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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野敦子 当前章节:86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21:24

在小巷的栅门附近有一名眼熟的人物。和七绪十分神似的细长脸,但相七绪一点也不像的黝黑肌肤。

「生田大人……」

生田清十郎一脸沉思地走着。林弥犹豫该不该出声叫他时,清十郎也察觉到林弥。

「你、你……」

清十郎望向他,哑口无言。

「在这种地方做什么?你要学玩女人还太早了。」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弥简短地说明事情原委。清十郎轻轻地咳了几声,低声沉吟。

「这样啊。欸……辛苦你们了。不过,呃,事情办完的话,不可以在这种地方久待。」

「是。」

「天也早就黑了。你们最好快点回去。」

「是。」

林弥低头行礼,透马从他身后发出格外讨人喜欢的声音问清十郎:

「对了,你在做什么?」

「天也早就黑了,夜幕低垂的时间,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清十郎的目光转向透马的笑脸;眼看着脸颊染上红晕。

「唔……我、我跟人有约……」

「哦。那就难怪。那,约会对象是哪家店的倾城美女?」

「喂,樫井。你这个笨蛋,说话适可而止!」

林弥一向清十郎点头行礼,马上拖着透马走出栅门。

「你为什么老是这样不看对象,连他也调侃?!这是个坏毛病,快点改掉!」

「他好意思说那种话,自己还不是来买女人。叫我们别久待,快点回去算什么?!他有资格说教吗?真是的,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家伙。」

「生田大人不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家伙。再说,他平常不会以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说话。」

生田清十郎是七绪的亲哥哥、结之丞的朋友,为人笃实令人喜爱,也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他在多方支持妹妹婆家的年轻一家之主,费心地主动提议要替自己戴上黑漆冠帽。只不过……

「家兄虽然是个十分杰出的人,但是稍微欠缺幽默感。个性一板一眼的人,不管去到哪里都必须一板一眼,一点也无法变通。去世的家母经常感叹,家兄那种个性终究出人头地无望。」

如同七绪的评价,清十郎确实令人觉得他有点太一本正经了。在舟入町的猫头鹰小巷不期而遇,只能说是意外。

原来生田大人也有玩世不恭的一面啊。

说不定清十郎也想以他的方式,寻找人生的乐趣。

虽然有人因为政变而光耀门楣;有人走错一步,失去政治光环,这两种人各自大有人在,但也有许多人走自己的路,数十年如一日。

清十郎也是其中一人。

不管谁是掌权者,生活也全然不会改变。今天和昨天一样,明天也和今天一样,只是日复一日地持续下去。清十郎不可能厌倦那种生活。但是虽不厌倦,说不定心里也有些空虚。勘定方组头被判所払,逐出领地。尽管如此,自己的生活还是一成不变,清十郎对此感到些许空虚。

林弥他们离开舟入町,渡过大根桥。

寒风刺骨。

再过不久就要下雪。

头顶上的天空既无月亮,也没有星星,覆盖着厚重的云层。那说不定是让小舞降下第一场雪的云。

离舟入町越远,夜越黑。

走出「明屋」时,老妇人给了三人灯笼。

唯有灯笼的光线照着三人的脚边。

「弄到好晚。」

和次郎抬头看一片漆黑的天空,然后目光直接落在灯笼上。

「樫井。」

「嗯?」

「你什么时候会以后嗣的身分公开亮相?」

「不晓得,什么都还没有正式决定。大概是因为老狐狸精在抱怨,说她儿子还活着。我倒是希望永远拖下去。」

「事情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说完这句话,和次郎沉默许久。三人穿越吴服町,一进入岩石的镇内,商家立刻消失,来到了重臣的宅邸林立的区域。

继续笔直前进的话,应该会出现樫井家的宅邸。然而,透马以极为自然的动作,和林弥他们一起在路上转弯。他似乎不打算回去。

「樫井,你快点进入执政圈!」

和次郎忽然说道。说话方式像是吐出憋住的气。

「你要尽早全权掌管藩政!」

「你要我变得和家父一样吗?」

「我要你变得跟他不一样。你要尽全力阻止这种愚蠢的斗争再度发生。」

和次郎的侧脸没入黑暗中。

原来和次郎一直想要传达这句话。他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想托付给可能爬上藩政中枢顶点的樫井。

透马抱起胳膊。好像低垂着头。

「我想成为裱框师父,而不是执政者。」

耳边传来他的自言自语。

和次郎什么也没多说,岔进通往普请方组宅邸的岔路。他跟平常一样,既没有举手道别,也没有留下一句「再见」。

黑暗转瞬间吞没了和次郎的背影,全部涂上黑色。

风忽然抚过脸颊。林弥和透马不约而同地迈步前进。先开口的人是透马。

「新里,你啊。」

「怎样?」

「不想去江户吗?」

「去江户?我吗?」

「没错。你不曾想过要在江户修练剑术吗?」

在江户修练剑术……

喉咙响起咕嘟一声。

小舞有家、母亲、对大哥的回忆。最重要的是有七绪。林弥一次也没有过离开这块土地的念头。

他将手搭在腰刀上。

江户这块陌生的土地上有什么呢?有谁呢?

「樫井,江户有像你这样的高手吗?」

「说不定有。」

「有比你厉害的人吗?」

「没有吧。」

透马轻轻地噗哧一笑,低声反复同一句话。

「我好想成为裱框师父。」

林弥不晓得该如何形容那一瞬间。

全身战栗。背部发疼。感觉到了什么。总觉得自己短暂失去了意识。

拔刀出鞘,划破黑暗的下一秒钟,透马倒在路上。

从挥舞的刀传来的手戚似曾相识。

是砍人肉的手感。

比起夏天在河滩砍片桐这个男人时,更强烈许多的手感。感觉确实砍中了,但是手感微弱。不像当时整条手臂麻痹。黑暗中人影晃动,血腥味漫延开来。发出人翻滚的声音。

「樫井。」

透马按住肩膀,蹲在燃烧起来的灯笼旁边。

「樫井,振作!你遭人暗算了吗?」

「好痛。痛死人了。不过……刚才是怎么回事?突然被人从背后袭击……我完全没有察觉到。」

透马睁大双眼。

「……没有感觉到脚步声或杀气……新里,我被那名刺客袭击了吗?」

林弥一抓起燃烧的灯笼把柄,立刻照亮身后的黑暗。

一名男子将身体扭成「&lt」字呻吟。

林弥靠近。血腥味变浓。男子被一大滩血濡湿。或许是呼吸困难,他主动扒下了头巾。

「……」

林弥发不出声。四周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男人的舌头在口中蠕动。参杂鲜血的唾液突然沿着下颚流下。

「……生田大人。」

生田清十郎气喘吁吁,在林弥眼前濒临死亡。

声音忽然恢复了。脑海中发出山风呼啸的声音。

我砍了生田大人吗?

是我吗?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你为何知道?」

清十郎的声音清澈。他按着腹部,稍微坐起身子,声音清澈地问林弥。

「你为何知道我在背后?」

「因为……感觉到气息……」

「气息?胡说。我怎么可能发出气息。」

「生田大人!」

林弥跪在清十郎身旁。

「是你吗?你就是刺客吗?」

「没错。」

「那么,杀害大哥的人也是……」

「我。」

灯笼燃尽。烟飘荡在黑暗中。山风仍在脑中呼啸不止。

「你、你为何非暗杀大哥不可?」

「我不清楚详情,只是受命葬送新里结之丞的性命。依命行事。仅止于此。」

「大嫂、大嫂知道这件事吗?」

「七绪什么也不知道。她相信自己的哥哥只是个一辈子翻不了身的官员,她是真心爱慕结之丞。如果知道真相,她八成会活不下去。」

「为何?为何明知如此,还暗杀大哥……?」

「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上级命令,我就杀了他。那就是我的职务。」

说到这里,清十郎发出浅浅的笑声。

「是嘛,你感觉到了吗?没想到有人能在黑暗中抓住我。呵呵,话说回来,结之丞曾说:我有时候会觉得舍弟的剑很吓人。如今,我总算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透马站在林弥身旁。

「曾几何时,潜藏在庭院中的是你吗?」

「没错。为了确认樫井的庶子的长相和本事。」

「也就是说,你在替杀害我做事前准备。而今晚付诸执行。」

「没错。」

「是水杉下的令吧?」

「没错。大人在被送到岩里之前,留下一道命令,要我在一个月后的新月夜里,袭击樫井家的人,将你们一家斩草除根。」

「什么……?!」

透马的身体明显僵硬。

「怎么可能。」

「就是有可能。如今,几名百中选一的刺客应该正在袭击樫井家。」

刮起一阵风。透马一个转身,拔足狂奔。

清十郎忽然骤烈咳嗽,就此垂下头。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内,他四肢痉挛,旋即变得一动也不动。

血腥味弥漫。

身旁有个死去的男人。

他是大哥的仇人。

也是大嫂唯一的亲人。

生田清十郎。

我杀了他。

林弥摇了摇头,抛开山风的声音,蹬地而奔。

林弥追着透马,犹如遁入黑暗中似地奔跑。

☆、尾声 拓展之路

正门开着。

冲进宅邸内,意外地笼罩着一片寂静。透马调整呼吸,侧耳倾听。

耳边传来松籁、昆虫的呜叫,以及女人的惨叫。

在里面吗?

两人直接在走廊上跑了起来。年轻的武士俯卧在踏脚石上,手中仍握着白刃。面

向一旁,表情扭曲,嘴巴半开,仿佛正在苦笑。

耳边响起刀刃交锋的响音。

「来人啊!」

一个女人滚了出来。是阿房。从额头流下的鲜血,染红了半张脸。

「来人啊!来人啊!」

两人从阿房身上跳过,顺势拔刀出鞘。和歌子在房内以短刀抵御男人的攻击。男人以黑布蒙住脸,只露出一对眼睛。听说和歌子是古传流短刀的使刀高手,但是不敌男人。

如同生田清十郎透露的,水杉似乎派出了百中选一的刺客。尽管自己难以避免垮台的命运,仍要派刺客刺杀敌手,这与其说是执著,倒更接近怨念。

和歌子的短刀被弹开了。男人大吼一声,砍向一屁股跌坐在地的和歌子。透马一个箭步上前,腰杆一沉,剜去男人小腿肚的一块肉。男人发出厚实的惨叫,刀子落地。透马也险些叫出声来。

右臂一阵剧痛。无法随心所欲地使剑。

清十郎造成的创伤似乎比想像中更深。

如果不是新里同行的话,我就没命了。我应该会跟师父一样,被人一刀劈开背部。

如今,透马才感觉到一阵寒意。

和歌子捡起短刀,高喊「保孝」,一头乌黑的乱发唰唰地上下起伏。她的背后涂满了鲜血。

「保孝没事吧?给我保护保孝。」

她一面叫,一面往前倾倒:像在挣扎似地动着双臂,手指在空中乱抓。

「母亲大人。」

「噢,保护……保护保孝。」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他。」

和歌子停止动作,对透马露出笑容。一个令人看得入迷的美丽笑容。「拜托你。拜托你。拜托……」她放松全身的力气。

「夫人、夫人。」

阿房连滚带爬地靠近和歌子。

「啊~,啊……夫人。」

「阿房,二哥没事吧?」

「什么?」

「我问你二哥是否安然无恙?」

「是的,保孝大人躲在米仓中。他没事。」

是嘛。既然如此,这个人也会获得些许报答。

林弥和透马来到走廊上,阿房的哭声促使两人前进。

刺客应该是看准信卫门在家才上门袭击的。

有几人?

五人?十人?

应该不到十人。肯为失去重要地位的主人尽忠的人应该不多,而且水杉赖母不可能是值得令人尽忠的人物。

在走廊上转弯,立刻看见了在庭院交战的人影。信卫门也在其中。

和歌子为了祈求保孝痊愈而设置的篝火,照出一群战斗的男人。

庭院中有五名贼人。一人伏卧在地,一人蹲着哀号。

其余三人是相当厉害的高手。剑尖伸缩变化自如。信卫门当然也预料到了政敌的报复,应该准备了对武艺有自信的护卫。事实上,包围刺客的武士数量是刺客的好几倍。

但是武士受到刺客压制,勉强应招,无法杀入敌阵。尤其是和信卫门面对面的黑色蒙面男子,剑法凌厉。信卫门本身是一新流的剑士,但是和男子之间的实力差距一目了然。

「看招!」

男子发出呐喊,扑向信卫门。信卫门勉强避开了那一刀。

「樫井,你乖乖受死吧!」

男子焦躁地吼道。他如此叫唤时,露出一丝破绽。透马介入男子与信卫门之间,「当」一声接住他下挥的剑。男子马上把剑抽回去,以不到一眨眼的速度再度进击。

这种使剑习惯……

似曾相识。

透马弹开第二剑,看到对手的手肘露出破绽。虽然力道雄浑,但是招式粗暴。进击与进击之间会出现一丝破绽。

换作平常的透马,八成会毫不犹豫地进攻那里。然而,他做不到。他的手臂沉重,指尖麻痹,剑不听使唤。

糟了。

林弥和男子的目光对上,他好像微微笑了。刀身染上篝火的火光,从头顶上往斜下方砍的剑尖划破了透马的胸膛。透马身影摇晃。

「去死!」

男子再度发出呐喊。火红色的刀身瞄准透马落下。不知为何,看起来十分缓慢。但是,身体不能动弹。

「樫井。」

一道黑影掠过眼前。男子手中的刀往上弹。透马的眼角余光看见刀身的光芒翻转。发出一声闷响,男子摔倒在地。鲜血从他按住上臂的指缝间直流。头巾松脱,露出一张灰不溜丢的脸。

「野中先生。」

林弥依然架着白刃,呼喊男子的名字。

那是筒井道场的第二把交椅——野中伊兵卫。

刺客们看见野中倒地,个个胆怯。眼看着他们原本嚣张的气焰逐渐熄灭。

「退下!」

信卫门高声一喊,令空气为之一震。

「我们和暴徒之间的胜负已决。全部退下!」

信卫门的手臂往旁一挥,睥睨四方。

「不管你们是不是水杉的余党,事到如今,你们就算砍杀我又能怎样?!不,我不会死。我要重整藩政,重新奠定立国基础。我不会让任何人阻碍我!」

他的语气和动作都威风凛凛。有一种令其他人不禁曲膝跪地的领袖魅力。

门口立刻变得吵闹,大目付的属下抵达了。刺客们个个当场跪下。

「你们可不许切腹!」

信卫门大喝一声。

「我不准你们死。我完全不会过问你们的真正身明,明天起以一名藩士的身分效劳即可。唯有替藩主效劳才是武士的任务。」

信卫门留下一句「没有异议吧?」,爬上了走廊。

林弥心想,他做得漂亮!

如果今晚的事传开,信卫门的名声将会不胫而走,节节高升。他将会以百年难得一见、具备度量的执政者,而不是屠杀政敌的谋略家的身分,受到人们的称赞,成为人人敬重、正值壮年的家臣之长。不光是实权,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樫井信卫门的权势都坚若磐石。再也不会有人派出刺客。他获得了上上下下所有人的信赖。

做得漂亮。但是……

「父亲大人。」

透马叫住父亲的背影。

「母亲大人往生了。」

父亲依旧背对着他,不肯回头看儿子。

「你叫大家不许死,但已经死了很多人。他们平白无故、无辜地死了。那些人该怎么办才好呢?」

你打算怎么补偿他们呢?

「父亲大人,你在听吗?大家都死了……」

「你还在。」

信卫门背对着透马低喃道。

「我还有你。」

父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的阴暗处。

大目付的属下涌进庭院。

野中他们束手就擒地被带走。

「你没砍家父啊。」

透马抬头看林弥。林弥站着,而透马依旧蹲着。

「你以为我会砍他吗?」

透马摇了摇头。

「不晓得。我只知道你没有砍家父。不,我还知道另外一点,你今晚两次救了我的命。」

林弥也摇了摇头。

「我万万没想到……野中先生居然会是刺客之一……」

「是嘛。他十分像是会挥刀砍人的男人。」

「自从和你交手之后,野中先生就变了。」

「与其说是变了,倒不如说是他露出了本性。你可别认为,他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自暴自弃。」

林弥没有回应;指了指透马的胸口,代替回应。

「我以为自己会来不及救你。我以为你会被野中先生干掉。」

「嗯。」

透马轻轻把手放在胸前。胸前斜斜地裂开。他将手指伸进衣服中,发出「喀哒」一声,拿出一个裂成两半的毛刷。

「那是?」

「我爷爷的毛刷。是它和你救了我一命。」

「你真是走狗运!」

透马以指腹轻轻抚摸丸熊的烙印。林弥确实闻到了浆糊的气味。

「新里,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

「家父。他看穿你的资质,说不定会想把你培养成新的暗中刺客。」

林弥沉默不语。

「你有那种资质。野中比不上你。你要铭记在心。不要随波逐流!」

新里,千万不要随波逐流!

林弥坐下来,指着天空。

「星星。」

「啊,真的。」

或许是云层在不知不觉间裂开,星星闪烁。透马注视夜空,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映在他眼中。

透马起程的那一天,小舞降雪。

第一场雪。

「我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透马一身旅行装扮,深深一鞠躬。

「江户路途遥远。路上一切小心。」

七绪悄悄擦拭眼角。

三天前,刚办完清十郎的葬礼。不知信卫门使出何种手段,将他的死处理成被卷入袭击事件,死于非命。袭击犯也除了死者之外,没有公开。一切似乎都被暗中了结。而下手砍杀结之丞的真凶依然没有召告天下,没有洗清结之丞的污名。唯独人死了,冬意浓了。

「不过话说回来,好歹该从樫井家启程出发吧。」

林弥故意对透马面露苦笑。

「手臂怎么样?还是不太能动吗?」

「是啊,我要以治疗这个伤势为借口回江户。要是那么轻易痊愈的话,可就伤脑筋了。」

「你少来,应该不是装病吧。你这家伙爱搞鬼,可能来这一招。」

「别开玩笑了。要是右手残废的话,就无法使用毛刷。我也真的希望治好它。」

「是喔。」

「是啊。那么,我该不多该走了。」

透马再度低头致意。美祢吸鼻涕。

「不送了。」

「正好。你来送反而碍事。」

透马迈开脚步。然而,他立刻止步,「喔」地惊呼一声。

和次郎站在门前。

他对透马举起一只手,似乎打算送行。

林弥走下玄关,回头对七绪说:

「我还是送他到半路。」

「去吧。」

七绪微笑道。初冬的朝阳残酷地使她眼睛底下的黑眼圈浮现。头发中的银丝也很显眼。

尽管如此,她仍旧是七绪。

「大嫂,我会回来。」

「咦?」

「我一定会回来。我不会去任何地方。」

我一定会回来你身边。

我不会像大哥那样消失。

「林弥。」

「那么,我走了。」

林弥向前行。

雪停了。

透马与和次郎在光中面对面,透马抬头仰望天空,说了什么。和次郎回答:「是鱼鹰。」

几只身形细长的黑鸟,从三名少年的头顶上飞过。

黑色与蔚蓝的冬季天空形成鲜明的对比。

「鱼鹰啊。」

透马心满意足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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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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