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乡谣(日子三部曲之二)》作者:黄国荣【完结】 > 【书香门第】黄国荣《乡谣》.txt

第五章4

作者:黄国荣 当前章节:34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二祥一直找到老丈人家才找到了想要的秧苗,二祥自己再不敢插了,请人帮他补了秧。

天一热,夜里,村上的人都搬到场上睡。肴的架竹床,有的架门板,有的睡躺椅。二祥家有一张竹床,每天太阳落山,二祥就吊一桶井水先把场冲干净再架上竹床,他和云梦就围着竹床吃晚饭。吃完饭,把竹床抹干净,土祥就躺在竹床上数星星,到想睡了,就架起蚊帐困觉。吃完晚饭,云梦总是陪着二祥先在竹床上乘凉。但云梦不在外面过夜。二祥要求过她几次,她没同意。云梦不想在外面过夜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她怀着孩子,怕在外面过夜遭凉,吹着邪气,这是她娘交待的。另一个是怕丢丑,二祥困觉有个毛病,他总爱拿毛乎乎的腿架到她身上,压得她睡不着,为这她没少跟他斗嘴,再说晚上他要是想做那件事,周围都是邻居,丢不丢人。所以,云梦任二祥怎么说,她就是不跟他在外面睡,二祥想要老婆了,只好回屋里去流汗。

那天,云梦在外面竹床上凉透了,要回屋困觉,二祥却拉住不让她走。云梦小着声跟他烦。正好被经过的张兆帮听

“二祥,云梦又不让你架大腿啊?”

“你还是看好你的酱油盘,小心别人去蘸了、“嘿;这小子弄了老婆,脸皮也厚起来了。”

云梦给。祥液好蚊帐独自回屋里困觉。张兆帮看着云梦逬屋,云梦怀孕后,身子比先前更丰满,张兆帮看着云梦的背影,如同馋猫看着鲜鱼。二祥畢被云梦的惊叫声弄醒的,二祥只穿个短辨跑进屋去,二祥点亮油订见云梦的圆领小衫被撕开了线。二祥问嫜畢怎么回事。云梦哭了。

“有人要强弄我。”

“让他弄了吗?”

“没有。他摸了我。”

“摸侔上边了还是摸你下边了?”

“摸上边了。”

“没摸下面?”

“下边也摸了。”

“你就随他摸?”

“我抓了他的脸。”

“抓破了吗?”

“抓着了,肯定有痕。”

“不要说了,别人问,就说只看到了一个黑影,啥也没有做。”

天亮后,吃过早饭,二祥一家家串门。二祥头一个当心的是大吉的脸,家贼也不能不防,大吉的脸好好的。然后二祥就挨家看,他见到了张兆庚,张兆庚的脸也是好好的。再看到了许茂荣的脸,许茂荣的脸也是好好的。后来就看到了张兆帮的脸。进门,张兆帮躺在躺椅上。二祥打过招呼,先看到张兆帮左边的半个脸,左边的半个脸是好好的。二祥想看张兆帮右边那半个脸,张兆帮右边的脸靠着那边墙,看不到。张兆帮坐起来,也不转过脸来。二祥就用心地想一个让他转过脸来的办法。张兆帮觉得二祥怪怪的可笑。二祥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跟张兆帮说,你躺椅这边爬的是啥东西。张兆帮就转过身来看,二样就看见了张兆帮右边的脸,他着苋他右边脸的耳根底下,有两道被指甲抓挠的红痕。

好啊,你让我看见了。”二祥看到张兆帮脸上的抓痕,只顾高兴,一时忘掉了他找这痕的目的。

“你看见啥了?”

“我看见你脸上有云梦抓的痕。”

肴云梦抓的痕又怎么啦?”

二祥竟让张兆帮问住了,二祥就问自己,他脸上有了云梦抓的痕叉怎么啦?他是因为想弄云梦,云梦才抓他的。

“你想占我们云梦的便宜。”

“我想占去梦的便宜文怎么啦?”张兆帮问得十分坦然,

“她是我的老婆”你想占她便宜就是欺负我。”

“我欺负你又怎么啦,要不是我帮你,她早叫朱金虎弄得连底都没有了!”

“你半夜三更去摸人家老婆是不对的。”

“就算不对又怎么啦?”

“你占了我的便宜。”

“我是占了你的便宜,你又想怎么样呢。”

“你得还我。”

“还你,怎么还?”

“你叫酱油盘也让我换换。”

“我不反对,你有本事,你去摸啊,你爱怎么摸就怎么摸,只要她肯。”

二祥再没了话。

三祥没回家,他想到了春林,他去找了春林。春林在家写字。寿科见二祥米找他,停了笔。二祥苦着脸,把张兆帮的事说给春林昕—春林说。这些坏习气都是要改造的。二祥说,不能把他抓起来坐监狱。春林说,人民政府是要讲法的婆样的事还够不二祥说,那怎么改造。春林说,一步一来,第一步先要搞土地改革,我到区里开了佘,过不了两月就要开始。二祥问,土地怎么改革。春林说,党内的事,不好跟你说。二祥好奇地问,你已绘是共产党了?春林点点头,说,我现在是无产阶级了。二祥说许家本来就没有地。春林说,无产阶级可不是指没有地的农民,无产阶级是工木阶级,工人阶缉就是领导阶级。二祥不请,你不是种田的嘛,怎么会变成工人了呢。春林说,我是共产党了,共芦党是工人阶级的党,是无产阶级的裳,我不就成了无产阶级,成了工人阶级了吗。二祥让春越说越糊涂。春林觉得有些扫兴,他的先进的东西不能让别人明白而扫兴,于是他就只好向他稍稍说一点明白的东西。春林问二祥,土地改革是做啥?二祥说,听说是要把富人家的地分给穷人。春林说,不是这样简单,主要是要划分成分。二祥问啥叫成分。春林说,就是一个人的政治身份。根据他的财产多少,根据他收入的方式,根据从事不从事劳动來划分出贫农、中农、富农和地主。你记住,贫农是共产党依靠的对象,中农是团结的对象,富农和地主是专政的对象。我只告诉你,你可千万不可告诉别人,连你老婆也不能告诉。二祥问啥叫专政。春林说,你不要问了,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

,二祥找春林,本想跟他讨个主意,怎么报复张兆帮,没鐘到主意没讨着,反弄了一脑子的疑问,还不让他跟谁说,连云梦也不能说。二祥糊徐了,春林跟着共产党干了这两年,他连他的话都听不懂了。听春林的话,这世界又要天翻地覆了,他不晓得这世界会怎么变,变得对他好呢,还是变得对他不好。

云梦的肚子眼见一日比一日大。云梦的肚子大一日,云梦心里的害怕就加一分。云梦跟:二祥说,孩子在肚子里越长越大,我怎么能把他生出来,我肯定是要生死的了。二祥看着鼓似的肚皮,也真害了怕,这么大个小孩子,是没法生出来,可孩无已经在肚里饽这么大了,也没办法把他拿出来。

那一天天还没亮透云梦突然杀猪似地叫喊了一声,说她的肚子痛了,说孩子在里面闹天宫了二祥吓得手脚直抖,一边哆嗦一边去叫三姆妈。三姆妈让二祥赶紧去高镇请产婆。二祥领着产婆进门,云梦那老黄牛似的叫声已经搅乱了半个村。云梦满头是汙,痛得两只手到处乱抓。二样不能为云梦分担痛苦而痛苦,他让云梦抓他,打他,他说早知道你要受这种痛,说啥也不弄你了。云梦真的抓住了二祥的胳膊,痛一阵就把二祥卡一阵,二祥则拉过一块包袱布蒙住头,咬着牙,把身子交给云梦,任她卡,任她拧。不一会儿二祥的手膂和背跟紫茄子似的,有好几处都拧出了血。二祥咬着牙,不哼一声,谁叫自己惹的祸,谁叫自已造的孽,拧死了也是活该的。云梦从淸早一直哭喊到正中昼,终于把孩子喊了出来。二祥一看茼腿间翘着个小鸡巴,这时他才懂得了一点啥叫幸福,啥叫乐。大吉连生两个女儿,他爹爹汪涵虚一直没舒眉,没想到他头一个就生了个儿子,只可惜他爹爹已经不在了,他要在,不晓得要喜成啥样,这是汪家的一条血脉哪了。二祥的嘴再也合不拢了。这时云梦也不叫不哭了,看着儿子不住地笑。

云梦生下儿子,三姆妈和大吉也都非常高兴,毕竟是汪家的长孙,汪家有了后。高兴乏余,大吉不免有一些遗憾,一想到这,大吉就把这遗憾记到菊芬身上。大吉每意识一次,总要拿样一种眼光看菊芬一次,大吉每看菊芬一次,菊芬心理上躭要承受次致命的打击。

二祥喜得跑出大门,在场上吼了起来,我们云梦生儿子了。他对着村子喊,抬头朝着天喊,他的眼睛被当头的日头照得龈花。去梦让他给儿子起名,他说正中昼落的地,就叫他正中。他谈,蒋介右叫中正,我儿子叫正中,与他的字一,意敢部不同,我的儿子才正中。凑巧张春娣也同天生了个儿子,她是一清早生的,听二祥给儿子起名叫正中,他们也给儿子起个小名叫清早。因为他儿子的大名,生第一个儿子就起好了,第一个儿子叫光宗,第二个叫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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