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党后我成为大国家党总统大选的选举对策委员会议长,同时投入李候选人的助选活动。虽然天气寒冷,我还是跑遍了全国到处拜票,这才使原本与对手的差距慢慢地拉近。此时开始看到了一些胜选希望,但是命运再次背离了大国家党,开票结果李会昌候选人得到11,443,297票,卢武铉候选人得到12,014,277票,以些微差距败选了。
李会昌候选人在选举隔天宣布退出政坛。党内许多人因为无法从败选的打击之中走出来,陷入了恐慌状态。
2002年12月20日,李会昌候选人的退出政坛记者会气氛非常沉重。记者会在这样的气氛之中开始了,李会昌候选人表示:“我生平的梦想就是建立遵守法治与原则的国家、人们的尊严与价值能够备受尊重的社会。如今我却无法实现梦想,深感惋惜。”李会昌候选人眼眶泛红,有十多秒的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参与记者会的一百多名党职人员也都拿出手帕拭泪。从电视上看到这一幕,我比谁都要心痛。似乎讲什么话都无法安慰他,况且往后大国家党还要走很多布满荆棘的坎坷路,令人不禁担忧大国家党的命运。现在最重要的莫过于尽早从打击中走出来,尽快找回国民的信赖。
卢武铉总统就任后,开始进行总统选举资金调查。这使大国家党遭受了很大的动荡。国民的责难如溃堤的河水般不断涌来,大国家党简直就像随时要被淹没般载浮载沉。
成为汪洋中掌舵的船长
2004年“4·15”国会总选前,大国家党的支持度已几乎降到了谷底。媒体民调预测,大国家党在此次国会总选中最糟的情况可能只能得两席,最好也顶多只能得五十席。腐败的污名以及弹劾的声浪,使大国家党的支持度锐减。
简单来说,大国家党处于沉没危机,岌岌可危。情况至此,党内到处都是要求改头换面成为全新政党的呼声。最后,党部决定召开全党大会以重组新的指导部。
许多担心党未来的议员都劝我出马参选党代表[1]。但是周遭有更多人劝我绝对不要参选。
“议员,您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位子吗?那是要拿枪冲锋陷阵拼‘4·15’国会总选的,明知会输不是吗?一不小心还可能结束议员您的政治生涯啊!”
“如果您现在出马参选,或许能当上代表,但是您也很可能会就此结束政治生涯的。”
大国家号这艘船在汪洋中就要沉没了,我该去当这艘船的船长吗?还是只求日后能安身立命就好?但我实在没办法为了自身而后退。
确定当选为党代表的瞬间,又再肩负一个使命。
“如果必须有人牺牲,那我来牺牲。”
路只能选择一条,是要大国家党渡过此次危机东山再起?还是要大国家党被国民永远遗弃?只能两者择一。
洪思德、金文洙议员表态要参选之后,开始了党代表的选战。之外,权五乙、朴珍议员也跟着表态参选,所以竞选形成了五派战的局面。虽然我在各家媒体民调中一直都保持着最高的支持度,但选举当日的现场气氛会左右选票,谁也无法预测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2004年3月23日,大国家党召开全党大会选出新的指导部,于首尔蚕室室内体育馆展开热烈的党代表选举演说。洪思德议员的稳重与流畅,金文洙议员的激情洋溢都收到很大的反响。终于,轮到我了。我并不是很会演讲的那种人,比起激情演说,我更擅长将自己的理念与意志有条有理地表达出来,因此以雄辩语调进行演说的方式使我非常不习惯。
“我今天是以忠武公——李舜臣将军的‘今臣战船尚有十二’[2]的坚定决心站在这里。我没有父母,也不会再有任何得与失了,这样的我想要为大国家党奉献我的所有一切。”
我充满真情地演讲完之后,会场内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雷鸣般的掌声传来,到处都有人在不断呼喊我的名字。
就这样,我当上了面临沉船危机的大国家党号船长,成为继朴顺天女士之后第一个“女性党首”。当选后受到各方人士的道贺,但对我而言,那并不代表任何意义。眼前充满荆棘的坎坷路该如何走下去,才是我一直思考的事情。
* * *
[1]即党魁。
[2]李舜臣为朝鲜王朝抗倭名将。起初朝鲜与倭寇作战处于极端弱势,只剩十二艘战船,但李舜臣仍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取得决定性胜利。
帐篷党舍,摒除腐败
2004年3月24日,是我担任大国家党代表的第一个工作日,眼前是汝矣岛国会对面极为气派的十层党部大楼,但我并没有走进去。我一当选为党代表,就已向事务总长传达过我不会到这个党舍去上班的意愿。我认为,韩国国民都已经因为我们党的腐败而失望了,此时此刻不该再使用这个党舍才对。这天,我与党员们一起卸下原本挂在大楼墙上的“大国家党”的铜牌。党内事务处的年轻党职人员以及几位青年党员个个表情悲壮,小心翼翼地将铜牌卸了下来。我走上前去,用手接住铜牌的一边,其他年轻党员也帮忙抬铜牌,小心移动步伐。这等于是在宣示我们要断绝腐败的决心,同时也跨出了我们风餐露宿的第一步。
这是对国民无限谢罪的第一步。我们抬着铜牌,后方跟着五十几名党干部与党员,慢慢走向汝矣岛中小企业展示用地里用帐篷搭建的党舍。沿途有不少民众看着我们这一行人,他们的眼神透露着严厉的目光。
我们一步接着一步,每走一步背后都冷汗直流。将近一千米的路,我们走了十五分钟左右,虽然只有短短十五分钟,却像走了万里的尖刺石子路一样。
以跪拜和鞠躬在国民面前谢罪,并宣誓重新出发的大国家党。
就这样,我们在一无所有的汝矣岛空地上筑起了帐篷党舍,想到当时国民对我们的愤怒与失望,帐篷党舍也算奢侈了。我在帐篷党舍启用仪式上向国民们保证:“我们将展现改革的决心,不是用言语,而是用实际行动。”
成为党代表后,第一件事是将党的铜牌卸下来。
我已有心理准备,党代表任期第一天会是告解与忏悔的日子。于是,在帐篷党舍启用仪式结束后,下午我便前往明洞教堂,到那里告解,对于我无法为国家的团结与融合尽心尽力而乞求上帝的原谅。
我在曹溪寺拜一百零八拜,决心要打造一个全新的大国家党。
接着,我到了曹溪寺的极乐殿。我拜了一百零八拜,磕的每一个头都诚心诚意,磕了很久的时间,直到全身流汗。身旁与我一同磕拜一百零八拜的一修和尚敲了三声竹篦,代表一百零八拜结束。
到了晚上,我参加永乐教会的周三礼拜,进行反省祈祷。这一整天到这么多地方,无非是为了谢罪,如果还有可以谢罪的地方,恨不得能够全数前往。我以这样的心境度过了一整天。
驻守在帐篷党舍的我以及党干部们,都抱持着坚定的信念,要是这次国民还感受不到我们真诚反省的心,大国家党恐怕只有走向结束的命运了。我们感到担忧与自责,深怕国民内心根深蒂固的政治不信任感会不断持续。
在帐篷党舍,事务处的党职人员及记者们的辛苦自然不在话下。虽然时值三月底,但气温仍然很低,坐在帐篷里可以感受到寒气不断袭来。用货柜做成的会议室有时还会漏雨,这时传来的滴答雨声便成了我们会议时的背景音乐。
党职人员们经常需要加班,熬夜工作实在辛苦。再加上帐篷搭建在空地上,灰尘容易多,所以越来越多人开始感冒、过敏。每到傍晚太阳下山后,党舍里就会笼罩一股寒气,即使有暖炉也还是会觉得冷。然而,没有一个人抱怨。每个人都齐心团结,怀着“不改革不行”的危机意识,力求早日蜕变成全新的大国家党,以一起攀越险峻高山的心共同努力。
寒冷的季节过去,接下来是酷热的考验。天气即使只是稍稍变热,帐篷与货柜内部都会快速升温,甚至热到无法坐在里面。只要在里面待一下子就会满身大汗,汗如雨下。有些人还因为流汗长了痱子,也有人因为灰尘过敏而整天打喷嚏流鼻涕,特别是每次看到怀孕的女职员便深感抱歉。帐篷党舍的环境恶劣到令人生病,有时夜里还会有喝醉酒的人跑来询问厕所位置。
身为党代表,看着党员们如此辛苦,我感到十分难过,但也因此更加鞭策着我想要改革的决心。
“大多数的国民在比我们所面临的更恶劣的环境中默默工作。我们应该听取国民的严苛警告,不再傲慢腐败,我们要切实改过,绝不可怠忽。”
我向党员强调,即使遭受刻骨之痛也要一起忍痛成为干净清廉的政党。
帐篷党舍的生活为我们留下许多教训。虽然承受了肉体上的辛劳与痛苦,精神上却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来得坚强且有战斗力。我们仿佛站在悬崖峭壁上进行改革,即使必须忍受刀割般的风寒与挥汗如雨的酷热,我们仍互相激励,同心协力乘风破浪。我们试着回归到政治的初衷,在那里度过了八十六天。
那年6月16日,结束了帐篷党舍的生活,我们在江西区盐仓洞的一层楼建筑物里正式启用党舍。为了不忘帐篷党舍的教训,那段期间使用的货柜原封不动地搬到了盐仓洞党舍前的空地,成立“帐篷党舍纪念馆”。希望大家深深铭记,别忘了过去不断对国民谢罪的那份心,也别忘了即使一无所有却更加幸福,且更希望能与民众接近的那颗心。
搬到盐仓洞党舍之后,我们仍然没有停止根除腐败。最先积极展开的,是将天安市的大国家党中央研究院归还给人民,当时那是市价超过一千亿韩元的建筑物与土地。虽然看似只是将我们持有的东西交出来而已,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不仅管理此研究院的公司有问题,党内也有一些人士反对,担心都要准备总统大选了,把党产全数交出又该如何进行选举。然而,我的意志非常坚定,我告诉党员们:“没钱也可以选举,没钱也可以走政治这条路,这不就是我们在帐篷党舍时期领悟到的吗?”在我的劝说之下,党员们被我说服,反对的声音也很快平息了下来。2005年8月29日,持续超过一年的研究院归公工作终于结束,天安研究院最终还是成功送回到国民手里。
为了彻底与腐败绝缘,我们除了将拥有的财产拿出来归公之外,更重要的就是人本身的改变。我在党代表就任演说中表示:“绝不容许贪腐!从现在起,大国家党不会也不可以保护那些因贪腐而连累党誉的人。一旦被检察官起诉就会即刻停止党权,若确定判决有罪则即刻永久除去党籍。”为遵守这项誓约,2005年2月22日,有国会议员一名、地方自治团体长两名、广域市议员两名,遭到停止党权的处分。这天遭到停止党权处分的国会议员正好与我同辈,个性淳朴直爽的他私下是我的好友,但我仍坚持同等处分,没有例外。虽然心如刀割,但是党人事委员会做出决议之后,就在最高委员会议上定案了。2005年6月28日,包括比例代表预备候选人在内的三名党员被处以停止党权的处分。2006年5月13日,与地方选举公荐受贿案相关的两位中坚党员也由我亲自向检察官告发。与我形同家人的成员要由我向检察官告发,这是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痛苦。然而只要想到要是没有历经这些痛苦,大国家党就无法脱离腐败的污名,永远也就无法执政,我也只好忍痛闭上了眼睛。那晚,我彻夜难眠。
不久前,大国家党帐篷党舍刚过三周年,我去了帐篷党舍纪念馆。帐篷党舍内部依然与从前相同,没有任何改变。我的心也和当时在帐篷党舍一样,始终如一。我在那里面看到的是真心谢罪之后愿意相信及原谅我们的国民与真心,那正是我所坚信的政治的最大力量。
“4·15”国会总选,国民给我宝贵的一百二十一席要让已经背离我们的国民回心转意,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我不断地诚恳呼吁,请国民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开始走访全国各地,真心约定我们会改过且重新做一个只为人民着想的政党。然而,人民的心就像被好友背叛受伤般,难以回心转意。
有一次我搭出租车,还被认出我的司机生气地指责:“我原本做生意做得好好的,公司却倒闭,一年前只好转行开出租车。最近看到政治人物就生气,气得快中风了。现在就连乡下活动出现国会议员,也没人欢迎,大家都对国会失去了信赖。”
听到他的这番话,我一句话也无法回答。可见人民对我们已经失望透顶了。
一直到2004年3月30日,情况才开始转好,那天晚上我发表了电视演说。在前往电视台录像的路上,我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我现在是遭人民唾弃的政党代表。我能做的,除了真心对人民喊话表达诚意,别无他法。”
每次接近民众,我一定秉持“为国家与人民而活”的真心。
摄影机的灯亮了,电视台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都紧盯在我身上。这时我心里有无数的话要说,眼泪如河水溃堤般涌出。我平常不太会在别人面前哭,但是那天一回想到我们国家是如何从一个穷苦国家发展到现在,人民受了多少苦,我的心情就很难过,眼眶泛泪。
“我非常清楚大国家党让各位国民多么失望。过去我们曾经怠惰,与贪腐妥协,只知争取权力,不倾听国民的心声,也越来越傲慢。现在我们真正改过自新,只留一颗向国民谢罪的心,其余会通通丢掉。”
哽咽的声音不断颤抖着,我继续说:
“为了化解人民心中的怨恨,我们真的非常认真地在改过。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昔日辛苦建立的大韩民国就这么倒下。在此,不想追究总统的对错,也不想追究政府与执政党的责任。我们大国家党怎么会没有责任呢?我们没能顾及各位国民们的痛苦,必须从自身开始检讨反省。”
我的手握得越肿,大国家党的支持率就越高,所以我无暇顾及疼痛,依旧到处拜票。
瞬间,眼泪涌出,我急忙用手擦拭流下来的眼泪,录像现场的人也都哭了。
录像隔天,可能是真心终能打动人心吧,很多人开始愿意伸出温暖的手与我握手。有一名家庭主妇背着孩子,说:“我也看了,还一起哭了。”并比了一个胜利的V字手势。令人感激的是,渐渐开始听到愿意再给大国家党一次机会的声音。
我四处拜票,一天大约只睡两三个小时,到后来,嘴唇都破了,甚至还因行程过满在拜票时差点累晕过去。而且因为握手过度,导致整只手红肿,手腕也酸痛不已。虽然用尽了各种方式消肿,手却还是肿胀,到后来甚至连筷子、汤匙都拿不动。到了选举前五天,我只好缠着绷带,虽然手越来越肿大,大国家党的支持率却越来越上升。从一开始预测十席,到二十席、三十席、五十席……可能当选的区域也一直在增加。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边喊“朴槿惠来了”边跑来欢迎我、握手、给我拥抱。看到他们这样地热情,使我感到更大的责任感,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不能让他们失望,一定要好好做。”就这样,“4·15”国会总选也逐渐逼近。
竞选最后一天,我打算先跑京畿、首尔、仁川这些激烈战区,再到大邱。虽然全国都快跑遍了,但我的地区——大邱达城却一次也没能去拜票,因此最后一晚预计要前往达城。然而,首都圈很多地区战况激烈、如履薄冰,那些地区的候选人不断联络我,央求我去帮忙。那样的迫切需求我不能坐视不理,在首都圈,几百票之差就能决定落选与当选,所以我继续多跑了很多行程。釜山的执政党候选人喊出了“削发”口号[1],随即大国家党候选人急着请我去釜山帮忙。等我终于到了达城时,已是接近晚间十点必须结束竞选活动的时间。我一打完招呼,竞选活动就结束了,所以我成了没能好好向自己票仓地区民众打招呼的候选人。我相当感激那些即便如此依然将票投给我的达城民众。
结果大国家党在“4·15”国会总选中获得了一百二十一席。有人觉得很可惜,甚至还说:“只要再多一个星期,说不定就能成为国会第一大党。”然而,我觉得这已经是谢天谢地谢民众的事了,原本被预测是连十席都可能拿不到的,结果却拿到了超过十二倍的席次。这一百二十一席是国民给我们的极为宝贵、让任何事都变得充满希望的数字,从此大国家党将以国民给予的这宝贵一百二十一席重新出发。
* * *
[1]削发是韩国民众表达抗议或示威的一种常见方式。
朴槿惠的革新将继续向前迈进
从踏入政界开始,我就一直主张要实现政党改革与政党民主化。然而,党却不为所动,就好像大卫与歌利亚对战的情况[1]。事实上,这确实是握有党权的人非常难以抉择的事情。一旦改革,党内立刻会面临各项挑战,也很难一丝不乱地得出党的决议。当时处于不走改革那条路也可以的政治气候中。
我成为大国家党代表的同时,决心要将过去一直以来的主张付诸实行。这不是件简单的事,虽是正确的路,却也会让运作党务的人感到为难。然而我觉得如果没人来做,政党就永远是私党,国民所选出的国会议员将沦落成只会举手的表决器。
我将之前一直主张的“政策政党”、“院内政党”、“数字政党”三大目标一一实践。为了建立院内政党,首先必须做的是改变议员总会。议员总会简称“议总”,当党内有必须决定的重要事项时,议员全体聚到一起商议并决定。
首先必须改变的是议总会场的会议形式。之前是党总裁或党代表坐在台上的大椅子上,面对议员们坐着举行会议。我撤掉了那把椅子,改坐议员们之间的位子,以党代表也是一名议员的方式开会。我这样的做法使原本权威式的气氛消失了,过去晚辈议员无法在前辈议员们面前坦然地表达想法的情况也消失了。
这么一来,议总会场就变得像战场、市场一样吵。如果说之前的议总是指导部决定所有事之后单纯形式化地开会,现在则变成在议总会场上决定所有事。如果不经过议总而由指导部任意发表事项,在下一次的议总会场就会被声讨。在议总会场里,高声交谈是普遍情形,若对谁的发言深感满意也会毫不吝啬地夸赞:“不错嘛!”有些记者甚至说,看大国家党的议总就像是在看美国西部片的感觉。
自从我成为党代表后,议总会场变成了充满许多选择的岔路。其中,最为印象深刻的是讨论《国家保安法》时,法制司法委员会在会场彻夜进行了马拉松式的长时间会议。
2004年秋天,卢武铉总统在某电视台主张废除《国家保安法》之后,全国开始因为这个问题而产生了非常尖锐的对立。我的立场是绝对无法接受废除《国家保安法》。虽然《国家保安法》的法条之中有些可能有侵害人权的隐忧,但我相信可以用修改的方式进行,也就是说,我主张不废除而以修改法条的方式继续保留《国家保安法》。
在大国家党内也对《国家保安法》展开了非常热烈的讨论。议员们各有不同的意见,“如果坚持维护《国家保安法》,我们会显得太过守旧。不如我们假装坚持不成,就让步吧。”有这派的意见,也会听到“绝对不行,一字也不能改”的意见,或者“可以修改,但是核心部分需要保留才行。如果再更进一步修改原先的修改案,就等于是废除了啊”。议员们彼此激烈地争论着。
执政党提出了《国家保安法》废除案,想以国会过半数的议席来通过此案。我看到这项足以动摇国本的重要法案即将被强行处理,说什么也要极力阻止。所以在成为党代表以来第一次占据了法制司法委员会的会场,要求长时间讨论此议题。
国会即将于2004年12月底召开全体会议,所以针对《国家保安法》所持的立场,党内举行议总做出最终决定。有些议员坐在椅子上,有些议员站着,甚至有些坐在地上。大家的眼神都呈现疲惫,经过几天几夜的会场占据,平时的干净装束早已不见。最终讨论的这一天,议员们将自己的国家观与价值观全都倾泻出来。将近四十位议员上台发言。我没有漏掉任何一位发表的言论,全部一一记录,笔记本里写下了密密麻麻的字。
这天,在超过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马拉松式议总之后,对于修改幅度与范围,我们仍有相当的异见。特别是最为核心的僭称政府法条以及《国家保安法》更名的部分,还是没有一致的意见。对此,议员们以最民主的方式,也就是通过投票委托党代表我来决定,如此议总才总算告一段落。最终,我们坚守住了《国家保安法》。
议员们认真陈述自己的意见,我也一字不漏地倾听,不敢懈怠。
《行政中心复合都市法》、私校法场外抗议、党名变更、党革新案等,每当需要做决定时,就会展开无数的讨论。有时议员们会想揪对方衣领激动大喊,甚至动用投票表决的方式。但一走出议总会场,于私又会回到感情要好的同事。所以,议总会场俨然已成为真正民主主义的道场。
为了政党改革,有时甚至还会听到别人说我傻,那是指放弃公荐权的事。如果说党代表每到选举时都拥有决定候选人的莫大影响力,那么那个政党势必成为党代表的个人私党。“您真的要放弃公荐权吗?”当周遭人士知道我真心要放弃公荐权时,开始出现劝我的情况。
“政治不是那样搞的。只是做做样子,大概照顾一下自己人就行了,您为何要那样?”
“政治是将自己派系养大,将来才能做大事,不是吗?政治只不过是一场一场的秀啊!”
有些人板起脸孔,有些人生气,有些人试着说服。自从政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多担心我的人骂我。然而,那不是我的做事方式。只要我认为是对的,就必须去做,并以真心去做。如果只是做做样子,很快就会被看穿,最后只会招致自己蒙羞。即使会吃亏,我还是不会改变信念。
就任党代表后,我随即面临第十七届国会总选。此时,从比例代表的公荐入手,展开了大国家党的“公荐革命”。比例代表,向来的惯例是由党代表指定自己信任的人担任,但是我坚持一概不介入公荐,所以大国家党的比例代表个个都是各领域最优秀的专家。他们实力雄厚,称之为大国家党的政策达人也不为过。在我当党代表的这段期间,举行了四次再补选,我也一概不介入公荐。
2006年地方选举时,我将公荐权放给市、道的党部。在此过程中出现了许多杂音。因为是刚开始试行的革命性做法,自然有很多混乱。“没有能力的人也受推举了”、“当地委员长收了贿赂”——爆出了许许多多的消息。很不幸地,因为这样,有两位中坚党员也被党内直接向检察官告发。
部分媒体甚至刊登了“朴槿惠走在实验政治的岔路上”这样的新闻标题。然而,不管是什么制度,一开始难免有适应期,只要方向正确,修正副作用即可。如果一开始就担心副作用而什么事也不做,改革将会寸步难行。幸好,地方选举我们获得了大胜,也因此使历经辛苦过程的地方党部有了新的公荐体制。有了这样的体制,才有最了解地方且长久以来与当地居民在一起的人出来为人民做事。
党代表任职期间,我持续推动政治改革。虽然那段时期我听到很多批评,说我“连政治的‘政’字都不懂”、“没有强硬的魄力”、“就是因为她这样,需要人的时候才会没人挺她”,诸如此类的声音络绎不绝。然而,我绝不后悔那样的做法,因为我相信我做的改革是人民真心期盼的政治。
* * *
[1]大卫和歌利亚的故事来源于《圣经·旧约》。大卫只是个小小的牧童,却打败了全副武装的魁梧战士歌利亚。
对社交网站Cyworld着迷
我最开始迷上社交网站Cyworld[1]是在2004年2月,与大约十名年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们聊到了“年轻人心目中的政治”话题。我们国家的政治,尤其是大国家党的政治,我觉得有很多地方是跟不上年轻人想法的,应该通过和许多年轻人对话来取得解答。我们国家的年轻人对政治有多少关心、有何期盼、要如何做才能接近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关于我的这些提问,有一名大学生说他有个好点子,开始提起“迷你窝”这种社群网站。
我很好奇地问东问西,学生们便开始对我说明什么是Cyworld、博客、加入好友、好友到访记录、随机拜访迷你窝等许许多多的功能。其中一名学生打开邻近的计算机,秀出了他的迷你窝给我看,顺便示范“经营社群网站”。
“经营社群网站的时候,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好友到访记录。不管多么要好的朋友,也很难每天实际碰面,不是吗?但是经营Cyworld迷你窝就能像每天看到朋友一样,知道对方的心情与生活。经营Cyworld迷你窝可以让远在国外留学的朋友比在韩国的朋友还要亲熟。”
迷你窝吸引了我的注意,不论听起来、看起来,它都很不错。我问助理们知不知道什么是Cyworld,他们说自己也都在经营,还秀了他们自己的迷你窝。经由学生们的说明与助理们的帮忙,“朴槿惠的迷你窝(www.cyworld.com/ghism)”于2004年2月21日正式诞生了。
一开始,我放了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也小心地写了议政生活日记。起初还不太熟练,所以摸索了好一阵子,后来连大头照也有了,甚至也有minime虚拟人物、miniroom个人空间。慢慢地,开始有一两个人写了回应,也在我的留言板留言。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人数逐渐增加。每次我登入时,都会有温馨的留言、好友申请、背景音乐、松果礼物等在等着我。
不知从何时起,我甚至还出现了“迷你窝废人”的症状。“今天有谁来访呢?今天要说什么事情好呢?网友对于日常琐事与想法有没有响应?”每天抱着满心期待登入我的迷你窝,一天至少要去一次。我把从未对媒体公开过的那些70年代俗气的独照也放了上去,和我的迷你窝好友们分享,也写了日记。网友们看到我真诚的样子,都给予温馨的鼓励与回应。突然间我结交到很多网络好友,并深深沉溺于那些好友的温暖关心之中。
“代表,您坦白说吧,是谁在管理您的迷你窝呢?”
不久前,我的迷你窝到访者已超过五百万名,所以举行了我和第五百万名拜访者的见面会,当时坐在一旁的记者问了我这个问题,他认为我一定是请他人代为管理。
“当然都是我亲自在管理的,就连我的助理们都不知道我Cyworld的密码呢。”
其实当党代表“走访乡里”的行程紧凑时,周遭的人总是对我说:“您应该尽量找时间休息补充体力才对,别再经营迷你窝了。”并建议我另外找人代为管理,但我直接拒绝了。迷你窝是我自己的私人空间,怎么可以交给别人呢?更何况那样做就等于是在欺骗那些认为是我亲自管理的好友们。我迷你窝上的“撰写者朴槿惠”的照片与文章百分之百都是我亲手放上去的,每一位申请加入的好友也都是我亲手按同意来确认的。
令人遗憾的是,最近我因为每天跑许多行程而无法经常进好友的迷你窝去留言,也无法实时加入好友,有时甚至有超过一万名网友在等我同意,也曾经有好友等了我几个月都没等到,留言问我何时才会同意。借此机会,我要表达歉意,对那些等我接受好友邀请而在迷你窝留言的网友们,我感到很抱歉也很感激。
这个属于个人的空间——迷你窝,也对我的公共生活有不小的影响,这是给身为政治人的我一个机会,可以借以省察自己。到访者的增加、留言板的留言,让我切身了解民众所期盼的是什么样的政治以及有什么问题亟待解决。特别是,Cyworld的使用者,从十几岁的学生到七十岁以上的老年人都有,各种年龄层、地区、职业的好友,让我知道他们的悲伤与苦恼、幸福与快乐,成了我平常力求的“民生政治”指南。
我的第一百万个Cyworld好友——权纯浩,我和这位学生见面玩游戏。
通过Cyworld,可以切身感受到与民众沟通的重要性,而且可以听到网友们的声音并且与他们交换意见。我开始觉得大国家党也需要这样的网络空间。一个政治人的迷你窝就已经能做这么多了,更何况是政党的网站。如果大国家党能有网站,一定可以收到更多回响与建议。一想到此,我立刻心急了起来,身为一个党代表,应该把大国家党向来被网友忽视的党官网重新经营起来才对。我想建造一个空间,一个让那些关心大国家党的网友们可以交流的网站空间。
在大国家党,管理网络事务的是“数字政党小组”,里头的职员都是二十几岁到三十出头的年龄。他们开始利用网络问卷收集许多意见,然后创建政党的网站,从外观到内部构造完完全全改造成全新的面貌。我也尽量常和数字政党小组见面交换意见,抽时间鼓励负责人员们。即使很辛苦,却没有任何一人倦怠,个个都充满热情地工作。就这样,不久之后,大国家党的网站开通了。
大国家党的网站每个月都有新的活动,比如家庭月5月的时候办的家族照片比赛,以及国会议员们秀出自己家族照的活动,吸引了不少人气。在6月爱国月,则是举办网络挂国旗活动,以及议员们秀自己军服照的活动。还与网络拍卖网举办了共同慈善会,将收入款项捐给起亚儿童基金会。在夏天,还开了一个专栏叫做“朴槿惠的夏日时尚提案——慈善义卖”,大国家党的议员们与党职人员们在党官网上发表的“大国家专栏(又名大专栏)”也引来了不少话题。其中,首尔的党员协议会(类似过去地区党的概念)三十几岁的委员长还在专栏上写了一篇名为“性感的朴槿惠”的文章,让我好尴尬。
网站也建置了访客们可以直接参与发言的空间,并不断增加了各种观赏内容,慢慢地,浏览人次也随之增多。2005年4月底开始,在一些搜索网站的搜索排名中,大国家党的网站首次超越了一向超前的执政党网站。之后,大国家党网站就一直领先,至今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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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韩国最受欢迎的社交网站,注册人数超过1,800万,占韩国人口的三分之一以上。
四次再补选,四次胜利
在担任大国家党代表的两年三个月期间内,我经历了四次再补选。其中,最为辛苦的是2005年的两次再补选。
2005年的“4·30”再补选,包括了京畿城南中院区、忠南牙山市、庆北永川市、庆南金海市甲区等四个地区的选举。城南中院区是大国家党从未赢过的地区,牙山市是大国家党的弱势区,永川市的大国家党候选人支持度少执政党百分之三十,金海市则是当时总统的故乡。这次选举可以说是处于各种恶劣状况中。
同一年,“10·26”再补选也与“4·30”再补选是差不多的情形。总统的朋友、青瓦台市民社会首席秘书官出马参选大邱东区乙区,同时端出了地区发展的政见;民主劳动党的主区——蔚山北区,大国家党二十年来一次也不曾赢过的富川市元美区甲区,同样都是必须打硬战的选区。
每个地区至少需要仔细扫街拜票五次以上。虽然我的手都缠上了绷带,小腿也疼得贴上撒隆巴斯[1],但我还是不放弃任何一区。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是永川市,那里堪称一级战区,竞争非常激烈。
竞选时坐在巴士里吃的便当真是人间美味。
永川市的大国家党候选人支持度一开始输执政党百分之三十,大多数人认为:“在庆北,情势对大国家党很不利,最终一定会以很大差距输掉选战。”党内也说,“再怎么说也是庆北啊”,认定不可能赢战。然而,永川当地情况却完全不是那样。当地国会议员违反选举法,市长也因贪污而需要重选,再加上市民只投票给执政党却一点也没带来发展,永川市民已处于愤怒之中。于是当地执政党候选人的政见是要在五年内投资十兆韩元,到处诱惑选民。当地的永川新市场堪称永川舆论的震源地,那里的商人之间都在高谈阔论执政党主张的永川发展论。看来执政党俨然已获得力量,从当地回传的消息一直不太乐观。我的助理群中一位秘书是永川出身的,他回家乡后打电话告诉我:“代表,好像得放弃永川才行了。即使您很努力帮忙助选,也很可能会落选,所以干脆别去比较好。”
但是我无法那么做。选举活动一开始,我首先就前往永川。第一站是到永川市场拜票,超过二千人的民众聚集过来。我一度以为“原来这区是有希望的!”但是高兴是短暂的,市民们的心并没有那么容易转向。
所以我决心要像自己竞选一样,“以‘面’为单位,每天都去,直接与乡民们见面”。为此我请事务总长排了我的行程,也指示“将永川当作第二地区”。我一展现这样的意志,全党随即动了起来。
当时我是以不外宿闻名的政治人,但这样的原则却在永川打破了。因为必须拜票到很晚,只好到永川党员们的家中借宿,我住的两个家庭都是很简朴但温馨幸福的家庭。也不知消息是如何传开的,后来我每次深夜回借宿家庭时,附近居民都会热情地出来迎接。对于以前几乎不曾在朋友家住宿过的我来说,那几次的永川外宿经验可说是陌生又愉悦的体验。
到了竞选中期,选举情势慢慢地改变了。然而,已背离的民心很难一下子再回来。眼看与对手的差距始终没有拉近,中央党指导部会议上甚至出现了“应该放弃永川”的声音。
选举前一天,大国家党自己的民调显示还差百分之五,党内随即有人主张“都已经那么辛苦却还赢不了,就放弃永川吧,到其他地区拼选票才对啊”。然而,我立刻表明,越是困难的选举越要坚持到底。竞选活动最后一天早上,参谋们苦恼着到底该让我早上先去其他地区下午再去永川,还是要一早就先到永川。
“我要去永川,请准备一下。永川一定要赢。”我坚持选择去永川。这时人们的表情像是在说“对永川那么投入,要是输了怎么办?想必会立刻传出朴槿惠没有力量、朴槿惠无能的批评啊”。就连媒体也预测永川选举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但我不认为那很重要,我只想用尽全力做到最好,使永川民众回心转意。
选举活动的最后一晚十二点钟,我在永川昌新公寓结束了竞选活动,一切结果只能交付给上天来决定了。开票后我们以一千两百六十八票的优势获胜,就这样永川的市民给了大国家党再一次机会。
这或许就是患难见真情。我将他人所负责的地区,当作自己的地区去经营,实际了解当地的需求。我对大国家党的所有国会议员都一视同仁,但是每当我看到再补选时进来的议员们,总会想到当时再补选的事,对他们有种特别的情分。
* * *
[1]日本生产的一种消炎止痛的药物。
感谢民众的心意
我经常听到一些年长的民众对我说“看到你就觉得心疼”。还记得我父母亲的那些长辈们,觉得我不幸失去父母很可怜而疼惜我。
无法活得平凡,就觉得不幸,这样会陷入绝望的。我不但不认为自己不幸,反而觉得自己是非常幸福的人。有这么多人关心,有许许多多的人费心送我礼物,我当然很幸福。一听到送礼,很多人或许会好奇“到底收到了什么大礼呢”,其实我收到的礼物大部分是极为淳朴且充满人情味的东西,因此更加感激。
西瓜、小黄瓜、马铃薯、梨、明太鱼干、糖果、花等礼物,常常夹带卡片写着:“这是我们家田里的有机农作物,请您多吃一点才有精力。请加油!”、“今天是白色情人节,您好像没有男朋友,所以送您糖果”、“水灾时,您来我们乡里细心关怀,谢谢您”。对于忙了一天回到办公室的我来说,那样的卡片,是最能够消除疲劳的东西。
我很想一一答谢这些礼物,但实在是没办法,所以我想出了自己专属的方式对待这些礼物。首先,我一定会亲自用眼睛确认并感谢对方的费心,或者,尽量亲口表达谢意。用自己的眼睛确认,是想要将对方费心准备的诚意装入心里。
就任党代表之后不久,有一天,秘书室的党职人员打电话来做日常汇报,报告到一半,他对我说:“对了,有位民众送了三个西瓜要给代表您。”
“请你们绝对不要先吃。”
“嗯?”党职人员不明白我的意思,感到很讶异。
一回到党舍,我首先寻找西瓜。
“送我的西瓜在哪里呢?”
我用眼睛确认了那几个美味可口的大西瓜之后说:“好了,你们可以吃了。请享用。”秘书室的职员们刚开始对我这样的举动多少感到有些讶异,但没过多久后,他们便理解了我对待礼物的做法,对之后收到的礼物都一一帮忙收好。
留在我记忆中的礼物真的非常多,但是2006年“5·31”地方选举时,脸部遭到割伤住院后收到的礼物至今依然让我忘不了。一位六十几岁的男子,是个领日薪的临时工人,他送来了四小瓶牛奶;还有一名女大学生送我一朵玫瑰花以及一封信;一名男子送了让我补身子的补药;党员们送了亲手折的两千只纸鹤;秘书室部长的六岁儿子写了“请您一定要多吃饭,才可以很快出院哦”的纸条,歪斜的字旁还有亲手画的奥特曼超人。看来,我真的是大韩民国最幸福的人了。
在送礼物时,我也有一套自己选择礼物的原则。礼物一定要有含义,要让收礼物的人打开时能够微笑,并且尽可能要有传统特色,那样更好。
脸部遭到割伤住院时收到的信件。因为有民众的这些鼓励,我才可以再站起来。
我接见外国宾客或者家中招待客人时,会送“戒盈杯”这个很具代表性的礼物。几年前,我一个制作陶瓷器的朋友在吃饭时跟我提到戒盈杯。它的设计是在杯子上打洞,如果倒得适量酒就不会流掉,但若超过七分满酒就会流到下面去,是一种很奇特的酒杯。这杯子代表“凡事不可过满”的意义,是古代老祖先流传下来的充满智慧的器物,我当场将戒盈杯列入我的礼物清单里。
我曾将戒盈杯送给许多外宾,收到的人都对杯子的含义与美丽感到惊叹。长久以来和我颇有交情的美国亚太助理国务卿克里斯托弗·希尔先生,在他结束驻韩美国大使任期即将回美国时,我也送了他戒盈杯。他看到戒盈杯时,发出“哇”的惊叹声,对这杯子感到惊叹不已。
2007年2月我访问美国国务院的时候,曾到国务卿希尔先生的办公室去拜会了一下。我看到希尔先生把戒盈杯摆放在书桌上。他说每当有客人来时都会对客人说明戒盈杯的含义,顺便炫耀这只杯子。
国务卿希尔先生于2007年2月的朝美会谈中引用了戒盈杯的意义,当朝鲜方面的首席代表金桂宽外务省副部长在柏林朝美接触协议的基础上又提出附加要求时,希尔先生就说出了放在自己书桌上的戒盈杯的故事,告诉朝鲜方面如果要求太多会使协商破裂,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按照我的送礼原则所列出的礼物清单,也使秘书室的职员准备礼物准备得很辛苦。但是收到礼物的人每次看到那个礼物,都会想到送礼的人的诚心与含义。所以,对于选礼物是不能马虎的。特别是外国人,在韩国收到的礼物会影响他们对韩国的印象,所以诚心挑选的礼物即使礼轻也会情意重。我之所以会这样讲究送礼,或许就是因为从小耳濡目染母亲接见外宾或到国外访问时细心挑选礼物的做法。
“女人不得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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