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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秋.3

作者:阿部智里 当前章节:74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21:24

「你有什么证据,敢说这种话?!」

卯古歧发飙大声反呛的同时,之前虚弱不振的藤波宫也抬起头来,怒目痛斥。

「白珠!你侮辱姐姐,就直接侮辱到我!不要太过分!」

即便泪湿双颊,藤波依然露出骇人的表情大吼。白珠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脸不悦地别过头去。

「像这样把宗家拉过来挺自己,也是可疑之处。」

「公主说得没错。」茶花张大鼻孔,气呼呼地说:「还假装中立的样子,跟泷本夫人一样不值得信任!」

「你说什么——」

「够了,烦不烦啊。大家都不要吵了!」

真赭薄实在受不了了,切入这场争论中。

「什么乌太夫不乌太夫的,荒谬至极!樱花宫本来是宫乌的女子为了当上美好的樱妃,互相切磋琢磨的地方。可是竟然在这里互相诋毁,本末倒置也要有个限度!」

「就算早桃是自杀的,秋殿那边也有责任吧?」

白珠说得泰然自若,真赭薄一脸诧异。

「你说什么?」

「你把事情闹得那么大,若早桃精神上难以承受也是理所当然的。她是和你做的和服一起被发现的,不是吗?早桃被逼上绝路,绝对和秋殿有关,这是一目了然的事吧?还是说……」

白珠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是你杀了她?」

真赭薄瞠目结舌,当场僵住了。

「你在胡说什么……」

「你是舍不得自己亲手做的和服吧?而且你那时候发了很大的脾气。你想要把它拿回来,不小心下手太重对吧?如果是这样,就老实招供吧。」

白珠继续说:

「你不是说,樱花宫是宫乌的女子为了当上美好的樱妃,互相切磋琢磨的地方?如今你逼死了一个侍女,已经没资格待在这里了。」

「不是!」真赭薄大吼一声,倏地站了起来。「不……这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做!」

「你是说你没有责任?真是睁眼说瞎话到极点。是你逼死早桃的吧?」

「你有完没完啊,白珠!」

滨木绵狠狠瞪着白珠,以尖锐的声音说。

「你根本不在乎早桃是怎么死的。你只是想谴责别人,坏心眼也要有个程度。」

「夏殿公主不要讲话。都是你害的。」

白珠制止滨木绵以后,回头继续猛攻真赭薄,一副由衷开心地说:

「是你,是你把早桃逼死的。真可怜啊,她不晓得有多痛苦!」

「我说过了,这不关我的事!」

「公主!」

真赭薄受不了了,背对众人逃了出去,脸色惨白看起来好可怜。追着出去的菊野等人,也是同样的表情。

藤花殿恢复一片静默,唯独白珠神经质的笑声回荡在空中,久久不散。

天色依然昏暗,真赭薄就醒了。

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真赭薄发呆了一阵子。

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早就醒了。忽而想起:「对哦,昨晚很在意白珠说的那番话,迟迟难以入眠。后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忽然,她察觉到附近有人的气息。

「菊野……?」

没人应答。

这就怪了。当她心生纳闷时,看到昏暗的远处,有影子在移动。在分不清那是什么之前,这个影子愈来愈黑,朝着她走过来。温热的气息拂上她的脸,伸出的袖口碰到她的脸颊。一股粗布的触感,使得真赭薄倏地睁大眼睛。

「——公主。」

这个影子发出的声音,就女人来说太粗了,真赭薄吓得惊声尖叫。

不晓得哪里传来的尖叫声,惊醒了阿榭碧。她胆颤心惊地撑起身子。

「卯古歧?」

阿榭碧出声呼叫应该在隔壁房间的侍女。她应该也起来了吧。果不其然,卯古歧立刻出现了,一边用手当梳子整理睡乱的头发。

「公主也听到了啊?发生了什么事呢?」

「不知道耶。不过好像很吵……」

「我叫已经起床的人出去看了。」

至少要梳理成可以见人的模样。当卯古歧手忙脚乱在打理时,出去查看情况的侍女尖叫着跑回来了。

「公主!卯古歧夫人!不得了了!」

问她出了什么事,这位侍女浑身打颤地报告。

「藤花殿的中庭,到处都是血迹斑斑……」

「你说什么?」

「有一只大马死了。啊,可是他是鸟形的姿态,应该是山乌吧。可是泷本夫人说不用担心就是了。」

她可能是吓傻了,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的。卯古歧听了很焦急,不顾刚起床的一头乱发,直接奔往藤花殿。阿榭碧虽然踌躇了半晌,但也立刻随后追去。「不行啦,公主!」虽然听到其他侍女的制止声,但阿榭碧无暇理会。

藤花殿已经来了好几个侍女。大家都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其中也有人和阿榭碧一样穿着睡衣。因为没想到春殿的主人会来这里,因此即便阿榭碧来了,侍女们也没有让路,直接冲到藤花殿的入口。

「这是怎么回事?」

「是男人入侵吗?」

「我听说成了一片血海。」

侍女们脸色大变,争先恐后地问。应对她们的,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穿着黑色和服的泷本。她的背后响起不寻常的声音。

「大家冷静点。确实有歹徒入侵秋殿,但已经毙命了。」

「入侵秋殿?」顿时接二连三传来惊讶的声音。在场的菊野焦急了起来,大声说:

「所幸,那个男人立刻就走了,没有碰真赭薄公主一根汗毛。」

「后来他逃到藤花殿来,被藤宫连制伏了。刚才已经叫了山内众,请他们过来善后。所以大家不用担心。」

听了泷本这番话,卯古歧大声说:

「这叫人怎么放心呢!一想到歹徒可能也会去春殿,怎么冷静得下来嘛!」

「实际上,真赭薄公主就已经被吓坏了!」菊野吊起眼尾说。

「总之,请把详细情形告诉我们。」

当其他侍女也七嘴八舌地附和时,出声讲话的竟是难得开口的苎麻。阿榭碧有点吓到,睁大了眼睛。东、西、南家都到齐了,唯独不见北家的侍女。连苎麻都来了,茶花竟然没来。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一群人各自回到自家宫殿后,过了不久传来藤花殿召集的通告。阿榭碧这次确实梳理整齐才前往藤花殿。

到了藤花殿一看,真赭薄和滨木绵都来了,但不见白珠的身影。真赭薄原本一脸铁青,但看到阿榭碧时,对她微微一笑,仿佛在说「我没事」。阿榭碧也偷瞄了滨木绵的表情,她只是一如往常带着桀骛不驯的表情。

泷本确定真赭薄来了之后,轻轻对她点头致意,然后环视三位公主。

「虽然冬殿公主还没来,不过我想开始讲了,可以吧?」

三人都默默表示同意。「那么……」泷本静静地转向侍女,守在一旁的侍女随即递出一张纸。

「首先,我来说明今天发生的事。诚如各位所知道的,今天黎明前,有一只山乌入侵秋殿。而且是已经成年的山乌。他在接触到真赭薄公主之前逃掉了,后来被发现躲在藤花殿的中庭。藤宫连要抓拿他时,他化成鸟形打算逃走,逼不得已便将他斩首了。」

听到这番残酷的话,阿榭碧吓得浑身打颤。泷本虽然也瞄到了,但她没有停止说下去。

「这个男人,似乎是早桃认识的人。他混进樱花宫,这次或许也不是第一次。虽然没有里面的人带路很难进来,但只要有一次,知道靠着什么方法可以溜进来,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涟本摊开手上的纸,继续说:

「请各位看这个。这是樱花宫的地图。以前因为警备上的关系,不允许制作樱花宫地图,但早桃行踪不明以后,藤宫连奉大紫御前之命做了这份地图。」

大家知道了樱花宫的自卫团独自行动,不禁惊声连连。泷本没有就此打住,继续淡淡地说:

「早桃是在这里被发现的。」泷本指着地图的一角,叹了一口气。「令人傻眼的是,从这里到樱花宫,虽然是险峻的山崖,但只要想爬,也不是爬不上来的高度。如果化为鸟形飞来,一下子就会被发现,但若以人的姿态慢慢爬上来,只要毅力够的话,是有可能躲过山内众的监视。」

「那么,」卯古歧脸色铁青地说:「只要知道这条路,任何人都能潜入樱花宫,是这样吗?」

怎么会这样?实在难以置信。

一旁的侍女们也忍不住议论纷纷起来。

「想不到警备如此松散,真叫人傻眼。」

菊野厌恶地皱起了脸,紧紧握住真赭薄的手。

「这次有惊无险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若真赭薄公主有什么三长两短……」

阿榭碧一脸惊吓,以袖掩口。滨木绵脸色很难看,但依然动也不动。而当事者真赭薄则是一脸苍白。

「然后呢?」

泷本一惊,抬头一看,是滨木绵粗鲁地在催她说下去。

「报告该不会这样就结束了吧?」

「当然还有。」泷本用力点点头。「刚才我说过,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入侵,但这也不表示,他每一次入侵都是成功的。因为看起来并非熟门熟路,而且今天似乎也不是明知这是藤花殿而逃进来。」

「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应该是偷窃吧。」

泷本说得很笃定,从怀里取出一支簪子。

「诚如各位看到的,这样一支簪子,其实没有什么价值。但只要离开这里到了外面,这支簪子等于山乌工作半年的酬劳。看在山乌眼里,这里简直是宝山。」

泷本一脸嘲笑,继续说:

「在这里的人,都是出生于富裕家庭。如果不是特别有感情的东西,就算遗失了,也不会拼命去找。早桃恐怕是看中这点,持续在进行偷窃吧。」

「早桃不是这种女孩。」

阿榭碧出声反驳,但被泷本严厉的眼神逼得闭上嘴巴,沮丧地垂下双肩。

「我并没有说,早桃原本就有偷东西的坏习惯。可能是被这个男人强迫的。但是,在出手想偷苏芳和服时,不料事机败露。

「早桃或许对那个男人说,她想洗手不干了,但来拿战利品的男人不答应……

「结果两人扭打起来,早桃就跌落山谷了。男人躲过锋头之后,看事情大概落幕了,这次就亲自来樱花宫偷东西了。

「山内众正在查这个男人的身分。在调查出炉之前,这个虽然不能说是真相,但大致也差不多吧。关于警备疏忽这一点,现在已经紧急重新规画,应该马上就会有报告出来。」

「哦……」众人异口同声叹了一口气。总之,大致的情况明白了。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上面既然已经在规画对策,也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在一片松缓的气氛中,唯独真赭薄和滨木绵与众不同。真赭薄垂下紧绷的脸,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滨木绵则是闷闷不乐,望着松了一口气的侍女们。

——一群笨蛋。也不稍微用点脑筋。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滨木绵的嘴唇如此动着。阿榭碧看出来了。

滨木绵忽然站起来,不发一语地走出藤花殿。

「滨木绵公主,等一下!」

阿榭碧情急之下出声叫她,连忙追了上去。将目瞪口呆的侍女们抛在脑后,走到渡殿,朝着商羽门,也就是秋殿和冬殿的渡殿方向走去。

「滨木绵公主!」

「干嘛啦,吵死了。叫一次就够了。」滨木绵一脸不悦地说:「连你都来了,后面会有一堆像金鱼粪的黏过来吧。」

「只要把她们赶走就好了。」

「随便你。」

滨木绵说完之后猛敲冬殿的门。

「白珠!是我,我要进去了喔。」

就在说话的同时,滨木绵宛如要把门踢破似地用力踢开。

「夏殿公主!」

「打扰一下罗。」

滨木绵推开瞠目结舌的侍女,大剌剌地往冬殿里面走。阿榭碧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后面跟着。

「对不起,请回避一下。」

「连春殿公主也来了!」

即便内心觉得过意不去,但现在只能把侍女们的尖叫声当作没听到。虽然是不同的宅院,但贵族家的内部构造大致都差不多。滨木绵毫不犹豫地朝着可能是白珠房间的地方走去。可能是听到骚动声,也可能已经有侍女来通报了,茶花从房间走了出来。

「夏殿公主,还有春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太没规矩了吧!」

茶花出声怒斥,但滨木绵毫不畏怯。

「我要见你的主子。让我过。」

「办不到!」

茶花顽固地说,公主身体不适,绝对不能让她们进去。滨木绵睥睨地瞪着茶花,对她抿得紧紧的嘴巴,嗤之以鼻地哼笑一声。

「我大概猜得出来是什么状态。你把她藏起来也没有用。」

「你说什么!」

滨木绵推开发怒的茶花,径自闯进白珠的寝室。

「嗨,白珠……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啊。」

滨木绵一反先前的态度,口气变得十分平稳。阿榭碧越过滨木绵的肩膀,窥看里面的情况。看到异样的光景,不由得倒退了两、三步。

里面几乎门窗紧闭,房间里很昏暗。在这之中,唯有一处,开了一扇向外开的圆窗。阶梯上去比较高的地方,有个人影倚靠在那里。

昏暗中,她穿着和服,绢绸反射外面来的光线,绽放出柔和的光芒。乌黑的秀发犹如河川般,在白底的美丽衣服上流动。而这上面,不知为何,摆着纸鹤。一只、两只、三只。

五只、六只、七只、八只。

阿榭碧一边数着,不由得轻轻打颤。

九只、十只。然后还有,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

「这是怎么回事……」

不止头发上,衣服上。以她的周围为起点,到处散落着纸鹤。

地板上,几乎都被纸鹤覆盖了。

多到数不完的纸鹤。不晓得是用什么纸折的,颜色和大小都不尽相同。而且大部分都用墨汁写上了文字。但这些数不清的东西,毫无例外,全都是鹤的形状,这一点是没变的。

房里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往声源看过去,原来是这房间的主人为了折纸鹤,正在裁纸。这些纸,原本应该是写给她的信吧。而她竟然用小刀抵在上面,毫不犹豫地,把它裁来当色纸用。

「白珠!」

尽管想表现得泰然自若,但依然语带沉痛。滨木绵这次稍微强悍地叫她的名字。

「哎呀,滨木绵公主,你几时来的?你好啊。」

刚才还全神贯注在折纸鹤的白珠,突然以一如往常的样子打招呼。

「不好意思,没能好好招待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看到白珠可爱地歪着头,阿榭碧终于觉得不对劲。

以前,白珠不论何时都流露出的阴险,这时竟然完全消失了。眼前这张天真可爱的笑容,简直像个小孩。滨木绵无言地走近白珠,拿掉她手上的小刀。白珠诧异地抬头看她,她在白珠的面前蹲了下来。

「你已经到极限了吧?提出告假返乡,回去北家如何?」

滨木绵说话的内容,还有那个口吻,都让阿榭碧惊愕得说不出话。

滨木绵这句话,充满了对白珠的关心。口气极其温柔,丝毫没有平日的调侃嘲弄。很清楚的,这句话完全没有挑衅白珠的意思。阿榭碧望着白珠会如何回答。但白珠的笑容丝毫没变,使得阿榭碧心头一惊。

「这我办不到。」

以干脆俐落、开朗的声音回答的,当然是白珠。她的笑容天真无邪到令人怀疑,她是否真的听懂了滨木绵说的话?

有问题,这太奇怪了。

白珠不管阿榭碧一脸纳闷,犹如唱歌般开始说:

「我是不知道滨木绵公主为什么要这么说,不过我必须入宫才行。应该知所进退,提出告假返乡的人,是滨木绵公主吧?」

即便一脸笑眯眯的,但她说出来的话相当严苛。

阿榭碧不禁倒抽一口气,但滨木绵纹风不动地承受下来。

「对,你说得有道理。可是,你再这样下去,会出问题喔。」

「怎么,你在为我担心啊?不过或许有点太迟了。」

白珠说完,先是低笑了两声,然后嫣然一笑,露出最美的笑容说:

「已经出问题了。」

一阵寒气窜上背脊,不只是寒颤的程度而已。阿榭碧吓得毛骨悚然。

她突然不晓得在这里的人是谁?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白珠。总觉得和以前的她不大相同。滨木绵显得些许怔愣,但不像阿榭碧那样整个人惊惧忧心。滨木绵神情凝重地思索半晌后,再度正面凝视白珠的双眼。

「现在开始也不迟吧?你本来就不该来这里。如果你有其他喜欢的男人,再怎么样也不应该登殿。」

「你说什么!」

背后突然传来话声,阿榭碧惊愕地回头。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真赭薄一脸铁青,狠狠瞪着眼前的白珠。真赭薄早上的冲击尚未褪去,一副憔悴的模样。但她并没有笨到,看到阿榭碧和滨木绵一起离去却置之不理。

「……有其他喜欢的男人,竟然还登殿?这是可以被允许的吗?」

真赭薄这句意想不到的尖锐质问,听得阿榭碧内心慌了起来。但滨木绵并没有责备她,依然盯着顿失表情的白珠,开口说:

「明明还没查出入侵者是谁,怎么可能知道他和早桃的关连?那是泷本知道真相,却企图隐瞒而捏造的说词吧。别忘了,泷本是宗家的人。这种会影响四家政治版图的丑闻,当然要尽力隐瞒。」

有位公主基于这个念头在思索事情,所以态度看起来一直很奇怪。

「慢着!」茶花插了进来,但滨木绵没理她。

「那么,这位入侵者是?」

滨木绵眯起眼睛,将手放在白珠肩上。

「入侵者是你的朋友……而且是和你很熟的人。没错吧?」

最后那句「没错吧」,已经不是在求证,而是确认。但白珠将大眼睛睁得像弹珠一样,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说话还真有趣啊!意思是我和什么人私通吗?」

哈哈大笑的白珠,看起来已经不是以前的她。

「很遗憾的。我和一巳之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因为我是生来只为了入宫的女人。那种会危害入宫的事,我怎么会做呢!」

白珠放声大笑,笑得像个小孩。阿榭碧整个看傻了。

白珠只是持续地笑。

没有人能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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