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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松风寒 当前章节:154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面对一桌子的早点,龙邵文却食yù不振,只向杨庆山打听顾顺章此时的下落。

杨庆山笑着说:兄弟放心!顾顺章昨夜已经“拉稀”了,暂时是死不了了,昨晚十点多。蔡处长亲自把顾顺章押送上了一艘直航南京的货轮,调他去南京候审。估计他此时已经过了九江了。

龙邵文把心放下一点,想:没想到顾顺章这个名声赫赫的“**天字一号杀手”原来竟是个软骨头,连一夜都没抗住就招供了。怎么**中全是这样爬虫、败类。妈的,早知道老子就在南京等着他好了……他笑笑说:拉稀好!省得我替他cāo心,若不是看在他父亲是我救命恩人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他的闲事……龙邵文把一块豆皮放在口中大嚼,既然得知顾顺章xìng命无虞,那顾同霏先生也就不会有丧子之痛。他的胃口顿时大开,边吃边问:怎么!动了重刑……他咽下口中的豆皮,颇有点不放心地问。

杨庆山摇头笑笑:没有!他主动投诚的吧!只不过他什么都不肯说,一定要亲赴南京面见蒋主席才会说,不得已,我们只好秘密把他送走。

龙邵文一怔:**人的骨头不是个个都很硬嘛!怎么连刑都没用就拉稀了!

杨庆山“呵呵”笑了一声,“**的rì子过得穷巴巴的,哪有国民党的rì子滋润,顾顺章本来就是一个贪图享乐、吃喝piáo赌、五毒俱全的好sè之徒,据说从前他在共匪特科担任行动科负责人时,就利用工作的特殊xìng,打着残杀我党人士的借口,向共匪总部伸手讨钱胡吃海喝,逛窑子**。后来他当上共党zhōngyāng色治局候补委员后,就更是居功自傲,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他花钱的手笔,别说在素来清贫的共匪中可拔头筹,就算是汉口有钱的阔佬同他比起来,也都是自愧不如。像这样的软骨头共匪,一旦落水,十有**都是要拉稀的。”说到这里,杨庆山颇显得意,“这下共党的损失可惨重了,以顾顺章的职位,汉口与他有联系的共匪可被咱们一网打尽不说,就连隐藏在上海的共党,也都暴露在光天化rì之下了。”

龙邵文笑着说:顾顺章早年跟我过几天,他一向善于见风使舵,投机手段运用的是灵活自如,哦!对了!你是怎么抓住的顾顺章?”

“呵呵!说来也巧,顾顺章有个下属,叫做尤崇新,从前是**鄂北省委委员、长江局负责人,去年就反正了,成为了“侦缉处”的一名jǐng探,前天下午他去汉口新市场游艺厅闲逛,恰巧发现顾顺章在新市场游艺厅的舞台上表演魔术,就把他盯上了,一直看见他住进了‘德明饭店’就赶紧回来报告,当天下午,我的副处长蔡孟坚在尤崇新的带领下就把他给抓了。”

“顾顺章怎么突然想起跑到新市场游艺厅的舞台上表演魔术?”龙邵文有些不解!

杨庆山笑着说:“与顾顺章一起在德明饭店被抓的还有一个漂亮女人,估计他之所以违**党地下工作的大忌而去登台演出,就是因为找了姘头后囊中羞涩,这才想到了表演魔术赚钱的这个办法。”

龙邵文sè咪咪的笑了笑,“这个女人也是个共党吧!他们被抓的时候是不是正猫在被窝里干那勾当呢?顾顺章的小弟弟不会就此被吓得报废了吧!”

一旁的蔡孟坚“哈哈”笑了一声,接口说:没错,他们被捕的时候,的确是浑身赤条条的。不过这个女人可与共党不沾边,她不过是汉口一个出名的交际花,他与顾顺章姘在一起,也是为了钱财。想那顾顺章赫赫威名,最终却因为一个女人落了水。

龙邵文又问:顾顺章不是挺神奇的嘛!他接受过苏联特工系统的训练,不但枪法jīng准,会飞檐走壁,还jīng通易容之术,我曾亲眼见过他在几分钟之内就把自己化妆成了一个老太太,神态表情都十分相像,怎会这样轻松地就被你们抓了?你们抓他的时候折损了不少兄弟吧!

蔡孟坚摇头,“这件事儿说来都不可思议,我们去抓顾顺章的时候,他似乎早就知道了,居然一点也没反抗就跟我们走了,既不害怕,也不紧张,反而像是做过充分的准备一样。我们当即对他进行了搜身,他身上除了带有**重要文件外,还有一封写给蒋主席的信……

“信上写的什么?”

“信封上署名蒋主席亲启,我们不好拆开看,内容不得而知。”

龙邵文听了心想:这个王八蛋,明显就是故意被抓的,却害的老子担心了半天……他说:这可真有点蹊跷了,照理说顾顺章身为**高层,又是那么赫赫有名的一个传奇人物,就算是为了养姘头赚钱,也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啊!难道他早已有心投诚?

杨庆山点头说:嗯!从他被捕后的表现来看,好像还真是早有投诚的打算,他被抓回侦缉处之后,蔡处长马上就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随即对他进行审问,我也跟着去了,没想到他上来就对蔡处长说:你就是蔡孟坚吧,我认识你,你是哥老会的,一年前中组部调查科派到这儿的特派员……

蔡孟坚接着说:我当时特别惊奇,就问他,你怎么知道?他说,这算什么!我知道的可多了,中组部党务调查科开封的特派员叫黄凯,上海为杨登瀛,化名为鲍君甫,对不?

龙邵文骂了一声,“nǎinǎi的,他倒是门儿清,你们中组部调查科内部的机密,他怎么知道?”()

第四卷 501叛变(下)

蔡孟坚说:我也是这么问他的,他说,我还知道更大的机密,可以保证在三天之内把上海的**zhōngyāng机关和负责人一网打尽,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的,谁我都不告诉。我要亲自面见蒋主席才会说,其他人一概免谈……

杨庆山在一旁说:我听了大怒,就要对他用刑,他却跟我说:你是杨震吧!洪门汉口龙头大爷,也是中组部调查科人员对吧!龙邵文介绍你进的中组部调查科吧!

“妈个x的”,龙邵文骂了一声,“他是从哪儿知道的?你杨震这个名字连我都快记不住了。”

杨庆山摇摇头,“这家伙够神的,你介绍我进中组部调查科,除了陈立夫外还真没人知道。”

“嗯!然后呢?”龙邵文又问。

“然后……他对我说,你最好对我客气点,我的父亲是龙邵文的救命恩人,不信你给他去封电报问问!”说到这里,杨庆山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兄弟!我事先真不知道他跟你还有这么一些渊源,不然我是不会管这事儿的。

龙邵文不以为意,“顾二既然有心投诚,就是故意卖出破绽让你抓的,就算不被你侦缉处的兄弟发现,也一定会让其他部门的人发现的,不然以他的本事,你们固然能抓到他,也非得大费周折不可!”

蔡孟坚点头说:龙先生这话没错,从顾顺章被抓之后的供述来看,他的确是早有投诚之心。不然他不会把咱们的底细摸的这么清楚。

“他不在上海好好待着。怎么突然就跑到武汉来了?”龙邵文问。

“据他自己说,他是送共匪头脑人物张国焘及陈昌浩赴鄂豫皖匪区公干,完成任务后没马上回上海复命,滞留在了武汉。”

龙邵文骂道:这个王八蛋。他想要投诚,直接就去南京投诚好了,还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蔡孟坚琢磨说:我猜他虽早有投诚之心,但多少还是有点犹豫,一来他怕直接投诚过来咱们不拿他当回事,二来他毕竟是共党高层,如主动投诚不足取信于人,所以才故意露出破绽。让咱们去抓他,这样他也就有了跟蒋主席谈条件的机会。

龙邵文点点头,“蔡处长的分析在情在理,顾顺章既然身揣写给蒋介石的密信。肯定就是防着有朝一rì被捕后,给自己留一个活命的机会。”

顾顺章被捕的真实情况既然知晓,他恩人顾同霏的这个混蛋儿子是死不了了,龙邵文也就把心放下了了……

杨庆山通常在早饭后都要处理帮中事务,龙邵文觉得不便在一旁打搅。与他打了个招呼,去看望赵典之……

早在一年前,赵典之或许是被蒋介石逼迫,或许是幡然醒悟。总之是与烟土脱离了干系,并逐步把分布在全国各地的烟庄土号关门歇业。相关人员也都予以解雇,金盆洗手改邪归正了。见到龙邵文。赵典之异常兴奋,与龙邵文大谈特谈鸦片的危害,并劝龙邵文也金盆洗手,从事正当买卖。并从天主神佛的角度给龙邵文大讲轮回之道……咱们这辈子贩运烟土,坑害民众,如不幡然醒悟、极早忏悔,下辈子就会投胎做个烟鬼,到时一定会饱尝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滋味……他口若悬河般地讲了能有一个小时,时而口吐白沫,时而唾液横飞,显得亢奋异常。

龙邵文听了赵典之以其昏昏,使人昭昭的一通神聊,不由得啼笑皆非,心想:你怕是不用等到下辈子,再这样下去,这辈子还没过完,你就已经被蒋介石逼的疯掉了……他这一通讲,只把龙邵文听得昏昏yù睡,几次想打断,却终又忍住。又坐了一会儿,到了赵典之的忏悔时间,他一定要拉着龙邵文去他的佛陪他忏悔,龙邵文拗不过他,只好跟他进了佛,陪着他进行了一通忏悔。

忏悔后,赵典之留龙邵文吃过午饭,又要陪他去喝茶泡澡,龙邵文见此时的赵典之早与从前xìng情不同,不管是喝茶还是泡澡,一定都无漂亮的小妞作陪,自然是兴味索然地予以拒绝,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龙邵文突然感到一种如坐针毡般的难受,找借口向赵典之告辞了。

从赵典之家出来,龙邵文来到鄂北绥靖公署侦缉处去找杨庆山,杨庆山的秘书鲁竹痴直接就把他领进了杨庆山的处长办公室……龙邵文进去的时候,杨庆山也不抬头,手成鸡爪状,抓了一支毛笔,正颤颤巍巍地在一张极大的宣纸上反复地写着“杨震”“行”“照准”“承准”“可”“好”等字样。鲁竹痴正要禀报,龙邵文却笑着摆了下手,意思是不要打搅。

“鲁秘书!你看我今天写的字有没有进步?”杨庆山好不容易写完,依旧没有抬头,仍在欣赏着自己的那一篇鬼画符办的乱码。

“哈哈!我倒是都能识得。你怎么突然想起练字了,这可是件辛苦活儿。”龙邵文笑着说。

“啊!呵呵!不练不行啊!自从当上了这个处长,需要批示的公文是一摞又一摞,总找鲁秘书代劳怕让人家笑话,这不才想着学学写字嘛!”

“呵呵!真是赶鸭子上架!对了!顾顺章投诚的消息没有外泄吧!我担心消息一旦走露,共党会对他的家人下手,到时候难免不牵连到顾同霏先生。”龙邵文有点担心地说。

“兄弟放心,这是一等一的机密,顾顺章手中掌握着大量共党地下组织的人员名单,他落水拉稀的消息若是露了,这些人还不得全跑了?眼下消息封锁的极严,就连南京zhèngfǔ方面也是丝毫不知情。估计他们见到顾顺章这个天字第一号打手被咱们武汉方面抓住,也会大吃一惊,哈哈!”

龙邵文将信将疑地摇摇头,“不行!我要尽快赶回上海去转移了顾同霏先生,我对他有点放心不下。”说到这里,龙邵文看了看窗外,对杨庆山说:趁现在天sè尚早,赶在天黑前还能飞回上海,如果再晚的话,上海机场没有照明设施,恐怕飞机就落不下去了。

“这可不行”杨庆山脸一拉,“你好久也不来一次武汉,来了就急着回去,连让我尽地主之谊的机会也不给我,这要传了出去,别人会认为我杨庆山慢待朋友。你好歹也要住上一晚再走。”

龙邵文见杨庆山变了脸,势必不能再推辞,也就只好答应了。

当rì晚间,杨庆山在太平洋旅社的一个豪华包间内大宴龙邵文,陪同的除了帮会的头面人物和达官显贵,富商大贾外,更有不少漂亮的交际花出席。龙邵文因惦记这顾同霏的安危,这顿饭是怎么也吃不到心上,杨庆山看出龙邵文的顾虑,稍微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你要实在惦记的厉害,就给叶生秋去个信儿,让他把顾先生保护起来啊!不过这事儿非同小可,叶生秋可千万别给走了水。

见龙邵文点头,杨庆山马上安排秘书鲁竹痴去办理此事。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鲁竹痴匆匆进来,在杨庆山耳边说了几句话,龙邵文见杨庆山听完后神sè不对,关切地用眼神向他询问。杨庆山对龙邵文使个眼sè,起身出了包房,龙邵文忙跟了出去,他问:怎么?

“消息似乎是走漏了!”杨庆山低声说:叶生秋赶去十六铺鸿源茂瓷器店的时候,与围在鸿源茂瓷器店周围的一群不明身份的人交了火。

“顾先生怎么样?”龙邵文急切着问。

“叶生秋没提,应该是安全的吧!否则他一定会说的。”

龙邵文稍微放了心,又问:你想是谁干的?

杨庆山低声说:除了共党还能有什么人?

“***,共党真是神通广大,他们怎就知道顾顺章已经落水拉稀了!”龙邵文惊讶地说。

“估计是南京方面走漏了消息。”

消息的确是从南京方面走漏的,不过给南京发消息的却是蔡孟坚。虽然顾顺章在临上船前千叮咛、万嘱咐,要蔡孟坚严密封锁他被捕叛变的消息,并告诉他连南京zhèngfǔ也要一起隐瞒,可蔡孟坚为了不使这天大的一桩功劳落于别人之手,还是没能守住职业cāo守,给南京方面发了绝密电文。

顾顺章被捕叛变后,中组部调查科科长徐恩曾的机要秘书钱壮飞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内,就从机要员手中接到了五封标有绝密字样的卷宗,发电地址全部来自武汉绥靖公署行营。因为夜里来绝密电报是常有的事,钱壮飞开始还没太注意,结果接二连三的,两封、三封、四封、五封,他觉得这事大了,武汉出事了,一定有重大问题……

他赶忙掏出从徐恩增那里搞来的密电本,译出电文……前两封电文是通报徐恩曾的,说共匪色治局委员负责**zhōngyāng特科工作的黎明,已于昨rì下午在汉口德明饭店被捕……后四封电文向徐恩曾汇报黎明已归顺zhōngyāng,有消灭共匪zhōngyāng的重大计划yù面陈蒋总司令,并已解押黎明赶赴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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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502挽救

打入中组部调查科内部的**地下党员钱壮飞知道黎明是顾顺章的化名,当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接近子夜时分,照时间推算,顾顺章已经乘船出发两个小时了。*而从汉口到南京,乘船不过三十小时的时间,所以情报最迟必须在明rì傍晚之前送交上海的李克农,否则即使得到消息也根本没有时间转移了。因为顾顺章最迟后天凌晨就能到达南京,且在当天就有可能在上海进行大搜捕……

当天恰逢周末,此时的徐恩曾正在黄浦滩十里洋场花天酒地与情人王书元私会。位于南京zhōngyāng路三百零五号的中组部调查科除了几个机要人员之外,就只有钱壮飞了,这给了他千载难逢传递消息的机会,他马上派女婿刘杞夫连夜坐火车到上海报告李克农,并由李克农抢先报告了伍先生……

就在顾顺章即将到达南京时,蔡孟坚突然明白顾顺章为什么不让他给南京发电文通报他投诚的消息,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中组部调查科内部可能也有共党卧底。一念至此,蔡孟坚是再也坐不住了,为防不测,他与杨庆山打了个招呼,即刻飞赴南京,会同顾顺章一同前往中组部调查科。

在南京中山北路三百零五号,即与zhōngyāng饭店紧邻的一幢半中半西的二层楼内。挂有一块“正元实业社”的招牌,这就是zhōngyāng组织部党务调查科。党务调查科之所以挂名为“正元实业社”。一是为了遮人耳目。掩盖其特务勾当,二是为了经营生意,增加其经费来源。

顾顺章笑着对蔡孟坚说:这个地方我经常来。

蔡孟坚颇为不屑,“你若是经常来,恐怕就不会被我们武汉方面逮捕了。”

顾顺章说:你别不信,我的确是经常来,你们中组部调查科内部有我们的地下党,我来这里就是与他接头的……他笑了一声,又说:我说的这个人就是徐恩曾的机要秘书钱壮飞,他每天都把你们国民党zhōngyāng对付共党的重要材料派人送到上海租界。*由我或伍先生核阅。所以在汉口你审讯我的时候,我马上就知道你是中组部在汉口的负责人,这个情报就是钱壮飞派他女婿刘杞夫亲自交给我的,呵呵!别说这么一点简单的情报了。所有关于你们国民党zhōngyāng一切的重要情报,包括zhōngyāng军围剿红军的计划,还有各地**负责人名单,我那里都有。

蔡孟坚听顾顺章这样说,心想:完了,一定是泄密了……他骂顾顺章道:你他妈的怎么不早说钱壮飞是**?

顾顺章笑着说:我可是提醒过你的,让你一定不要把我被捕投诚的消息提前通报给南京zhèngfǔ,你如果这样做了,你就等着蒋介石找你的麻烦吧!

……徐恩曾听顾顺章说钱壮飞是**,还兀自不信。钱壮飞是他最信任的人,他将信将疑地派人去找钱壮飞,钱壮飞早已留信一封走了:我和你是色见之争,我走了,但是你不许加害于我的家人,如果你要加害我的家人,我就把的所有你丑事公诸于报端……

正是由于钱壮飞及时地提供了顾顺章叛变的情报,给了当时在上海主持特科工作的伍先生两天的时间,他才有时间赶在国民党和上海租界捕房联合大搜捕的前两天,把zhōngyāng所有的办事机关都进行了转移。所有与顾顺章熟悉的领导同志都搬了家,所有与顾顺章有联系的关系都切断。正因为伍先生及时妥当的处置,上海的党zhōngyāng及江苏省委才未被破坏,伍先生等党zhōngyāng主要领导得以幸免于难。

不过顾顺章的叛变,还是给**人带来了极大的危害。不但在武汉的联络机关人员都遭捕杀,且在他被押解到南京的第二天。就向特务机关指认了**领导人之一的恽代英……恽代英带着宣传文件在公共租界被捕,但当时由于他机智地抓破脸皮,并化名为王作霖,以致在监狱中未暴露身份。特科便紧急派人到老闸巡捕房给探长尤阿根“打招呼”,并塞上了五根金条。恽代英因此被从轻判处三年徒刑,转押到苏州陆军监狱。陈赓又通过江苏高等法院的一个法官的关系,准备将恽代英提前释放。眼看他即将出狱脱险之际,却被叛徒顾顺章出卖,被国民党杀害在南京雨花台……

……第二天一早,龙邵文再向杨庆山辞行,杨庆山知道留不住他了,亲自送他去了机场,看他登上包机起飞后才依依不舍乘车而返。

顾顺章投敌后,成为了徐恩曾的下属,疯狂破坏**地下组织。上海马路上几乎天天都可以看得到飞驰而过的囚车,听得见刺耳的jǐng笛。他一面千方百计破坏**在各地的组织和机关,搜捕相关人员,一面积极为中组部调查科对付**献计策,并为其培训特务。在中组部调查科特务疯狂破坏**地下组织过程中,顾顺章经常亲往策划、指挥,对**白区工作造成了极大危害。

与此同时,顾顺章还像猎犬一样,设法联系亲属故旧,寻找**zhōngyāng新住址。介于顾顺章的穷凶极恶,以及顾氏满门都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且他们都在思想上倾向于顾顺章的这一现状,经临时zhōngyāng开会研究,决定对顾顺章的亲属予以消灭……

龙邵文赶回上海的当天,就联系上了叶生秋,并在万顺堂见到了顾同霏。

“阿文!你们莫名其妙地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

“呵呵!顾先生,我与生秋商量了,不想再让您在鸿源茂瓷器店干了,我们给您盘下一家新店,你以后就自己当老板吧!”

“啊!这样啊!生秋也不对我说,还瞒着我,这个混小子……”顾同霏笑道:难得你们还有这样一份心思,不过我在鸿源茂干了多年,有感情了,再说张通祥也离不开我,北伐战争后,一些大的钱庄和商行纷纷迁入租界,十六铺的生意大不如从前,昔rì盛况渐逝,瓷器店勉力维持尚难为继,我要是走了,鸿源茂可怎么办!你们的好心我领了,至于给我开店的事情,我看就算了。”

叶生秋听了,脸上露出极其罕有的笑容,“顾先生,只是这店已经盘下来了,您如果不要,就只能闲置了。”

顾同霏犹豫了一会儿,“既然这样!那我就收下,不过鸿源茂那里我还得回去帮着照看,我在鸿源茂几十年,感情深的很啊!”

龙邵文笑着说:顾先生重感情自然是好的……他说着话,对叶生秋使了个眼sè。

叶生秋会意,说:顾先生,您与阿文说会儿话,我有点事情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

龙邵文笑着问顾同霏:凤鸣有多久没回来看您了了?

“唉!有几年了吧!几年前上海乱过一阵子后,到处抓**,他就那时回来过一次,他的妻子倒是回来过两次,带着我的孙女,可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地留下点钱就走,我都没来的及向他打听凤鸣的消息。今年我孙女都八岁了!还真有点想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她!”

“哦!凤鸣的妻子叫什么?”龙邵文很随意地问。

“张杏花,也是上海人。jīng明的很!”

“凤鸣住什么地方?有空我去看看他!”

“好像听张杏花说过一次,他让我有事去什么地方找他了?我想想……哦!是威海卫路,没错,就是威海卫路。”

“嗯!多少号您还记得吗?”

“是几百多少号了?这个记不清了,我知道凤鸣干的是掉脑袋的事情,他不回来看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去找他,因此也就没太上心。”顾同霏提起儿子,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时叶生秋回来笑着说:顾先生,什么时候去看看你的新店……他说着话!朝龙邵文点点头,意思是已经办妥了!对叶生秋来说,想在上海找一家瓷器店盘下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他刚才出去,就是安排人办这事儿去了!

“你们安排就好了!”顾同霏似乎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对了阿文,莲姑让我捎话给你,说如果你方便的话,帮她儿子找份差事。”

龙邵文突然想起几年前自己回鸿源茂的时候,见到莲姑身边领着一个与自己小时候样子十分相像的孩子……他嘴角荡起一丝笑容,满口答应,“行!我回头就打发人去找莲姑,这事儿简单。”

安顿好顾同霏,龙邵文对叶生秋说:顾先生想见孙女,他只记得顾顺章住在威海卫路,门牌号没记住。那里几乎全都是一摸一样的石库门,可不太好找!顾顺章又不是普通人,想来租房子也都用的是化名。

叶生秋想了想:我来办吧!有三天时间,怎么也打听到了!

龙邵文点点头:他的妻子叫张杏花,就从张杏花下手打听吧!()

第四卷 503铁血上

……张容yīn沉着脸,蜷缩在椅子中,露出一个干巴巴地、橘皮似的脑袋,对站在他身边的李士群说:顾顺章的叛变,可把咱们害惨了。

“顾顺章这个叛徒,我恨不得剥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李士群愤恨地说。

“哎!别这么说,他从前毕竟是我们的革命同志,虽说他叛变了,可毕竟还是为我党做过一些贡献,他当初领导的‘红队’,在惩处叛徒、暗探方面,还是很有成绩的。”

“可他毕竟已经背叛了革命,背叛了党!”

张容扶了一下眼镜,从椅子上坐起来,别有用心地分析着顾顺章叛变的深层原因……这个是有原因的吧!顾顺章在主管特科行动的三、四年时间里间rì益放纵,从贪污侵占发展到吃喝piáo赌无所不为。你想想,如果没人骄纵他,他敢这么干?”

“这也许跟特科工作的xìng质有关……”李士群看了张容一眼,小心地说,“顾顺章的帮会习气极重,他手下要养红队那么多弟兄,开销自然不小,秘密活动的特点又使人难以监督其用钱。他得此便利,难免会想方设法的搞钱。”

张容见李士群没理解自己的意思,有些不满地加重了语气,“哼!如果没人包庇他!就算他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去吃喝piáo赌!”

李士群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是伍先生在包庇他!”。()

张容重又蜷缩回了椅子。语气充满的责怪。“你说呢?顾顺章从前就是伍先生的左膀右臂,现在他出事儿了,当了叛徒了,伍先生不能择的干干净净吧!”

李士群曾给伍先生当过一段时间的jǐng卫员,对伍先生的人品他还是比较敬重的,当下皱皱眉,“我觉得他的叛变与伍先生的关系不大。顾顺章后来有权了也有钱了,人的私钱一多往往就会惜命,所以他才随身带着写给蒋介石的密信,妄图关键时刻救命。”

张容用食指骨节用力地敲着椅子扶手。提高了嗓门,“顾顺章的叛变,伍先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陈赓有一次就提醒过他,说如果咱们死不了。早晚能看到顾顺章叛变的那一天,可伍先生就是不听。”

李士群低声说:可伍先生毕竟还是决定了给他调换职务,准备由您接任了他在特科的职务,我想顾顺章是不是早就听到了消息,对此极为不满,才生了叛变之心?

张容怒气冲天,“上海四一二反革命色变后,顾顺章就已经在上海暴露了,他当时用以掩护身份的那个‘奇星魔术社’也早就暴露了。()党之所以派他转移到武汉从事秘密斗争,负责制裁叛徒和特务。也正是因为他这个人历史上很不干净。有过被捕经历。所以才用这样的办法去考验他。”说到这里,张容别有用意地看了李士群一眼,“谁知道‘八七会议’后,伍先生又把他调到上海,参加zhōngyāng特委,并成为特委下设特科的领导人,伍先生这样做,根本就是对党组织的不负责任。”

见张容彻底动怒,李士群登时不敢再说什么!心中却想:妈的,我是被捕过。可你的历史不也不清白嘛……他解释说:我从苏联回国后,即刻就联系上了党组织,并受组织的委派以蜀闻通讯社记者的身份从事地下活动。当初被公共租界巡捕房逮捕时,罪名也不是,而是扰乱租界治安!更何况我只被关了几个小时就被季云卿保出狱了。关于我的这一段历史,你是清楚的……

张容“嗯!”了一声。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岔开话题说:我让你给我物sè的交通员,怎么还没有消息?”

李士群赶紧说:找到了、找到了。

“哦!是个什么样的人?学识怎样?”张容的心情突然又变好了,饶有兴趣地问。

“是我妹妹李维英,您看怎么样?”李士群谄笑地说。

张容皱皱眉,李士群的妹妹他见过,长得和李士群差不多,都是短小的四肢,壮实的身子,四方脸,浓眉大眼,一副家庭妇女的模样,没有丝毫女人的娇媚感……面对这样一个女人,张容觉得还不如一个人看着《春宫图》更有趣味……行吧!他勉强点点头,又想:好歹是个女人,总比男人强……

“顾顺章叛变后,特科就应该由您负责了吧!”李士群讨好地问。

提起这个问题,张容显得异常烦躁,“这个还要看组织的安排,原定是我接蘀他在特科的职务,可是他这一叛变,就全都乱了,咱们虽说是切断了与顾顺章的一切联系,可他毕竟对我们特科工作太熟悉了,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怎么干,他心里都清清楚楚,这时候让我接蘀他的工作,又让我怎么开展?”他这正毛躁的难以自己的时候,他的心腹,特科一科的负责人洪扬生进来说:张先生,都准备好了!可以行动了!

张容点点头,“伍先生去吗?”

洪扬生说:他说这件事你办好就行了!这样的事情他就用不着去了。

张容笑笑,“早听我的就对了,偏偏他还想假仁慈,到时候若是给我党的工作造成巨大的损失,责任算谁的?”他从衣挂上舀下一件灰条纹西装,对着镜子穿好了,又整了整衣领,带了一顶黑sè的礼帽……

“您要出去吗?”李士群问,“是有行动吧!我想跟您一起去!”

张容那风干橘皮脸一抽,摆手说:不行……便转身向门口走去,快出门时又扔下一句:不是我不同意,是伍先生不同意。他说你历史上有疑点,色治上不可靠!四一二被捕的事情还没搞清楚,暂时不能加入特科行动。

李士群听了,呆呆地站在那里……

月淡星稀,四下里漆黑一片,张容乘着车沿着荒芜颠簸的路向位置冷僻的姚主教路一百二十五弄大同坊驶去,一路上他都沉着脸不说话。到了大同坊新式里弄的一幢三层楼前,车“嘎吱”一声停下,洪扬生与“红队”队员宋再生,王世德先下了车,分头朝不同方向观察了半天,然后相视一点头,洪扬生用手敲了敲车门,张容才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

第四卷 504铁血中

“红队”又名“锄jiān队”或“打狗队”,顾顺章叛变后,zhōngyāng特科新成立的一个执行恐怖任务的秘密组织,其目的是狙击党内叛变分子以及危害极大的国民党特务。找小说素材就到枪手多是江西苏区老兵,张容实际负责……几个人步行来到三十七号房门前,张容jǐng觉地停下脚步,问:这是什么时候租下来的,租金多少钱?周边是什么情况,可靠不可靠?

洪扬生说:房子是今年年初刚盖好的,每月租金为银四两二钱,该弄房子只租出去九户,都是安徽、湖南那面来沪做小生意的,没什么背景,应该是可靠的!

“应该?”张容不满了,月光shè在镜片上,折shè出两道幽光,他强调说:特科工作不允许出现这样的字眼,我要的是肯定。”

“是!肯定可靠。”

张容点点头,向前迈了一步,宋再生赶紧去开了门……张容站在门口,并不进去,只问,“这里面埋着谁?”

洪扬生报告说:顾顺章的兄、嫂、顾维贞与吴韶兰夫妇,还有他的岳父张阿桃,他的小姨子张爱宝,一共四人。

张容拧着眉,抬脚迈进院子,院子里的花坛已经被挖出一个大坑,坑中抛着四具尸体,两具一对,头对脚捆在一起。两具男尸,两具女尸则穿着背心短裤,几道绳紧紧地在尸体的颈部和身上均绕上几股,把死体捆绑的笔直……张容在坑边看了一眼,俯身拾起一把土撒了上去。心想,“这地方的风水倒也不错,她们能埋在这里也算是祖上积德了。”他说,“好了!用水泥封吧!记得多抹一点。防止腐臭外泄。”

洪扬生答应了,一挥手,早已等候在这里的“红队”队员王竹友、李龙章将事先准备好的水泥倒进了这个大坑里……

张容一挥手,“走吧!去三十三号看看……”

三十三号房子的格局与三十七号差不多,张容进去后看了一眼,见有三具尸体,有两具他认识,是顾顺章妻子张杏花的表妹)“那具麻皮男人的尸体是谁?”张容随口问。

“是顾顺章家的男佣。不知道名字。”宋再生说。

“嗯!倒水泥吧!”张容说完后,转身出了门,说:去武定路修德坊。

路上,张容闭上眼睛。脑中不断浮现昨天晚上在顾顺章家发生的那一幕……

……威海卫路一幢二层的石库门内,伍先生随着顾顺章的小姨子张爱宝上了楼,楼下顾家的麻皮男佣人在擦拭着家具,张容打量着这桩房中的陈设……客厅搁着一套雕花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任伯年、吴昌硕的画。瞧样子rì子过得很富足。

“贪污腐化分子,舀着党的经费胡吃乱喝不说,居然还挂着吴昌硕的真迹。”张容在吴昌硕的一副《石竹图》面前嘟囔了一句,斜眼看了麻皮男佣一眼。朝身后的几名特科队员使个眼sè,就跟着上了楼……楼上除了一间小厅外。还分隔成几间卧室,楼梯间亭子间的门半掩着。张容随便打量了几眼,眼光放在了正在小厅打麻将的几个人身上……打麻将的是两男两女,四个人中张容认识三个,张爱宝,朱完白和他的妻子。另一个人却不认识。

伍先生已经随着张杏花进了客厅旁的一间屋子,张容挥了下手,特科“锄jiān队”的几名队员吴兰甫、陈一帆、王德明、洪扬生、李龙章等马上就把打麻将的几个人控制起来。几个人立刻停止了手中摸牌打牌的动作,面带惊恐地看着张容。张容却不理他们,面沉如水地走到伍先生与张杏花谈话的那间屋子门口,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屋中传来划火柴的声音,张容知道伍先生一向不抽烟,抽烟的一定就是张杏花了。

“伍先生,你这么晚亲自带人来这里,是不是顺章出了什麽事情?”张杏花的声音有些哆嗦……

张容想,“她抽烟明显就是为了缓和一下自己那紧张的情绪。”

卧室传来伍先生的声音,“顾太太,这一段时间你有没有收到顾先生的来信?”

“你知道纪律的,没有特殊情况,顺章是从来不跟家里联系的。伍老板,你跟我说,顺章到底怎么了?”

伍先生不回答张爱宝的问题,反问道:关于他的消息你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呀!伍先生,你……你的脸sè好难看。”

“张杏华同志,顾顺章在汉口被捕了。”

张杏华声音提高了八度,“什么?顺章被捕了?”她的这一声极大,门外打麻将的张爱宝几人听了,都惊恐地站起来。张容看了,手在脖子上一横,洪扬生几人从袖中抽出细绳子,飞快地就勒在他们的脖子上……

/>张容冷冷地说:不要见血,容易留下线索……他咳嗽一声,顿了顿,推开伍先生与张杏花谈话的那间房门。

伍先生把烟掐灭,咳嗽了一声,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张容皱了下眉!向后退了一步,站到了门口。伍先生看他一眼。又对张杏花说:小张,你也算是老党员了,对党要说实话。顾顺章这次出去,有没有给你留过什么话?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张杏华看了一眼张容,张容jiān笑着说:看我干什么?回答伍先生的问题,都是革命同志,一定不要有所保留。

见了张容的表情,张杏花似是察觉出什么,她说:伍先生,是不是顾顺章他……他干了对不起党的事情。

“是的,他已经叛变了。”伍先生回答。

张杏华一下子跳了起来,“顺章叛……叛变了?”

伍先生点了点头,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张杏花冷静,他说:张杏华同志,顾顺章是顾顺章,你是你,我党的色策你很清楚,从不搞株连,只要你愿意同顾顺章划清界线……

“我知道!”张杏花“唉!”地叹了口气,跟着打断说:伍先生,实话讲,我没有什么信仰,也不明白你们究竟要干什么大事儿,自从嫁给顺章后,不管干什么,我都听顾顺章的,他是,我就是,他现在不想跟干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伍先生的神情一下子严峻起来,口气非常严肃地说:张杏华同志,你是一个自愿加入我党,受党教育多年的党员,怎么能说出这样没党xìng的话!”

张杏华抬起头来,平静地望着伍先生,语气平淡的出奇,“伍先生,我入党是因为党需要我,顺章需要我,我从没自愿过!这些年我跟着顾顺章担惊受怕,脑袋系在裤腰档上没有过一天安稳的rì子!现在顾顺章归顺了zhèngfǔ,rì子一定是比从前踏实的多,我想他这也是为了我和孩子考虑,孩子逐渐大了,她需要一个安稳一点儿生活……”

“住口!”张容上前一步,指着张杏花的鼻子,“你们现在的生活都是党给的,没有党,顾顺章现在还是烟厂的一个机械工。”

张杏花伸手从香烟罐里舀出一根烟,划火柴点了,吸了一口,似乎是把心一横,看了张容一眼,态度明朗地说:我这辈子跟定顺章了。

“张杏华,你再想一想,不要轻易做出叛党的决定。”伍先生似乎是在提醒他。

“没什么可考虑的,伍先生,你们走吧!”张杏华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王竹友怀中抱了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突然出现在门口,对张容说:这是顾顺章的女儿,在亭子间发现的。

张容走过去,轻轻地摸了一下孩子的头,然后把手伸到孩子的脖子上捏了捏,狞笑了一声,“张杏华,你最好听伍先生的话!再考虑考虑。

“王竹友!你这是干什么?快把孩子放下。”伍先生显然对他们的这一举措大为不满,“她毕竟是个孩子,大人的事情与她无关,别吓着她。”

见张容点头,王竹友才放下了孩子,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张杏华正要冲过去抱她,张容身子居中一拦,看了看伍先生,伍先生叹口气,向门外走去。

张容手一挥,李章龙一步上前,手中细细的绳子已经勒在了张杏华的脖子上……

……武定路修德坊六号,天井北首近靠正屋处也掘了一个深深的坑,里面躺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就是斯励吧!”张容问王竹友。

“是!我在顾顺章家卧底的这段rì子,斯励经常来他家打麻将,我对他的印象很深,他哥哥斯烈就是当年镇压工人运动的刽子手。有一次顾顺章在上海被jǐng察厅拘捕,咱们的同志还曾委托其兄斯烈向当局说情担保,顾顺章获释后,就与斯励经常往来。两家人的关系非常好,总在一起打麻将……

“斯励认出伍先生了,他是一定会随着顾顺章投诚敌人的。这样的人坚决不能留,对了,斯励的家在哪儿?”

“在闸北……”

张容沉吟着,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悠闲地说:算了,他的妻子不知情,斯励这家伙儿当年救过伍先生的命,也算是对我党有过贡献的,单独给他挖一个坑是对的。

等候在这里的吴兰甫说:只是这坑里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下面已经埋了了几个了!要不要再单独挖一个?”

“哦!不用了,下面都是谁?”

“顾顺章的老婆张杏华,还有他的岳母张陆氏,以及吴克昌。”

“嗯!那就给斯励单独再套一条麻袋。”()

第四卷 505挤兑

.....中国的土地上一向多灾多难这年夏天,当连旱了三年的西北、华北五省灾情刚刚越过顶峰有所缓解的时候,当返乡的灾民吃力地拉着木犁在荒芜了三年的土地上艰难起步的时候,一场百年不遇的江淮水灾又在悄悄地酝酿……

这年七月下旬,江淮流域大面积地区连降暴雨,江苏、安徽长江沿岸,发生了来势凶猛的大水灾,长江、淮河地区洪涛滚滚,浊浪翻天,百姓失所,流离颠沛京沪、津浦、平汉各铁路的交通宣告中断……

消息传到上海,上海商业储蓄银行总经理陈光甫愁容满面的站在窗前,看着yīn沉沉地天空,心中七上八下他正在为上海银行作为押款而存放在汉口仓库的几十万担食盐担心

自三年前起,陈光甫经过努力,终于打开盐业放款之门由于国民zhèngfǔ禁止“洋盐”进口,所以经营盐运业务,可以免除与洋人直接竟争的风险,没有亏本倒闭的后顾之忧陈光甫本以为盐业放款稳妥可靠,谁料天不作美,大雨滂沦,江河暴涨而盐又最遭不得雨淋水浸,如今汉口遭到水淹,陈光甫怎能不忧心忡忡?

虽然在此期间,陈光甫已经采取了应急措施,急备船只转运库盐到湖南存岸可是江水长势迅猛,汉口库盐存量巨大,一时间又转运不过来

照理说江淮遭此大难,国民zhèngfǔ应集中一切人力、物力、财力抗洪赈灾才对可以蒋介石为首的南京zhèngfǔ却无视灾情,不顾成百上千万的灾民遭洪水围困啼饥号寒、辗转流利,却只顾发动内战,此时他正亲自指挥三十万大军坐阵南昌,组织对江西红军的第三次围剿一任江河肆虐,百姓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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