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的怒鸣,哥哥吃惊的僵住了。
这个人僵住的样子真的非常少见,不过,这也难怪。
连我也大吃一惊。
因为,
现在我的声音,简直就像是悲鸣。
现在也是快要哭了的声音。
「啊......」
「........」
「那个,这个.....是了!如果平常不习惯的话,不小心就说漏嘴的情况不是也有可能会发生吗?」
哥哥的表情由「吃惊」变成了「怀疑」。
对着哥哥好像在说你是还正常吗的眼神,我也没有泄气,我绞尽我的力气说着差劲的狡辩。
「所以请称呼我为深、深雪」
可是,那已经是极限了。
终于把我拼命想出的话说完,我马上就把眼闭上。
如同怕被责备的小孩,我握紧手低下头。
连怕什么也不清楚,这才是想小孩子无条件的害怕父母生气那样。
「....我明白了,深雪。这样就行了吗?」
哥哥的回答是那么的温柔。
不是想平常那样大人般的严肃地说话方式,是朋友间关切的语句
大概哥哥、除我以外、和朋友或后辈说话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语气吧。
哥哥他用着温柔的语气说话、以柔和的眼神看着我。
「....这样就可以了」
我这次、真的变得想哭了。
光是忍着泪水就已经使尽全力了。
「抱歉,我回房间去了」
那样的任性没持续多久我就从哥哥的身旁逃走了。
逃回自己的房间,用枕头捂住脸。
因为我明白。
那样的温柔,也只不过是演戏而已。
普通的兄妹之间,哥哥那种理所当然的向妹妹说出的简短的语句也只不过是由冷漠的计算所得出来东西而已。
没有理由也明白。
因为我是那个人的妹妹。
我在憎恨着这种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彼此理解的兄妹的牵绊的同时,压抑着声音,哭了。
【14】西历二零九二年八月十一日/冲绳·别墅~~~~空军基地
在那之后的两天内是一如既往的日子。
我的身后一都有那个人的跟着,而我也一直使唤着那个人。
我想过对哥哥温柔点————不,是想着。
如果我对哥哥温柔点,可能会有什么改变。
可是,想改变熟悉的习惯并没有这么简单。我重新得到了这样教训。
昨天,前天,我还是一如既往的使唤那个人。旅游还剩七天,我大概还是会一如既往的使唤那个人吧。这样的自己真是太没用了。
...明明在一周之前,我还是对这样的事没有什么感觉。
我到底、怎么了。
我不明白自己的心事是怎么想,自己到底想怎么样。
一想到不得不以这样模糊的心情度过今天,不禁有点忧郁。
可是,幸好——这么说有点不敬,没有必要烦恼这样的事。
现在不是烦恼这种事情的时候。
刚好在吃完早饭的时候,全部的情报机器传来了紧急警报。
警报的发送源是国防军。
也就是说受到了外国的攻击。
我集中精力看着电视的画面。
『在西边的海域受到进攻』
『没有宣战公布』
『以潜水导弹舰作为主力军对潜水舰队发起奇袭』
『现在以半潜浮状态对鹿良间诸岛进行攻击』
又不熟悉的单词组成情报的洪水不断袭来。
「方便的话由我拜托真夜大人吧」
樱井小姐以不掩饰焦虑的语气说出提案。
「啊,拜托了」
从母亲大人同意的声音中果然有些紧张。
这也难怪。
因为没有任何前兆就被卷入了战争之中,这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电视的音响从刚才开始就传出「请冷静的行动」这样的连呼,看来当事人也相当动摇。
当然啦,这样的情况说「不要动摇」反而更奇怪。
我没有感到大脑空白只是因为我还没有实感而已。虽然好像不关己事一样,可我想这也是一种自我逃避的自我保护。
可是...这个人呢?
接收着资料通信,用小型的终端无声的读取比电视上更详细的情报的哥哥的身姿,好像把动摇、紧张和焦虑这样人类的感情丢掉。
冷静的安静的考虑的身影,说这是人工智能机械人也不为过。
哥哥是和我一样,没有感到实感吗?
还是说真的,什么感觉也没有?
被我盯住哥哥突然浮现「哦呀?」这样的表情
什么事呢?我这样看过去,哥哥从夏装夹克的袋子拿出通信端末
「是、我是司波......不,我才应该对前几天的事表示感谢....到基地去、是吗?」
根据哥哥的回答,我推测通话的对方是前几天国防军的大尉吧。
可是基地就如报道一样正在交战中的状态,究竟有什么事呢?
「非常感谢你的提出.....是啊.....是、可要和母亲商量....是的,待会再联络」
通信结束以后,看着哥哥的就不止我一个人了。
对着坐在沙发上看着哥哥的母亲大人,哥哥站了起来,行了个礼。
「夫人」
对着亲生的母亲,那个人这么称呼。
在这个时候,我的心好像被绞着一样痛。
那是以前、一周以前所感觉不到的疼痛。
「恩纳空军基地的风间大尉那边提出了到基地内的避难所避难的提议」
「哎!?」
不经意的发了出声,我反射性的把口掩着
只是两次,实质才见过一次,为什么....?
连续的意外发生,各种感情都快出现过了,可是,让人吃惊的是还不止这些。
「夫人」
樱井小姐递给母亲大人声音通信器,无线的、所谓的「话筒」
「真夜大人打来的电话」
这次连「哎」的声音都说不出
叔母大人打来的电话?
给母亲大人?
当然,母亲大人和叔母大人是双胞胎姐妹,打电话这样的事当然不奇怪,表面上而已.....母亲大人和叔母大人关系差,这是四叶家大家都知道的秘密。
互相仇视着,持续着一种冷战状态。
所以刚才,母亲大人也没有亲自联系。
在另一种意义感到紧张的我眼前,母亲厌烦的接过话筒。
「喂、真夜?.....啊,是我啊。
....这样啊。你那边出手啊.....可是,这不会更危险吗?
....也是呢....明白了。谢谢」
母亲大人通话结束后把话筒传回给樱井小姐
「夫人,真夜大人说什么?」
樱井小姐接过话筒后,把疑问提出。
「好像是帮我们安排了在国防军的避难所躲避的手续」
「那么,刚才达也君接的电话是」
「就是那么一回事吧」
「可是,不会反而更危险吗?」
「我也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呢?比起民间的避难所,军队的避难所不是更安全吗?
「在这种明确敌对的情况下,像这种突然奇袭的对手,不能期待他们会遵守规定啊....」
「这.....可能是这样吧....」
从母亲大人和樱井小姐,还有哥哥的表情来看,不能理解的好像只有我一个呢。就算这样,让他们说明又有点讨厌...总之,先把疑问放在一边吧。
「虽然不是什么难事,但也做了功夫、就按真夜安排的做吧。达也」
「是」
到此为止,即使一直站着放着不管,哥哥也没有半点怨言。
.....他本人没有感到不服的话,我出面也好像有点不对。
「接受大尉提出的建议,这样联络。
还有,请他接送我们」
「明白了」
看上去好像把麻烦的事全部推给哥哥,这一定,是我想太多了吧。
虽然做过预想
基地前来迎接的军人,是之前那位桧垣约瑟夫上等兵。
「达也,然你久等了!」
「约,专程让你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别这么见外嘛」
桧垣上等兵向着友人浮现笑脸。
虽然哥哥那边有点客气,可这也已是十分热情了。
比起对我们家族的态度,对刚认识的桧垣上等兵的态度更加亲切。
母亲大人稍微皱了皱眉,可能是对上等兵粗野的态度看不惯吧,一定是这样。
总不会是对比起家人,对外人更友好的态度不满吧?
不知是察觉到母亲大人的不满,还是察觉到樱井小姐焦急的样子,桧垣上等兵稍微收了收过分亲近的态度,做出了与军人相称的举动,向我们敬礼。
「听从风间大尉的命令,前来迎接大家了!」
「辛苦了,麻烦你为我们带路吧」
「是」
对于过于精神的上等兵,樱井小姐露出了稍微退缩的脸。
桧垣上等兵好像完全不介意的样子。
....老实说,我但希望他稍微介意一下,现在还要一点时间到基地这一点,我还是能理解的。
道路里满是避难的市民,交杂来往的车的鸣声和人的怒鸣声使街道更加混乱————这样的光景是看不到的。
岛上都是静静的潜行的暗色调的军用车。
比起说在敌袭警报中,说是戒严令发令中的气氛更为贴切。
——说是这么说,可我也只看过纪录影片,其实我是不清楚的。
坐着国防军的联络车辆的我们,没有被拦下或遭到袭击,平安的到达基地
虽然是开战了一个小时也还不知道对手国籍的完全奇袭,但空军和海军也很好的把敌人挡在水域里。
不过这个岛以外的情况除了相信国防军的情报外,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得知。
出乎意外的,在基地里避难的一般人不止我们。
即使没有一百人,看上去也有的近似数目。
在这个房间也有除了我们之外的五名一般人在等待别人打他们进入避难所。。
可能是多管闲事,但在敌袭中带这么多没关系又没帮助的人来基地之中没问题吗?
说不定,连我们————连我也可能要参战也说不定
不能派樱井小姐出去。还不在状态的母亲大人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有点辛苦,樱井小姐必须要保护这样的母亲大人。
虽然直到今日我也没有可以在实战里称作经验的经历,但战斗魔法的技能绝不比成人魔法师要差,我有这样的评价。
这是樱井小姐的评价,可信度应该很高。
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帮助我消去心中的不安,我一直偷看这旁边的位置。
旁边的椅子坐着的是哥哥。
平常都是站在我身后的哥哥,今天为了不起眼而坐在我旁边。
哥哥的袋里藏着无论何时都能使用的两把CAD手枪。
这个人也应该没有可以称为「实战」的经历,但和我不同,拼上性命的战斗却不少。
杀人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
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过,用这件事来骗我也没有什么好处,所以是事实吧。
那些经验的证明之一就是哥哥非常沉着。
眼睛既没有乱看,身体也没有发抖。
看着哥哥不安的心情就有些平复下来。
再看一次...这么想着,偷偷地看着哥哥的侧脸。
不知为何,完全和哥哥的眼睛对上了。
哎?哎?什么?为什么?
「放心吧,深雪」
........啊!
和三天前的约定一样,那个人称呼我「深雪」。
和那时不同,不是装温柔,是真的温柔的说
「有我陪着你」
.....这个、犯规....!
我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来对应。
现在的自己,不知道是怎样的表情。
不对!这是吊桥效果啊!鬼屋心理啊!斯德哥尔摩综合病征......好像有点不对,总之,是一时被迷惑了!
居然好挑不挑,挑这个时候对自己的亲妹妹搭讪,这是多不不谨慎啊!
我狠狠地盯着哥哥。
不过,哥哥突然站起来。
哎?我、摆出了那么恐怖的表情吗?
————不过事态的发展,不允许我这种太平的装呆,突然展开了急转变。我马上就亲身体验到了。
突然站起来的不止哥哥一个。
只是迟了一步的樱井小姐也把椅子踢到了。
和我同坐的陌生人,露出吃惊的脸色,战战兢兢地向哥哥和樱井小姐那看过去。
「达也君,这是...」
「樱井小姐也听到了吗」
「那么,果然是枪声....!」
「那并不是手枪声,恐怕是全自动的突击步枪吧」
....哎?那么,也就是说是敌人功过来了吗?
为什么?
这里不是国防军基地之中吗?
「能知道情况吗?」
「不,从这里的话......这个房间的墙壁,有魔法在其妨碍作用」
「那是....看来是被施过古式的结界术式呢。不只是这个房间,看来这个建筑全体都被阻碍魔法探查的术式覆盖着呢」
「不过看来能在房间里使用魔法呢」
樱井小姐表示同意哥哥的话
「喂,你,你们是魔法师吗」
不经意的,坐在离我们稍远的男人向哥哥和樱井小姐搭话了。穿着比较体面衣服,看来是稍微有点社会地位的男人。和他坐在一起的人是不是他的家人呢。
「是这样没错?」
被突然搭话,樱井小姐的声音混杂着一些惊讶的感情。听了这句话,接着那个男人就摆出有点自大的态度,大概,大部分都是虚张声势,然后接着说。
「是这样的话就给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他这说什么啊?
简直就像跟工人说话一样。
感觉真差.....!
「....我们并不是基地的关系者」
樱井小姐也用生气的语调回答。
如果有必要的话怎么也可以装傻,可能是想到既没有缘,也没有利害关系,所以没有这样的义务才这么回答的吧。
可是,樱井小姐的理论对这个男人不通用。
「那又怎么了,你们是魔法师吧」
「所以说我们」
那个男人好像听不到樱井小姐说话一样。
「既然是这样的话给一般人提供服务不就是当然的义务吗」
.....啊!
难道说,又,君然有这种把这样的事像没事一样用没什么大不了的口吻说出口的人....
而且,还是面向魔法师这样说...!
「你是认真的说的吗?」
从樱井小姐的声音里传出一丝杀气。我想她的眼神也应该变得更加锋利了。
虽然那个男人也有点怕了起来,但他的暴论并没有停止。
「原,原本魔法师,不就是为了给人类提供服务而做出来的『东西』吗。这和是不是军队的人没有关系」
我由于太生气和激动,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男人所说的话,是不可以说出口的事情。
可是他说的话也不是全错,现在也有不少不是魔法师的人是这么想的。
「原来与此,我们可能确实是被做出来的存在,」
直到现在为止都把这件事交给樱井小姐处理的哥哥代替我进行了反论。
没有一丝生气和动摇的感觉,用着讽刺的,不隐藏嘲笑的语气说。
「可是我们没有为你服务的义务呢」
「什!?」
「魔法师确实是为了人类社会的公益和秩序而服务的存在,可是并不是为了对个人的服务而存在的哦」
为了人类社会的公益和秩序而服务,这是『国际魔法协会宪章』中的一节,就算不是魔法师也会知道这句话。当然,这个男人也不可能不知道。
「只,只是小孩就给我这么嚣张!」
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那位男性,红着面,抖动着身体向哥哥发出怒鸣。
在我看上去,哥哥的眼里包含着对他的侮辱和同情。
「真是的...这么大的一个人,在小孩子面前不觉得丢人吗?」
同样是用着「小孩」这个词语,包含的意义却完全不同。
这个我们连名字也不知道的男人,“哈”的回过头来,看向他的家人那边。
他的家人把这件事都看在眼里。
他的孩子们,以小孩特有的纯真,用歧视的眼光看着他。
望着男人动摇的身影,哥哥继续追击。
「还有,在这个国家里,魔法师有八成是出自自然交往的潜在能力开发型的魔法师。即使是包含经过微小调整过的魔法师在内,在生物学上的意义被『制作出来』的魔法师也仅仅只有两成」
「达也」
收拾这个场面的人是母亲大人。不过,母亲大人似乎完全没有这么想过。
母亲大人靠在沙发上用懒散的声音,喊着哥哥的名字。哥哥的视线从生气发抖的那名男性的后背移开。
「有什么吩咐吗」
「到外面看看情况」
和往常一样,母亲大人冷淡地发出简洁的命令。
可是,哥哥少见的表现出一点难看的脸色。
「...可是在这种不明情况的状态下,不能排除连这里都会受到危险。以我现在的能力的话,恐怕从我不在的地方保护深雪是」
「深雪?」
对哥哥的反驳,母亲大人用冰冷的声音盖过了。
眼神变得冰冷,眼睛拉细。
「达也,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只有说话的口调是柔和的,声音却让人打颤。哥哥之所以喊我深雪,是因为我希望他这么做,可听到母亲大人温柔却说着狠话的声音,我连为哥哥辩解的意识都没有萌生。
「————非常抱歉」
哥哥只是谢罪,没有做进一步的反论。
「.....达也君,这里就交给我吧」
在这种紧张的空气里,樱井小姐插嘴进来。
母亲大人摆出好像没有了兴致的脸,把视线出那个人的身上移开了。
「我明白了。那我就出去查探一下情报」
哥哥对着侧着脸的母亲大人行了一礼后,从房间里出去了。
那位男性的家族以胆怯的目光看过去,但哥哥和母亲大人,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从外面传来鞭炮一样的声音。
像是过节这样的事是不可能的。
开枪的声音现在变得连我也听得到。
还有,不断逼近的,不只是枪声。
有几组脚步声在接近这个房间,然后在门前停了下来。
樱井小姐站到我和母亲大人的前面。
手镯式CAD的启动式已经准备得十分充足。虽然像这样长时间的维持启动状态是很困难的,这里只能说樱井小姐技术好吧。
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背后,但我想樱井小姐现在一定是狠狠地盯着门吧。
「失礼了!我是空挺第二中队的金城一等兵!」
虽然保持这警戒,但樱井小姐的紧张感还是放松了一点。我也因为听到门外的声音而放松了一点。
看来是基地的兵队来迎接我们了。
在打开了的门那边的是由四名年轻的士兵组成的小队。
全部人都是[left blood(被遗留的血脉)]的样子,但也不是值得介意的事,所谓基地就是这样的地方。
带着刚开完枪还热的机关枪,看来是刚与敌人交战赶过来。
「由我来带大家到地下的避难所,请大家跟紧」
虽然和预料中的台词一样,但我却犹豫了。如果现在离开这个房间,那就会和哥哥走散了。
「非常抱歉,我们带来的还有一个人到外面查看情况了」
在我这么说之前,樱井小姐向金城一等兵这么报告。
果然,一等兵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脸色。
「可是敌人已经入侵到了基地的内部了,再留在这里是很危险的」
这也是在一定程度上预料过的回答。
「那么,请带其他人先走吧」
可是,母亲大人的发言就太让我意外了
「可不能把儿子留下一个人先走呢」
我和樱井小姐都不约而同的望着对方。
想一想就能知道,这也太有不谐感了。
「可是....」
「你,是叫金城吧。既然那边是这么说,那就先带我们走吧」
在另一边偷看的那位男性走过来说话,四人部队脸上露出险恶的表情开始小声讨论。
「....达也君的话,和风间大尉商量一下的话,要汇合也应该不是难事吧?」
趁着这个机会,樱井小姐小声的这么跟母亲大人说。
「我并不是,担心达也才这么说的,这是借口」
母亲大人也同样小声的这么回答。
我听了拼命地忍着抖动的双膝。
母亲大人为什么能,如此的冷淡地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那么?」
「这是直觉」
「直觉,是吗?」
「是啊。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些人不值得信任。」
立刻,樱井小姐又回到了最高的警戒状态。
我也忘了双膝在抖。
其他的人的话还不管,可是如果是拥有「忘却之河的支配者」这一名号而被敬畏着的母亲大人的「直觉」的话。
母亲大人擅长的魔法并不是感知系或是预知系的魔法,而是精神干预的魔法,和「精神」相关的魔法手段有用「Akashic records(阿卡西记录)」来密切连接的假说支持,有高直觉的洞察力
的倾向....虽然也有我这样的例外存在。
那四个人讨论完的时候刚刚好。
「虽然感到很抱歉,但果然不能把大家留在这里。你们剩下的那位就由我们负起责任的案内,所以请跟我们一起来」
说话方式和刚才没什么不同。
可是却给人一种带着威胁的态度的感觉,这是我的先入为主的错吗?
「迪克!」
新的人物登场让事情又有了新变化。
金城一等兵对这个声音的主人——桧垣上等兵开枪了。
虽然走廊并没有窗户所以看不到样子,但这声音确实是桧垣上等兵的,金城一等兵对传出声音的方向不停的开枪。
那位男性的家族发出了悲鸣声。
金城一等兵的同伴把枪口指向室内。
樱井小姐立刻就发动了启动式,可是,一种让头嗡嗡响的「噪音」阻碍了魔法式的构成。
这个是,想子波?Cast·Jamming!?
边捂着耳朵边把视线移过去,那四个人中有一个人带着黄铜颜色的戒指。
反看这边,母亲大人按住胸口蹲下了!
糟了....!
母亲大人本来就拥有比常人更敏锐的想子波的感知性。再加上年轻的时候经常乱来,对于想子波的抵抗力就更加低下。
于是Cast·Jamming的想子波就会连身体也会造成坏影响。
必须Cast·Jamming停下来!
「迪克!阿尔!马克!本!为什么!」
在捂着耳朵的手掌的另一侧,传出了桧垣上等兵的怒鸣声。
太好了,看来没有被子弹打到....
「为什么背叛军队!」
「约,你才是为什么要帮日本!」
他一枪枪的开——————原来机关枪也可以一发发的开啊,在我抱着这种无谓的想法的时候————金城一等兵以怒鸣回应
「你疯了吗,迪克!日本不是我们的国家吗!」
「日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填写入军志愿,为日本服务,可是结局我们只不过是『left?blood(被遗留的血脉)』不管过了多久,我们始终被当做外人!」
「不对!迪克,那只是你的想法而已!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当然是外人,只在这里生活过一会儿的人,被当做外人是必然的不是吗!
尽管如此,在军队!部队!上司,同事和大家,我们作为战友而相遇了!被当做同伴而接受了!」
「约!那不过是因为你是魔法师而已!
因为你作为魔法师有利用价值,所以才能在军队里有好脸色看!」
「迪克,你竟说这样的话!?说因为是left blood(被遗留的血脉)所以被当做外人而愤怒的你,想说因为我是魔法师所以和你们是不同的存在吗!?我们难道不是伙伴吗,迪克!」
枪击声停止了。
而且,Cast·Jamming的想子波也变弱了。
机会来了....!
从想子波的不安定性来看,看来他们是不能使用辅助器来进行魔法运算的非魔法师。
至少是没有足够的量子存量来进行制御的一般人用的Cast·Jamming,以为我这个四叶家下期当家候补会被一直压制着那就大错特错了!
不能使用CAD。连启动的时间也很珍贵。
那么,能使用的魔法就只有那个了。
就是我从母亲大人那继承下来的精神干预魔法。
虽然与母亲大人的魔法能进行精神结构干扰不同,但和母亲大人的魔法一样能对对方的精神进行作用。
那就是,把对方的精神冻结的魔法。
为了不把没关系的人卷进来,带着Anti-Knight的,只瞄准他————
我发动了精神冻结魔法「Cocytus(悲叹之河)」
Cast·Jammingting停止了。
对手「静止」了。
把人给「停住」这就是第三个人。
虽然不是杀了他,但不会溶解的冻结,不会再动的静止,和死了没有分别。
我为了忍住罪恶感,紧紧地咬住牙齿。
因为这样,珍贵的时间无意义的流过了。
那是我太天真了。
所以这是当然的结果。
对手并不是一个人。
枪口朝向了这边。
在对方扣下开枪键的同时,樱井小姐也发动了魔法。
可樱井小姐编出的魔法式出现效果之前就雾散了。
机关枪扫射过来,子弹穿过了我和母亲大人和樱井小姐的身体。
被打到的地方,
比起痛,
更感到热。
身体变得,
寒冷。
能清楚地知道生命连着流出的血一起流走了。
我,会死啊....
听说人在死的时候会各种各样的后悔和执着,但意外的什么也想不到。
唯一挂心的,就是想要更加好好地对那个人说声抱歉。
如果我不在的话,那个人就能更加普通的活着了。
就能更加自由了。
非常抱歉,哥哥。
真的很对不起,哥哥...
「深雪!」
我还以为是听错了。
以为因为想着哥哥的事情,所以头脑里擅自编出了哥哥的声音。
因为,哥哥像这样饱含着感情,用这样拼命的声音叫我的名字,这样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发生呢。
不可能会,喊住我的。
费了番力睁开眼睛,看到被云覆盖着的天空,消失了的墙壁,消失了的叛兵,然后,把左手伸向我的哥哥的身影。
压倒性的「什么」,从哥哥的左手里释放出来。
那是,覆盖了我充满迷恋濒死的身体,轻而易举的突破我的情报强化的防护壁,流进了我的身体。
哥哥的「心」,包住了我。
除此之外,我找不到第二种表现方法。
把我的身体的信息读完,全部重做。
我的身体,「我」,被重新制作出来。
以哥哥的意志,哥哥的力量。
那个如果说是魔法,未免也太强大,太精致,太大胆,太细致了。
不,一定,这才是「魔法」,
这样才配得上魔法这个词。
我好像看到死神咂着舌离去。
无可奈何地,非常悔恨的样子。
当然,那一定是幻觉。
幻觉中的死神还真像人类啊。我不禁,偷笑了。
血的味道完全没有从喉咙传来。
「深雪,没事吧!?」
在清晰的视野里,是哥哥担心的脸。
看见这个人表露出如此单纯的感情是第一次。
「兄长大人...」
不知为何,这句话很流畅的从我的口中说出。
既没有吞吐,也没有感到讨厌。
「太好了....!」
我即使可以表现的更加动摇也没关系。
表显得更慌张也没关系。
因为那个人,把我的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
可是,我感到在「兄长大人」的手臂中是我的所在之处是理所当然的,
这样,可能很厚脸皮的我这么想。
所以我在被哥哥放开的时候,放射性的,抓住了哥哥的夹克的下摆。
兄长大人瞪大了眼睛看回我,然后眼睛稍微眯起来,用手温柔的摸了起来。
「啊....」
究竟兄长大人会把我不小心发出的声音做出怎样的解释呢。
哥哥露出有点恶作剧的笑容,有点不好意思的转过头————绷紧表情。
变回了无表情的状态。
说是无表情,也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因为集中精力而露出的无表情。
那个侧脸,貌似在拼命的回想什么。
哥哥的视线前方,是现在也快要熄灭生命的灯火的母亲大人和樱井小姐。
「兄长大人」
哥哥没有回应我,大概是要集中精神连回答的空余都没有吧,哥哥的左手拿出CAD。
我了解到有让人难以置信的大量的想子在哥哥体内活性化。
经哥哥的手,能容纳大量想子情报体资料的容器被制作出来。
哥哥的手指按下了CAD的启动键。
母亲大人的身体看起来就像被哥哥的左手吸着一样。
当然,这是错觉。
虽然不知但是怎么做的,但可以知道正在发生什么。
正因自己也被做过这样的事才能正确推测出发生了什么。
哥哥把母亲大人的身体构成的全部情报用自己的魔法运算领域复制,然后把加工过的情报体重写到母亲大人的身体情报上。
被枪打到的伤口消失了。
沾到衣服上,溅到地板上的血消失了。
我急忙跑去抱住稍微向前倾倒的母亲大人的身体。
虽然有点辛苦,可是确实还有呼吸。
和中枪之前一样......不,这是,把中枪了这件事的存在消去了吗?
哥哥左手拿着CAD指向樱井小姐。
和母亲大人那时无法比的速度顺利的把想子情报体准备完了。
这么快就,习惯了....?
只是做过三次,哥哥就把,这样完全修复好别人身体的超高等的魔法给完全掌握了!
有点感到害怕的同时,我的心里把这件事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来看。
——因为这个人,她是我的兄长大人嘛——
我心里感到无比自豪
我已经不再在意什么也不知道的自己的愚蠢了。
樱井小姐以「难以置信」的脸色,观察自己的身体。
虽然母亲大人的意识还没回来,不过呼吸已经稳定了。这不是晕倒了而是睡着了所以不用担心,赶过来的军医是这么说的,我听了就松了口气。
「抱歉。会出现叛逆者完全是我们这边的错。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这个罪也不会消失,可是如果有什么希望的话尽管说出来。作为国防军,我会做出最大的方便」
然后在我旁边的兄长大人向风间大尉答话了。
对着九十度鞠躬的风间大尉,兄长大人这样说「请把头抬起来」。
兄长大人能在那样的场面勉强赶过来,都是多亏了风间大尉和真田中尉帮忙。
那些叛军好像想把我们捉去当人质,以结果来说,由于桧垣上等兵及时赶到,所以我们才没有遇到那种险境。———本来,反叛军真正的目标是那个男人,我们则是受到了牵连。那个人是军需企业的重要人物,现在和他的家人一起在别的房间受到保护。也就是说我们因为军队安排我们与他们在一起才会遇到这种差点死掉的事情。即便如此,如果没有桧垣上等兵为我们争取时间兄长大人也不能及时赶到,这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可是,没有了兄长大人的魔法的话,母亲大人也好樱井小姐也好,还有我肯定会死的。
轻易置之不理,心情上不能做的。。
「那么首先,请把正确的情报告诉我们吧」
不过我本来就没打算提什么要求。
虽然感到非常抱歉,可是即使是樱井小姐也好,我都不允许她把这件事说出去。
就算是母亲大人醒来也好我也打算让母亲大人保持沉默。
这是,只属于兄长大人的权利啊。
[敌人是大亚联合吗?]
[虽然没有证据,但应该不会有错]
「把敌人阻挡在水域里,这是骗人的吧?」
「没错。在名护市西北海岸,敌人的潜水抢登陆军部队已经上岸了」
...那么,那个时候的潜水艇,是在水下调查吗?
「庆良间诸岛近海的制海权也被敌人控制住。
从那霸那里被设了陷阱,受到敌人和内通的游击队的活动阻碍,这边的兵员移动受到了妨碍」
这比想象之中还要糟啊。
「但是也不需要太担心。游击队这边的人数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有八成已经被制压完了。军队内部这边的叛乱者也差不多收拾完了」
「已经确保了这边的上岸地点这个目的之后,很快就没有这里的事了吧。
使用完就丢的垃圾不管失去了多少,对经常说人太多的大亚联合来说也不痛不痒吧」
兄长大人冷静地指出后,风间大尉一脸苦涩。
「那么接下来的是,请保护母亲和妹妹和樱井小姐到安全的地方去。可能的话,是比避难所更加有安全性的地方」
「.....把她们带到防控指令室里保护吧。那里的装甲,比避难所的还要强两倍啊」
....我无言了。比起一般人避难的避难所,军人所在的指令室居然更坚固什么的。可是,军队的基地可能就是这样的东西。
「那么最后,请借给我一套装甲套装和步兵装备给我。虽说是借,但是消耗品可还不了呢」
「.....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有同样的疑问。
究竟是为什么呢,兄长大人。
而且刚刚说的保护对象并没有包含自己在内,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明白了兄长大人的目的,看着他的双瞳,屏住了呼吸。
兄长大人的眼睛里,
说是激怒,那还有点温和,
兄长大人眼里,苍白的业火正在轰轰燃烧。
「他们,居然对深雪出手。一定要让他们承担相应的后果」
听了那声音所有人的脸都失去了血色,只有风间大尉一个人脸色不变,果然是胆色过人啊。
「你打算一个人去吗?」
「我想做的事情,并不是军事行动,是私人报复」
「那倒并不是什么问题。毫无感情的去战斗,对人类来说那是不可能的。即使是抱着复仇的心理去战斗,只要能不暴走那就不是问题」
兄长大人和风间大尉两人对望着,
不,是互相盯着对方。
「对非战斗人员和投降者的虐杀是不能被认同的,你不会有这样的打算吧?」
「投降的时间什么的,我可没打算给他们」
「那就行。本来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击退敌军,又或者是歼灭他们。没有必要让敌人投降]
【下面有对话是新增】
风间大尉摆出与兄长大人不同的,但不逊色与兄长大人的坚决表情。
[司波达也君。就让你加入到我军的阵列之中吧」
兄长大人的脸上并没有感谢的神色。
「我并没有打算听从命令。我要保护的东西,和你要保护的东西是不一样的。只是,刚好我们拥有侵略军这一共同的敌人,把他们歼灭这一共同的目标而已,所以才会共同作战而已」
如同传说中的名师锻造的钢铁之刃那样,缠绕着冷酷,锐利,凛冽的氛围......而我只是在看着这样的兄长大人而已。
【新增结束】
「这样就可以。真田,把装甲套装和近身作战装备借给他!空挺队在十分钟后出击!」
「樱井小姐,母亲和妹妹就拜托你了」
兄长大人站起来这样跟樱井小姐说后,也不等她的回答,便跟着真田中尉的身后走了。
那个时候,对我露出微微的笑容这一点,绝对不是我的错觉。
「那个,这样好吗?」
目送着哥哥的背影的我,樱井小姐忍不住犹豫,向我提起这个话题。
「什么事呢?」
不过我现在失去了思考能力,从刚才开始脑袋就不能正常运转。
「就算达也君再怎么强,但这可是去打仗啊.....而且还是投身到最前线,这样太危险了」
「啊!」
樱井小姐说的话对我来说就是当头一棒。
是啊!我怎么在这里冷静的目送啊?明明兄长大人都要投身到最前线的战斗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