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天使+美好的事物》作者:诺曼·斯宾拉德
节选:
《癌天使》作者:诺曼·斯宾拉德
在哈里森·温格特林九岁的时候,他第一次发现只要从另一个角度考虑,这个世界还是能给他带来很多乐趣的。那时棒球卡极为盛行,哪个孩子要是拥有最多的棒球卡就会受人瞩目。哈里就成为了这样一个人。
哈里存了一美元买了一百张不同球星的棒球卡,他很幸运——其中一张是极为罕见的犹基·博拉的棒球卡。在三个不同的交易市场,他用其余的九十九张卡换了附近仅有的三张犹基·博拉的卡。哈里手上有四张卡,但他已经控制了犹基·博拉的行情,他把每张犹基·博拉的价格抬高到相当于八十张普通卡的高额。通过不断的买进卖出和卡的积累,他接连控制了米奇·曼透、威利·梅和皮·卫·里斯的市场从而成为了棒球卡的杰·皮·摩根。
过了几年,哈里通过他精通的唯一学科也是最简便的应急方法——作弊技术,轻而易举就升入了高中。到他高二时,他在考试上的深谋远虑竟超过了那些出试题的老师。高中时期结束时,哈里轻轻松松就赢得了七次奖学金。
《癌天使》作者:诺曼·斯宾拉德
在哈里森·温格特林九岁的时候,他第一次发现只要从另一个角度考虑,这个世界还是能给他带来很多乐趣的。那时棒球卡极为盛行,哪个孩子要是拥有最多的棒球卡就会受人瞩目。哈里就成为了这样一个人。
哈里存了一美元买了一百张不同球星的棒球卡,他很幸运——其中一张是极为罕见的犹基·博拉的棒球卡。在三个不同的交易市场,他用其余的九十九张卡换了附近仅有的三张犹基·博拉的卡。哈里手上有四张卡,但他已经控制了犹基·博拉的行情,他把每张犹基·博拉的价格抬高到相当于八十张普通卡的高额。通过不断的买进卖出和卡的积累,他接连控制了米奇·曼透、威利·梅和皮·卫·里斯的市场从而成为了棒球卡的杰·皮·摩根。
过了几年,哈里通过他精通的唯一学科也是最简便的应急方法——作弊技术,轻而易举就升入了高中。到他高二时,他在考试上的深谋远虑竟超过了那些出试题的老师。高中时期结束时,哈里轻轻松松就赢得了七次奖学金。
在大学里,哈里对女孩子产生了兴趣。凭着他英俊的外貌和温文尔雅的风度,毫无疑问,无论在怎样激烈的情场上哈里都能赢得美丽的战利品,否则那就不像哈里森·温格特林的做事风格了。
哈里特意装扮成一个有些口吃的腼腆男孩,当然他能随意地结巴或表现正常。很少有女孩子能抵御了了这样的诱惑:一个英俊、文雅、聪明的小伙子,因为某种内心隐秘的创伤而有一点羞涩和口吃。当女孩子们好奇地想探究哈里的秘密创伤时,他则忙着研究她们。
到大学二年级时哈里开始对学校的生活感到厌倦,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成为“该死的有钱人”。于是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专心研究色情小说,然后写了三篇,其中两篇很快就卖掉了,他赚了一千美元。
依靠这种方式他积攒了三千美元,哈利用这笔钱买了一辆崭新的敞篷车。他驾驶新车去了墨西哥边境,进入一个恶名远扬的边境小镇。他立刻就和一个臭名昭著的擦鞋匠接了头,买了一磅大麻。擦鞋匠当然想边防警察告了密,当哈里试图走过一座桥回到美国时,他被抓住了。但警察在他身上什么也没发现,只好让哈里过境。他没从墨西哥走私任何东西,实际上他一买到大麻就把它扔了。
然而,哈里已经利用墨西哥禁止进口美国汽车的政策,在墨西哥以一万五千元的高价非法卖掉了那辆敞篷车。
哈里呆着一万五千美元去了拉斯维加斯,他花了六个星期时间请人喝酒,把钱借给已经输的精光的赌徒,慷慨的就像长着大胡子的圣诞老人,这样他用五千美元得到了那些醉鬼的信任。
六星期结束后他得到了三个最热门的证券市场上的内幕消息,使他剩余的一万美元在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里升值到四万美元。
哈利用这四万块钱买了四百辆政府闲置的旧吉普车,然后立刻一十万美元的高价把它们全部卖给了一个臭名昭著的中美洲政府。
他又用这十万美元买了一座太平洋上的小岛——他毫无利用价值应此也就没有什么政府愿意花费精力把它划归为国有。哈里就在这当上建立了自己独立的政府,在这里又不着缴税。他把到划分成二十个一英亩的土地,以每块地十万美元的价格分别卖给了二十个百万富翁作为他们的避税场所。就在他卖掉了最后一块地的三星期后,美国在联合国的支持下宣称对该岛拥有所有权,并把它纳入国家税务部的管辖范围。
哈利用它两百万资金中的一小部分租用了一部大型计算机使用了12小时。计算机设计了一个赌博程序,在各种英式足球的博彩中,哈立下注的二百万很快变成了两千万,他总共赢了一千八百万。
他花了其中的五百万从一个贫穷的阿拉伯国家的苏丹那里买了一大片毫无用处的沙漠,他又花费了两百万制造了一个谣言,宣称在这片沙漠里已经发现了石油。他再用三百万建立了一个空壳公司并伪装成是一个实力雄厚的石油公司,正出价七千五百万要买这片沙漠。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后,一个大型的美国时候公司买下了这片一千平方公里的沙子。
在哈里森·温格特林25岁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他自己标准上的有钱人。他已经对金钱失去兴趣了。
现在他决定做点好事,于是他做了,他推翻了七个令人讨厌的拉丁美洲政府,把其中六个变成了社会民主主义国家,另一个成了慈善专政的国家。他把婆罗州一个食人部落的土著居民教育成了占星术士。他建造了十二所住宅,用来为上了年纪的妓女提供住处,并为强制一千二百万印第安人妇女做节育手术的计划提供场所。他打算把他另外的一亿财产也用在上述的事业上。
到哈里森·温格特林30岁时他已经做了他想做得好事,现在他打算在时间的沙地上留下自己的足迹。他也做到了。他写了一部有关法老王的小说,在全世界畅销不衰。他发明了温格特林过滤器——一种能够过滤盐分把咸水变成淡水的薄膜。他建立了温格特林脱盐工厂,用于无限量的海水淡化,而其成本几乎为零。他画了一幅画,立刻就有人出价二十万收购,但他把画无偿捐给了现代艺术博物馆。他研制出了用于消灭梅毒杆菌的变异病毒,和梅毒一样,这种病毒是通过性接触传播的,它同时还是一种没有副作用的壮阳剂。仅用了十八个月,梅毒就被消灭了。他买了座靠近加利福尼亚海岸的小岛,这是耸立在太平洋上的500英尺高的峭壁,他把它雕刻成500英尺高的哈里森·温特格林的雕像。
在哈里森·温格特林38岁的时候他已经做了许多事足够让人们记住他了,但他厌倦了这些丰功伟绩。他变得百无聊赖,渴望寻找一个需要征服的新世界。
这时候,就在这个男人40岁的时候,他被告知他的了一种极为罕见,扩散迅速而不能治疗的癌症,他只有一年的时间可以活了。
温特格林在他生命最后一年的第一个月竭力寻找一种可以治愈晚期癌症的方法。他去了无数实验室、医学院、医院、诊所,解除了许多知名大夫、医学权威,以及奇迹般从癌症中痊愈的病人、精力充沛的老人、巫医,甚至庸医,但一无所获,没人知道如何医治这种晚期癌症,不管是著名医生还是其他人。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尽管他多少曾抱有一种希望。现在他必须靠自己来想办法了。
接下来的第二个月,他着手安排一些事情。他在亚利桑那中部的沙漠建起一座有空调系统的独立别墅,别墅配有全自动的厨房和足够吃一年的食物。他有一间价值五百万的生物化学实验室;一间价值三百万、收录了所有和癌症相关资料的微缩胶片的图书室;还有一间备有各种药剂的价值二千万的药房,有文字记载的所有药物这里都有——毒药、止痛药、迷幻剂、杀菌剂、抗生素、病毒、吗啡、奎宁、蛇油……应有尽有。
别墅有一家无线电话,一间存放基础化学药品的大仓库,另外哈里还让人搜集了各种放射性药物,可兰经、圣经、旧约等书籍,关于死亡、科学、健康的古代文献的手稿,威廉·瑞克和奥尔德斯·赫胥黎德全部作品,别墅里还安装了一台超大容量、价格昂贵的计算机,到房子完工时,温特格林的现金几乎全花光了。
哈里森·温特格林进入了她的堡垒,他要用接下来的十个月时间去做医学界认为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头两个月,他在图书室里埋头钻研,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只用“安非他明”做常规治疗。图书室除了数据什么也没提供。他研究了所有的资料后就进入了药剂房。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尝试了金霉素、杆菌肽、己基间苯二酚、可的松、六氯乙烷、青霉素、鲨鱼肝的粹取物以及七千三百二十一种各类现代医学发明的神奇的混合药物。但都不管用。他开始感到疼痛,于是注射吗啡止住疼痛继续工作。对于吗啡的依赖性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小麻烦而已。
他继续尝试了化学药物、化疗、病毒疗法、瑜伽功、祈祷、灌肠、专利药物、草药、巫术,这又花去了他又一个月时间,温特格林正日趋衰弱,癌症不断的侵蚀他的身体,他睡得越来越少,而“安非他明”和吗啡的剂量却越来越大,任何治疗都不起作用,他只剩六个月时间了。
现在他正处于崩溃的边缘。他要把自己从绝望中拯救出来,于是他换了一种方式。温特格林坐在一把舒适的椅子里,连续四十八小时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沉思启发了他,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意义重大的词:自然康复。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的研究中,温特格林收集了大量晚期癌症突然自动康复的病例,那些原本毫无希望的病热居然痊愈了,没人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他不能被雨知,也不能人工控制,但它确实发生了。为了有个说法,它被称之为自然康复。“康复”意味着痊愈,“自然”意味着没人知道痊愈的原因。
但这并不能说明它就没有原因。
温特格林被这个想法激励着,他甚至激动起来。他知道有些晚期癌症患者康复了,说明晚期癌症是能够治愈的,因此问题并非是绝对不可能的而只是它难以办到的。
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才是温特格林的专长。
用这最后的六个月时间,温特格林欢欣鼓舞地投入工作。在他备有详尽资料的图书室里,他挑选出所有已知的自然康复的病例。他把所有与之有关的资料——包括这些患者的病史、治疗过程、年龄、性别、种族、信仰、肤色、国籍、性格、心理特点、精神状态、社会地位甚至他们最爱喝的啤酒——所有和这些在癌症中活下来的患者有关的内容全被输入了温特格林的电脑。
温特格林启动程序让电脑进行一些运行把所有这些明显互不相干的因素和自然康复联系起来,即使是像年龄、喜爱的食物等小事也可能和自然康复有关,无理由的自发性因素将会被排除。
温特格林为这台电脑投资了一亿美元。它是世界上最棒的家伙,只用了2分钟又7.894秒电脑就完成了它的任务。屏幕上一个简单的词给出了答案:
“否定”
自然康复和任何外界因素都没有关系。它仍是自发的,原因不明。
如果是别人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少部分人会立刻被击垮,大部分人则会傻愣在那里,而哈里森·温特格林却兴高采烈。
他已经彻底排除了所有能够导致自然康复的外界因素,因此,这说明人类身体或精神本身能以某种神秘的方式治愈自己。
温特格林决定探索和征服他自己的内部世界。他回到药房,着手准备一种药力惊人的可怕液体。他在最大的注射器里添加了以下药物:奴佛卡因、吗啡、箭毒、浮卤——一种罕见的中亚地区可以导致暂时性失明的毒药,奥凡克特瑞肯——一种捕猎臭鼬的农夫使用的隔绝嗅觉的神秘药物,泰伯奴莱——使听觉神经暂时麻痹的药物(它最早是被一些嗜血的海盗使用),大剂量的苯丙胺,麦角酸,萨乐萨冰——墨西哥迷幻药,酶斯卡灵,仙人掌提取物,还有另外其中仍在实验阶段的被禁止使用的迷幻剂,他甚至还加了蜥蜴眼睛和狗爪子的成分。
温特格林让自己躺在一张宽大柔软的床上,他找到左手肘部的静脉血管用酒精消了毒,接着就把这剂犹如巫婆配置的配方注射进自己体内。
他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随着他血液的汹涌沸腾,神秘的化学药剂被输送到他身体的各个部分,奴佛卡因麻痹了他身体上所有的感觉神经,吗啡消除了所有的痛处,浮卤使他失去了视力,奥凡克特瑞肯则让他丧失了所有的嗅觉,泰伯奴莱又让他什么声音也听不见,箭毒使他全身不能动弹。
温特格林完全与外界隔绝了,外界的任何刺激都不会使他有反映,他现在正处于心理学上所说的感觉完全剥夺状态。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正使他逐渐丧失意识,即使对温特格林这样具有坚强意识的人来说也无法保持清醒。但大剂量的苯丙胺开始生效,使他不至于睡着。
……
温特格林在他生命最后一年的第一个月竭力寻找一种可以治愈晚期癌症的方法。他去了无数实验室、医学院、医院、诊所,解除了许多知名大夫、医学权威,以及奇迹般从癌症中痊愈的病人、精力充沛的老人、巫医,甚至庸医,但一无所获,没人知道如何医治这种晚期癌症,不管是著名医生还是其他人。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尽管他多少曾抱有一种希望。现在他必须靠自己来想办法了。
接下来的第二个月,他着手安排一些事情。他在亚利桑那中部的沙漠建起一座有空调系统的独立别墅,别墅配有全自动的厨房和足够吃一年的食物。他有一间价值五百万的生物化学实验室;一间价值三百万、收录了所有和癌症相关资料的微缩胶片的图书室;还有一间备有各种药剂的价值二千万的药房,有文字记载的所有药物这里都有——毒药、止痛药、迷幻剂、杀菌剂、抗生素、病毒、吗啡、奎宁、蛇油……应有尽有。
别墅有一家无线电话,一间存放基础化学药品的大仓库,另外哈里还让人搜集了各种放射性药物,可兰经、圣经、旧约等书籍,关于死亡、科学、健康的古代文献的手稿,威廉·瑞克和奥尔德斯·赫胥黎德全部作品,别墅里还安装了一台超大容量、价格昂贵的计算机,到房子完工时,温特格林的现金几乎全花光了。
哈里森·温特格林进入了她的堡垒,他要用接下来的十个月时间去做医学界认为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头两个月,他在图书室里埋头钻研,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只用“安非他明”做常规治疗。图书室除了数据什么也没提供。他研究了所有的资料后就进入了药剂房。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尝试了金霉素、杆菌肽、己基间苯二酚、可的松、六氯乙烷、青霉素、鲨鱼肝的粹取物以及七千三百二十一种各类现代医学发明的神奇的混合药物。但都不管用。他开始感到疼痛,于是注射吗啡止住疼痛继续工作。对于吗啡的依赖性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小麻烦而已。
他继续尝试了化学药物、化疗、病毒疗法、瑜伽功、祈祷、灌肠、专利药物、草药、巫术,这又花去了他又一个月时间,温特格林正日趋衰弱,癌症不断的侵蚀他的身体,他睡得越来越少,而“安非他明”和吗啡的剂量却越来越大,任何治疗都不起作用,他只剩六个月时间了。
现在他正处于崩溃的边缘。他要把自己从绝望中拯救出来,于是他换了一种方式。温特格林坐在一把舒适的椅子里,连续四十八小时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沉思启发了他,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意义重大的词:自然康复。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的研究中,温特格林收集了大量晚期癌症突然自动康复的病例,那些原本毫无希望的病热居然痊愈了,没人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他不能被雨知,也不能人工控制,但它确实发生了。为了有个说法,它被称之为自然康复。“康复”意味着痊愈,“自然”意味着没人知道痊愈的原因。
但这并不能说明它就没有原因。
温特格林被这个想法激励着,他甚至激动起来。他知道有些晚期癌症患者康复了,说明晚期癌症是能够治愈的,因此问题并非是绝对不可能的而只是它难以办到的。
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才是温特格林的专长。
用这最后的六个月时间,温特格林欢欣鼓舞地投入工作。在他备有详尽资料的图书室里,他挑选出所有已知的自然康复的病例。他把所有与之有关的资料——包括这些患者的病史、治疗过程、年龄、性别、种族、信仰、肤色、国籍、性格、心理特点、精神状态、社会地位甚至他们最爱喝的啤酒——所有和这些在癌症中活下来的患者有关的内容全被输入了温特格林的电脑。
温特格林启动程序让电脑进行一些运行把所有这些明显互不相干的因素和自然康复联系起来,即使是像年龄、喜爱的食物等小事也可能和自然康复有关,无理由的自发性因素将会被排除。
温特格林为这台电脑投资了一亿美元。它是世界上最棒的家伙,只用了2分钟又7.894秒电脑就完成了它的任务。屏幕上一个简单的词给出了答案:
“否定”
自然康复和任何外界因素都没有关系。它仍是自发的,原因不明。
如果是别人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少部分人会立刻被击垮,大部分人则会傻愣在那里,而哈里森·温特格林却兴高采烈。
他已经彻底排除了所有能够导致自然康复的外界因素,因此,这说明人类身体或精神本身能以某种神秘的方式治愈自己。
温特格林决定探索和征服他自己的内部世界。他回到药房,着手准备一种药力惊人的可怕液体。他在最大的注射器里添加了以下药物:奴佛卡因、吗啡、箭毒、浮卤——一种罕见的中亚地区可以导致暂时性失明的毒药,奥凡克特瑞肯——一种捕猎臭鼬的农夫使用的隔绝嗅觉的神秘药物,泰伯奴莱——使听觉神经暂时麻痹的药物(它最早是被一些嗜血的海盗使用),大剂量的苯丙胺,麦角酸,萨乐萨冰——墨西哥迷幻药,酶斯卡灵,仙人掌提取物,还有另外其中仍在实验阶段的被禁止使用的迷幻剂,他甚至还加了蜥蜴眼睛和狗爪子的成分。
温特格林让自己躺在一张宽大柔软的床上,他找到左手肘部的静脉血管用酒精消了毒,接着就把这剂犹如巫婆配置的配方注射进自己体内。
他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随着他血液的汹涌沸腾,神秘的化学药剂被输送到他身体的各个部分,奴佛卡因麻痹了他身体上所有的感觉神经,吗啡消除了所有的痛处,浮卤使他失去了视力,奥凡克特瑞肯则让他丧失了所有的嗅觉,泰伯奴莱又让他什么声音也听不见,箭毒使他全身不能动弹。
温特格林完全与外界隔绝了,外界的任何刺激都不会使他有反映,他现在正处于心理学上所说的感觉完全剥夺状态。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正使他逐渐丧失意识,即使对温特格林这样具有坚强意识的人来说也无法保持清醒。但大剂量的苯丙胺开始生效,使他不至于睡着。
……
他醒着,而且知道他现在完全处于没有外界干扰的内心世界,他要征服他自己。
然后,一下、两下,就好像被一个重量级拳击手的快拳接连击中,迷幻剂开始起作用。
虽然温特格林接受外界刺激的感觉器官全都失效了,但接受感觉信号的脑神经仍在工作。在迷幻剂的作用下大脑开始满负荷剧烈的运动起来,他开始看到奇异的色彩、形状、叫不出名字的外形怪诞的东西,听到令人生畏的轰鸣、幽灵的回升、撕心裂肺的嚎叫。蜂拥而来的难以忍受的气味直冲他的大脑。巨大虚幻的痛苦和压力在撕扯他,就好像他的整个身体正在被切割。温特格林的脑神经像个功能强大的收音机,正把波段调到了一个充满了无意义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等满是杂音的频率上。
药物使他丧失了感觉,苯丙胺使他保持意识。当了四十年的哈里森·温特格林使他仍是那么冷酷而理智。
过了一段不确定的时间后他突然觉得又有了力量,开始摸索着,有了某种对这个陌生奇特世界的感觉。然后逐渐地,从开始的迟疑到渐渐的自信,温特格林开始能控制了。他的大脑建立起一系列不真实的但是有用的虚拟——本不是动作的动作,不是状态的状态,和任何人类大脑接受的感觉信息完全不同的感觉信息。模拟环境,是通过他的潜意识,在一种有计划的疯狂中为了他自己的目的建造起来的不可思议的可感知的世界,让他能够把精神转变成动作在这个内部世界生存,就好像它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环境。
他伸出一只虚拟的手调节着内心的这台强大的收音机,使之远离外部世界的空白,而转向从未接收过的他自身的波段,也就是他的精神唯一能够逃离混沌的内部世界。
他在转动、调节、强制、挣扎、感受到他的精神正在挤压一个原子般薄的界面——一张挡在他的精神和内部世界之间的模拟半透明薄膜,薄膜在他的挤压下延伸、扭曲、向内凹陷,变得越来越薄……最后破了。就像艾莉斯穿过锁孔,他虚拟的身体穿了过去,就站在了另一边。
哈里森·温特格林现在进入了他自己的身体。
这个奇异又令人讨厌的世界,既庄严又滑稽。按照温特格林的想法,他在自己身体里模拟出一个躯体,站在这个布满了巨大动脉网络好像高速公路系统的庞大通道里。真实的模拟。现在它就是一条高速公路,温特格林正在上面驾车奔驰。装载着荷尔蒙、废物、营养物的胀鼓鼓的液囊充斥在热闹的交通线上。白血球剧烈的翻滚着,在他看来就像是疯狂的出租汽车。红血球平稳的鱼贯前进,就像遵纪守法的公民。公路上繁忙拥挤就像城市中上班的高峰时间,温特格林边驾驶汽车,边搜索、找寻。
他向左转弯,抄近路过了三条小巷朝着一个淋巴腺的方向开去。过不多久他就看到了它——一堆白色的细胞紧紧挨着就像十二辆车辆撞在了一起。一个恶狠狠的摩托车手正从细胞的方向高速向他驶来。
黑色的车身,黑色的皮夹克。黑色,阴暗的黑色,车手的脸全罩在一片黑色中——除了一双闪烁着血红光芒的眼睛。黑色摩托夹克的前后都用闪亮鲜红的钉扣装饰出一行字“癌天使”。
随着一声愤怒的吼叫,温特格林加大油门在虚拟的高速公路上让他虚拟的汽车笔直冲向虚拟的摩托车手——癌细胞。
哗啦一下!砰的一声!温特格林的车辗过摩托车,压烂了车手,车手立刻四分五裂化成了一推黑色的粉末。
接下来,温特格林有条不紊地在他循化系统的高速公路上、动脉通道里、倾斜的静脉血管里、狭窄的毛细血管里四处寻找穿黑色夹克的摩托车手——癌天使,用车轮把他们碾成烂泥……
突然他发现自己进入了一座阴暗潮湿的森林——那是他的肺。现在他骑了匹虚拟的雪白骏马,虚拟的长矛在他手中闪着银光。在一片有着粗糙圆荚的巨大空气囊的树林后面,一只长着血红眼睛的凶猛黑龙伸吐着火焰般的舌头滑行出来。温特格林策马向前,放低了长矛刺穿了怪物,然后又杀了一只嘶叫的怪物,直到神圣的肺树林从恶龙的魔爪下解放……
现在他坐在驾驶舱中,在一个巨大潮湿的山洞里飞行。在他上方是一些有着庞大体积的器官,在他下方是无限宽广的闪亮粘稠的腹膜平原。
他那大得惊人的不停跳动的心脏瓣膜后面笼罩了一群黑色战斗机编队,在他们的机翼和机枪口上装饰着猩红的“C”字母徽章——正是“癌天使”的开头字幕,黑色飞机正朝他呼啸而来。
温特格林开足马力拉起操纵杆上升到高处,飞在这帮强盗的上空,用他的机枪接连扫射,它们一个接一个的爆炸,变成一团团火球坠毁在腹膜上……
在无数种外形和伪装下,这些黑黑红红的东西攻击着,四处肆虐。黑色,湮没的颜色;红色,血的色彩。恶龙、摩托车手、飞机、海洋生物、士兵、坦克、老虎——这些癌天使——在血管里、肺里、脾脏里、胸腔里和膀胱里,到处都是。
哈里森·温特格林宗怡一个相当的形体进行着他的虚拟的战斗,司机、骑士、飞行员、潜水员、战士、印度看象人,在他的身体的杀场上把那些堕落的癌天使杀死碾成灰,对于这种血腥的行为他充满了原始的快感。
战斗,进攻,杀戮,消灭直到最后……
最后他发现自己陷入了消化液的海洋,周围是层峦叠嶂的阴湿冰冷的强,这个潮湿的洞窟就是他的胃。有个东西在向他移动——硬邦邦的壳质长腿,畸形的黑壳——是一只有着火红眼睛,迟钝、矮胖、肥硕的大螃蟹。
螃蟹交替移动着八条腿,发出清晰的“咔嚓”声,“嘶嘶”地吐着白沫穿过他的胃急速向他爬来。温特格林站在那里,嘴角带着猎手般冷酷的微笑。突然他向空中高高跃起,稳稳地落在螃蟹腿间坚硬的方壳上。
就像被太阳烤焦的土地,干燥又脆弱,螃蟹的壳在他的重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慢慢显出无数缝隙,裂缝一点一点翘起、加大,最后整个怪物轰然一下分崩离析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温特格林现在就剩下独自一人,他取得了最后的胜利。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癌天使被击败,消灭。
哈里森·温特格林,孤独的呆在他的身体里,他寻找并征服了这个新世界,赢得了胜利。现在他等着药力消失,等着回到那个总是给他带来无数辉煌成就的老世界。
他等着,等着,等着……
如果你去世界上最好的疗养院,在那儿你会看到哈里森·温特格林。那个白手起家成为亿万富翁的哈里森·温特格林,那个做了许多好事的哈里森·温特格林,那个贡献非凡举世闻名的哈里森·温特格林,那个进入自己身体和癌天使战斗并且获得胜利的哈里森·温特格林。
他待在那里而且再也没有出来。
《美好的事物》作者: 诺曼·斯宾拉德
“一位叫伊藤的绅士要求见您,”内部通讯系统向我报告,“他想买进一些有价值的历史文物。”
在对方还没进办公室前,我通过桌上终端向中心电脑查询了这位来客:敢情伊藤先生是日本大坂的“伊藤火箭货运公司”的老板。只要是他签发的支票,那么不管上面金额有多大,只要不超过国债总数,就不用担心它的可靠性。
一位身材匀称、略显秃顶的男子以轻快的步伐走进办公室。他身穿红色丝质的日本和服,腰束华丽的绣上花边的黑色锦带,典型的日本企业家形象。他们正在国际舞台上把美国排挤出去。
伊藤先生递上名片,微微鞠了一躬。我也略略点头,依然端坐不动。这种故作傲慢的姿态可能有点可笑,但不这么做,就不会和日本人谈成生意。
在坐到我对面后,伊藤先生从和服袖管中取出一卷黑色的东西,彬彬有礼地放到桌上。
“哈里斯先生,我知道您是一位爱好收藏和鉴赏20世纪60年代宣传画的名家。”他说,“您的收藏甚至在大坂或京都的郊区都是人所共知的,我的寒舍就在那边。请允许我献上一份微不足道的礼品,如果它能被笑纳,进入您那辉煌的珍品行列,我将感到万分荣幸。”
在打开画卷时,我的双手不禁微微颤抖。只消想一下伊藤先生的经济实力,那就可以推论出那“微不足道”的礼品绝对不会寒酸。我老爸喜欢津津乐道过去美国人主宰一切的时代,但不得不承认,目前日本商人小恩小惠的作法却是大受欢迎的。
打开那幅画后,我不禁在客人面前失态——竟然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因为手中并非别的,正是60年代末期那幅著名宣传画“感谢死者”的原作。它以精细的黑灰色笔调绘就,是价值连城的超级艺术品。我简直不敢打听伊藤先生是怎么搞到手的,我俩默默地坐了很长一段时间,只顾共同分享这幅宣传画的美丽和它的历史价值,别的都已置诸脑后了。
现在,我怎能不喜欢伊藤先生呢?谁能说日本人用经济手段取得目前的国际地位是偶然的呢?
最后我说:“伊藤先生,我希望自己也有可能取悦于您,正像您对我这样。”
这是一种巧妙的辞句,因为你无法对这么一份厚礼不表示谢意,而你的的措词还得尽可能地委婉,不光是表示感谢,也暗示下面即将涉及的公事。
伊藤突然显得有些惶惑,甚至露出了窘态:“请原谅我的鲁莽,哈里斯先生。但是我的确希望您能助我一臂之力,解决一件微妙的家庭事务。”
“是家庭事务?”
“不错。我知道这是一次很鲁莽的打扰,不过您当然是非常明白事理的人……”
他的自信姿态在我眼前消失,似乎将要提出的是一种卑劣的请求。我觉得自己已经占据优势,财神爷正在朝我招手。于是我说:“不要这样,请别不好意思,伊藤先生。”
伊藤神经质地笑了笑。“我的妻子出身于艺术造诣极高的家庭,”他开始说,“无论是她母亲或她父亲都获得过‘民族文化大师’的荣誉称号,他们念念不忘向我提及此事。尽管我在火箭运输事业上获得了不小的成就,但在他们眼中,我依然是个普通商人。在审美观这方面,和他们的高雅相比,我简直是个粗鄙的、不学无术的野人。您能理解我的处境吗,哈里斯先生?”
我尽可能以最大的同情心缓缓点头,日本人居然能把自己的生活弄得这般复杂,真是绝了!一个工业巨头仅仅由于岳父岳母的几句话就肯挥金如土,这种事情只有东方人才能理解!依我看,日本人在控制全球的能力方面似乎还比他们处理自家生活的能力要强得多。
“哈里斯先生,我在京都郊区还有一座庄园,我想为那里购买一件与美国文化有关的大型作品。坦白说,它得具有足够雄伟的气魄,能使我岳父母每次见到它时,就能被我在物质领域方面的成就所震撼,所以,它一定得华丽非凡及极具历史价值。只有证明我的艺术鉴赏力并不亚于他们,这样我才能获得重视与尊敬,维持家庭的安定和平衡。人家告诉我,您在这类问题上是最卓越的顾问,所以我非常希望您能带我去看看某些美好的东西,听听您的意见。”
原来是这么一码事!他想买的是大型的、足以使他的高雅亲戚感到惊讶的东西,可他又不敢相信自己的鉴赏力,所以才来请我为他参谋参谋。他简直是日元海洋里的一条金鱼!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能交上这种好运,想想看,我能捞进多少钱呀!
“嗯……伊藤先生,您心目中的这种对象究竟要有多大规模?”我故意漫不经心地问。
“我的意思是,它应该是美国比较重要的宏伟的不朽建筑,这样我才能把我的花园布置成美丽的历史圣地,所以它必须是第一流的,也必须是人们视为神圣的东西,否则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不错,这并不是什么出售加油站的买卖,甚至也不是卖掉古老的希尔顿饭店或棒球协会荣誉厅之类的交易,那些都是我去年作为中介人而经手的,它们太微不足道了。伊藤已经用他特有的方式暗示我,价格问题不在话下。所以这就是我毕生的梦想,一个拥有银行无限信用卡的傻瓜竟自愿上门,听任我的安排!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伊藤先生,”我建议,“我们不妨立即出发去参观纽约的某些建筑,我的飞行器就在屋顶上待命。”
“承蒙您在百忙之中打乱原有的日程安排,哈里斯先生。我将非常乐意接受这个建议。”
我让飞行器从屋顶起飞,升高到1000英尺的高度,以1.5马赫的速度朝南向曼哈顿岛飞去,慢慢地靠拢自由女神铜像①。我并不急于接近这位无头女士,因为商品最好应当从下面去欣赏她那宏伟的景观:这是一座硕大无比的绿色雕像,全身满裹着一层燃烧弹的铜锈,昂然矗立在岸边,纯粹是一个庞然大物。
伊藤先生脸上没有露出激动。他怔怔地望着前方,既不吭声也没有任何手势。
“不用我说,您当然知道这就是著名的自由女神像。”我说,“和大多数古老纪念碑一样,它对任何买主都是开放的,只要能保证以应有的地位陈列她就行。我当然得去说服国家文物局的官员们,但从您的购买意图看,应当不存在多大麻烦。”
我用自动驾驶仪操纵飞行器以50码的半径绕小岛转上一圈,使伊藤能从各个方向观察这座雕像。无论从什么角度,自由女神都显得那么美好,泱泱大度,雍容华贵,但伊藤先生的面容依旧毫无表情。
“您可以看到,自从那次暴乱者炸掉雕像的头部以后,一切都还原封未动,”我继续说,设法引起他的兴趣,“而且女神像具有了更大的历史意义,增加了令人肃然起敬的光彩。她本是法国人送来的礼物,作为美国革命与法国革命亲密友谊的象征,被安置在纽约港口后成为美国的化身。暴乱者们对她的损害不过使人们更加回忆起我们如何幸运地渡过那场浩劫,也使雕像增添了一定的忧郁色调。您发觉吗?这是一个把激情、内在美和历史融合在一起的不朽之作,价格也比您设想的要便宜得多。”
伊藤先生在说话时,显得有点局促不安:“我想,您一定能原谅我这么说话,哈里斯先生。因为我怀有对你们伟大民族光辉历史的崇高敬意,但这个特殊的文物却使我感到压抑和沮丧。”
“这怎么可能呢,伊藤先生?”
飞行器已经绕自由女神转了整整一圈,正待开始第二圈。伊藤垂下眼帘,凝视着布满油污的海湾水面,他回答说:“这座被毁的雕像使我很难过,她暗示了你们伟大的民族正在没落。对我来说,把这么一尊文物搬到京都去加以珍藏,那是可耻的行为,是对你们伟大民族的侮辱,也显出我们的妄自尊大。”
哈!你还能有什么话说?他认为把这座雕像弄到京都展出,是对美利坚合众国的侮蔑与玷污,于是我提出的建议也就触及了他的自尊,在暗示亚洲人并不文明。其实对于所有正常的美国人来说,这种该死的东西是最适合销售给外国了。这些日本人真能使你发疯!
“我希望我没有触犯您,伊藤先生。”这话刚刚脱口而出,我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因为这是最不该说的话!事实上,我的确触犯了他,现在又在火上添油,使他出于礼貌不得不去否认这一点。
“我知道您并没有这种意思,哈里斯先生,”伊藤真诚地说,“只不过我在想到伟大的事物竟会如此脆弱时,出现了某种伤感而已。应该说,来这里见识见识也是很不错的,但是要让这么一件文物永远留在我身边,那就实在受不住了。”
这是他真实的感觉还是日本人的虚伪和圆滑?谁知道日本人真正的感受是什么?有时我觉得连他们自己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无论如何,我必须给他看点别的东西,来提高他的情绪,这事还得尽快,嘿嘿……
“请告诉我,伊藤先生,您喜爱棒球运动吗?”
伊藤的眼睛似乎像灯那般焕发光彩,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换上孩子般的热烈笑容。
“是的!”他嚷道,“我在大坂体育场专门订下一个包厢看球。我承认自己比较偏爱‘巨人’队。真奇怪,这么精彩的运动在它的发源地美国居然会遭到冷落。”
“不过也正好要感谢这种情况的产生,才使某些东西能够得以出售。它无疑会引起您的强烈兴趣,飞过去看一下如何?”
“那不成问题,”伊藤先生说,“留在这里真的有点让我难以忍受。”
我们上升到500英尺高度,很快把这由大块铸件组成的脏兮兮的铜像抛在身后,用2.5马赫的速度转向北方。想起来也好笑:日本人竟会喜爱这些古董,好像在他们的本土,这种垃圾还不够似的。不过我当然不会对此抱怨,因为这足以使我发财。
飞行器载着我们飞在哈得孙河和东河汇合处的1000英尺上空。我没有降低高度,仍然以每小时300英里的速度朝东北方向越过布朗克斯。这地方在暴乱前曾是广厦连云,可现在已被燃烧弹、高爆弹和凝固汽油弹夷为平地。没人认为清理这大片的残砖碎瓦有什么经济价值,疮痍满目的土地和损坏的建筑已被高高的野草、有毒的漆树、成群的灌木所淹没,几乎成了一片莽原。这里的地形参差不齐,畸形发展,整块土地肯定是没用了。除了一些可怜的嬉皮士们,根本没人在这里居住。他们也从不与别人来往,那些类似小屋的拼凑物或帐篷就是有人居住的惟一标志。这里是真正的萧条,我巴望伊藤先生尽快高高飞越过去。
幸好这段路程并不太长,几分钟后,我就让飞行器回到500英尺高空。我的目标是这里硕果仅存的真正完整的建筑物。伊藤先生石雕般的脸上露出喜色,展现孩子般的笑容。我心中窃喜目的已经达到,这是他无法抗拒的对象。
“啊!”他欢喜得高嚷,“这里就是扬基②体育场!”
这个古老的运动场躲过了那场暴乱,但在它变黑的混凝土外墙上留下了斑斑弹痕,周围的美景破坏殆尽。旁边还剩下一小段古老的高架公路,大块的砌石、生锈的钢结构已长满了苔藓。这边的毁坏也是彻底的,锈蚀的坦克残骸历历可见,体育场本身长满了藤蔓植物,野草遍地,形成一道荒野的畸形风景线。
国家文物局在体育场周围拉出一道通电的铁丝网,防止嬉皮士在这片荒地上建造他们的乐土。一个孤单的警卫沿着铁丝网巡查。我把飞行器降到50英尺高,绕着体育场打了5个转,让无限神往的伊藤先生大饱眼福,如果把这个杰作移到他的花园里,那将是多么可爱。每当经过警卫头上时,他就朝我们挥挥手。这肯定是一项寂寞得使人厌烦的职业,除了废墟和流浪的嬉皮士,别的什么也没有。
“我能下去看看吗?”伊藤用虔诚的语气问。成功了,他上钩啦!他脸上发光,像一个酷爱甜食的小孩即将继承一家糖果店似的。
“那没问题,伊藤先生。”我说。
我让飞行器停止盘旋,停在曾经是场地中心的上空。非常缓慢地朝着高高的乱草蓬蒿降下,这里的灌木丛及杂生的矮树掩盖了所有曾是球场的地方,像是一间荒废且没有屋顶的大教堂。四周看台上腐烂的木制座位上长满了青苔和藓类,大屋顶的深处隐藏了成群的啁啾小鸟。飞行器被一股神秘的庄严气氛包围,这时我们已落到地面,伊藤全神贯注地坐在座位上。
“多美丽啊!”他出声感叹,“多么秀丽!多么高尚!哈里斯先生,在过去那些日子里,扬基体育场曾有过多少光荣的功绩啊!我能踏上这片具有历史意义的土地吗?”
“当然可以,伊藤先生。”
我想这样再好不过,不用我多嘴多舌,他自会乖乖买下这一大堆霉臭的垃圾。
我们走出飞行器,踏过这片乱七八糟的杂草,惊起成群的野鸽在我们头上飞翔。无边无际的空荡场地给人一种神秘的忐忑不安感,像是古希腊的废墟,而不是败落的旧棒球场。看台上似乎还充斥了啦啦队的魅影,空中弥漫着那些伟大事件的回响,到处似乎都存在过去的痕迹。
伊藤先生没有转身,他对扬基体育场知道的比我要多得多。他巡视着赛场,像在进行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重大旅游。
“在这里,阿尔·吉翁弗里多曾打出了他著名的世界水平的本垒打③。”当我们走到围绕露天看台的高墙时他这么说。墙上写着的“405区”已经褪色。我们沿着弯弯曲曲杂草丛生的围墙,走到左面的467区。有三块石头标记像墓碑那样竖在那里,后面的墙上还镶嵌着五块铜锈斑驳的牌子,字迹模糊难以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