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完药钱后,一平再次对一脸困惑的美嘉强调她与素莉之间的坚毅友谊——探望自己的好朋友是理所当然的。于是,他跟在她的后边,来到了这所的七楼——他回想起雪子曾经跟我提及的小说,一些医院有着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通通把目前医疗技术无法医治等待奇迹的病人——亦即是等死的病人安排在七楼病房,让他们仅靠着微薄的希望支撑下去,医院可以顺便犹如收租金一样向他们的家属收取固定费用。
推开门牌写着“何素莉”的房间,一个躺在病床上宛如睡公主的女孩映入了眼帘。
“哟,素莉你好。我叫做一平,是美嘉刚认识不久的朋友。我们特意来探望你呢!”
厚脸皮的一平笑嘻嘻地靠近平静昏睡着的素莉,仔细瞧她的脸庞——血色红润、呼吸平稳,脸颊两边很有肉感,再加上略圆的下巴,构成了一张可爱娇小的包子脸,她应该与恬静温柔的美嘉相反,是个朝气蓬勃、天真活泼的女孩吧。
“美嘉怎么了,不过来打个招呼吗。虽然素莉昏迷不醒,但并不代表她没听见我们的声音喔!你温暖的问候没准可以成为唤醒她的动力。”
“啊、嗯……”
从进病房开始,美嘉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摆放在素莉床头旁边的柜子上的花瓶。与充斥着单调白色的病房相反,粉红色的花瓶中插着一朵淡透明紫色鲜花,与翠绿的花茎一同融入背后的白墙,形成一幅充满格调的静止画。
“这是什么花?”
“紫罗兰……思雅最喜欢的花……”
“紫罗兰吗?把紫罗兰摆放在病人床头,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不、不是这样的……”美嘉像是回想起什么,完全沉浸在过往的幸福当中,“我、思雅、以及素莉曾经约定。倘若有人生病,另外两个去探病的时候,一定要带上自己最喜欢的花……所以,这紫罗兰是思雅摆放这里的。”
原来如此……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奇怪了——明明三人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花瓶当中却只有一朵花。
“那……美嘉你最喜欢什么花呢?”
美嘉明白一平话中有话,但她还是诚恳地回答:“郁、郁金香……”
“这样啊。”一平并没有当面戳穿为什么美嘉没有送花,随口说道。“我最喜欢的花是向日葵呢。”
“向日葵吗……为什么?”
“始终朝着太阳,不屈不饶地追求光明、正义、希望,这样还不够吗?”
面对一平发自内心的回答,美嘉呐呐自语低声诉说着什么:“一样呢……”
“诶?你说什么?”
“不,什么也没有。”
“啊!莫非是这样——你有话想私底下和素莉说,所以我在这里打扰到你们了,对吧?既然如此,我先离开一阵子,等下再回来吧。”
“诶?”美嘉瞪大清澈的双眸,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平已经快步离开了病房,并把房门关上,把一头雾水的美嘉抛弃在安静压抑的病房当中。
为了偷偷告知BOSS素莉住院的具体位置,他不得不自己制造机会,随便找些理由离开美嘉。他利索地从口袋中摸索出手机,迅速向发了条信息,告知她这所医院的详细地址,以及素莉身处七楼的哪一所房间。
“那、那个……一平?”
“嗯?怎么了?”
没想到美嘉居然会隔着房门主动呼喊自己,一平急忙把手机收回口袋,深呼吸一口气,把因吓了一跳而躁动急促的呼吸平整下来。推开房门,强颜欢笑的美嘉战战兢兢地开口说:“一平,我已经把最近大家的近况给素莉说完了,不如现在就离去吧。”
“那么快?!”
连五分钟都没有。
“是、是啊,素莉喜欢安静,所以我们赶紧走吧。”
“可是,我还未和素莉好好说话呢。”
“诶?这、这个……”
“哈哈,开玩笑的啦~~既然你想早点离开,那就走吧。反正我其实没什么话向素莉说的。”
素莉的具体位置弄清楚明白已经足够了。
“那就赶快走吧!”
美嘉慌乱焦急的口吻仿佛渴望立刻拔腿就跑,一平感到十分奇怪——明明是感情最深的朋友之一,为何像看见天敌一样抱头逃窜?
不过,面对温柔的美嘉少有的强硬举动,一平不敢多说什么,唯有顺应她的要求,脚步稍快地离开了静谧的医院。
到了当晚,BOSS并未回来,估计她正偷偷潜进了素莉的病房当中作法。
美嘉回到事务所后局促不安但闭口不言,一平则专心看那本《除妖基础学》,窗外时而传来窗外烈风掠过树叶此起彼伏的唰唰声,与涅口酱的惬意猫叫扰乱了事务所内的沉寂。
过了一会,美嘉才愿意松开一直抿紧的嘴唇,淡淡说道。
“BOSS今晚又不在了呢……”
“啊,实在对不起。BOSS明明答应你解决诅咒灵,没想到连续两晚都有要事,不能陪伴你的身边。”
“不、不是抱怨的意思……”美嘉摇曳着白皙的双手,慌忙解释,“我、我只是单纯觉得一平很厉害而已!”
美嘉的话前后句跳跃太快,一平的思维完全跟不上。
“我厉害?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BOSS连续两晚让一平陪伴在我身旁,有种她已经安心把事务所交托给你的感觉呢……”
“哈——?!开什么玩笑!”一平使劲摇头否定美嘉可笑的想法,“BOSS虽然口口声声说我是她手下的员工,但实际上她把我当奴隶也不如,经常要挟我去做强人所难、甚至危害性命的荒唐之事,什么《劳工保障法》、基本人权之类的,在她手下办事这些保障完全没有啊!”
“是这样吗?但这些话听上去,那些荒唐之事,不觉得其实是BOSS为了磨练才让你做的吗?”
“不可能的啦~~再说,我根本不喜欢干‘除灵’这种危险的事儿,一直以来向往的都是平凡幸福的普通生活而已。而且,BOSS不需要有人继承她的业务,毕竟她是不老不死嘛……”
不带任何修饰的眼睫毛被上下分开,美嘉惊呆地问。
“不老不死?那是什么?”
“额……其实,我也不太了解,每次我追问,她都杀气腾腾地瞪着我,好像随时取掉我的性命一样。”
“是这样吗……但很在意呢,不老不死,是不会老不会死的意思吗?总觉得很好呢。”
“不老不死确实也有它的好处呢,可以见证时间流逝,社会变迁,人类历史发展,有种主宰世界的感觉。和蟑螂可以一拼!”
“蟑、蟑螂吗?!”美嘉哭笑不得地说,“总觉得一平你微妙地把BOSS与蟑螂摆在同一地位呢。”
“被你这么一提,他们的战斗力确实不分上下啊!BOSS,还是蟑螂,这是个问题……”
“哈哈~~”
愉快的谈话持续着,一平趁机向她打探思雅、素莉和她之间的各种事情,希望可以从中找到更有用的线索,可惜全是过去的轻松趣事,虽然关于她们之间的友谊了解没有任何进展,但一平也听得不亦乐乎,不时哈哈大笑。
幸福的时光飞逝而过,一平和美嘉几乎忘记了诅咒灵的存在,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挂在墙上铺满尘埃的钟表已过了凌晨两点。
“居、居然这么晚了……”
“说得对啊,快乐的时间真是过得快。那只诅咒灵还未出现呢,估计今晚它很累,需要休息吧。”
愉快的气氛依然持续,与昨晚紧张兮兮的心态完全相反,这种不分轻重的玩笑也随便说出。也许他和BOSS的猜想正确无误,诅咒灵确实是由昏迷的素莉召唤而来。在BOSS的施法下,素莉的怨恨被施展结界与恶灵断绝,从而驱除诅咒灵,看来美嘉以后都不会被诅咒灵频繁骚扰,可以安稳入睡了吧。
“哈哈。”美嘉开怀大笑,宛如鲜花绽放一样灿烂夺目,一平觉得相当耀眼。“这只诅咒灵不来也不说声,害得我们白等哈。”
“就是就是~~对自己的工作态度太差了,这只诅咒灵实在不及格啊~~不及格!”
“不过,也多得它,让我有了黑眼圈呢。”
“别太介意啦~~你本来就这么可爱漂亮,多一两个黑眼圈并不影响嘛……”
“那、那个……咦?”一平本以为美嘉会用开玩笑般的语气来回应这对话,却没想到自己被她脸上的表情震愕住——她眉头紧缩,微微低头,双肩无力下垂,仿佛被一平的话如毒药般腐蚀着她薄弱的心智。她出人意表的反应让一平始料不及,没等他开口救场,她再次发出令他背脊发冷的声音。
“我,真的很漂亮吗?”
丝毫感觉不到欢呼雀跃、自豪高兴之意,冰冷的话语如同雪刃一样直穿一平的胸口,周遭的空气瞬间被降至冰点,他一时间彻底愣住,嘴唇宛如被冻僵一样无法动荡。
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一般的选项都是第一个,“你很漂亮”这种让人得意满足的回答吧?
“是的……”
一平吞了一口水,把哽咽住喉咙的异物清除干净,以极度认真的口吻一脸严肃地回答。
“是的……你真的很漂亮……”
在一平话音刚落的瞬间,美嘉脸上掠过了宛如死人一样的神色,他立马被勾起了在BOSS手下曾经见过的尸体的残像,差点没忍住失声大叫。
“果然如此吗……”
完全察觉不到自我满足之意。
怎么回事?有什么不高兴的吗?莫非刚才应该回答“不,你很丑”吗?
……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深入了解?
然而,此时再次显现在一平面前的,是那张不堪入目、但相当迷人的虚伪笑脸,像是为了缓和气氛,美嘉对他说。
“那、那个,得到你的赞扬我真的很高兴。”
心灵仿佛被重重锤击般,看见这张造作虚假的面具后,一平胸口一阵绞痛。
“不,你过奖了。”
毫无意义可言的客套话,他们却不得不仅靠这些来维持表面的融洽。
(喵!)
这时,瞬间打破压抑沉重气氛的是一声锐利的猫叫。本来正熟睡着的涅口酱以四肢准备就绪的姿态,警惕着那道无法上锁的生锈铁门。
“来了!”
一平和美嘉很快明白事态的发展,战战兢兢地走到了涅口酱的身后。
诅咒灵未被BOSS驱除吗?莫非并不是素莉召唤的?
铁门被莫名其妙的冷风吹开,漆黑的楼梯被事务所内天花上的日光灯照亮,一团蓝色的迷雾出现在门外,徐徐弥漫。
(美嘉……)
“诶?”
那团迷雾渐渐凝聚成朦朦胧胧的人形轮廓,似乎发出了令人颤栗的声音。
(美嘉……救我!)
诅咒灵在说话吗?不,这不可能——诅咒灵是由诅咒根源,亦即是人类内心深处无尽的怨恨形成,内里充斥着全是愤怒、憎恨的负面情绪,根本没有任何交流的能力。
莫非,这是诅咒灵另类的精神冲击的方式?
(喵!)
随着一声猫叫,一平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实的恐怖场景当中。只见门前的蓝色迷雾宛如被台风卷走一样,在涅口酱的面前被它的力量吹散,而那阴森恐怖的声线仍在继续。
(救我……救我!)
一平和美嘉只敢站在原地,额头直冒冷汗,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那团蓝色迷雾慢慢变为天蓝色、浅蓝色、白色,然后消失殆尽,未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迹。
(喵~~)
让人心窝暖和的娇柔猫叫从蹦回到睡窝的涅口酱口中发出,只见它优哉游哉地舔着自己的前爪,仿佛刚才杀意正浓的它未曾存在。
“看来已经又一次解决掉了呢。”
畏惧的情绪还在心中缭绕,一平却尽可能故作镇静开玩笑般说道。
“原因为那只诅咒灵不会来了,没想到居然挑这么晚的时间。难道原本是想等我们睡着后才袭击吗?太阴险了!”
“哈、哈哈……”
惊魂未定的美嘉虽然用笑声回应一平的玩笑,但声音虚弱无力,她浑身微微颤抖,犹如一只被受惊的小猫。
“没事了,可以睡觉了。”
“啊……说、说得也是呢。真是感激涅口酱啊。”似乎平时的语气神态恢复过来,她对着闭眼熟睡的涅口酱有礼貌地鞠了个躬。
“那,晚安吧。”
本来聊天直到凌晨两点的睡意未曾袭来,但那诅咒灵吓得他们全身乏力后,睡意仿佛要把之前的倦怠也要算在一起一样,眼皮变得异常厚重,恨不得马上闭上双眼抱头大睡。
“啊、嗯……那就晚安吧……”
礼貌式的话语说完后,一平关上了事务所的日光灯,窜进睡袋里边合上双眼。虽说全身放松后浓浓的睡意逐渐支配身体,但一平脑海中却有着一些十分在意的奇怪事情——
莫非是BOSS失败了吗?……这绝不可能。一来她拥有惊人强大的实力;二来这可是关乎她的名声以及业绩,绝不会掉以轻心、一时失手。难道说素莉并不是诅咒灵的激活者,所以即使今晚BOSS在昏迷不醒的素莉身边布下结界,诅咒灵依然袭击美嘉?
可是……刚刚那蓝色的诡异迷雾是诅咒灵吗?在门外飘舞流离,完全没有因憎恨美嘉随时朝她扑过去的趋势,比起昨晚利用迷幻结界让我们陷入幻觉平和冷静了许多。
而且,刚才还隐约听见奇诡异的声音——“救救我”到底指的是什么?“我”到底是谁?诅咒灵会说出这种话吗?
也许,那毛骨悚然的话语是诅咒灵虚幻出来,打算从听觉层面上袭击我们,只可惜它太看小涅口酱的实力了。
虽然一平身体倦怠,睡意袭来,合上沉重双眼却未曾入睡,大脑精神奕奕地运转,绞尽脑汁思考那无法得到解释的烦人问题。这时,从本来属于一平的床上传来了柔弱的声音。
“那、那个……一平,你睡着了吗?”
“嗯?怎么了。”
“太好了,居然还醒着……莫、莫非是我吵醒你的吗?对、对不起。”
“不是的。我本来就醒着,似乎是失眠了呢。”
“是、是这样啊……那个……要不要和我……”美嘉音量愈发细声,甚至还比不上涅口酱时而传来的淡淡鼻息。但几个关键的甜蜜字眼宛如电流一样通过耳朵直达一平的脑袋,迅速地掠过全身,血液逐渐沸腾——
“和我一起睡……可以吗?”
这句被灌注了无穷魔力的字眼差点俘虏了一平的理智,更如同甜蜜的毒药在吞噬他的心灵。一平用力睁大鼻孔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表现出淡定的模样,不动声息地平稳内心混乱急促的波动,没等心情平伏下来,美嘉立刻解释自己的失言般,焦急地说。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觉得一平因我的缘故而感冒了,继续睡在睡袋里的话身体不会好转……”
单纯是担心与内疚交织的感情作祟吗?还是说……
“莫非你害怕了吗?”一平直截了当地问。
话音刚落,床上就传来震惊讶异的气息。
“哈、哈哈……被你一眼看穿了呢。本来打算让你身体好转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害怕,总有种利用了你的不好感觉,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可恶?”
“不,我相信你真的是关心我的病。你别想太多了,有可靠的涅口酱保护着我们呢,你安心地睡吧。”
“说、说得也是呢……不过,一平你不害怕今天早上雪子小姐所说的剧本吗?万一你……”
“别给我这种时候提起那小说啊——!”一平发狂似地吼道。多得美嘉的提醒,他又想起雪子小说中那群可怕的蟑螂,立刻感到自己脸孔的皮肤很不自在,仿佛正有着奇怪的异物瘙痒着脸蛋。
“呜哇哇哇——!”一平连忙伸手往自己的脸上拍打,却只摸到空气和似曾相识的温柔触感。果然那是心理作用。
“一、一平,你还真的害怕蟑螂呢……”
“这样还要我怎么睡啊。”
“既、既然如此,那就……”
一起睡?更加不行!
“肯定不可以!这样事态不就完全按照雪子那家伙的剧本进展下去了吗,我才不想自己的命运被人束缚呢!”
比起这个,一平更担心自己会遵从男性本能的欲望而兽性大发!
“对、对不起啊,一平。但我真的很害怕……”美嘉的声音逐渐由缓和转为颤抖,夹杂着抽泣宛如在讲鬼故事般阴森真切地说道。
“昨晚也是,BOSS告诉我们那只缠绕我的诅咒灵还未消失后,我心里一直颤抖害怕,闭上双眼睡着后,那只可怕的怨灵会在我睡梦中以狰狞可怕的姿态出现,残暴无度地杀光我身边所有的人,我的父母、我的好友、我的同学、还有你们……全部都死光,只剩下我一个人倒在血泊当中,双眼睁开意识清醒却无法动荡,就连喉咙也无法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怨灵把我活生生肢解……”
让一平直发寒的恐怖话语从美嘉那逼真的口吻中传到耳边,不禁心有余悸。这真是不得了的噩梦,也难怪她今天清晨和他道别离开事务所的时候一脸憔悴了。
“即使这样,也总不能让我和你睡在一起的吧?孤男寡女共睡一床,怎么想都会有问题吧?”
“不,我相信一平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
该说这个女人愚钝得毫无戒心,还是善良得让人敬佩呢,一平实在无法理解她信任自己的根基在哪里。不过,他还是强硬拒绝了美嘉畏惧得不惜撕破脸皮的恳求。
“我无法像你这么相信我这样相信自己,睡在一起实在不行,对不起。”
“喔……”
虚弱无力的回答声,直让一平毛骨悚然,仿佛准备步入行刑场的死刑犯一样。他不禁叹了口气……
“要不这样吧。我把睡袋移到你床旁边,伸一只手让你紧紧拽住,这样就可以安心了吧。”
“谢、谢谢你……”
“别客气。”
一平后来才发现,自己这举动已经完全按照雪子的剧本去演了——方才由于心理作用的缘故,他感到一群蟑螂钻进了自己的眼耳口鼻,到最后也的确把手臂往美嘉那边伸了过去,只是伸过去让她抓住罢了。
莫非,这一切……
怎么可能,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好温暖的手心。
我不禁回想起以往我们三人在高中并肩而行的快乐生活——那是我最幸福、最快乐的日子。
才貌双全、低调大方的你,不单止是大部分男生的憧憬对象,更是我心目中的一直崇拜的偶像。
能和你成为好姐妹的那晚,我兴奋得睡不着觉,还多次像神明祈求,希望可以与你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然而,如今一切都改变了……
正如你所说,因为我的缘故,一切都被破坏了!
我不该崇拜你,不该憧憬你,更不该……
更不该希望能够成为你!
可是,到底我要怎样,你才愿意放过我呢?
难道非要把我折磨到意志崩溃,你才心满意足吗?!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请你原谅我吧!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