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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爱过的人偶

作者:日-海冬レイジ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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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真乘坐的列车驶进了伦敦郊区。

 列车没有减速,而是打乱了时刻表猛开着。铁路公司对此不仅不加阻止,反而积极地开放了路线帮助列车狂飙下去。

 没办法,毕竟车上的数百名乘客可是形同人质啊。

 即便设起路障,列车也不见得会刹车。说不定会发展成空前的重大事故的。控制着列车的那名男子可是很可能会引发这种局面的。

 “我们可没有退路啦?”

 像是看透了雷真的心中所思一般, 爱德蒙德笑了笑。

 地点依旧是之前的车厢,他们正身处已经成了最尾端的破了墙壁的包厢之中。

 爱德蒙德往座位上一趴,惬意地眺望着后方。雷真倚着过道的墙壁站着,小紫则蹲在他的身边。

 一想到追兵不知何时会追来,雷真就忐忑不安。如今他已是爱德蒙德的同伙了。

 这事态发展——不是全称了这家伙的心意了吗?

 “不要这么悲观,我定会让你见到花柳斋的。”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我是个公正的男人,尤其想对你以诚相待。”

 “切,我都要吐了。”

 “你竟敢对陛下无礼!陛下,请允许我埋了这个垃圾!”

 只听“梆”的一声,前方车门大开,出现在车门后的是一个少女。

 一见那少女的面貌,雷真和小紫便惊呆了。

 圆睁的杏眼,微微张开的鼻翼,从睫毛的长度到身体曲线、身量和头身比——都太过相似了。

 太像花柳斋的作品——雪月花了!

 (这家伙……是胧富士……?!)

 她穿的不是和服,而是黑色的战斗服。腹部附近没有衣料的遮盖,肚脐全露出来了。除了暴露程度以外,这衣服跟夏儿从前穿过的那件很相似。(信至注:第三卷时候的事。)

 爱德蒙德把自己的长筒靴砸向了正朝雷真走来的胧富士:

 “闭嘴啊混蛋。要我先埋了你吗?”

 “陛下的靴子……好香……!”

 胧富士正抱着长筒靴出神。爱德蒙德冲她脑袋一敲,抢回了长筒靴。

 “你个蠢货,你来这做什么。去给我盯着那帮‘遗产’和火车头。”

 胧富士挨了臭骂也没有丝毫泄气,她取出水壶,恭恭敬敬地献了过来:

 “我拿了温红茶来,请喝吧。”

 “……哦。”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将红茶略烫一下。”

 她刷地敞开了上半身。(译注:胧富士的台词原文“……人肌のぬぐもりもご提供いたします”,既可指“将(红茶)略烫一下”也可指“提供人体肌肤的温暖”。)雷真和小紫都惊呆了,但爱德蒙德却习以为常似的用脚支开了她:

 “滚一边去七号。你果然很烦哎。”

 “烦……?!”打击!

 “你说……七号?”

 雷真禁不住插了嘴。爱德蒙德咧嘴笑道:

 “怎么,你们认识?”

 “不,陛下,这种废物在我的注册表里可是一点儿也没有。”

 胧富士干脆地否定了。雷真并不深究,转而问道:

 “……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在这儿。你是怎么把这家伙弄到手的。”

 “你小子闭嘴!不许跟陛下聊得那么亲热!”

 胧富士瞪着雷真。她的感情消失了,原有的机械式冷静透了出来。

 “我是陛下的近身护卫,照顾陛下的大中小便都是我的任务——”

 “笨蛋,给我退下。”

 爱德蒙德飞来一脚。胧富士被踹出了车外,又含泪爬了上来。

 “陛下,请原谅!这只是我的愿望在漏个不停而已!”

 “总觉得……跟夜夜姐姐一样……”

 小紫小声嘀咕道。爱德蒙德耳朵尖,听罢耸了耸肩膀:

 “这可不是我的兴趣啊,是金蔷薇老婆婆给她的思考(Soft)做了没必要的改动。”

 金蔷薇——昨天洛基打倒的那个魔女吗。

 “金蔷薇……还活着吗?”

 “啊,她跟花柳斋在一块儿哟。”

 “——”

 “昨天的战斗真是杰作啊!你跟剑帝扬了名,魔王跟魔女都被打得半死然后撤退了——这两个人都生了好大的气呢!你也为我这个看他俩脸色的人想想啊!”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又看过谁的脸色啊!”

 把人惹毛才是你的拿手好戏吧!

 爱德蒙德一边应付着纠缠不休的胧富士,一边喝着水壶里的茶:

 “但是昨天的闹剧也并不是没用,托它的福,我的棋子得到了补给。”

 “棋子……?”

 “七号和伊卡洛斯,你和我,还有带着六台传说级人偶的六名手下,这些就是我手中的棋子。敌人是第三机巧师团和陆军三万。虽然不会轻松,但我已经看清该怎么做了。先宰了叛军头子,再跟协会断绝关系,这样大英帝国就能称霸世界了。”

 这番豪言壮语听上去就像是妄想,但他要是连“攻进宫殿”都没做到的话可就麻烦了。带不回硝子,雷真就救不了夜夜。

 但是爱德蒙德的胜利就意味着英国的大幅转变。

 (是不是把这家伙……杀了比较好?)

 将会成为世界大战的导火索的男子,就在自己眼前喝着茶。伊卡洛斯在火车头那边,这里只有胧富士,现在的话……或许能干掉他。

 (用这家伙的脑袋跟协会谈判的话……)

 向协会交出爱德蒙德的人头,再提议饶恕硝子的罪。

 ——不,协会会怎样出牌可说不准。硝子是什么态度也不清楚。

 要是硝子是自愿参加的结社,那不管协会是什么态度,她都不会回来。那样夜夜还是会死,等不到明天天明……

 世界大战不阻止不行,但又不想让搭档死去。

 这是让人痛苦难耐的两难处境。如果烦闷可以杀人的话,雷真在此死去也没什么奇怪的。

 爱德蒙德看着完全暗下来的天空嘟囔着:

 “差不多可以看见了。”

 他扬扬下巴示意着列车的行进方向。雷真从过道一侧的破洞向外望去。只见耕地中断在了远处,市区则在更远处延展开了。

 无数的光点在夜色中十分醒目,它们是发达的近郊都市群中的灯光。

 “穿过两条那样的街,就到帝都伦敦——我的老家了。”

 “……白金汉宫有正规军驻守的吧。你要怎么夺回来?”

 “从正门强攻,直取大殿。”

 ——这在雷真听来也像是疯话。

 “杀掉反叛的主谋者,这样就会有人站到我这边了,之后再取得议会的承认,再往后的事就到时候再说了。”

 真是马虎但又简洁的构想。

 在他眼中,这构想似乎……足以概括整个局势了。他这只是单纯的鲁莽呢,还是藏有精细的考虑呢,总之,爱德蒙德看来非常有自信。

 “闭上嘴跟我来,那才是聪明的做法,因为我是正确的。”

 他笑着宣告道,接着把空水壶扔向胧富士,站了起来,

 “七号,告诉前面的家伙们,就说‘挡路者、枪口相向者、靠近者杀无赦。尽情大闹,打开前进的道路’。”

 “遵命。别光开前进的道路,把我的大腿也打开吧?”

 “像这样?”

 “好痛好痛好痛,我的大腿骨要脱开了!”

 爱德蒙德将胧富士踹向前方车厢,高声笑道:

 “瞧吧,王者归来了!”

 大概一周前,陨石在伦敦倾盆而下了。

 虽然市区竟幸运的没有遭到陨石直击,但是冲击波还是对建筑物造成了损坏。交通事故、火灾之类也同时发生。那一天乱得简直就像战争时期。

 在军队、警察、消防队间的默契配合下,伤亡控制在了最小。明明恢复工作也进行得很顺利,街道好不容易才安定了下来——

 今晚,失控的铁块又冲进了伦敦市区。

 枪林弹雨倾泻而来,想要阻止火车头,但在伊卡洛斯的空间扭曲面前,枪弹的效果简直连微风都不如,只是一味擦过列车往后方飞去罢了。

 那边的攻击刚被化解,这边就发起了反击。

 军车被火焰包围了,伏击的小队被接连消灭,列车没有丝毫减速,一路突破,一直跑到了市中心。

 同在这趟车上走了霉运的乘客们在向天祈祷着。听着这悲痛的咏叹,雷真也向小紫忏悔道:

 “……对不住了,小紫,我害你……参加了这种见鬼的战斗。”

 雷真自己也懦弱了起来。这似乎触怒了小紫,她捶着雷真的胸脯怒道:

 “我说,我是真的很害怕战斗的!”

 她猛敲着雷真的胸膛,发泄着自己的感情,

 “我没法像姐姐他们那样,因为,我的魔术只是捉迷藏,破坏对手人偶的胆量……我也基本没有。这样的我之所以会毫不颤抖地站着……会想去战斗,都是因为有雷真在呀!”

 “——”

 “因为教我如何战斗的,可是雷真呀。所以,不要道歉——一起努力吧?”

 她露出了跟往常一样有活力的笑容,雷真的胸口也收到了热量。

 “啊!”

 雷真从迷惘中超脱了。他的目的就是拯救夜夜,为达目的,就算是恶魔的力量也要借用。给世界道歉的话,等救出夜夜之后再说就是了。

 “接下来可要颠簸了!做好准备!”

 在爱德蒙德警告的同时,列车就像烈马一样跳了起来。

 脱轨了——不对,是铁轨被拆掉了!

 枕木被压了个结实,木屑像水花一样溅了起来。列车在没有铁轨的道路上行驶着,冲破了围栏,飞驰向了市区。

 如果发生侧翻的话,乘客中肯定会出现很多死者。但是列车顽强地恢复了平衡,飞奔在了大街上。

 列车的速度渐渐地慢了,在撞毁了两家商店后,它终于停了下来。

 “快下车,冲向白金汉宫。”

 爱德蒙德也纵身下车,步行出发了。

 雷真赶紧提炼魔力交给了小紫。小紫使出了八重霞,将爱德蒙德和雷真还有两台花柳斋人偶隐藏在了夜晚的黑暗之中。爱德蒙德一脸的意外:

 “哎,怎么?你把我们也藏起来了?”

 “……这样就可以避免无益的杀戮了吧。”

 “‘无益的杀戮’?你可真是说了个无意义的词。”  

 爱德蒙德毫不掩饰地摆出了一副失望的神色,

 “在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无益的杀戮’,再说了,即使我不动手,也有人会死的。”

 他用下巴比了比街道。战斗已经开始,除了伊卡洛斯,还有数台——六台人偶正在横冲直撞,虽不能确认施术者的所在,但是相当强大的魔力正弥漫在周围。

 这高涨到异常的魔性雷真有印象。他们是用了灵药“神酒”。

 自动人偶们接受着庞大的魔力,粉碎着路障,毁灭着碉堡,横扫着步兵。敌人以小型火器与人偶作战,明显处于劣势。再加上这些人偶的性能跟那些便宜货简直是天壤之别,它们承受强魔力也不会过热,反而会生机勃勃地把破坏发挥到极限。

 人形的人偶,兽形的人偶,鸟形的人偶。虽然主题有很大差异,但总觉得这六台人偶有着某种共通的气质。零件的设计虽然都显旧式,但却精密,像就以前的机械时钟一样。虽然头部像生物一样十分美丽,但身体却是彻底的无机质。

 爱德蒙德得意的像显摆自己引以为豪的玩具一样介绍着:

 “这可是我特意去机巧都市回收的机体。哪一台都是价值连城。从右边起依次是阿加雷斯、亚蒙、阿斯摩太、马可西亚斯加上毛莫,还有彼列——都是莱科宁从所罗门之钥里偷出来的。”

 “所罗门之钥——是学院长的……魔导书吗?”

 “为了打开魔书,牺牲了六名士兵。真是个阴险的老头子。”

 听了这惹人不快的话,小紫捂住了嘴,雷真也觉得憎恶。

 但他同时也明白了。夺取这个,也是莱科宁就任学院长的原因之一。

 爱德蒙德突然变得一本正经,对雷真说道:

 “正是在这种时候,才要牢记。撤退和投降有时候与胜利有着同样的价值。撤退就要获得与之相应的补偿。这是作为王者的义务。”

 “……你鼓吹战争论鼓吹得挺得意嘛,不就是个盗贼吗。这跟王道是背道而驰的。”

 “用从神那里盗来的武装夺取天下——这在神话里常有吧!在此,我想让请古老的神明们退场。”

 一如往常的把人当傻瓜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虽然在一瞬间,雷真感觉好像触碰到了这名男子的内心深处——隐藏着的什么东西。

 “好了,我们跟他们是分别行动的。七号也去那边,我跟雷真从正门进去。”

 “不行,陛下!这样太欠考虑了!”

 胧富士当即跪了下来,流着泪诉说着,

 “这家伙绝对会叛变的!这张脸!请看这张脸!明显是一副造反的相,一副胡搅蛮缠爱情骗子短鸡鸡的相!”

 “那是什么相啊?我到底是什么啊?!”

 “请您带上同伴。干脆只带我去吧!”

 她想说的主要就是这个。本以为爱德蒙德会弃她而去,可他却做了一个抑制头痛的动作,勉勉强强点了点头:

 “……我要是不看着你你肯定没个正经。你给我呆在我视线之内。”

 胧富士的脸上顿时有了神采。她像只小鸭子一样跟在了迈步出发的爱德蒙德的身后。雷真也清醒过来,跟小紫一起追向了爱德蒙德。

 一行人一边绕过埋伏,一边奔向了王宫。不久他们来到了一个广阔的庭院,一座方形烤点心似的建筑映入了眼帘。

 王城白金汉宫。

 壮丽的雕刻在篝火的照耀下浮现了出来。在延绵至王城的庭院之中,挤着众多的军人。

 爱德蒙德停住了脚步,失望地瞪着军队:

 “真他妈碍事儿,而且前方警报结界扎堆,秘密行动太难了。”

 “……那怎么办?”

 “这可是我的城堡,当然是光明正大地进去。”

 爱德蒙德从正面闯了进去,不知哪里的结界启动,爱德蒙德的隐身解除了。

 在数个探照灯的照射下,他的身影从黑暗中暴露了出来。

 一声警告都没有子弹就招呼过来了……但是,一枪都没有命中。

 胧富士的魔法回路启动了,子弹全部静止在了空中。

 爱德蒙德悠然地把手伸进怀里,取出了一个装满祖母绿色液体的小瓶子。他拔掉木塞,一饮而尽,仅此而已,他的身上就溢出了爆发性的魔力,流向了胧富士。

 停在空中的子弹,像时光逆流一样倒飞了。

 士兵们被自己的子弹打中,倒了下去。胧富士驱散了他们,踩坏了庭园,冲向了敌方部队的正中心。

 只是奔跑就能使大地裂开,只要挥挥手臂就能压瘪自动人偶。

 胧富士的破坏力是压倒性的,何况她还突然冲进了阵中。敌方部队则是异常混乱,不及应对,而且那边都是普通步兵,魔术师相当少。

 在这窘况之下,士兵们是阻止不了胧富士的进攻的。

 胧富士本就拥有排山倒海的攻击力,现在又因为灵药而力量大增,已经无人能御其神威了。

 再加上——这里还有雷真与小紫在场。

 在雷真的助攻下,胧富士频繁地从敌人的视野中消失着。在敌方看来,她已然成了只在攻击的瞬间神出鬼没的死神。

 无人能阻挡他们的去路,四人来到了宫殿之前。

 一行人跑过奶油蛋糕似的女王纪念碑,从正门冲了进去。一进宫殿,雷真就被那金碧辉煌的装潢镇得呆住了。

 装饰的搭配对贵金属是毫不吝惜,从栏杆到门把都是精雕细琢。雷真忘记了这是敌方的阵地,惊得张大了嘴巴。

 “为什么弄这种……无益的……”

 “才不是无益的呢,王城是保护国王性命,维护国家荣誉,发扬国威之物——是决定国格的建筑物。劣等国家才在王城上偷工减料呢。”

 爱德蒙德的帝王理论姑且不论,毫无疑问,宫殿是美丽豪华的。要是能带夜夜来的话,她一定会高兴的吧……

 雷真摈除杂念,跟着爱德蒙德走向了宫殿深处。

 也许是没有料到有人能侵入内部吧,城内的守备十分薄弱。因为害怕伤到友军,来自外部的攻击也缓和了起来。这对雷真他们来说是最好不过,但是雷真却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一切,似乎太过简单了。

 穿过了接见室和装饰着绘画的长廊,一行人来到了大厅。

 大厅中挂着豪华的枝形吊灯,天花板上也被装饰的满满的。众人被这惊艳之美勾去了魂,露出了破绽。

 啪,脚边溅出了魔力的火花,全员的八重霞都解除了。

 “欢迎光临,大胆狂徒们。”

 伴着这装模作样的台词,大厅里走出了一位淑女。

 她穿着豪华的礼服,脖子以下为金属制成,怎么看都是自动人偶,但是大厅中却不见其操纵者,也感受不到操纵者的气息,就好像……人偶在单独行动一样。

 “真是让人遗憾的重逢啊,爱迪。”

 人偶注视着爱德蒙德,亲切地微笑着。

 爱德蒙德露出苦笑:

 “我也这么觉得啊——继母(母亲)大人。”

 2

 洛基站在剑上,飞了出去。

 靠人的脚力是追不上了。黑兹尔悔恨地咂了咂嘴,接着又不怀好意地看向了芙蕾:

 “你刚才说……打倒我的作战计划?那种东西你有吗?”

 芙蕾一言不发地回望着她。黑兹尔露出了嘲笑的表情:

 “对,哪有这种方法啊。你很弱,你会被选中只是因为与加姆亲近。”

 ——黑兹尔了解芙蕾的背景,她果然与D-Works有关。

 不想取她性命。

 这孩子一定不坏的,她一定和我们姐妹一样,遭遇了很多的苦难。

 芙蕾瞥了瞥身旁,被砍伤的里维埃拉正浑身无力地吐着舌头。

 抓紧的话,或许还有救。只要能闯过眼前这关……

 “现在是东张西望的时候吗?”

 芙蕾感到了杀气,慌张地把视线移回了黑兹尔身上。

 黑兹尔皱着眉,不快地嘟囔道:

 “你这瞧不起人的态度,真让人不爽。”

 “呜,对不起。”

 “你就是这点让人不爽。明明没有胜算,你干嘛留下来?你明明应该听剑帝的话,齐心协力战斗的。”

 “唔……你,误会了。”

 “误会?”

 “胜算,还是有的。”

 “——”

 “因为,我是洛基的——姐姐。”

 芙蕾敛起表情,挽起衣袖喝道:

 “拉比!”

 她的爱犬嚎了一声,便朝芙蕾的手腕咬了下去。

 锐利的牙齿咬破了肌肤,穿破了血管,鲜血洒落在了地上。

 “……你和奥尔嘉一伙战斗时也这么做了,你这是要干嘛。”

 “魔炉心解放——这招你用不了吧?”

 芙蕾微笑道。很好。这次是真的看到胜机了。

 与奥尔嘉的队伍战斗的时候,为了打倒“十三人”之一的多萝茜,芙蕾就曾被迫动用了这个力量。

 更何况这次,对手的魔术非比寻常——毕竟,她可是把洛基的精神给支配了。加姆犬的精神抗性比人类更弱,很容易就会被支配的吧!

 芙蕾要一对一与她正面对决,果然还是只有使用心脏。

 手腕血流如注,血压渐渐下降,漂浮感与恶心感相伴而生。芙蕾咬紧牙关忍受着这苦痛,昂然地抬起了头。

 (雷真与夜夜……多次拯救了……我们……!)

 我们姐弟能够互相理解,一同生活,都是多亏了他们俩。

 所以,不能让他俩的目标——夜会被终止,就算是牺牲我和我的家人们(加姆)我也在所不惜。

 (我也要……战斗!)

 她残酷地驱使着机巧心脏,把血液变为了魔力。

 魔力浓重得把空气都变粘了。四周因闪闪发亮的魔素的反应而变得有如白昼。黑兹尔察觉到了威胁,拔出黑刀大叫道:

 “听从父王之声——你去杀掉众犬!”

 芙蕾心中生出了强烈的诱惑,思想眼看就要被控制了。直接对魔术师的思想施加影响的魔术,芙蕾至今为止还不曾碰到过。

 它是和伊欧奈拉的“绝对王权”一样,靠压倒性的魔力实现的吗。

 还是像金蔷薇的“万物流转”一样,加上了限定条件呢。

 我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但唯独这回,我可以采取一个简单至极的对策。

 我也用强大的魔力加以抵抗就是了。

 如今芙蕾的心脏已经越界限,进入了暴走状态。它正将“契约之子”那芳醇的含有魔素的鲜血一个劲地化为魔力。

 没来由的诱惑消失了,肉体的支配权回来了。

 “敕命诏书,不起作用了?!”

 黑兹尔的脸上掠过一阵紧张。

 她本以为对手远不如自己,可如今却被对手用纯粹的魔力压制住了,因而失去了冷静。

 这是芙蕾唯一的可乘之机。她一头又一头的,怀着亲手发放般的心情,向加姆犬们传去了大量的魔力。

 (洛基,不与雷真好好相处……可不行哦?)

 芙蕾脸上浮起笑容,启动了全体加姆犬的“音压操作”。

 众犬朝黑兹尔叫了起来。犬的吠声生出了“音之炮弹”,炮弹一边融合,一边切割着大地,猛冲着。

 刃之风暴犁平了这一带的土地。巨牙杀到,就像神话中的狼的大颚一样,将黑兹尔一口吞下了。

 魔龙一被讨伐,机巧师团就立即闯进了学校。

 正归军在周密的调度之下不到十分钟就控制了整个学院。

 相当于全军三分之一的四千人占领了学校,学院长公邸和各学部都被安插了人员。

 学生与教职员的人数清点,设备的检查和负伤者的收容开始了。

 格洛丽亚到达那里的时候,这些作业已在进行了。

 在仿佛被翻掘过的土地上,倒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学生。

 “契约之子——”

 格洛丽亚停下脚步,观察着少女。

 伤口很浅,但是魔力已经用尽,是在防御中耗尽了吗。

 (黑兹尔……你输了吗。到底是谁……)

 握着黑刀的手微微动了动。

 格洛丽亚举手示意,叫来了自己的幕僚。

 “还有气息,救救这个女孩。”

 “遵命,但是那边还有一个人。”

 幕僚指了指极远处的路灯之下,那里确实还有一名少女静静坐着。

 在她周围“坐”着十多只狗。它们一动不动,格洛丽亚一时还以为它们是树从。

 狗是自动人偶吧。它们围着主人,鼻子哧哧响着。(译注:当狗感到悲伤时,会发出鼻音。)

 一只狼犬像是等不下去了,把前脚放在了少女的肩上。

 它把鼻头靠了上去,舔了舔她的脸颊。只是这么轻轻一碰,少女的身子便慢慢倾斜,咚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死了吗,不过从这出血量来看,她若是活着才是不可思议。

 众犬失去了冷静,闹了起来。

 它们吠了一阵,又呜呜叫着。

 少女还是没有应答。

 幕僚踮起脚尖,观察着那边的情形:

 “这些狗有点麻烦呢。要不要试着抢救一下?”

 “……就这样放着吧,遗体的收检就与学校合作进行吧。”

 “那就依您说的办。”

 “魔龙在哪儿?”

 “在下给您带路。”

 幕僚在前面领着路。走到了街道的中间,便见游击中队正在那儿待命。

 他们保护着魔剑之龙,龙现在只有鸟那么大,正被关在鸟笼里。

 “……刚才的战斗真是精彩。不愧是比劳家的人——面对机巧师团她居然毫不退缩,犬牙相向呢。”

 她看了看大门对面荒废的市区,不禁笑道,

 “但是,还是太天真了。不杀一兵一卒,什么也保护不了。”

 西格蒙德造成的破坏规模着实不小。伤者众多,自动人偶的损失也甚大,但是,没有一个人丧失性命,人偶们的“夏娃的心脏”也没被破坏。

 “对吧,魔剑之龙。”

 她俯视着鸟笼之中满是伤痕的小龙。

 小龙像石像一样,一动也不动。

 它被封住了魔力,正处于强制睡眠状态。

 “唔……这不是假货吧?”

 格洛丽亚向士兵问道。士兵用小刀刺了刺小龙:

 “如您所见,这既非幻象,也非复制品。”

 士兵示意着溢出的血。格洛丽亚这才信服,点了点头:

 “做的好,不过——这是英国的财富。”

 她环视着周围的士兵,严肃地命令道:

 “严禁无礼行为,要心怀敬意,殷勤相待。”

 “以神之名起誓!”

 士兵们对命令回以整齐划一的敬礼。格洛丽亚心满意足,又环视着整个校园。

 这里已经没有反抗的学生了。

 学生们在各个建筑物内,温驯地对军人们唯命是从着。教授们也没有像预想中一般进行反抗,甚至还有报告说教授们十分配合。

 格洛丽亚突然觉得很滑稽,她掩口含笑道:

 “学校这地方,正经地对付起来也就这种程度……”

 塞特家的魔女太不认真了。

 “好了,该稍微干点儿活了。让我把谋反者处理掉吧。”

 格洛丽亚仰望着夕阳残照的天空。她望的是南方,伦敦的方向。

 3

 (死老太婆,你果然来驱逐我了。)

 爱德蒙德一边在心中笑着,一边望着淑女人偶。

 自动人偶埃癸斯,是收藏家继母尤其喜欢的机巧。

 爱德蒙德是金蔷薇的部下,继母如今则已是银蔷薇——她们同为结社的干部,但是……同为蔷薇并不意味着大家就是好伙伴。

 应该说,正是因为蔷薇们是敌对关系,她们才会需要靠讨论来协调利害关系。在银蔷薇看来,爱德蒙德不过是个碍眼的背叛者而已吧。

 “喂,白痴王子,那个人偶是怎么回事?感觉可怕得不得了……可又不是禁忌人偶,也感受不到操作者的气息。”

 旁边的雷真嘟囔着。他竟一眼认清了人偶的性能,的确目光犀利。

 “这人偶是继母大人那个兵器狂尤其中意的一台。她好像在以此为基础偷偷摸摸造什么东西……还有啊,操作者是有的,在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哪儿?魔力是从宫殿外送来的?”

 “魔女的‘影’与距离无关,只要做好准备,就算是地球的另一面也能送达。”

 影是什么?无视了困惑着的雷真,爱德蒙德对人偶挖苦道:

 “心情可好啊,继母大人,久疏问候啦。”

 “哼……你竟然还敢厚颜无耻地说这种话来。”

 淑女人偶苦笑道。虽然容貌不一样。但人偶是随操纵者变换着表情的。

 “你身为皇太子,却犯下了杀害了我的丈夫——至高无上的英国国王的大逆不道之罪,我虽是你的母亲,也不能宽恕你。”

 “用不着宽恕我,帝王就是要凭力量争取皇位的。”

 “你是要否定国王当政但不统治的优良传统吗。”(信至注:“王は君臨すれども統治せず”,国王当政但不统治,指英国的君主立宪制,详见百科。)

 “我可不想被精明地安居在将军位子上的人说教。”

 “——喂,白痴王子,要合家欢的话请自便,我可是有急事。”

 雷真插了话。淑女人偶将红宝石眼睛转了过来:

 “竟敢无理……他就是雷真·赤羽……对吧?”

 “您真是明察秋毫。正是如此,他就是阻扰我控制机巧都市,让魔王莱科宁恐惧,还将践踏您的自尊的家伙。”

 听了爱德蒙德的回答,雷真斜眼向他看去:

 “也就是说,只要闯过她这关就行了吧?”

 “正是如此。”

 雷真立刻就动手了。她将魔力之线射向小紫,使出了八重霞。

 他原本想用魔术隐身,再从死角来个出其不意。可是两人还没近她身,淑女人偶的周围就出现了魔法阵。

 那是强劲的念动防御。魔力产生了干涉,隐形魔术被解开了。

 雷真与小紫出现在了敌人的眼前,看来他们本想来个两面夹击,却为不可视的念动之壁所阻,停止了行动。

 “真是愚不可及啊!”

 淑女露出了动人的笑容,将机械手指指向了两人。

 斥力产生了,弹飞了两人。雷真撞上了左侧墙壁,掉到了地面上。

 “就是现在。”

 淑女一声令下,墙壁瞬时喷出了火。

 那是枪口火焰!墙那边藏着枪!

 看样子是用魔术遮蔽起来了。事到如今大厅中才充满了人的气息,枪口则是用肉眼都能看得见。

 埋伏着的是加特林机枪八台和手持步枪的中队一个,当然,他们的枪对着雷真。不用说,没必要如他们所愿。爱德蒙德将魔力传向胧富士,想要保护雷真。

 但是魔力没有传到胧富士那里,强制支配也没有赶上。

 (——魔力的传导被阻断了?)

 胧富士与爱德蒙德间没有雷真与雪月花那般的信赖关系。胧富士没有意识到爱德蒙德的意图,她用自身的魔力,仅仅保护了自己和爱德蒙德。

 枪击声震耳欲聋,硝烟味弥漫在四周。雷真与小紫虽用八重霞消去了身影,但射手用扫射覆盖了死角,子弹毫无破绽地充塞了大厅。

 淑女人偶见大厅里已经灌注了不少子弹,便举起了右手。

 枪手立即停止了射击,变得迟钝了的耳朵里,格洛丽亚的话语扎了进来。

 “你们果然愚昧。正因为你们太过依赖灵视与天眼,才没能发现墙壁的伪装。”

 自动人偶埃癸斯——它是“魔防之盾”的极致。

 继母极爱兵器,她最好搭载了原始且初级的魔术回路“魔防”的自动人偶。

 魔防通常只能挡住子弹,但若是优秀的魔术师的话,魔防就会强如铁壁。还能像刚才阻断爱德蒙德的魔力一样,在敌人与他的人偶间筑起一道墙,阻断魔力的传导。

 魔力的传导一被阻扰,天眼和灵视的精度就会下降,更何况对方是老奸巨猾的魔女——让雷真对付她,负担有点重了吗。

 没有看到雷真与小紫的尸体。八重霞还在起作用。尽管如此,敌方似乎还是认定胜负已分。淑女人偶一副心醉神迷的样子,似乎是在品味战斗的余韵:

 “愚者的想法真是好懂。我就知道他会急于出手……没错,我早就料到了。当然,我也知道他能对别人的魔术进行妨碍,还知道他会使用迷惑他人的魔术。”

 所以她才没有埋伏魔术师,而是安排了枪炮吗。确实,管你用不用八重霞,只要用枪弹填满整个空间,就一定会打中。如今没了夜夜,枪弹足以要了雷真的命。

 “……不愧是军官学校出身的才女,会被派到机巧师团还真不是当花瓶的。给人使了绊还冷嘲热讽——你这种地方就是让我不爽。”

 “唉呀,你这是妒嫉了?还是说,这就是所谓的同类相厌?”

 淑女人偶越发喜笑颜开了,

 “真是可怜啊,爱迪,这么简单的……呵呵,就失去了自己的得意棋子。接下来你要怎样?是要亲自战斗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滴水不漏地让枪手们变更了射击目标,

 “胧富士的‘天手力’在埃癸斯面前也是无力的。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我还想活捉了你,拿来限制金蔷薇的行动呢。”

 “婆婆她有这么看重我吗。我再告诉愚昧的继母大人您一件事吧:您这战法根本难以成立。”

 “难以成立……?”

 “我的雷真可是胜过了结社的暗杀者,如今的他即使与灰十字的战士相比也不会逊色多少。他哪会被连魔术也不会的一伙杂兵和二流将军给打倒呢。”

 “你说……二流?”

 格洛丽亚的眉毛抽动了一下,爱德蒙德见风起浪:

 “看你那表情,好像觉得自己是一流啊。真是可怜啊!”

 “无礼之徒——”

 正当人偶怒不可遏的时候,刀刃铿地砍到了她的脸上。

 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这是小紫的银剑。

 人偶的脸上裂出了一道伤,但是,魔防在发挥着效力,这还远远算不上致命伤。

 尽管如此,枪手们发现敌人还活着,便动摇了起来。看不到敌人的身影!

 这是多么滑稽的场景。爱德蒙德高声笑道:

 “这下形势逆转啦。我已经闻到炮灰的臭味了!”

 “开枪!给我开枪!”

 所有的枪口都轰然发出了火花,其中一发,飞向了淑女人偶。

 枪手不由焦急,想把枪口从人偶方向移开,谁知子弹反而聚向了人偶,旋即化为了子弹的暴雨。

 ——他们是遭到了八重霞的眩惑,迷失了方向。

 之前没能收拾掉雷真也是因为这个。他们本想用子弹填满整个空间,却在某处出现了破绽——出现了认知的歪曲。

 突然,埃癸斯的魔防效力消失了。

 虽然没能靠知觉感受到,但格洛丽亚明白。大概是被雷真注入了红翼阵之线,妨碍了魔术的效果吧。红翼阵的收束产生的力量,甚至可以在瞬间胜过魔王,“影”一样的魔防是抵御不了它的力量的。

 还没来得及发出停止射击的命令,淑女人偶就被弹雨击垮了。

 人偶嫣然一笑——便忽地停止了运转。

 “哼,要是她能犟犟嘴,倒还能显出几分可爱。”

 爱德蒙德冲着淑女人偶的脸踢了一脚,便转向了枪手们,

 “接下来——该解决你们了吧。”

 枪手们的脸变成了惨白。

 胧富士怒发冲冠,扭曲了整个大厅的重力。

 他发动了魔术回路“天手力”,天手力能自由控制重力,与魔剑一样是逼近宇宙真理的强大魔术。

 肉发着吱吱的响声被撕裂了。铁制的枪支被弯曲、压扁、毁坏了。

 人们像糖人似的变了形——接着,破裂了。强烈的血腥味充满了整个大厅,就像是要盖过硝烟味一般。

 雷真从虚空中跳了出来,抓起了爱德蒙德的胸襟:

 “你……!”

 “你个混蛋要对陛下做什么!”

 胧富士凶暴了起来,想用魔术将雷真撕碎。爱德蒙德用强制支配将其制止,又任由雷真抓着,冲他笑道:

 “怎么了,雷真。你生什么气呢。你受伤了吗?”

 “为什么,把他们杀了!你这不是——把人杀光了吗!”

 “哎呀哎呀……你这笨蛋虽然珍贵,但你这话我可听不得。”

 爱德蒙德拂开雷真的手,明明白白地说道,

 “把他们杀光是理所当然的,向我枪口相向的人,留着必成大患。”

 “!……”

 “留着他们也没有半点用,他们可是连我们的寒毛都没伤着的杂鱼啊?”

 爱德蒙德踢飞了滚过来的人头。他戳着张口结舌的雷真的胸口,冷冰冰地说道:

 “你别误会了,我会器重你是因为你值得我这么做,懂了的话,今后就不要再提这种无聊的问题了!”

 “不愧是陛下!好棒!我湿了!”

 “别把我也弄湿了。真臭。”

 “臭……?!”打击!

 爱德蒙德丢下眼泪汪汪的胧富士走向了大厅深处。

 但是雷真已经不想再跟着他走了。

 他似乎重新认识到了,自己是跟什么样的人合了伙。他呆呆站在血海里,肩膀在颤抖。

 “雷真,怎么了,去夺回王位啊。”

 “……硝子小姐,在哪里。”

 “怎么?你就想单独行动了?”

 两人对峙着。不久,爱德蒙德让步了:

 “就算拦着你,你好像也会擅自行动呢……好吧,我告诉你。”

 他伸直拇指,指了指脚下,

 “你就一直一直往下走吧。在地下深处有座血腥玛丽建的礼拜堂。”

 “……而硝子就在那儿?占领这里的人和魔术师协会的人为什么不进去?”

 “他们进不去,因为需要钥匙——那钥匙我存你那儿了吧?”

 雷真猛然明白了过来,立刻翻起了胸前的口袋。

 一个金光闪闪的蔷薇戒指正安然躺在里面。

 4

 小紫踏着深红的地毯,与雷真奔跑在宫殿之中。

 小小的胸口中满是不安,真想抱住雷真大哭一场。就在刚才,我看到了令人作呕的场面,我看到了人间地狱……

 可是,即使我哭,也只是拖他的后腿而已。

 所以,我要忍耐住,我要忍耐着,紧跟着雷真。

 宫内喧嚣得厉害,警卫兵在东跑西窜。庭院中的士兵们听到了之前的战斗声,也闯了进来。大量的士兵令宏大的宫殿也显得狭小了起来。

 八重霞发挥着它的效果。只要小心警报结界与碰撞,就足以回避危险。两人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士兵,一边寻找着通往地下的入口。

 两人把口字形的宫内跑了个遍,才在中庭里找到了一个像入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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