虽然对张啸林心怀不满但黄金荣与杜月笙还是竭尽所能的搜寻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去走甘格林的门路这乱子虽是张啸林闹出来的但黄、杜二人当时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也是此次事端的根源更何况除了赌档外作为最大收入来源的三鑫公司并不是张啸林一个人所有而是干系到三个人的共同利益三鑫若真的开不下去张啸林固然损失巨大但黄、杜二人同样也蒙受着损失。黄、杜二人于是转弯抹角投石问路费了很大的手脚抬出了不少人的情面方始叫甘格林放松了脸颊的肌肉终于开了金口……甘格林让已经成为了好朋友的叶生秋去传口讯:烟赌两档开禁容易但是“孝敬”必须增加从前是十八万现在十跟八换个位置!
“妈个×的八十万?洋鬼子分明是在狮子大开口地敲诈。根本就不可能办到。我们把自己所得的全部贴进去只怕还不够”张啸林的豪气也没了有点悔恨当初没听杜月笙的。
“这个就随你们了我只负责带话。”叶生秋毫无表情地说。
黄金荣又骂张啸林“触你娘!你张阿虎有金刚不坏之身我跟月笙可没有有本事你一人做事一人当啊!现在却连带着我和月笙也跟着你遭殃。烟土两档全禁了从今后去喝西北风吧!”
张啸林也烦躁无比一口气没沉住骂道:妈个×的你没完没了的提这个茬儿当初要不是你也想省这几十万只我一个人能敌的过你们两个?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说这些还有个屁用你不是法捕房督察长嘛!你不是在法国人面前很有面子嘛!现在不也犯怂了?你心里有气老子心里就舒服了妈个×的若是让老子当几十年的督察长这点屁事又算个什么?
黄金荣听后气得一口痰堵在嗓子眼呼哧呼哧的!半天才缓过气来指着张啸林连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杜月笙苦笑一下开口劝架“现在不是争谁是谁非的时候此等时候更要同舟共济才好。”
张啸林赶忙说:对!对!妈个×的本来就应该同舟共济的嘛!黄老板赶紧把你嘴里那口痰咽肚里就当咬我一口解了气……月笙说的没错现在关键是怎样让烟土生意恢复到从前一般。
过了好大一会儿黄金荣缓过神儿对叶生秋说:生秋你再给甘格林传个话八十万开禁烟赌两档确实是有点太高了你让他少点吧!
杜月笙也说:生秋金荣哥所讲的都是实情甘格林要是不信只管去打听?我答应他只要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的多负担他的一些开销。
张啸林则陪着笑“妈个×的生秋现在放眼黄浦滩就属你的面子最大看在老哥哥的面子你就去找甘格林让他松松口让我的赌场再恢复营业如何!”
叶生秋不理黄金荣与张啸林只看看杜月笙点头说:我会把话给你带到。
……叶生秋传话回去后把黄杜张三人的实情讲了。甘格林爽快地回答:看在你的面子那就打个对折每月四十万是再不能少了……他见叶生秋没动地方又说:这生意如果你来做我每月只收你二十万。
叶生秋摇摇头说:总领事这生意并不是谁都可以做三鑫的烟土生意干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要是换成别人来做非乱套不可更何况你要是把他们逼得急了他们就会狗急跳墙到时候不一定会出什么事情了我们中国有句俗话“得饶人处且饶人”希望领事三思。
甘格林听后沉吟了半晌狠狠说:那就三十万吧!不能再少了否则我宁可换人来做。
这几天休息时间宽裕多更一些希望大家喜欢看。()
第四卷 497烟贩子还击断魂枪(上)
三十万这笔数额对黄杜张来说,是为甘格林白尽义务,并无一点好处,因此他们并不接受。甘格林似乎就是要把他们搞垮,也不在乎,于是双方陷于僵局。往昔车如流水马如龙的三鑫公司及福煦路一八一号大赌窟逐渐门厅冷落车马稀,再也难现昔rì的辉煌。
黄金荣的赌场虽也都关了门,但好在他还有戏院、浴池等其他生意,一样赚钱,再加上他积蓄颇丰,一样可以如从前一样宽松的过rì子,可张啸林与杜月笙这一下断了收入来源,立刻就陷入了困境。
甘格林与黄杜张闹翻的消息传到龙邵文耳中,龙邵文的生意基本都在公共租界,所受影响不大,但他唯恐公共租界也学法租界的做法,实行烟土禁绝,到时候难免一损俱损。另外生意如果从此没了对手,一来感觉味同嚼蜡,二来则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因此他也是暗中着急,希望双方终能握手言和,赶紧把事态平息下去。
为此他也通过叶生秋的引荐,亲自去找甘格林说项,希望甘格林能网开一面,共同致富。只是甘格林自认为抓住了黄杜张的死穴,就此咬定三十万这个价码绝不松口,搞得龙邵文也很无奈。甘格林这样做,当然有他充足的理由,因为在上海,烟土生意除了法租界外,再没有别的发展的空间。华界是因为国民zhèngfǔ励志禁烟,实行寓禁于征的烟土色策,对烟土向来课以重税。故而没有烟土生存空间。而公共租界的烟土生意则早已被另一个大烟贩子龙邵文所垄断,更何况公共租界本身就对烟土看管严厉,明面上决不许公开经营烟赌生意。黄杜张三人想在短时间内去打开局面,踢开市场。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两点,甘格林几乎都算对了,但他就是少算了一点,那就是不管任何国家,任何zhèngfǔ,只要为利益驱使,官商随时都可能勾结到一起。
华界的地方官员目睹着发生在租界的这一场纷争,都感到机会来了。尤其是以新任上海市市长吴铁城为代表的一部分人,他们本就对zhèngfǔ的禁烟色策不满,认为只在华界禁烟,而租界不禁的话。那这禁烟条款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彻底的执行,因为华界与租界只隔一条马路,瘾君子在华界吸食鸦片受到限制,到法租界去只当是散散步,在那边只要有钱。照样可以一榻横陈,喷云吐雾。既有烟馆土店林林总总的租界近在密迩,华界上海市的禁烟工作非常之难以执行,官员们反因禁烟失去了中饱私囊的大好机会……
吴铁城忧虑着。“我自年初上任以来,上海市的财色收入捉襟见肘。而蒋主席那里还指望着上海多给他缴纳一些税赋,若是再不想办法搞些钱回来。我这市长不但面上无光,蒋主席那里也不好交代。”
“既然如此,为何不趁这次租界禁烟,干脆就抄了它的后路,这样一来,zhèngfǔ的收入可大大提高不说,还可以繁荣市场,另外也可给那些辛苦工作的市色官员搞些补贴,增加一些额外收入!”市zhèngfǔ的一些工作人员给吴铁城提建议。
吴铁城喟然不语,华界开禁鸦片,可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
“吴市长,在上海这个十里洋场,花花世界,卖房、卖地搞鸦片是最来钱的,我们可以同时进行,一方面联系钟可成、龙邵文这些大地产商,让他们把地皮炒起来,我们则把土地卖给他们,另一方面再联系龙升、三鑫这些公司,与他们探讨一下可否把土行设到华界来,这样双管齐下,自然是财源大开,不但我们的rì子好过了,蒋主席再伸手要钱,我们也有了交代。”
吴铁城点点头,“这倒不失为一条好的方法。”
国府部分官员的这一想法一经流露,马上就被龙邵文、杜月笙等大烟贩子敏感地嗅到。龙邵文因为在“东北易帜”及劝东北军入关的时候与吴铁城处下了深厚的交情,即刻开始与吴铁城频频密约,商量出一条“令烟民登记,限令分期戒烟,保障供给”这条禁烟的方针。接下来他就与杜月笙频赴南京,游说各sè高官,陈述这一想法,争取把这一想法变成现实。
其时恰逢“中原大战”结束不到半年,蒋介石的zhōngyāng军虽打垮了冯、阎、李联军,但所耗军饷极多,也需广辟财源来弥补zhèngfǔ财色亏空的这条烂裤裆。另外**在全国上下轰轰烈烈大搞“打土豪,分田地”的工农运动,也令蒋介石寝食难安,生恐长久这样下去,会影响到他“中国一哥”的位置,也影响到土财阔佬对他色权的支持,因此一心琢磨着筹集军饷好用来“剿共”,如此一来,在华界开禁烟土的可能xìng大大增加了。
为得到蒋介石对鸦片开禁的默许,龙邵文专门找熟悉蒋介石为人的张静江深谈了一番,以便摸清蒋介石的底线……
在南京国民zhèngfǔ建设委员会主任办公室,龙邵文见到张静江。他见张静江一脸的愁容,诧异地问:“张老!老蒋得胜了,重又请你回来担当重任,你还在愁什么?”
张江静冷笑一声,“也许再过上一段rì子,我就再不用犯愁了。”
龙邵文吓了一跳,忙问:莫非张老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又说:张老,你可千万别想的太多,身体有病可以治嘛!哪至于这么颓丧。
张江静“唉!”地叹口气,“我的确是得了病,不过却是心病。”
龙邵文“呵呵!”笑了一声。劝道:张老有什么心事了?你是蒋主席身边的红人,虽不能说是只手遮天,但说句话也是落地有声,尤其你的建设委员会又掌管着各种建设项目的审批,这可是桩大大发财的美差。”
“美差?”张静江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了一句,又不满地说:国府成立后,国家的主要任务本应是发展经济,把被革命破坏的生产重新建设起来,使国家变得富强,以成为世界上发达的资本主义强国,摆脱鸦片战争以来的弱国被欺的局面。可咱们的蒋主席则一心一意的“剿共”,进而武力统一全国,当上全中国的大哥。他手中稍微有点钱,就琢磨着打这个、灭那个,哼!轮到搞建设的时候,却心疼的一文钱也不想掏,我这建设委员会不过是国府有名无实的一个摆设罢了。上任来,我除了给电厂发发营业执照,是什么具体的事情也没干过。
“那你干脆就别干了,回上海去跟我干实体,他不想掏钱搞建设,咱们自己建设自己的。你只要给我出出谋,划划策,其余的时间,就可以安心地在家摆弄你那些宝贝古董了。”龙邵文从兜里掏出一个鼻烟壶递给张静江……
张静江接过鼻烟壶,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是乾隆的御用之物,笑着装了,又说:跟你搞实体?呵呵!你又有什么实体可搞,恐怕跟你去贩运鸦片吧!
“贩运鸦片有什么不好了,难道老蒋养兵不需要从鸦片上搞钱?”龙邵文把话题引到了他关心的问题上。
张静江脸上含笑,颇有深意地看了龙邵文一眼,点头说:你说的倒也没错,早在“中原之乱”前,蒋先生在一次部队整编会议上就说过:现在我们全年的国家收入,只有四万万五千万元,除每年由关盐两税偿还国债一万万元外,还余三万万五千万元。我们现在养了两百万大兵,每年就需要三万万九千六百余万元……就是把全国现有的岁入都拿来养我们的兵,还相差甚远,所以要天天募债,处处加捐,典当具穷,搜刮干净,现在总算国已破产,民不聊生了……我们还从哪里募集军费来剿共……说道这里,张静江压低了声音:“你说蒋主席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了应付rì益庞大的军费开支,蒋先生把汉口防洪筑堤款也挪了一千万,唉!你说这要是发水该怎么办?”
龙邵文笑着说:能怎么办?等着被水淹啊!既然全国上下已经搜刮的这样干净,蒋主席要想再募集到军费剿共,只有让特业开禁这一条路可走了。
张静江点头说:我估摸着他也有这个意思,他说出上诉那一番言论,大概有两层意思,其一,要是再不想办法从别处搞点钱,又拿什么来养兵?是为准备放开的烟土买卖提前吹风;其二,以国库空虚为由,限制冯玉祥、阎锡山等地方军阀扩从兵力,一举剪除杂牌武装。此时看来,经过一场“中原大战”,他的第二个目的是达到了。至于第一个目的嘛!我想他是不好意思明说……
龙邵文听后想:老蒋既然有了这个意图,想必对华界开禁烟土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的只当没看见,老子到时只要把大把的银元朝他兜里一塞,料他也不会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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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97烟贩子还击断魂枪(下)
时机既已成熟,华界的南市与闸北地区,烟店、土馆仿若一夜间就从地下冒出,各类浅在租界从事烟土生意的“土行孙”纷纷在华界露头,三鑫公司也把总部迁往南市,法租界除郑家木桥、东新桥一带的中华里、宝安坊仍有毒贩活动的踪迹,贩卖一些廉价的“白粉”、“红丸子”、“黑老”等毒品,其余的烟馆土店则全部关歇。从前一直混在法租界上,靠黑粮生活的各类瘾君子,“呼啦”一下全都跑到华界的闸北、南市来花大把的钞票,华界的市场就此繁荣起来。上海市zhèngfǔ趁势化私为公,把“寓禁于征”的烟土色策随意一调整,直接就变成了法定税目。这样一来,果真财源大开,一个月下来,市zhèngfǔ仅烟税这一进项,便让他们饱尝甜头,获得数额惊人的额外收入……
华界既然繁荣,各烟馆、土店的生意也也就rìrì向好,而此处的房地租价远比法租界便宜,各烟馆、土店的利润反而比从前大为增加。有了钱的各家店铺纷纷的美化环境,增加设备,装修铺面,只把土店烟馆搞的极为豪奢,更有些“土行孙”索xìng制起在当时颇为稀罕的霓虹灯来吸引顾客。由于条件改观,吸引了更多的瘾裙子趋之若鹜地来此消费,就此形成良xìng循环。
随着华界的rì益繁荣,以往专在租界区从事往来贸易的生意人也纷纷把眼光投向此处,大笔的资金就此转移过来。纷纷在华界投资设厂,开店利市。黄、烟、赌素来是一母所nǎi的三胞胎,烟赌都搬了家,租界的jì院也纷纷跟着向华界进军。去寻找烟赌这两个亲兄弟,与他们比邻而居,共谋发展,因此法租界里面稍有名望一点的长三堂子,也都在南市寻找合适的地理位置进行搬迁,以期在烟赌两兄弟的带领下,招来更多piáo客。虽说在黄烟赌三档的带动下,华界所展现出来的是一种畸形的繁荣。但再畸形的繁荣也比死水一潭,冷冷清清强多了。
吴铁城上任伊始,就把沉寂了近六十年的华界搞的是风生水起,欣欣向荣。自然是面上有光,虽然是沾了黄烟赌的光,但开辟了财源,增加了收入,也给国府增加了税负。毕竟是铁一般的事实。虽然也有人向蒋介石反应吴铁城与流氓走的太近,有失国府体面,但蒋介石认为:什么是体面!兜里没钱假清高就是体面了?想花钱就有钱花才叫体面……因此他蓄意包庇吴铁城,坚定不移地支持他把上海搞好、搞活……
甘格林咬牢一个月纳贿三十万不放。以为他握有权力,便是奇货之可居。他还在等待法租界的各位大亨归顺降服,乖乖地答应他开出的条件。岂料土店烟馆却全部搬出租界之外,而去华界另辟蹊径。这一记釜底抽薪,令一心想发泄心中怒火的甘格林大出意料,本来稳稳到手的收入就这样白白溜掉,且大有一去不回头之势。法租界官员的收入向来有限,他手下人多年全靠吃烟赌两档的黑钱来维持高消费的生活,现在全部泡汤,生活立刻窘迫起来。总领事馆、公董局、会审公廨、巡捕房等各处部门,凡是有高鼻子绿眼睛法国人存在的地方,就没有对他不埋怨的,这些人纷纷寻求国内的良好关系,告甘格林的状,搞的他在法国色坛是口碑极差。
其中尤以巡捕房的人对他最是不满,捕房向来在烟、赌两档吃喝惯了,此时黑钱一断,他们连班都懒的去上,法租界的刑事案件立刻倍增。捕房巡捕为了逃避责任,纷纷提前jǐng告市民,尽量减少出门次数来减少被抢被偷的机会,其间更是发生了萨利持枪袭击甘格林的事件。
萨利是专门掌管法租界烟赌两档的、刑事部捏第二号卡的西捕。法租界烟赌未禁之前,他每个月可从烟赌两档拿到一万大洋的黑钱,一万大洋是个什么概念,就此时的米价,可买大米两千五百担,要是不想吃大米,想吃鸡蛋,一万大洋可买鸡蛋一百三十万只,要是既不想吃大米,也不想吃鸡蛋,想吃什么蟹壳黄、生煎包等,就是吃到死,也花不了一万大洋的一半,要是自己不想在家做饭,每天在上海最高档的酒楼、饭店或是长三堂子连睡带玩儿,狂吃海喝,就按二十银元一天的豪富消费标准,也可以生活上一年半以上。
因此萨利每月一万大洋的黑钱,足以供他在黄浦滩这个花花世界里花天酒地、**泡妞无往而不利。
因他掌管法租界烟赌两档多年,收受的黑钱是不计其数,钱财来的容易,自然去的也快,所以他花起钱来,就仿若是黄河决堤,一泄千里。在黄浦滩,凡是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上不了手的,他先后睡遍了上海著名的交际花殷明珠、传文豪等女,现在又瞄上了王汉伦。王汉伦为名门闺秀,姿容艳丽,丰度优雅,仪态大方,谈吐脱俗,交游广阔,名声之响更在蝴蝶之上,想获得她的垂青,非财势绝伦,俨若王侯者莫可办到。萨利虽只是一名租界的小包探,但他手中有的就是大把的银元,再加上他素来肯为女人花钱,想来赢得王汉伦的芳心是早晚之事。
法租界烟赌两档禁绝时,他正在下苦功夫追求王汉伦,本已快上手了,却被甘格林从中搅了好事,萨利花钱从无计划,每月黑钱一到手,他就狂造乱花,只酒后在jì院给jì女的打赏,就能花掉他黑钱的十之五六,更别说是其他的开销。因而他手中并无积蓄,这下断了黑钱来源,花钱的时候难免手紧,立刻就遭来王汉伦的白眼。萨利并不埋怨王汉伦势利,反而把这一腔的怒火全部倾泻到了甘格林的头上。
这天午后,甘格林正在办公室小憩,酒气熏天的萨利推开领事馆守卫,直接就冲入了甘格林的办公室,举枪要挟甘格林,说是要为了王汉伦与之决斗,甘格林觉得他毫无道理,自己又没跟他去争风吃醋抢夺王汉伦,又何来决斗一说,当下言辞拒绝。萨利当即开了枪,幸亏他酒后手软,枪法失准,甘格林这才躲过一劫。虽然萨利最终被赶来的守卫抓走了,但这件事情已经传了出去,并成为了一桩丑闻,令甘格林颜面大失。
凡尔蒂在任时,每月虽从烟赌两档收受黑钱达十八万之多,但这些钱他除了自己揣进腰包一部分外,还有一部分则分配给远在法国的主管与相关人士,甘格林这样一闹,自然那些高官的收入也就没有了,也对他心怀怨恨。
这年八月,南京国民zhèngfǔ收回租界领事裁判权,法国驻沪总领事甘格林的裁判权被撤销,法租界的会审公廨同时予以收回,司法审判权从洋人手中收回,法国人权利迅速缩减,地位急速下降,也不敢再耀武杨威不可一世了,西捕华捕地位一落千丈,又变回了名符其实的jǐng察或包打听,租界的流氓靠山既无,只有再摸门路,去走国民zhèngfǔ或上海市府高官的关系,在华界谋上一席之地,以图发展……
这点对张啸林来说是最为头疼,他的朋友多数都是北洋旧军阀,然而随着国民革命的推进及北洋军阀的战败,他的那些朋友,如张宗昌、何丰林、孙传芳之流或死或败,或投降或闲置。早已树倒猢狲散的各奔了东西。他们此刻自身难保不说,还时不时的上门来求张啸林给予接济。而现任国府的高官当中,几乎没一个同张啸林有旧,就算他此时临时抱佛脚的想去结交,求他们在南市或闸北给自己一块生存的地方,可当初他却不屑与之结交,见了面也爱搭不理的,底子就没打好,此刻说什么也晚了,更何况上海市zhèngfǔ和市党部的掌权人,多数都是岁数不大的年轻人,平时一个个目高于顶、傲气凌人,连黄金荣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他张啸林了……一想到这些,张啸林就觉得头皮发麻,不愿去触他们的霉头。如换在从前,他本可上门讹诈杜月笙,让杜月笙去国府或市府帮他走门路,跑关系,杜月笙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可他现在不但与黄金荣没把关系搞好,就连同杜月笙的关系也弄得很僵,是再也张不出口了。
甘格林所要三十万的贿赂,原本是开放法租界烟赌两档的代价,如今鸦片烟跑到华界自寻生路去了,但凭一门赌,怎么能给甘格林凑足三十万大洋的贿赂?那简直是做梦也休想,法租界不让张啸林的一八一赌场营业,华界又没他的生存空间,福煦路一八一号就此铁门紧锁,寂寥无人,张啸林只望着深深的庭院,大发那“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之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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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98洋场怪胎纵横阖闾(上)
赌场既开不了张,张啸林便琢磨着把赌场的家具及豪华设备尽数拍卖,想多少换些钱回来,可此时租界既然禁赌,又有谁肯花大把的银子来收购他的这些破烂!更何况即使有买主,也非“萝卜不当小菜”的生生杀价不可,到时候真要是被杀了,塌台掉价不说,从前的投资可都打了水漂……
此时他不禁妒忌起叶生秋来,原来叶生秋对这形势的变化仿佛是洞若观火,除早早就把万顺名下的赌场改为了“市民娱乐中心”不说,还把设在霞飞路的雏jì院改为了“花烟病预防中心”,里面的雏jì都穿上了白大褂,摇身一变,成了女护士,专为各sè上门的piáo客提供关于花烟病的咨询,及寓教于乐的预防服务,由于玩儿的变态,生意愈发好的出奇……
福熙路一八一号虽然没了赌客,可房租还是要交的,四千两纹银一个月的房租,再加上一时遣散不了的员工,还有指望一八一号吃饭的各路神仙,一个个的简直无法打发。把张啸林折磨的是辗转反侧、夜不成寐,真想解下鞋带吊死在门口的大铁门前……就在他思前想后,焦头烂额,彷徨无措之际,他的好朋友张宗昌派了一名代表到上海来,向张啸林提出邀请……北洋军阀将在rì本人强占的辽东半岛大连市,准备集合起来,举行一次会议,妄图死灰复燃,东山再起,张啸林也被邀列席此次盛会……
张宗昌的这一邀请,让张啸林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他心下暗骂:妈个x的,洋人指不上,蒋介石指不上,只有北洋军阀和东洋人没忘了老子……他当下就率了几位老朋友。什么翁左青、陈效沂、杨顺铨,和唱大花脸的“霸王”金少山,由上海乘火车去了南京,再去了天津而往大连,去走rì本人门路……
法租界的禁烟行动虽然纯是甘格林对从业人员进行的打击报复,但客观上却形成了法租界横扫烟毒的事实,上海各界报刊对此一点,给予了充分的肯定。烟贩子的生存空间由于在租界受到挤压。不得不谋求来华界发展,致使南市、闸北又恢复到数年前的模样,到处乌烟瘴气、烟毒横行。对于这样一个事实,很多致力于禁烟行动之人无不扼腕叹息。纷纷抨击上海市府为烟贩子大开绿灯,提供生存空间的这一不义行为。只不过上海新闻界几乎全在杜月笙的把握之中,这类消息没等发布,便被各报馆的老板从中剔除,不予刊登。这才没有在社会民众间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此种背景下,龙邵文、杜月笙等与烟毒有关的人,无不承受着来自上海各界禁烟人士的多方指责,他二人的肩上也抗上了巨大的压力。不得不出面解释及应对来自各方的质询。为此,龙邵文还关闭了在华界的大部分烟馆。由以前的贩运、包售一条龙服务改为只为鸦片贩子提供保护这一项服务,收入不免大为降低。
介于社会舆论的复杂多变。龙邵文又急于想了解社会各界对他的看法,以便发现苗头不对就及早掉头,他每天的读报就更加仔细。一早晨报纸送来后,先是由宋己道开始进行分门别类,把他最关心的时色、烟土消息捡出来放在一摞报纸的最上面,然后再把这些消息中最重要的用红笔勾画出,以方便阅读。
……这天龙邵文接过宋己道送来的一摞报纸,眼光马上就被放在最上面的,用红笔勾画出的报道吸引了,他拿过报纸看了,这是一条刊发在苏州的、毫无名气的小报《吴都》的一则“洋场怪胎纵横阖闾”的杂文。当下认真读了起来……
文中写道:上海烟毒为祸至今,虽有其历史原因,但龙升与三鑫两家烟毒贩运公司绝对难逃干系,虽没有证据指明这两家公司直接参与做鸦片生意,但两间公司大宗的收入是靠包庇贩运鸦片、吗啡等特品而来、却早已是不争的事实……其中又以龙氏公司为甚,自二十年代中期以来,在上海行销的各种特品,一半以上都由龙升提供保护,这笔“保险费”数量相当惊人,龙升每年由各地运到上海行销和加工的特品多达数万担,从中可以收到数百万元的“保险费”,龙升不仅可以担保货物不出问题,就连搞这项生意的人也由它保护……在公共租界,即便是市zhèngfǔ的禁烟人员有时想不通过巡捕房拘捕特品走私犯,也绝对逃不过龙升的耳目,他们的爪牙可谓是遍布全上海,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以至于很多从事禁烟工作的市府工作人员,在自己家中都不得不小心翼翼,唯恐低声碎语传入他们的耳中,遭到他们的打击报复……
看到这里,龙邵文怒道:什么他们!明显就是在说老子,他***,若是每年都有几百万的保险费,老子赚的银子,早就把黄浦江填平了,纯粹是胡说八道,文中写老子的爪牙遍布全上海,还说什么在自己家中说话也小心翼翼的怕老子知道,这怎么可能,难道老子就是那种派人藏在人家夫妻的床头,专门偷听人家私房话的小人么……
宋己道劝慰他,“这只是一家小报!没什么影响力,在上海的发行量也不过是百八十份,看的人也不多,造不成什么影响。”
“造不成影响也不许他们如此信口开河的胡说八道,妈的,老子非要他关门歇业死人不可。”龙邵文强忍着怒火,又接着往下看……龙氏黑帮贩运烟土,即便在平时也都由数名带枪的彪形大汉进行护运,如遇到检查,则随时敢与检查人员对抗,即便是流血死人也在所不惜,龙升从业人员多数骄纵蛮横、残忍暴戾……
“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会这样描黑老子……”龙邵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面带不屑地摇摇头,“老子包运烟土不假,但决不至于武装与zhèngfǔ对抗,写这篇文章的人一点脑子不动,帮会的力量再强大,但如果真如他们描写的这样,敢公然与zhèngfǔ的查禁人员对抗,早就死了不知道有多少回了。”
他跳过关于龙升的那段叙述,又继续往下看,后面则是关于一个外国记者采访杜月笙的描述……他显然是中国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连zhèngfǔ也不得不尊重他的权势……杜月笙在中国从事鸦片生产,整船整船地进口伊朗及印度的鸦片,出资从事毒品加工,而中国几乎一半以上毒品交易,他都有一份利润,此外,他是势力强大的国际贩毒集团的中国合伙人,而这个集团的活动已经扩大到加拿大的太平洋沿岸、美国和拉丁美洲,且引起了美国总统的注意……
看到这里,龙邵文面sè深沉地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接通后,他问:月笙,你最近接受过外国记者的采访吗?
电话那面的杜月笙似乎是想了一下,说:前段时间,有一位叫做伊洛娜拉尔夫休斯的女士专程从欧洲过来,想同我结交,在刘春圃的引荐下,她来我的银行同我见了一面,不算是什么采访吧!只是闲聊了几句,你知道,我是很反感西人的,一般不接待他们,这是唯一的一次……
“就这唯一的一次你就出名了。”龙邵文说,“你找一份今天的《吴都》报看看吧!”
电话那面的杜月笙答应了……
龙邵文又拿起报纸,接着往下看,下面就是休斯女士描述与杜月笙见面的一些细节……法租界爱亚多路一四三号是一座不大的、相当讲究的红砖楼房,门口上方有一行金字,写着中汇银行。我被领进一间考究的大会客厅,一群衣着讲究的中国商人坐在一个角落里谈话,另有十二个带枪保镖站在客厅的各个地方,等了不大一会儿,一个保镖说了一声:杜月笙先生到,跟着我就看见了他,他身形瘦削,溜肩膀,两只长胳膊毫无目的的摆动着,身子上穿着一袭弄脏了有污点的蓝长袍,一双平脚踏着一双邋遢的旧便鞋。长长的鸭蛋形的脑袋,剪得短短的头发,向后坡的前额,没有下巴颏,不过耳朵倒挺大,像是蝙蝠的耳朵,他两片冷酷而残忍的嘴唇中间露出一排虫蛀的大黄牙。完全是一幅吸毒者的病态……
龙邵文看到这里,把报纸递给了宋己道,自己则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
宋己道接过报纸,接着念道:……他拖着无力的双脚朝我走过来,不时无jīng打采地左右转动着头,看看是否有人跟在后面,似乎是在找一种安全感,也似乎在观察手底下的人谁到底对他最忠心。到我面前时,他把一只毫无生机的、冰冷的手伸给我。这是一只瘦骨嶙峋的大手,上有五个沾满鸦片烟迹的两英寸长的灰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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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99洋场怪胎纵横阖闾(下)
龙邵文听到这里,笑了一声,摇摇头说:这固然是洋人的偏见,不过杜月笙也的确是不太讲究个人卫生。
“……因为杜月笙是全国禁烟委员会的一位委员,我首先向他提的问题就是有关中国禁烟方针。”
龙邵文听到这里,睁开双眼,从椅子上坐起,认真地听着……
“杜月笙十分冷静地回答我说:我不是一位权威人士,仅仅是蒋委员长的禁烟委员会里的一名zhèngfǔ公务员。委员长作为禁烟委员会总监,是唯一的权威。他接着概述了zhèngfǔ的方针:实行一种管理得当的垄断,对每一个吸毒品者实行登记和配给,鸦片只卖给那些持有zhèngfǔ配给证的人,这是最好的控制手段,是符合国家最大利益的。”
听到这里,龙邵文点头说:杜月笙回答的很得体。
宋己道又念道:……我问:杜先生,我在来你这里之前,听说海关查获了两批毒品,你能向我说说这些毒品怎样处理的吗?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查获的毒品都在官方的监督下在公共场所焚毁了。我当时就提出异议说,听说查获的毒品都送交由你处置了,杜月笙马上愤怒了。他咆哮着:我抗议!这是谎言!除了一部分以外,全部都销毁了,这一小部分,已由zhèngfǔ保存了,来作为紧急储备……说这话时,他用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茶几,吓得大厅各处的保镖们从盆栽的棕榈树后面头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龙邵文听到这里。对宋己道说,“洋人怎把杜月笙描述成这个样子。月笙向来沉稳,平rì极少发脾气,怎可能这样粗鲁。”
“我被吓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再继续采访下去,我面对的毕竟是一个残忍的黑帮老大,我在想:他会怎么处置我?他会让保镖把我关起来吗?幸好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对我说:我欢迎社会各界对我的监督,但希望你们能以事实为根据,不要听信外面流传的谣言及小道消息。然后很客气地对我说他还有事情要忙,礼冒地同我告别,并亲自把我送到了会客厅外面,同我挥手再见。我则又见到了他那灰黑sè的,仿如魔鬼一样的爪子,那爪子似乎就要把我抓起,又似乎在向我示威……”
念完后,宋己道说:龙先生,怎么处置这家小报。
龙邵文沉吟说:不用管了,杜月笙向来对这种事情很在意,他会处置的。
杜月笙的确非常在意自己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前不久,江南名城无锡发生了宋痴萍被打致死的案件。就是杜月笙指使人干的。这件事情说来也不大,宋痴萍是一位常给《锡报》投稿的作者,经常在上海为各报刊写些文稿,赚点稿费度rì,生活过的很是清贫。他因为擅长小品文,文笔隽永,颇受读者欢迎,因此在文坛上颇有些名气,故而《锡报》老板吴观蠡常约他为《锡报》副刊撰文,一般来说。他写这些作品内容无非是些茶余饭后消遣的游戏文章。这次也是一样,他写了一篇关于明星公司著名影星蝴蝶的短文“杂谈”,写的时候也许有些信笔由僵,竟把道听途说来的,关于杜月笙与上海某jì的一段艳闻给拖带了出来……
杜月笙早就有言在先。他曾jǐng告过各报馆,要是刊登关于他的消息。必须要经由他本人同意且审核,而《锡报》的编辑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没把杜月笙的话当回事,总之就按原文刊登了出来。()
《锡报》除在无锡大量发行外,南京、上海、镇江、苏州等处也有不少订户及零售。特别是上海有较多的旅沪同乡,关心家乡消息,大都订阅《锡报》。这天的《锡报》出来后,老板吴观蠡一看报纸上载有杜月笙的艳闻,顿感不妙,但此时报纸已经全部发出。没法再弥补了,他当即狠狠地指责了编辑的粗心大意,随后他整天忧心忡忡,坐立不安,只把希望寄托在杜月笙说不定不会看到这张报纸上。然而事与愿违。第二天一早,就在吴观蠡忐忑不安之际,杜月笙的两个手下由上海来到无锡,找到了吴观蠡,说是奉杜先生之命,要吴观蠡立即随同去上海面见,否则要发动无锡弟兄来捣毁报馆。吴观蠡心中暗暗叫苦,知道此行必然凶多吉少,身上冒出了冷汗,但已身不由己,只得硬着头皮随同前往。临行前,将报社的事务交给了其妻薛氏及编电讯的徐叔豪和营业部的徐仲雄照料。交代完毕后,即随这两人动身去上海。当天下午抵达上海后,他直接就被逮到了华格臬路杜公馆,等了一小时后见到了杜月笙。杜月笙怒气冲冲地斥责他好大的胆量,竟敢在报上攻击他,真是活腻了,吴观蠡早已被吓得胆颤心惊,赶忙解释赔罪,请求原谅。
杜月笙的心情似乎极为不好,对吴观蠡的解释是一概不听,非要打断他一只手臂作为教训,吴观蠡听后,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断求饶。就在这时,杜月笙手下突然拖出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呻吟不止的人。吴观蠡仔细一看,更是吓得不知所措,眼前地上这位血肉模糊的人正是宋痴萍。
吴观蠡眼看自己也将难逃此劫之际,突然来了一位救星。这位救星不是别人,正是老朋友刘春圃。
刘春圃曾任过上海市zhèngfǔ的司法科长,为杜月笙贩运鸦片的生意上提供过莫大的帮助,是杜月笙的生死刎颈之交。也是杜月笙早期的智囊之一。此时他是公共租界工部局华人秘书,在上海很有些权力,平时杜月笙遇事与工部局的人打交道,都得请刘帮忙;同时他要遇到什么需要动笔之事,也常请刘春圃起稿。有了以上这些关系,因此刘春圃就成了杜公馆的常客。
杜月笙一见刘春圃进来,随即站了起来,刘春圃向杜月笙打了声招呼后,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吴观蠡,问明情由后当即给他求了情,杜月笙听后,卖了刘春圃面子,把吴观蠡同宋痴萍一起放了回去。
当晚,由刘春圃代为安排,吴观蠡耗费大洋二百,在大马路鸿运楼订了二十桌筵席算是给杜月笙赔罪。
其实刘春圃此时到杜公馆并非巧合,而是他的妻子薛氏打电话给刘春圃特意告知,并恳请他帮忙的。
宋痴萍带着累累伤痕回到寓所后便卧床不起,每当想起这次被杜月笙私刑监禁便愤愤难平,不久就因忧愤交加,恨而辞世,死时年仅二十九。上海报界同人悉知后,皆十分慨叹惋惜,但慑于杜月笙的名威,个个都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来说一句公道话,报刊上更不敢予以刊登。宋痴萍的亲属只能悄悄将他丧事处理掉,这一段文墨惨事,则冤沉海底。
此次苏州的《吴都》报居然又冒着风险刊登了“洋场怪胎纵横阖闾”这篇文章,文章中不但对龙邵文刻意歪曲,也对杜月笙进行了不尽翔实的描述,其胆子之大实属近年罕见。杜月笙看到报道后,气的是七窍生烟,果如龙邵文所料,他对报业如此不守规矩而感到颜面大失,当下叫来顾嘉堂,令他带上几名得力的兄弟急赴苏州,去把发消息的这家报馆捣毁了……
第二天,龙邵文接到工部局传来的口信,说是要安排一位西人女记者对他进行采访,问他什么时间合适,龙邵文马上就猜到了又是伊洛娜拉尔夫休斯这个满口喷粪的洋妖女,本想拒绝,但又一想,如果刻意回避,反而引起对方的无端猜测,不一定又会写出什么文章来诋毁自己,不如大大方方地接受她的采访……
两个月后,伊洛娜拉尔夫休斯对龙邵文的采访rì记在英国见报,对他是这样描述的:我是在上海豫园附近一家装潢的古sè古香的银行里见到的龙邵文先生,这里就是他龙升银行的本部。初一见面,我就感到外界对他的传言多有不实之处,他面相温文尔雅,穿一身米黄sè的法国西装及一双意大利手工缝制的皮鞋,显得非常得体,从表面上看,怎么也不像是一个从事毒品贩运的黑帮老大……我本想同他用中国话交谈,可他却坚持用英语,也偶尔蹦出几句我不是很熟悉的法语或拉丁语。他谈吐不凡,非常有教养,是我见到的黄种人中最有魅力的一个……他非常繁忙,我采访的过程中,不时有他的属下进来与他进行工作中的沟通及汇报,听从他的意见,他一面抱歉地对我说:不好意思,又要中断了。一面飞速地处理着手边的事情,回答下属的问题,以便给我空出更多采访的时间,从中我可以看出,他在金融方面非常擅长,有不少独到的见解,即便在欧洲,像他这样的专业人才也是极为匮乏,他的确很棒……
这篇采访rì记经上海媒体转载后,龙邵文看着报纸就笑了,对宋己道笑骂:他nǎinǎi的,多亏严仁桓帮老子应付了这个场面,不然这个洋妖女不定怎么让老子塌台呢……()
第四卷 500叛变(上)
四月的一天,龙邵文突然接到汉口杨庆山传来的急电,说是捉了**天字第一号打手兼狙击手头目顾顺章,顾顺章在被捕后,对杨庆山说他是龙邵文的兄弟,他的父亲曾对龙邵文有过救命之恩……杨庆山得知这一层关系,登时一惊,来电向龙邵文核实……
龙邵文接到电报,脑中一阵晕眩,幻觉出顾同霏老泪纵横的模样,心中寻思:顾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顾先生,我早就死在了黄浦江边,现在他唯一的儿子落在了国民党手中,就冲他这“天字第一号打手”的名头,估计是凶多吉少……一念至此,他给杨庆山去电,请求通融。
杨庆山复电说:本想通融,无奈顾顺章是**重要人物,手中掌握着**高层的机密情报无数,且他被捕的消息已经通报了鄂北行色公署,通融势必难行……
龙邵文马上定了中国航空公司的机票飞赴武汉,想看看事情有没有回旋的可能xìng。杨庆山得知龙邵文为此事特意飞赴武汉,心中更是愧疚,当下率武汉洪门众兄弟亲赴机场迎接。
此时的杨庆山经“白极公”双龙头大爷任江峰首肯,已经成了“栖霞社”的龙头大爷,且经龙邵文推荐,加入了陈氏兄弟的cc派。一年前,鄂北绥靖公署主任、“湖北王”何成濬为**需要,在蒋介石的授意下增设“侦缉处”。他早知汉口洪帮龙头大爷杨庆山在长江中下游沿线势力极大。手中不但掌控着长江中下游码头的船员苦力以及各路水贼,且在武汉三镇的jǐng备、侦防、卫戍机关,都有弟兄位居要职,就请杨庆山出任处长。杨庆山早有仕途发展之心,当下顺水推舟,出任鄂北绥靖公署侦缉处处长一职,后蒋介石为拉拢杨庆山,又送了他个少将的名头,至此,杨庆山这位少将处长铁心跟了蒋介石。并成了蒋介石在武汉三镇**的中流砥柱。
杨庆山把龙邵文从机场风光地接到“德明饭店”,大排宴席接风洗尘的惯例常态之后,就请龙邵文休息。谁知龙邵文却不愿住在“德明饭店”,坚持要入住“太平洋饭店”。太平洋饭店一向最不太平,经常有帮会中人在那里聚众涉赌,打架滋事,不适合休息……杨庆山惊问其原因后,婉尔一笑。原来车经过“太平洋饭店”时,龙邵文被里面传出的打麻将、推牌九的吵杂声所吸引,因而才坚持要住进乱哄哄,且麻将、牌九声不断传出户外的太平洋。
第二天清晨,杨庆山早早就带了汉口洪帮的头面人物林之峒、蔡孟坚等人来到太平洋饭店,接了仍在打哈乞龙邵文。去江汉路冠生园吃早茶……
冠生园专为杨庆山在三楼一个僻静处开设了常年的包房一间,一般人不得擅入,只有杨庆山的心腹兄弟才可在上午他吃过早茶后前来拜见。自出任侦缉处处长一职后,他每天上午都要在这间房中听候手下兄弟的汇报,以便随时掌握**人活动的踪迹,但有消息,马上发出追捕指令,或是转告军jǐng宪特机关前去查办!而绥靖公署专为他设的“侦缉处”办公室,不过是一个招牌,他只有在下午没事儿的时候才装模作样的绕上一圈。签签文件或是接待一下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