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我听到了阿希和爱因斯的声音。
但我知道阿希并不是阿希本人。
因为现在,真正的阿希正被我捂着嘴巴,劫持在隐蔽的废墟碎片下方。
和爱因斯交流的阿希,此刻正是岚夕扮演的。
“唔唔唔唔,唔!”
阿希一旦发出声音就完了,所以我能做的就是阻止她发声。
这个地方也很狭窄,藤蔓根本长不出来。
“阿希,是我赢了。”
“爱因斯,他们现在一定躲在废墟里头,把他们轰出来。”
“是,主人,可是现在沙尘过多,无法进行扫描,请等待片刻。”
“来不及了,到时候他们再钻进地里头,我们的优势就没了。就先向那儿射击吧。”
“是,主人!”
我听到了超物质粒子炮的蓄力声效。
爱因斯上钩了。
此刻她正要轰炸的地方,就是增幅能力用的“龙穴”!
只要“龙穴”毁坏掉,增幅功能就会失效,阿希的计划就失败了!
随着蓄力声效越来越响,我们的胜利也就越来越近。
“精度调整,正在调整中,调整失败,超物质粒子炮,准备······”
“不发射!”
我听到了一个不属于我们之中任何人的杂音。
接着是蓄力声效的消失。
怎么回事?一切不都好好的吗?
“费尔!?”
我听到了岚夕的嚎叫,忍不住向外望了一眼。
只见费尔左手拿着一个开关,右手提着生死不明的钟离夏,不怀好意地对着岚夕冷笑。
“替身做得太像,有时候会连机器人都分辨不了。”
“可是,你还是骗不过我的眼睛的,岚夕!”
☆、其十九(6)
其十九(6)
计划已经被打乱了两次了。
首先是积星的死讯,还有就是费尔的突然出现。
费尔识破了我们的计划,现在我和岚夕已经没有底牌了。
我听见了费尔按按钮的声音,他在用信号操控着爱因斯。
我们又陷入了劣势。
唯一不对劲的是阿希,她的表情很诧异,似乎她也不曾料到费尔的出现。
莫非费尔和她不是一方的?
“录音回放开始。”
不知为何,粉色的手机开始自说自话地运转起来,就在离我和阿希不远的地方振动着。
“听得见吗?没有多少威力的雷?”
姬雨云,又是她吗?不过为什么会是录音?
“还有树精也在吧?”
“你们两个都危险了,一旦费尔突破这一层结界并且造出新的结界的话,你们都会被困死在这儿。”
“费尔的目的是将你们都封印在龙穴里头,并且用机械方式控制你们,达到操控效果。”
“他的计划很简单,他会操控树精使用木系结界,将冰雷永远封死。冰雷的能力中含有‘毁灭’,树精的能力则含有‘控制’。他之后会将你们的能力整合起来,成为一个兼有‘毁灭’和‘控制’的新能力,那就是广域操控,能控制世界范围内所有的异变者。”
“费尔,或许想要控制世界,总之,请你们阻止他!”
“录音回放结束,嘟,嘟,嘟······”
粉色的手机停止了振动,我和阿希呆呆地站在废墟下面,愣了很长一段时间。
“真的吗?”
我立即注意起了费尔的行动。
他果然正在穿越结界!
糟糕了,虽然不知道电话和录音师怎么回事,但是状况远比我想的还糟。
该怎么办?
“冰雷,虽然还是敌人这么说很唐突,能不能先停手?费尔要做的事,你也听到了。”
“······不,我没有把阿希当做敌人看过。”
“哪怕是积星的事?”
“积星的死,不是阿希的错,是我的错。”
“你真是个滥好人呢。”
费尔将钟离夏扔在一旁,半个身子穿进结界中,另外半个身子留在结界外,正在用力向结界内部挺近。
虽然毫无防备,但他早就做好了防护措施。
那就是那台操控权已经属于他的机娘,爱因斯。
“我的计划里并不需要没有用的替身,爱因斯!”
“是,主人!”
爱因斯的头盔彻底黑了,我看不到她的面部,自然无法推测她的表情。
她生硬地举起了左手的炮管,对准了岚夕。
岚夕做好了起跑姿势,随时准备逃离炮击。
第一炮,没有中,接着是第二炮,第三炮。
好在岚夕的身手敏捷,利用自己的土系能力和躲避方法躲过了致命的炮击。
爱因斯还想使用第四发炮弹的时候,她的身子被木藤缠住了,肘部的能源管道被死死地卡住,根本没有办法蓄力。
“姐姐!”
岚夕看见不远处,自己的姐姐也正动用着她的能力帮助妹妹脱险。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拿出了太刀断柄,做成了一把光剑,冲到了爱因斯的面前,再次刺进了她的身体内。
这是第二次刺穿她了呢。
爱因斯的面罩瞬间褪去了黑色,呆滞的神情从头盔中见见显现出来。
“成功了吗?”
爱因斯应该失去了机能才对,如此一来,我只要对付还尚未穿越结界的费尔就行了。
这样的话,优势······
“爱因斯,解除机体保护程序,超负荷运转。”
我早该想到费尔没有这么愚笨。
他又从西装裤袋中掏出了一个新的绿色按钮,按了下去。
爱因斯的身体又发出了机械的轰鸣声,面罩慢慢又黑了起来。
她的力气很大,直接把我掀开,然后用蛮力撑开了藤蔓。
“重新启动完毕,主人。”
爱因斯的声音彻底机械化了。
“很好,首先先击倒他们吧,除了给阿希和冰雷留一口气以外,岚夕就随你处置了。”
“明白,超物质镭射炮,发射!”
这简直就是胡来,我看到了爱因斯左臂上发红的炮管,那是没有充分散热就胡乱发射大炮造成的。
所幸那一发胡来的大炮没有击中我们。
但这种不蓄力的发射方式,对我们的威胁十分大。
“超物质镭射炮,发······”
“土系·让地壳都震动!”
岚夕抢到了先手,将地面震动了起来,爱因斯这次并没有站稳,所以再次射歪了。
我不愿放弃这个绝好的机会,再次持着光剑冲了上去。
但没有得逞。
也许是爱因斯的机能脱去限制后机动性增强了吧,她并没有傻傻地等待着我的攻击命中,而是提前向后推进,躲开了我。
并且,顺手蓄力了一发大炮。
“超物质镭射炮,发射!”
这样的情况下,大炮不可能有高精度的!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这发炮弹的弹道,不偏不倚恰好瞄到了阿希所在的位置。
要跑已经来不及了。
我扔下了光剑,冲向阿希,但人的速度是不可能超越光线的,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亮色的光芒随着它的弹道驶去。
关键时刻,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土里钻了出来,推开了阿希。
同时土墙耸起,挡下了大炮的轰击。
脆弱的土墙自然挡不住高热高压的大炮,很快就在大出力的能源炮下分崩离析。
碎土根本无法撼动大炮的弹道。
之后她消失在亮色光芒之中。
同时刻,爱因斯的左臂承受不住热量,发生了爆炸,她整个机体瘫倒在了地上,冒出了黑色的烟气。
阿希刚从那惊险一幕中清醒。
我也刚从那一幕中惊醒过来。
那一瞬实在是太快了,惊魂未定的我和她想起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早就为时过晚。
“岚夕!?”
她下意识地吼了出来,那个冒着生命危险推开了她的娇小身影的名字。
“岚夕!喂,岚夕!不要骗我啊!”
“岚夕!!!!!!”
☆、其二十(结-1)
其二十(结-1)
“醒醒,醒醒!”
谁?
周围是一片幻惑色的梦境,浮动的光线,亦真亦假的帷幕,让我无法分辨自己身处何处。
等等,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
阿希呢?岚夕怎么样了?
为什么我······
“真是没用呢,你要是直截了当地死了倒也省事,活着也没问题,但现在的你处于生和死之间,这才是我最头痛的。”
······你到底是谁?
“真薄情呢,连我的声音也忘了啊。”
这么说来,你是我的熟人?
“当然,在知道我的死讯的时候,你还因此失去了灵魂,差点被阿希带走呢。幸好我在姬雨云的手机上保留了那几份录音。”
录音?这么说来,之前听到的声音基本上都是录音。
你······是积星吧?
“不合格了。”
诶?
“现在才想起来,说什么我也不会原谅你了。”
······
“开个玩笑,这个录音是我三个月前在你脑海当中录下的,对你来说应该是三年后吧。”
又是录音吗?
“对,这就是身为异变者的我的能力,时空录音。我可以看到他人的未来,然后以电子设备,甚至是人脑作为媒介,将自己想要在那个时候说的话录音。这些录音会被记录下来,直到那个时刻播放。我知道这个时候的你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就提前录好了音。”
可是······
“不要以为这个能力很逆天,首先,我无法察觉到自己的未来。其次,录音结束后,我就会忘记这段录音的记忆,所以,就算你现在即将被杀,我也无法在过去告诉你,只能在现在说点象征性的语言安慰你。”
······
“看来,五年后我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呢,否则我肯定会粘着你的。”
确实,你在这之前就因为暴走被杀死了。
“原来如此,我会死啊······”
积星,你不······
“反正我会忘记这段记忆,所以,我只能现在对你说了。对你而言,也许是这么多年来,苦苦等待的一个结果吧。”
······
“试着等等看吧。”
诶?
“为了你,我会不顾一切代价活下去的,就算只剩下脑髓,我也会活下去的,所以,在没有看到我的尸体前,不准给我死!”
积星,你在哭?
“这个时候带点哭腔不是很正常吗!本来察觉到你未来有危险的时候,我还在为你担心呢。结果却发现你还没死我就已经死了!我不伤心才怪呢!”
积星······
“已经快到三分钟了,时间不够了。那么就此打住,赶紧说再见吧,否则就没有完结了呢。”
不,积星,不要走!
“······永别了,小冰雷,果然,我还是······”
“还是······”
伴随着激烈的喘息声,我猛地睁开了双眼。
周围都是木藤,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在费尔的木藤牢笼之中。
阿希紧闭着双眼,昏倒在身边。
对了,我记得当时我为了替岚夕报仇,直接冲上去和费尔蛮干,结果被他打昏在地。
上衣没有破裂,看来我只是挨了一下重击,并没有受到致死的攻击,所以我的能力也没有发动。
那么,现在在哪儿?
只要把我困在龙穴中,然后用阿希的藤蔓困住我,在用各种方式操控我的话,全天下的异变者都会被费尔所掌控。
但是,阿希还在,周围都是木藤,并非藤蔓,这就证明费尔的计划还没有付诸实施。
我的意识也很清晰,我还没有被操控。
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试着拿起一根木条,做了一把简易的光剑,在木藤上磨了一个凹槽。
仅仅只能做到磨个凹槽而已,之后,无论怎么磨,都没有任何效果了。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是不是先把阿希叫醒比较好?
我推搡着阿希,但是阿希一直是半昏迷状态,我怎么也摇不醒她。
“没有的,冰雷。”
“你可真是生命力顽强啊,我觉得直到我消失前,你都不会醒来的说。”
阿希的声音?
阿希的嘴唇并没有动,但是四周却都传出了她的声音。
“你可以看到我的背部和一根木藤连接在了一起,现在费尔正在将我的身体和他做的木藤结界做替换。由于我本来就是使用藤蔓的异变者,所以,能和木藤结合在一起。最后,这个木藤结界就会被我的身体所取代,成为一个藤蔓结界。你则会永远地被困在这儿。”
我看到了这根木藤,它直接插进了阿希的后背,吸收着她的身体。
不知是不是错觉,阿希的身体也开始轻了起来。
“只要把这儿切断就可以了吧?”
我拿起了一把光剑,想要锯断木藤。
然而木藤远比我想象的要硬,可以说是纹丝不动。
“不要多费力气了,而且注意点,这儿是龙穴,你要是随意发动创造的能力的话,世界会大乱的。”
“可是,你会被吸收的啊!”
“先想想看你自己!之后可就会被终身囚禁了啊!”
阿希的口气突然强硬了起来。
“那你让我怎么办!”
“我哪知道啊!”
我和她争吵了起来,不过也仅限于这两句话,之后,大家都沉默了。
“现在叫你那光剑刺穿自己的心脏,启动毁灭的能力,毁灭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异变者,防止费尔的阴谋得逞。你是不会答应的吧?”
“当然。”
“果然,你是个烂好人,不像我,一旦受不了杀戮行为,就想要以极端的方式去解决问题。这种感觉就好像为了阻止战争,就要杀光所有的军人一样。”
“阿希······”
“我想到了一个计策,现在的木藤结界因为正在不断注入我的生命力,才变得如此坚韧的。那么,只要切断这个供应来源就行了。”
“莫非你要!”
“哼,你猜对了。之前因为没有热量的供应,所以目的无法达成。但是你刚刚磨了个凹槽,提供了一些热量,我只要把这些热量运输到插入我身体中的那根木藤一端,就可以点着它,烧断它,切断供应了。”
我突然感到了一阵火烫,定睛一看,果然连接着阿希的那根木藤开始发烫,接着开始冒出了些许的轻烟。
这可是个好兆头。
“热量供应不足。想办法在这个地方制造一点热量,用磨的方式也好,用击打的方式也好,快点!”
我点了点头,拿着光剑对着木藤结界磨了起来。
“这段时间好无聊啊。”
阿希的口气突然开始困倦了起来。
“喂,阿希······”
“我还在认真转移热量的,你放心。对了,这个时候听我讲一个故事吧。”
“······好吧。”
“其实,我也是几个月前才刚刚知道的,岚夕其实并不是我的双胞胎妹妹,而是为了能让我活下去被制造的替身。”
“但是我却觉得很奇怪,在小的时候,我和岚夕一直是收到平等对待的。一样的床,一样的饭,一样的学校,唯一不同的仅仅是名字和称呼而已。”
“我一直把她当做亲妹妹来看待,尽管性格上有点出入,但是我们依旧是要好的孪生姐妹。”
“对,那个时候,父亲对我们两个都很好,并没有偏袒谁或是贬低谁。”
“我很怀念那个时候。”
“但,现在岚夕也不在了,父亲也不在了。”
“不,准确地说,父亲变了,在七年前变了,原本宠爱我们的他现在已经是我们的敌人了。”
“你们的父亲到底是谁?”
听到这儿,我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你应该能猜到了,他就是······”
“他就是费尔啊!”
☆、其二十(结-2)
其二十(结-2)
再见了,冰雷,尽管我从来没奢望过得到你的告别过。
尽管相遇的日子这么短,尽管,但是够了。
现在想想,我都是以一个反面角色的身份出现在你的面前的,对不起。
玉紫暴走的事件中,我阻碍了你们,对不起。
这次的事件中,害得你和岚夕遭殃了,对不起。
积星的死,对不起。
对不起的事还有很多······
没来得及从姬雨云那儿把你抢走,对不起。
明明是校园小说,却没有让你正常地体验几次校园生活,对不起。
······
但是啊,即使再给我一次这样的机会,我也会选择挟持你来消灭全世界的异变者的。
我不想再看见无辜的异变者因为暴走而死了。
所以······
能阻止我······
谢谢了······
当我回头的时候,周遭的一切都变了。
我看到禁锢着我的巨大木藤球正在燃烧。
燃烧的源头,正是阿希。
“阿希?你在做什么啊!阿希!”
“现在这个牢笼跟我连在一起,因此只要我被烧尽了,它也会消失。”
“可是,你不就死了啊!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一开始就让你知道这个结果的话,身为烂好人的你一定会拒绝的。让大家都幸福的结局,在ACG中虽然经常有,但是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阿希的声音随着火势的加剧越来越轻。
“阿希,阿希,不要,喂!”
“该说的······都说了,终于,能放心了。谢谢,冰雷······如果不是以这种特殊的身份和扭曲的性格相见的话,我可能会真的喜欢上你的,不,是一定······”
巨大的牢笼此刻被焚噬成了灰烬。
重要的人,也伴随着雄雄的烈火,燃尽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光辉。
脚步愈发沉重。
短短几个小时内,我已经失去了多少个重要的人了?
老妈说的没错,我要是不赶在命运之前的话,悲剧就会发生。
可是,我却对此无能为力。
继玉紫和朱红之后,岚夕和阿希也消失了。
“为什么······”
好想哭,但是却哭不出来。
“不可能,这个时候你应该处于半昏迷状态才对!”
费尔立即冲到了我的面前,摆好了战斗姿势。
“为什么你能醒来并且出来!可恶,是阿希吗?”
“是啊,不过不只是阿希。”
积星叫醒了我,阿希则用生命创造了道路。
我缓缓地走到了费尔面前,费尔的木藤威胁着从我的身边擦过。
我知道他不可能打中我,这儿就是龙穴附近,一旦毁灭的能力增幅发动了,他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可恶,果然只有我亲自来了吗!”
“是啊,你是需要新的牢笼呢。可是这种永久性的木藤牢笼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你能做到吗?”
“为了她,我什么都做得到!”
“是嘛······费尔,我知道了。”
看到费尔那时刻准备着奉献一切的眼神,我瞬间就全明白了。
“其实,阿希也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而是另一个替身,对吧?”
“!”
看着费尔那诧异的表情,我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他对阿希和岚夕现在这种厌恶的态度,以及现在不顾一切都要封印并操控我的想法,我都猜到了。
“本来你是个好父亲,无论是自己的女儿阿希还是女儿的替身岚夕,全部都一视同仁。但是七年前,你突然得知岚夕和阿希都不是你的女儿,而是你女儿的替身,于是便开始厌恶她们了是吧?”
“全部······被猜到了吗?”
“当阿希告诉我你是她们的父亲的时候,我就大约从父女相斗的原因中想到了这点。”
费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无奈地对我回答道。
“诚然是。本来我并不在意自己的女儿和替身的区别的。可是啊!一旦知道她们都不是自己的女儿的时候,事态的性质完全变了!那一刻······”
“我一无所有了啊!”
“虽然阿希和岚夕都没有错,但是我不能忍受!我绝对不能忍受自己女儿早就去世的事实!所以我即使拼上老命也要操控你。”
“你那创造的能力,兴许可以将我的女儿重新创造出来!”
说罢,他张开双臂,从背后飞出数十根木藤,展成了一张大网,冲我包围过来。
“那样创造出来的女儿,也不是替身吗?”
“才不是啊!那种无可替代的羁绊,还有记忆,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创造出来,这样的女儿才不是······”
“还是替身,只不过是更高级一点而已!你的愿望一开始就是个虚影而已啊!”
我愤怒地冲了过去,途中顺手拿起了爱因斯的炮管,作了一把光剑,刺了过去。
跑步的速度当然没有木藤快,很快我就被抽了回来。
在地上翻滚了数个跟头后,我再次奋力冲了上去。
“才不是替身啊!不只是肉体,只要把记忆,习惯,生活环境都重新创造出来的话!”
又被狠狠地抽了回来,木藤的力道虽然很足,但是却不足以触发我的能力,看来费尔还维持着异样的镇定。
尽管在精神上,他已经疯了。
准确地说,在七年前,他就疯了。
要阻止他,即使是为了岚夕和阿希也要阻止他!
想到这儿,我再次冲了上去。
“哼,即使创造得一模一样,你的女儿已经死去的事实也不可能再更改了!与其费这么大的力创造这么一个复制品,还不如去寻找时空裂缝,兴许还能穿越到过去,通过改变时间线来回避女儿死亡的结局呢!”
呯呯!
显然是什么人开了枪的声音。
费尔应声猛地颤抖了一下,他咳了一口血,猛地向后看去。
陆就站在山头,顺着费尔刚刚进入破坏的结界洞口开了枪。
“魔物杀手的小毛孩,连你也······”
“哼,我觉得你以后最好学会补刀比较好,否则啊,你会吃大亏的。”
陆颇为轻蔑地回答道。
费尔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的背后就突出了雪白的刃。
是钟离夏,她拿起了一把巨大的铁剑,直接刺穿了费尔。
“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
“这种程度用了一针强心剂就复活了!我的命可不是那么脆的啊!”
钟离夏吼叫着拔出了剑,瞬间血花四溅。
“你们这群家伙!”
费尔的身边窜出了无数的木藤刺,弹开了准备乘胜追击的钟离夏。
剧烈的震动让我也举步维艰。
“让你们看看木系的精髓吧!这是秘奥义·地球崩裂!”
震动非但没有减小,反而变本加厉。
直觉告诉我,费尔这招的危险程度已经不亚于当时暴走的玉紫了。
换言之,他或许也暴走了。
“糟糕!冰雷,这招要是直接发动的话,配合上龙穴的增幅,这个城市就废了啊!”
陆焦急地站稳,发射了几发子弹。
但是震动还是太猛了,他根本无法调整准心,因此没有子弹命中目标。
糟糕,再下去我肯定会被卷入的!
只要我一旦被卷入,配合起龙穴发动毁灭能力的话,一切都完了!
有什么办法?
冲上去?不行,站不稳,根本动不来。
将光剑投掷出去?可是一旦离手,创造的能力就消失了,光剑就会失去威力。
还是说应该想象创造像龟派气功一样的冲击波?但是威力肯定不够。
怎么办?
正当我苦恼的时候,神秘的光亮刺痛了我的眼睛。
是一个小罐子,里头嵌着一小块冰晶石。
那个是,我送给岚夕的信物······
它还完好无损吗?
(少年,你要创造的不只是光剑这么简单······)
岚夕?不,是幻听吧······
不只是光剑这么简单?
想到能握在手中的武器,我一般来说会想到“剑”。
所以无论拿起什么东西,我都能以此为基底创造一把光剑。
想到赤手空拳也能使用的武器,我一般来说会想到“波”。
所以在没有武器的时候,我能从身体的任何部位发出冲击波。
那么,现在我要创造的是······
“地基!对!一个就算十级地震也无法撼动的地基!”
我拿起了冰晶石,顺势往地上一砸。
以我为中心,半径三米的震动地面发出了一样的紫光,那是岚夕和阿希的发色的颜色。
几秒钟后,被异能覆盖的地面失去了光芒,但它早就成为了和周遭格格不入的平整地面。
连一丝震动也没有,就好像这是异世界的地面,不会受到地震影响一样。
刚好,这是我决胜的道路!
我拿起了光剑,向前冲刺!
费尔的眼中早就没有了我,他发疯一般地狂吼着,就好像一个重度精神分裂的患者一样。
我很同情他,但我却不想因为这份同情,让这出闹剧无法结尾了。
“你真的一直认为岚夕和阿希只是你女儿的替身而已吗?”
“······”
“七年前,你还不知道真相的那一段日子,那一段和她们在一起的日子,都是虚假的吗?”
“······”
“其实,她们早就不是替身了,而你一直在寻找的才是······替身吧?”
几滴泪水依靠着势能,滴到了我的脸颊上。
此刻,我的光剑已经刺穿了费尔的胸膛。
震动停止了,暴走停止了。
闹剧也结束了。
那个为了自己的女儿付诸一切的男人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苦苦想要创造的,不过是变质的思念妄想而成的替身。而那两个可以真正被叫做“女儿”的替身,在七年前就被他亲自否定了。
☆、其二十(完结)
其二十(完结)
恍惚间,什么都结束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朱红坐在我的病床边,他有些无奈地打着游戏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回过神来了?”
我点了点头。
“恩。”
“具体的状况我已经听陆说过了。你的心理承受能力还真是不一般的强啊,如果换做别人的话,早就暴走了。”
“······”
不想说话,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说话。
“要说心灵没受伤的话,似乎也不大现实呢。不过这可害惨我了,为了帮你们善后,我都快暴走了。”
“······”
“另外的人你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施加了专业的催眠术。他们只会记得是因为偶然的篝火爆炸,他们都被暂时炸晕了,所以才被我送往医院的。”
“可是,岚夕······”
“是啊,失去了一个人的事实是改变不来的。所以我只好用了这个下下策。”
朱红指着这个病房的角落,那儿有一具被麻布裹严实的大物件。
看起来,这个奇特的物件大约有一个人的大小。
“那个是?”
“爱因斯也几乎损毁了,所以我特地重新修缮了一下,还加了一个伪装系统。在别人眼里和岚夕没有区别。”
“······”
真正的岚夕早就······
“我就说是下下策吧,岚夕和阿希都不在了,这么做的话,肯定会刺痛你的心的。”
“是啊。不过,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陆和钟离夏已经答应过保密了。但这件事毕竟太大了,有一个人猜出了端倪,死活是把我的催眠术给解除了。你当面向她解释吧?”
朱红离开了座位,打了一个响指。
病房的门开了。
有一个怯怯的黑发少女虚掩在门口,踌躇不前。
“姬雨云······”
“冰雷,还好吗?”
怎么可能。
“积雨云说她不想和你见面,所以就只好派我过来了。”
“你也知道了吗,岚夕还有阿希的事?”
“······知道了。”
朱红识趣地离开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回避,但这样也好。
姬雨云坐在我的身边,笨拙的她本想削平果的,但却怎么也削不好。
“我说,姬雨云。你认为岚夕和阿希是替身吗?”
“为什么这么说?”
“替身不是为了某人而被创造出来的吗?它自我存在的意义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即使是替身,也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的。倒是冰雷有点想多了吧?”
是啊,就算她们是替身,又怎么样了呢?
她们也和我们一样,只不过出生的方式有些奇特罢了。
虽然她们已经不在了,但不知为何,我却有些释然了的感觉。
因为我清楚地记得费尔的最后一刻。
他哭了,为了自己愚昧的行为哭了。
所以那一刻,他也接纳了,这对可爱的双胞胎不仅仅是替身,还是自己珍贵的女儿的事实。
一个月后,我突然在打工场所接到了朱红的通知。
啊,通知是发给游戏店店长,再通过店长让我知道的。
“明天开始暑假补课,无迟到。 朱红。PS 冰雷不要忘了给我买游戏。”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店长,有过期的兄贵游戏吗?”
“有是有,那个东西倒贴都没人要的吧?”
“我打算报复一下某人。”
学校空荡荡的,也对,现在是七月,是暑假期间,会有人才怪呢。
真让人怀疑朱红的短信的真实性。
但却是真的。
姬雨云从背后友好地敲击了我一下。
“冰雷真过分,明明都住在一起了,但却自顾自先走了!要不是辰姬把我叫醒的话,我可是会迟到的。”
姬雨云的人格还没转变回来吗?
也好,我受不住她另外一个人格的刺激,那种超S的属性我真的把持不住。
“钟离夏呢?”
我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寄居者,我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她了。
“小夏啊?”
姬雨云抿着下唇,仔细地思索着。
从“小夏”这个称呼看来这个人格的她和钟离夏相处的还是十分融洽的。
“啊,对了,好像那天过后,她就跟我说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先消失一段时间来着。”
重要的事?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怀着这样无奈的心情,踱步进了教室。
一进教室,我就看到了亮和静月静千嬉笑打闹成一团。
他们友好地向我打着招呼,我自然也“僵硬”地笑着回复他们。
然后自顾自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望着风景。
岚夕和阿希的事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了,总感觉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压在心底。
(再下去,我会得抑郁症的吧?)
我这么在心里吐槽自己道。
“安静点!”
朱红咳嗽声响了起来。
他一脸严肃地拿着点名簿,走到了讲台上。
学生自然就规规矩矩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很抱歉占用同学们的暑假的假期时光,不过这个课程是免费的,而且还免费提供午餐,所以你们有什么想抱怨的吗?”
大家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想抱怨的请举手!”
包括他自己在内,全班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朱红无奈地抱着头,碎碎念了起来。
“老子也还有一大堆galgame没打呢!老子也想抱怨啊!”
“不过,既然是校长说的,我也没有办法!总之,委屈一下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吧。”
抱怨声,哀叹声此起彼伏。
朱红一脸无辜地翻开了点名簿,拿起圆珠笔,准备勾画起来。
“啊,对了,钟离夏同学由于有些私事要处理,可能要过几天再回来,冰雷不要因为自己的后宫少了一员而伤心啊。”
虽说是说给我听的,但我并没有多大反应。
原本的我,在这个时候都应该吐槽抗议的吧?
······
朱红看着这样毫无干劲的我,只好拿起自己的本子,数着人数打钩。
之后他收回了自己的点名簿,郑重道:
“忘记说了,最重要的一点,暑假的课程和高考是毫无联系的。”
“诶!!!!!!”
大家自然会吃惊。
“老师也就是我一个,课程也就一节,每天三个小时。”
“那么到底是什么课程呢?这个先保密,你们只要照着我的教学计划走就行了。尤其是冰雷,竟然敢给我买那种游戏,我会在课上好好招待你的。”
“······”
气氛一下子就冷场了。
多半是因为我的沉默吧······
朱红自讨没趣,只好打开了自己的教师用本,然后分发了一份讲义。
“那么,今天的课程很简单,我来教你们怎么空手搓出一团火焰······”
课程无聊到了极点。
才上到一半,大家就开始干各自的娱乐活动了。
仲梦宫在看书,H君压根就没理过朱色。
静千和静月在吵架,亮在认真听课,咦?
陆和我一样,在眺望风景。
姬雨云正在练习如何削平果。
还有岚夕,正在拍风景照还是人物照。
岚夕······
岚夕!?
“爱因斯假扮地岚夕,未免也太像了吧?”
我花了整整十分钟,才想起来爱因斯已经有了伪装功能,现在眼中的岚夕,正是她假扮的。
教室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朱色感到了一丝不对劲,立即放下书本。
“是那个笨蛋机娘吗?可恶!我就知道调试未完成就会出事!”
朱色冲了出去,似乎是去制服他口中的“笨蛋机娘”了。
爱因斯的性格会随主人的喜好而变换。此刻,爱因斯应该自动将主人切换为了改造她的朱色了吧?
看来朱色喜好的性格也不怎么样嘛······
爱因斯?
笨蛋机娘除了她以外还会有别的机体吗?
那么这个岚夕是?
我不可思议地盯了一眼岚夕,她似乎也在同时刻瞄到了我,向我友好地挥了挥手,然后咔擦一声,将我拍了下来。
“岚夕,你!”
岚夕并不理会我,而是顺着嘈杂的教室一股脑地跑向了门外。
教室里,竟没有人注意到。
我立即离开了座位,顺着脚步追了上去。
“岚夕,等等!喂!”
她并没有坐电梯,而是顺着楼梯一层层地跑下去的。
所以我也顺着楼梯以最快速度追赶着她。
大门口,我撞到了一个粉色头发的巨乳娘。
“好痛,喂,你长没长眼睛的啊!”
原来是钟离夏,她被我撞倒在地,抱怨道。
“抱歉,钟离夏,我有急事!”
“冰雷?等等,冰雷,我又事······”
“不好意思,现在我很急!”
钟离夏刚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算了,之后告诉他也无妨。”
我一路追赶着岚夕,独自一人来到了一座偏僻的山头上。
这儿,曾经是某个龙穴的蕴藏地。
只不过听朱色说,龙穴已经被钟离夏毁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我要寻找的并不是龙穴,也不是遗迹废墟。
而是某棵缠着青蔓的大树,那是唯一一棵缠有藤蔓的大树。
阿希和岚夕,就静静地躺在下面。
不,准确地说只有阿希,因为岚夕连灰都没有剩下。
就连最重要的冰晶石,也在那次战斗后,不知丢到哪儿去了。
那么,那个我所追赶的岚夕在哪儿呢?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用手撑着大树,想借此凭吊一下对已逝之人的怀念之情。
“真过分呢,少年,不仔细地找一下我的遗体,就认为我这么炮灰了!”
我突然间听见了某个熟悉的声音。
立即回头,一秒都不能耽误。
一种惊讶又欣慰的心情油然而生。
“岚夕······”
那个紫色长发的萝莉眨巴着眼睛,对我轻轻地笑着。
她的胸前依旧挂着令人熟悉的旧式相机。
她也依旧是那副熟悉的口气。
“再见了,少年。”
啪!
不等我反应过来,这个不良少女就拍下了一张照片,然后背对着我,向森林里奔去。
喂,等等,等等啊!
我还没同意让你拍照啊!
我使劲冲上前去,想要抱紧她。
但是扑了个空。
我仅仅是抓到了一个有点实感的罐子罢了。
那是一个装饰精致的小罐子,里头静静地躺着一块冰晶石。
这是,我和一个替身之间的信物。
我会一直保存下去的,直到那个活蹦乱跳的“三无”萝莉,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为止。
那则关于“替身”的异闻,至此就在我的人生中画上了一个分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