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学刘爱霞听从了俺娘的建议,当天下午没有回去,以便等着第二天同我一块走。女友爱霞家住叶县廉村乡韩桥村,在廉村乡西南六里处,距我村十八里之多,叶南公路穿境而过,是我们去叶县的必经之路。其实,我的同学爱霞当天没回去的原因很简单:一是等到第二天我进城时正好同路,二人一块儿骑车相互有个照应;二是她想亲自见见我的父亲,希望征求下我父亲的意见,想尽早把婚事定下来,我们毕竟都是二十五六的大人了,况且,四月底我很有可能赴信阳师院进修,稍一耽误,还得再等二年。所以,这个机会她是不会错过的。
午休起床后,一看手表快三点了,听到爱霞和家人在外边说话拉家常,我伸了伸懒腰,双手起身下床,穿上鞋去到压井旁洗脸,爱霞看到我来到了压井旁,知道我要压水洗脸,赶忙端上洗脸盆放到压井出水口下边,然后,去西屋拿了一条毛巾递到我手里,我左手舀了一瓢引水添进压井里,右手握住压井杆上下移动着,不一会儿,一股股清泉就顺着压井出水口缓缓流向脸盆里,我把水瓢扔进水桶里,顺手接过爱霞端起的水盆,放到压井旁边的平地上,把毛巾放进水盆里,我弯下腰,双手掬起盆中清凉的井水,一抹一抹的撩在脸上,感觉惬意极了。“啊,好舒服呀!爱霞,你也洗洗脸吧!洗后脑子很清醒”。“知道的,我洗过了”。洗罢脸,我把毛巾拧干,擦了擦脸和双手,回到西屋,坐在沙发上。“跃民,你喝茶不?我给你倒杯茶吧”?“我自己来,记得我爹还拿回来一包信阳毛尖茶叶,一会儿,我泡点毛尖让大家品尝品尝!你看看茶瓶里有茶没有”?“不多了,再去烧点吧”!爱霞掂起茶瓶摇了摇,“你们在屋里说话吧,我去烧点茶”。母亲说着走出西屋,去到灶房。她掂起茶壶到压井旁接了一壶水,放到锅台上,拿上火柴把麦秸引着火后填入锅底,火苗立马就窜上来了,母亲很有规律地往锅底填麦秸,火苗就像狼舌一样,凶狠的舔着上面的茶壶,茶壶好像忍受不了大火的攻击,哼哼唧唧的发出求饶的叫声,不一会儿,壶盖上冒出热气,气浪把壶盖都顶起来了。水开后,母亲退去火,找了一块儿抹布衬上手,提起茶壶来到西屋,爱霞赶忙把茶瓶放到地上,打开茶瓶盖子,顺手接过母亲手里的茶壶,然后,掂起茶壶,把茶壶嘴对准茶瓶口,把开水缓缓注入茶瓶里,茶瓶倒满后,她把茶壶放到我跟前,让我一会儿泡茶用。爱霞顺手盖上茶瓶盖,掂起茶瓶放到了条基上。“茶壶里还余剩大半壶开水,咱泡茶喝吧”?“好的,你去刷三个碗当茶碗吧,我把信阳毛尖拿出来,等你把碗刷净后泡碗里,一会儿就泡好了,请等着品好茶了”!“好的,一会儿,看看你的茶功表演”!爱霞说笑着走出西屋,到灶房拿碗去了,我站起身,走到条基旁,拉开抽屉,从条基抽屉拿出信阳毛尖,合上抽屉,又返回沙发边,爱霞把碗端到压井边刷净后端到西屋,放到茶几上,我在三个碗里分别放上适量的茶叶,掂起茶壶沏入每个茶碗里,开水向碗里一倒,马上看到一团白雾腾空而起.再往茶碗里看,碗中的茶叶都齐崭崭地悬空竖了起来,就像一群破土而出的春笋.过了一会,又慢慢下沉,就像是雪花坠落一般,不一会儿,茶叶的芳香就充满小屋,信阳毛尖的清香让我不由自主的端起了茶碗,我细细的品了一口,感觉口感怡人,芳香扑鼻。
一片片茶叶,在碗中翩跹起舞,如同一个个灵魂在水中游走。欣赏着茶的舞姿,倾听着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的邓丽君的《何日君再来》歌曲,过去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眼前。
母亲出去串门了,我和爱霞、二妹丽霞围坐在茶几旁喝茶,我们边喝茶边聊天,聊天天南地北,毫无目的,毛尖茶喝过一巡又一巡,茶壶里的茶很快就喝光了。喝过毛尖茶后,感觉神清气爽,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半。“爱霞,还喝茶不喝了?闲着也没啥事,我们去南边河堤上转转吧”。“不喝了,信阳毛尖不错呀,喝着挺舒服的。转转就转转,我们走吧!丽霞,你去不”?“你们去玩吧,一会儿,我给你们早点做饭”。
我和爱霞告别二妹丽霞,走出西屋向大门走去,打开大门,我和爱霞一块儿向南边河堤走去。
我家南部五百米就是灰河。据县志记载,这条灰河是文革时期有叶县县委和叶县革委会组织全县民工用了6年时间建成,灰河呈东西走向,上游起自白龟山水库,下游连接漯河,全长约三百余里,灰河宽约鴇F0米,正常水深1米上下,两岸河堤间距二百五十米左右,河堤高约五米,宽约三米,河堤上可以容一辆四轮拖拉机通过,灰河沿岸的河堤内侧是河坡,河坡上种了好多杨树,每到汛期到来,河水涨了,湍流的灰河水拍打着河堤,发出啪啪的响声,每到此时,站在河堤两岸观涨水算是一种享受,河里生长有鲤鱼、鲫鱼、鲢鱼、螃蟹、老鳖、黄鳝、泥鳅、及各种野生鱼类。少年时候,每逢涨大水,河两岸的大人小孩就会拿着网兜、篮子等器具在河边捞鱼,每次都有很大收获。一到夏天,来河里洗澡的人很多,无论男女、大人、还是小孩。趁着洗澡的功夫,还会在河沿边捉黄鳝和泥鳅,很好玩的。 我和爱霞沿着河堤向东溜达,不一会儿,就到了我儿时经常光顾的老鳖湾。我给爱霞娓娓讲起了几年前发生在老鳖湾的一段凄美的爱情悲剧:一对青年男女为抗争买卖婚姻,争取婚姻自由,竟相约双双投河殉情,了解了他们年轻的生命,他们的爱情悲剧被后人演绎成了当代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故事,直到现在还有不少人提起他们。“跃民,这个故事很感人,你给我详细的叙述叙述吧,我被感动了”。爱霞用右胳膊挎着我的腰,撒娇地推了推我,让我给她好好讲讲故事情节。我们在河边老柳树下找了一块儿干净的地方坐下,我开始给她绘声绘色的讲起了这个让人揪心的爱情悲剧:
故事发生在改革开放前的一九八三年秋季。当时的农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很盛行,男女主人公赵景旭和赵世花由于家庭出身原因,尽管早已过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确切地说应该是26岁左右吧,可是,竟然没有一个来上门提亲的人。双方父母急在心上,但毫无办法,最后,只好备些厚礼,厚着脸皮去找村上一个媒婆帮忙。媒婆姓余,名巧枝,50多岁摸样。个头不高,体型较胖,她丈夫姓赵,名停顺,中等身材,长得黑不溜秋,是一个地地道道、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没什么学问和手艺,终日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停顺比巧枝大6岁,不知二人是怎样走在一起的,发现停顺很怕老婆,一切全听老婆指挥。巧枝一贯好吃懒做,终日在家搽脂抹粉,凭着一口巧嘴混饭吃。她家里每天都聚有不少光棍汉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是托余媒婆给他们或子女介绍对象的。赵景旭和赵世花出生于同一个村,年龄相仿。赵景旭出生于1955年6月,赵世花出生于1956年8月。家庭背景差不多。赵景旭的爷爷赵豪仁解放前做过伪保长,赵世花的爷爷赵泰安曾在赵豪仁手下跑过。“文革”中,赵豪仁和赵泰安均作为黑五类受到打击,终日不是像狗一样被牵着戴高帽子游街示众,就是被逼着干脏活、累活、重活和背主席语录,稍有不从,就得挨打受骂。赵景旭和赵世花自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作为“狗崽子”,也备受歧视,自卑感让他们抬不起头来。俩人是同学,相同的身世命运让他们同病相怜,相互照顾,彼此互生好感。初中毕业时,尽管俩人成绩都很优秀,但由于家庭出身原因,没能被大队推荐去上公社高中。毕业后,双双回村务农,随着年龄的增长,俩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那个时候,没有手机、电话,有事时,只能靠写信联系。两个人尽管生活在同一个村里,彼此想见面拉拉家常,说说知心话是不大容易的。因为当时的农村还很封闭、落后,男女授受不亲,一旦有青年男女聚在一块儿,有事没事,都会遭人非议,说长道短。赵景旭和赵世花到了恋爱的年龄,彼此相互吸引,总想找机会坐在一起互诉衷肠,倾诉相思之苦。没有办法,只好靠书信来表达相思之情。俩人的地下恋情在不断发展和升温,他俩有时也会在信上相约见面和约会地点。他们晚上经常约会的地方就在老河湾老柳树下,见面后,彼此表达不尽对双方的思念之苦,并相互换了定情信物---各自的手巾。月光下,景旭和世花彼此相拥,深情地凝望着对方。“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他们相拥在一起,相互背诵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古词,他俩发誓,生在一块儿,死在一起儿。私密的约会和书信的频繁往来,让双方家人生疑。有一天中午,赵世花吃罢饭和同村的几个姑娘去邻村桃奉街赶庙会,邮递员把世花的信交给了世花的哥哥赵世玉。赵世玉身材魁伟,面庞白净,体态匀称,在当地也算得上一个帅小伙,他比妹妹世花大三岁。长得帅又有什么用,由于家庭出身原因也耽搁了婚期,终日呆在家里,四门不出,大门不迈。在家里没少接到景旭寄给世花的来信。看着信封上熟悉的笔迹,世玉猜到了七八分。他私自拆开来信细看,看后目瞪口呆,气不打一处来。世玉赶紧喊来正在院里忙碌的父母,把来信念给爸妈听。夫妻二人气得差点昏厥过去,最后商议,家里要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制止景旭和世花的地下恋情。世花的父母、哥哥当即拿着景旭写给世花的信到景旭家。当着景旭父母和家人的面,把景旭骂得狗血喷头,一钱不值。双方家长还在大街上互相指责,彼此对骂。一时间,街坊四邻、男女老少都出来看热闹。景旭和世花的恋情就这样被曝光了,这在当时是一件令人不齿的丑事。世花赶庙会回来后,得知此事,大哭一场,躺在床上,不吃不喝,这可急坏了家人。他们怎样劝说解释都不起作用,这才想到来找余媒婆。余媒婆看着世花父母掂来的礼品,心花怒放,嘴里一个劲儿地说:“这事好办,一切包在我身上”。余媒婆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走动串西,四下打听。没几日,竟真的为世花父母物色了一门适合双方换亲的理想的人家。听到这一消息,让世花父母兴奋不已,他们又置备了一些礼品来到余媒婆家,催促余媒婆赶快去提亲。余媒婆娘家有户本家叔叔,名叫殷富,头发花白,满脸胡子,一米六二的个头,长得胖乎乎的,六十多岁了,在村里也算得上大户。据说也是家庭成分问题,把儿子的婚事耽搁了。儿子名叫会启,个头不高,长相一般,三十好几了也没人来提亲,愁得他终日和父母拌嘴,埋怨父母不该生养他,害得他至今打光棍。有时气急了,还拿父母出气,不是打,就是骂。会启兄弟姐妹4个,他排行老大。老二是个女孩,叫会英,大概23岁左右,长得也挺标致。初中毕业后,在家务农。会启经常唠叨和逼迫父母,让会英给他换个媳妇,村里人都说会启想媳妇想的得了神经病。父母在家里只得忍气吞声,默默忍受。余媒婆的到访给会启家也带来了希望。说明来意,会启的父母也高兴万分,认为双方情况比较合适,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只等余媒婆回个话。中午,会启的父母好吃好喝地招待了她。临走,还硬塞给余媒婆200块钱,希望余媒婆牵线搭桥,给会启找一个女人做媳妇,让余媒婆高兴得拍着大腿说:“请你们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回到赵庄后,余媒婆直接到世花家,告知世花父母男方的家庭情况,希望双方父母尽快见见面,商量下订婚的事宜。世花母亲来到世花床前,一边安慰还在哭泣的世花,一边顺势向其说明换亲的事。让世花气得在床上双腿乱跺,并用双手捂住了耳朵。世花的性子家人是领教过的。小时候,世花和哥哥因为一个玩具手枪打了起来。世花吃了亏,跑回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撵着哥哥砍,吓得哥哥直求饶,最终把玩具手枪亲手递给妹妹才罢手。知道世花的脾气不好,对于这次提亲,父母也不敢硬逼,只是好心相劝,说她和哥哥年龄都不小了,早该定亲了,云云。世花心里早已装着景旭,月下俩人发的誓言始终在其脑际萦绕。父母唠叨多了,世花告知家人,这辈子生是景旭家的人,死是景旭家的鬼,谁劝也没用。看着说不动世花,父母自作主张,通过余媒婆撮合,硬是张罗着选了个吉日为世花兄妹定下了亲事,并商定了婚期:农历9月6日。自从世花家人到景旭家闹腾后,几天来,世花和景旭之间几乎没有一线联系。世花天天躺在床上哭闹不停,同时,她也在谋划着见见景旭的法子。世花的家人在紧锣密鼓地为其兄妹张罗婚事。随着婚期的临近,世花约见景旭的心情越来越迫切。她不再哭闹,对家人也没有敌意了。她偷偷给景旭写了几封信,但都无法发出,世花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一定要设法和景旭见见面。机会终于来了,一天上午,世花的一个发小姐妹琼花回娘家走亲戚,听说了世花的遭遇,来看看世花。世花向好友琼花哭诉了自己的烦恼,并恳求好友琼花把信亲手交给景旭,好友琼花答应了她的要求。琼花把信装在上衣口袋里,从世花家里出来,直接来到景旭家里,找到景旭后,把信递给了他。“景旭呀景旭,你还窝在家里,好好看看世花给你写的信吧!我走啦”!“琼花妹妹,你先别走,我也有一封无法寄出的信,麻烦你转交给世花,拜托了”。“好吧!好吧!谁让我是世花的好朋友那,快给我吧,我得赶紧回去哩”。
送走琼花,景旭拆开信,目不转睛的看了世花写给自己的如泣如诉的来信,想象着心爱的人无助的期盼,景旭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和滋味,双眼不住的流泪,说实话,他心里实在放不下世花,老河湾老柳树下约会的情景不断在他的脑际闪现,为了和心爱的人有个好的归宿,他要和命运抗争。他按照世花信上写的约会时间和地点,他要想尽办法准时去赴约,死也要和心爱的人在一块儿。按照约定,九月四日晚上八点到九点,在老地方见面,不见不散。九月四日晚上,景旭催促家人提前做饭,吃了晚饭,精心打扮了一番后,就直接去了老河湾。自从好友琼花给世花当了一次交通员后,世花心里总算释然了,看了景旭写给她的海誓山盟的回信,一股儿暖流涌向心田。这天晚上,世花吃过饭,穿上在桃奉街庙会上新买的花衣服,并在脖子上系上了红纱巾。在镜前精心梳理打扮后,告诉母亲说去村里代销点买东西。说罢就出去了。秋天的夜晚,天已渐冷。天空中,随着月光升起,星星已开始眨眼。农村的夜晚,村民们很少串门走动,一到天黑,人们就陆陆续续上床睡觉了。街上行人稀少,寂静异常,只听到几只狗的狂吠声。世花趁着月光,来到老河湾柳树下。景旭听到走路声,知道是心上人来了,赶紧迎上去,俩人很快就拥抱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俩人相互倾诉着相思之苦,思念之痛。一番缠绵之后,俩人横下心来,决定为爱而投河殉情,活着做不成夫妻,打算到阴间配鸳鸯。俩人决心已下,各自穿好衣服,相拥痛哭一番后,手拉手走向河边,一头扎进河水里……
听完这个凄美的爱情故事,爱霞好长时间没有作声,我扭头一看她,发现她眼角湿润,完全为故事情节所感动。“两人真够傻呀!哎!多可惜呀!别讲了,我们回去吧,你讲得让我的心里很不好受”。
我们站起身来,相互拍了拍身上的土,离开老鳖湾,缓缓走上河堤,向家里方向走去。 回到家里,二妹丽霞和母亲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母亲知道我喜欢吃葱花油馍,特意为我烙了几张葱花油馍,我和爱霞到家后,到压井旁洗了洗手,回到西屋吃饭,吃着母亲亲手烙的葱花油馍,我心里幸福极了,爱霞也不住的夸奖母亲做的葱花油馍好吃。
吃过饭,我给母亲说去玉山叔家坐会儿就回来了,母亲点了点头说:“去吧,不应常坐,早点回来”。“好的,坐会儿就回来了”。说罢,我和爱霞一块儿走出大门,直奔玉山叔家。
玉山叔家已经拉了院墙,安上了大门,我们来到他家的大门前,看到大门里边门闩插着,我拍了拍门,并大声的喊着玉山叔的名字,听到响声和喊声,有人从屋里出来,还隐约听到孩子哭闹的声音,我趴在门缝里往院里看,看到屋里亮着灯,玉山叔、花敏婶各自端着一个饭碗向大门旁走来,花敏婶跟前还跟着一个小尾巴,玉山叔走得快一些,拉开门闩,打开大门,一看是我们俩,赶紧往屋里让。“玉山叔、花敏婶,我给您介绍下,这位是我县高的同学刘爱霞,家是廉村乡韩桥村的,在村里做教师,爱霞,这是我给你常提到的玉山叔和花敏婶”。“妈妈,抱抱!妈妈,抱抱”!花敏婶腿前一个小女孩伸着双手想让花敏婶抱。“这是我们的女儿娇娇,二岁多了,很淘气,她奶奶刚把她送回来,今天,我们在地里栽了一天的烟。想着有孩子了,也出不去,我和你花敏婶一商量,决定承包生产队二亩地,想种点烟发发事”。“种烟可以呀,我们韩桥村有几户靠种烟发了,也希望你们也能发财。娇娇,让姐姐抱抱”。“孩子认生,怕人,走,进屋吃饭吧!你花敏婶刚把饭做好”。“你们赶快吃饭吧,我俩刚吃过饭”。我们来到屋里坐在沙发上,玉山叔忙着给我们倒茶,被我拉住啦。“玉山叔,我们刚吃过饭,也不渴,更不是外人,你们忙一天了,赶紧吃饭吧,我们也没啥事,坐会儿就回去睡觉了,明天,我还得起早进城办事。”我们在玉山叔家坐了大约十分钟,就告辞回去了,等洗了洗脚和袜子,来到耳房床上,脱下衣裤上床睡觉了,爱霞跟二妹丽霞、母亲住在了另一间耳房里。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五点半了,母亲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早早起床为我们做早饭了。我平时就养成了早睡早起的良好习惯,生物钟是挺准时的,起床后,我先到厕所方便方便,然后,端上脸盆、拿上牙搞牙刷到压井旁洗漱。看到母亲在灶房忙着做饭,我心疼的对母亲说:“娘,您咋起这么早呀”?“你们不是要进城吗,早点吃饭,早点上路。再说,年纪大了,哪有那么多瞌睡呀”! 望着母亲忙碌的背影,我的心里猛地震颤一下:是呀,我们长大了,母亲却在一天天变老。爱霞看我起床了,也穿衣起床了,待洗过脸后,母亲已经把饭菜端到了西屋饭桌上,吃过早饭,我首先检查了两辆自行车的轮胎,看看自行车前后轮胎的气是否充足,因为骑过自行车的人都知道这个常识:自行车轮胎气足,骑车省力,便于赶路。我拿出打气筒,分别给两个自行车轮胎添足了气。
一切准备就绪,告别母亲,我和爱霞分别推着自行车向大门口走去。“路上千万要小心,不要骑那么快”。母亲一边快步去开大门,一边叮咛着。“娘,我俩一块儿走路,您就一百个放心吧”!“姨,您就别操心了,我们出发了,再见”!“好吧!再见,回去向你爹妈问好”!“好的!再见”!
告别母亲,我和爱霞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门,车把向南一扭,分别骑上自行车向灰河堤骑去,上了河堤,沿着灰河堤向西骑行,五六分钟的骑行,我们就到了只吴桥,翻过只吴大桥,向西南骑行了二十多分钟就上了叶南公路,顺着叶南公路再向西骑行50里地就是叶县城。
阳春四月,正是春暖花开,草长莺飞,景色宜人的季节。我和爱霞并肩骑行在宽阔的叶南公路上,呼吸着新鲜、清新、芳香扑鼻的空气,心情格外舒畅。放眼公路两岸,尽是碧绿的田野,瞧!春姑娘挎着一篮希望,悄悄的来到了田野。哇!一片片油菜绽开了黄澄澄的小花,在春风的吹拂下,涌起了层层金色的波浪,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阵阵清香。它们仰起可爱无比的小脸蛋,天真无邪地望着蔚蓝的蓝天。一群辛勤劳动的小蜜蜂在油菜花中忙着采蜜呢。绿油油的麦田齐刷刷的一片,像一张绿色大地毯铺在地上。麦苗的叶子有几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美丽极了,我完全被这眼前的景色所陶醉了,面对大自然,我深深的呼吸着这带有芳香的空气,心里感觉惬意极了,若不是心驰神往的去叶县办事,我们会立马停下自行车,跑到田野里好好地享受享受,享受这眼前美景,享受这无限春光。
我和爱霞骑行在叶南公路上,欣赏着大自然赋予我们的美景,陶醉在这带有芳香的空旷世界里,心情自然舒畅,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我们边骑行,边欣赏,边天南地北的神侃,一路上,感觉心情格外舒畅。“跃民,慢点骑吧,前面不远就是俺韩桥村,你先前面走,走过俺村后,你在村西头公路边等我,我去学校请请假,再到家给俺妈说说,时间不长就赶过来了,不见不散”。“好的,我先走了,在韩桥村西头等你,不见不散”。说罢,我用劲蹬了几下自行车,向前方骑去。“路上注意安全,前面等我”。“好的,你也快点,一会儿见”。“好的,一会儿见”。我骑行路过韩桥村时,专门留意观察了一下该村的位置和地形:韩桥村呈八字形分布,叶南公路穿境而过,把该村一分为二,很像阿拉佰数字中的“8”字,村里面积大约一千多亩。可能是叶南公路穿境而过的原因吧,公路两沿商铺林立,看着挺热闹。走过韩桥村后,我下了自行车,把自行车扎在路边,找了一块儿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大约三十分钟的时间,爱霞骑着自行车过来了。“我先去到学校请假,校长给我批了一天假,然后,回到家里给俺妈说了情况,俺妈让俺早点回来,咱出发吧”。“好的,出发啦”。“我们韩桥离县城十六里地,全是柏油马路,一会儿就到了”。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骑上自行车继续向西骑行,二十多分钟后,我们就到了父亲的工作单位---叶县法院。我们把自行车锁在了法院车棚里,上楼来到父亲的办公室,父亲刚好在屋里办公,“爹,这是我县高同学刘爱霞,家是廉村乡韩桥村的,现在在村里教书”。“啊,挺不错的”。我一介绍,父亲满心欢喜,笑脸相迎,让座,倒茶,嘘寒问暖,让人一下子就能感觉到他的热情。“爹,昨天学区到俺桃奉学校给我送来了体检通知书,让我务必于四月十三日上午九点前,带上身份证和体检通知书到教育局师训股接受体检,听说这批教师离职进修学员月底就要赴信阳师院深造了。还有个事,就是我和爱霞的事,想征求下您老的意见,俺娘和家人都很愿意,我俩也都愿意,如果您老没啥意见,我们年龄也都不小了,我打算在我去信阳师院上学前把婚事办了”。说罢,我掏出体检通知书递给父亲,父亲看罢体检通知书,激动地说:“喜事!喜事!真是双喜临门呀!只要你们二人愿意,我没意见,想啥时候结婚,你们俩人商量吧!爱霞,你是怎么打算的”?父亲顺手把检通知书又递到我手里。“我没意见,俺爹妈也都尊重我的意见,我希望双方老人见见面,坐下商量商量,简简单单把婚礼办了算了,越低调越好,我也不喜欢讲排场,况且跃民去信阳师院进修也得花钱呀”。“好,就按你说的办吧,等跃民明天体检过后,我和跃民他娘去你家见见你的爹妈,坐那好好商量商量再说吧”。“听了赵叔的话,我就放心了,回去,我得给家人说说,让父母早有准备”。“要么这样吧,四月十六上午,我和你姨去你家见见你的爹妈,征求下你爹妈的意见后再确定婚期吧”。“那好吧,没啥事,我现在就回去了”。“那怎么行,进城一趟也不容易,一会儿,你和跃民出去跑着看看,等中午吃过饭再回去吧”。爱霞看了看手表说:“才十点三十六分,离中午还早着那,早点回去,下午还能赶上上一节课,昨天都耽误一天了,我回去吧”。“好吧!既然你执意要回去赶课,中午就不留你吃饭了,给你三百元钱买身衣服吧,回去代我向你父母问好”。父亲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塞到爱霞上衣衣兜里。“我不要,留着给跃民上学用吧,我走了”。爱霞说着,又把钱掏了出来,放在父亲的办公桌上。“这个钱虽然不多,算是赵叔送给你的见面礼吧”。父亲说着,又从办公桌上拿住钱硬塞进爱霞的衣兜里。“那好吧,谢谢赵叔,我走啦”。我和父亲把爱霞送出法院大门,爱霞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向我和父亲挥手:“赵叔,跃民,再见!四月十六日,我在家等你们”。说着,爱霞登上自行车走了,我和父亲目送着爱霞,直到爱霞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我和父亲才回身回到父亲的办公室。“爹,刚才你也见过我同学爱霞了,你对她有啥看法说给孩子听听”。“爱霞这孩子挺有气质的,挺懂礼貌的,给你老爸的第一印象还是挺不错的呀!老爸没什么意见,完全同意!你说啥时间结婚,老爸就啥时候给你们办婚宴”。“爹,我想低调办婚礼,抽时间办个结婚证,来个新事新办”。“等到四月十六日去韩桥见见爱霞的父母后再说吧!快晌午了,荣耀一会就放学啦,中午咱吃啥饭”?“随便做点吃就行,您孩子也不挑食”。“那好吧,中午,我们吃捞面条,一会儿,我去买一块钱的面条”。“吃捞面条好呀,孩儿去买面条吧”。“好吧,法院门口就有压面条的,一块钱就够咱三吃了”。我跑下楼去,走出法院大门,向北一拐,来到面条铺里,买了一块钱的面条,回到楼上,看到父亲开始剥葱、择菜、淘洗和刀切,我把面条放到面板上,对父亲说:“爹,你歇会吧,中午的饭让儿子来做吧”。“我不累,还是爹来做饭吧,你骑车跑这么远的路,你才真叫累呀!还有点肉,咱吃炸酱捞面条,给你补充补充营养”。父亲一边切着肉,一边对我说着。父亲打开煤火盖子,把锅用抹布擦净后放到煤火上,待火焰上来时,父亲往锅里倒了适量的油,油热后,用刀把肉搓入锅里,火大油热,肉在高温油的作用下,发出砰、砰的响声,锅上方油烟四起,等肉炸焦后,父亲把葱花、辣椒、姜沫、盐、佐料及切好的菜搓入锅里,并往锅里加入了适量的水,不一会儿,菜做熟了。父亲把菜锅端了下来,放到一边,把钢精锅放到煤火上,掂起茶壶往锅里倒了半锅热水,水开后,父亲把面条全部下入锅里,我掂住水桶下楼去自来水管旁接了一桶水,上楼后,刷了一个盆,往盆里舀了半盆凉水,以便拔面条用,面条快做中时,荣耀放学回来了。“荣耀放学了?咱爹把饭快做中了,坐那等会吧,马上就做好了,炸酱捞面条”。“大哥,你上午过来的?你也坐吧”。“跃民,你把碗筷再刷刷,面条熟了,用凉水一拔就可以吃了”。父亲扣上火,把锅端了下来,用笊篱把面条舀入凉水盆里,然后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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