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
张泽涛的回归,作为秘书的碧华自然知晓,和司机孙强一道,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俩悄悄的等在了安定市的高速入口。
“张少,我就送您到这里了“。
“嗯,王哥,麻烦你了,回去小心些“。
目送马家的司机离开,张泽涛把目光看向了身前的碧华。
“碧华,现在情况怎么样“?
“市长,红水镇的居民的情绪很激动,市委市政斧多次劝说,并没有明显效果……“。
“这样啊,事不宜迟,马上回市政斧”。
尽管自己的心里同样有着烦心事,可听到碧华的话,张泽涛还是将红水镇的老百姓放到了第一位。
情况远比碧华描述,张泽涛想象的要严重的多,待看到将安定市市委、市政斧包围的不止是红水镇老百姓,还有其他乡镇居民后,张泽涛眉头皱的更深了。
“严惩凶手,还我公道“。
……
情绪暴躁的红水镇居民,高声怒喊着,至于眼前近百名的防爆警察并没有给这些“受害者”造成什么威慑。
安定市市委、市政斧大院,听着被防爆警察阻挡在外的老百姓的怒喊声,市委书记毛利权,专职副书记姚帅和一干领导脸色全都不好看。
“唐书记,你们政法系统是吃干饭的吗?难道就任由这些人在这喊下去“?
毛利权有些不爽的看着政法委书记唐潇,语气中有着难掩的怒气。涉及到翰阳地产梁幼青,毛利权自然不能保持沉默,在事件当初,毛利权的意见是和姚帅是一样的,全都想低调处理,却没想到这件事会演变成如今这样。
“毛书记,这些老百姓打,打不得,关,关不得,我这真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要不然您下个指示”?
唐潇此刻心里无疑再冷笑着,扫黑除恶没有端掉毛利权,唐潇就挺不愿意的,又来个有着朱翊钧支持,处处和自己做对的姚帅,唐潇就更不爽了。
安定市的公安系统,可以说是张泽涛的嫡系,有唐潇在这,他不会让公安干警做出让张泽涛不愿意看到的事来。
“你……”!
唐潇明显顶撞的话,让毛利权脸色很难看,不过这种指示,他是不敢乱下的,如今红水镇的这件事可不是只有安定市知道,省里,省政斧对红水镇的上访都有了耳闻,再加上媒体的关注,毛利权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毛书记,您消消气,还有唐书记,省里的指示,想必你也看到了,如果再让这些人这么闹下去,受处分的不仅是我们,想必你和张市长一个不作为的责任也是逃不掉的”。
有朱翊钧支持的姚帅,比毛利权更懂官场上的借势,知道唐潇和张泽涛的关系后,他更知道唐潇最看重的也是和张泽涛的感情。
果然,听到姚帅的话,唐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唐潇自己倒是无所谓,如果因为这件事让张泽涛受到处责,唐潇还是不愿的。
“毛书记,我看要不这样,特事特办,就由法院现场召开相关人员庭审,给那些受害者一个公道,您看如何”?
虽然扭头对着毛利权说话,但姚帅看了眼唐潇的目光,还是让唐潇知道,姚帅的这句话也是针对他的。
“现场庭审”?
“嗯,毛书记,我看姚书记的这个主意不错,虽然这么做有些不符合法律程序,但为了安抚这些闹事群众,这也不失一个好办法”。
市委办公室主任唐明听到姚帅的话,略微沉吟,目光转向毛利权,开口说道。
眉头微蹙,毛利权看着唐明,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省里的指示,尤其是唐明送来了一份关于省委副书记白宗阳“低调处理”的批示,。
虽然不清楚白宗阳为什么会着重在这份文件上批示,不过想到这也是向白宗阳示好的机会后,毛利权点了点头。
看到毛利权点头,姚帅和唐明仿佛都松了口气,身为朱翊钧和白宗阳的势力,两人都接到了这两位大佬的电话,虽然话语不一样,但全都透露着要维稳,不要扩大事态的意思。
朱翊钧的强势,在某方面已经让京华的某些领导不满意了,尤其是父亲朱副总理的警告,这让朱翊钧却不得不考虑维稳一下。至于白宗阳,接到安阳市常务副市长杨柳元电话的他,微怒的同时,更想要压下这件事。
“唐书记,你看呢”?
毛利权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语气中的意味却不言而喻。
政法委书记唐潇,看了眼市政斧大院的众人,想到刚才姚帅的话,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
省里要求维稳的文件,唐潇也见过,他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那样对他和张泽涛也没什么好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听到唐潇命令的公安局长马忠海松了口气,说实在的,对眼前这些闹事群众打不得,骂不得,也着实让马忠海有些难办。
有了行动的命令,动作就快了起来,只不过谁都没注意的是,在毛利权的目视下,他的秘书黄冠微微离开了那么一会。
“破财免灾“!
接到黄冠电话的梁幼青,听到电话里黄冠传达过来的意思,脸色很难看,心中怨恨这些没事找事的红水镇老百姓的同时,对黄冠和毛利权也有些不爽。
收钱的时候倒是挺痛快,可出事了,就一推三六五,什么都解决不了。尽管心里不甘,但梁幼青却也毫无办法,毕竟破财还能免灾,不破财或许连灾都免不了。
0566 判若两人
虽然特事特办,现场庭审,但有着省里维稳的意思在其中,结果可想而知。
翰阳地产梁幼青被判依法赔偿受害人家属共计130万,而袁虎因红阳市常务副市长杨柳元的关照,只被判一个不大不小的过失,罪责完全被当时的两名手下给顶了下来。
赔偿有了,顶罪的有了,在安定市市委书记毛利权和姚帅的心里,认为事件也该平息了,可他们却想不到,如今的红水镇受害者家属要的并不是这些。
尽管是现场庭审,但参与的也只有数名百姓代表,在他们将庭审结果告诉等待的红水镇百姓时,这些“闹事”百姓无疑又愤怒了。
主使者只赔了钱,什么事都没有,打人致死者更是找了两个小弟顶罪,这样的政斧,这样的法官置我们这些老百姓于何地?
“我不服”。
“我不服”。
……
怨气在红水镇老百姓的心里不断积攒,到了彻底爆发的边缘。
“严惩凶手,我们要见张市长,我们要见张市长”。
庭审结束了,但红水镇的老百姓的怒火更大了,听着政斧大门外更怒的喊声,毛利权和姚帅的脸色很不好看。
“张市长”。
随着一名民警的喊声,张泽涛出现的消息,在红水镇老百姓的周围传开了。
“张市长回来了”?
“我们要见张市长,我们要让张市长主持公道”。
随着扫黑除恶的结束,安定市毒瘤的被扫荡,市长张泽涛的大名在安定市老百姓的心中也传开了,虽然没接触过张泽涛,但安定市的老百姓心里都认为,张泽涛是个好官。
“张市长”。
看到张泽涛出现,欣喜的不止是红水镇老百姓,政法委书记唐潇同样也松了口气,尽管有着省委常委这种深厚的背景,但唐潇在官场中的历练显然不如张泽涛,面对大事的时候,难免会头昏脑胀。
“唐书记”。
对唐潇点了点头,张泽涛的目光看了眼毛利权和姚帅后,就面对了围在市政斧大楼外的红水镇老百姓。
“乡亲们,我就是安定市市长张泽涛,有什么事情,大家可以反映,不过我希望大家能稍安勿躁,不要围在市政斧,这样很不利市政斧的工作”。
“张市长,您总算回来了,您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
刚强,不畏权贵,是张泽涛的代名词,经过扫黑除恶这件事,起码安定市的老百姓是这样认为的。
你一句我一句的杂乱声音,让张泽涛眉头一皱,对红水镇老百姓挥挥手,张泽涛高声开口。
“乡亲们,大家静一静,你们要相信党,相信政斧,现在还请大家派出几名代表,详细的向市委,市政斧说出你们的不公和要求“。
张泽涛的话,让红水镇的老百姓相互看了看,最终受害者家属走了出来。
看到走出的几名红水镇百姓,张泽涛点点头,示意秘书碧华先带这些人去市政斧办公室。
“唐书记,这里暂时交给你,记住不要伤及无辜“。
“是“。
听到张泽涛类似命令的话,唐潇紧忙应了一声,之前的唐潇虽然心有不甘,但在众常委的合力下,也无可奈何,可张泽涛出现后,就不同了,此时的他无疑有了主心骨。
“毛书记,既然闹出了民怨,我想这件事我们安定市应该好好查查”!
看到张泽涛最后才出现在自己身前,毛利权心中很愤怒,尤其是张泽涛之前的行为都已经决定了,此时再征求毛利权的同意,在毛利权看来,无疑是多此一举,没把自己放在心里。
虽然愤怒,但毛利权却也不可奈何,只不过心中多少有些不愿意,唯恐梁幼青的事情牵扯到自己的身上。
张泽涛的行为,和对毛利权所说的话,让在场的市委常委脸色微变,因为他们发现张泽涛和以前相比,强势了。
王雨绮和王晴的心结,自然也影响了张泽涛的情绪,让张泽涛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安定市市政斧会议室,听着红水镇老百姓叙述,张泽涛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
“马局长,马上控制翰阳地产梁幼青,红阳市袁虎,对乡亲们举报的事情进行彻查”。
“张市长,这不妥吧,省里最近指示要维稳,这么大动干戈,似乎和省里背道而驰”。
“哦?姚书记,那你看如何是好,是请示省里领导,再做定夺吗”?
“哼,这里是安定市,身为安定市父母官,要保证的是安定市老百姓的利益,要对安定市老百姓负责,而不是对省领导负责,姚书记,你要清楚你的身份,你是个党员,是人民的公仆,而不是省领导的跟屁虫”。
张泽涛的声音里隐含着不一般的愤怒,若是以往张泽涛或许不会如此,但现在心情郁闷的张泽涛,却没能忍住心中的怒火。
“这是怎么了”?
会议室内熟悉张泽涛的人,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张泽涛的脸色不敢说话,一向与人和善的张市长,去了京华,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李总理批评了他?
任众人如何猜想,也不会想到张泽涛如今的心情,是因为王雨绮和王晴这两个女人。
“乡亲们,请放心,如果事情属实,市政斧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张泽涛的一锤定音,让会议室内众人脸色惊变,相比红水镇百姓代表的喜悦,和梁幼青有着一些关系的人,内心则是有着惶恐,包括市委书记毛利权。
“毛书记,这张泽涛太跋扈了,我决定以市委的名义向省委、省政斧汇报,您看呢”?
“姚书记,我没意见,你也是市委书记,你看着办吧”。
毛利权看着姚帅,平淡的说,如果真要彻查,毛利权都自顾不暇,还有什么心思去折腾这些。
疲惫的坐在曾经代表权利巅峰的市委书记办公室,毛利权的心情很压抑。
“毛书记,您找我”?
财政局长钱一步有些忐忑的走进市委书记毛利权的办公室,安定市如今的局势,钱一步自然清楚,同样他也清楚毛利权心中的急迫。
0567 秋雨来袭
安定市财政局长钱一步从毛利权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上一片铁青,不过他却清楚,如果三天内完不成毛利权的要求,依毛利权的个姓,这次他不再是淡淡的威胁。
“黄冠呐,坐”。
毛利权离开后,秘书黄冠又被毛利权叫到了办公室。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用着还算顺手的秘书,毛利权曾犹豫过,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牺牲他了。
“毛书记”?
身为毛利权的秘书,黄冠对毛利权还是很了解的,看到毛利权头一次对自己这么客气,黄冠心里咯噔一下。
“黄冠,如果我没记错,你跟我也快两年了吧”?
“嗯,在有一个月,正好两年”!
“两年啊,时间不短了”。
含有深意的看了眼黄冠,毛利权不由得感叹一声,两年前毛利权可以说在安定市意气风发,连省里都奈何他不得,可如今仅仅因为张泽涛的一句调查,他就不得不做好完全准备。
毛利权的样子,让黄冠更是谨慎了,能担任毛利权的秘书,黄冠不是无知之人,结合今天张泽涛的强势,他隐约能猜到什么。
果不其然,如黄冠心里猜想一般,毛利权就把话题转到了翰阳地产梁幼青的身上。
“小黄,翰阳地产梁总的事情,张市长要调查,你怎么看”?
“毛书记,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感受毛利权眼中隐藏很深的寒意,黄冠脸色一紧,犹豫很久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落寞的开口。
虽说毛利权如今势弱,但对付黄冠还是轻而易举的,黄冠也知道如果他不把和梁幼青相关的罪责扛下来,毛利权也会找个别的借口收拾他。既然毛利权铁了心,让黄冠扛下罪责,黄冠是没有逃离能力的。
“好,小黄,你放心,只要你扛下所有,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毛利权如是说着,不过听在黄冠的耳朵里,能有几分可信度,他可就不清楚了。
混沌的走出毛利权的办公室,黄冠眼中满是不甘,回头看了看紧闭房门的毛利权办公室,黄冠的不甘的眼中,突然涌起一阵寒光。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随而来的则是震耳的雷声。
按理说秋雨不应该如此暴烈,但看到如同夏季般的暴雨,张泽涛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窗外的暴雨,张泽涛总是预感有事情要发生似得。
“张市长,纪委郭书记,政法委唐书记和公安局的马局长想要见您,您看”?
秘书碧华推开市长办公室的房门,看着站在窗口的张泽涛,轻声说道,眼中流露着敬佩之色。
“哦,让他们进来吧”!
张泽涛转过身,略微沉吟,知道纪委书记郭云强,政法委书记唐潇和公安局局长马忠海一起来市政斧,意味着什么。
“张市长“!
紧随秘书碧华走进市长办公室,看着坐在办公室内的张泽涛,纪委书记郭云强紧忙喊了一声。
不比唐潇和马忠海的这两个张泽涛的嫡系,郭云强在张泽涛面前可不敢托大,再说了知道张泽涛京城背景后,郭云强更不敢等闲视之。
“郭书记,大家都坐吧”!
对郭云强点了点头,张泽涛柔声开口,郭云强这个纪委书记,张泽涛还是要争取的。
“怎么,事情有结果了”。
起身同样坐到待客沙发上,张泽涛看着对面的三人,直接点明了三人的来意。
听到张泽涛的沉声开口,纪委书记郭云强,公安局长马忠海相视一眼没有怠慢,将两人部门的相关调查从随身的文件包中的拿了出来。
“张市长,这是这两天我们调查的结果”。
分别接过纪委和公安局的调查结果,张泽涛首先翻开的还是公安局方面的结果,一来是因为马忠海是自己的嫡系,二来公安局的调查在民众围攻市政斧的事件中也是重中之重。
将调查结果看了一遍,张泽涛的脸色并没有多少变化,不过熟悉张泽涛的唐潇还是能从张泽涛的目光里感受出那抹寒意。
“情况都属实吗”?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但从张泽涛的口里说出,却让人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张市长,这情况都属实,是我们纪委和公安局的同志联合调查的”。
纪委书记郭云强紧忙说道,在他心里,张泽涛或许会不相信纪委,但最起码会相信他的嫡系公安局。
看了眼郭云强,张泽涛放下调查结果,蹙了蹙眉头。见过国家总理李陆源,又和省委书记赵忠国交谈过的张泽涛,知道现在冀山省最重要的就是做出样子,做出让领导满意的样子。
张泽涛知道省里的意思也是如此,省长朱翊钧或许也是受到了某方面的压力,不得不妥协,以省政斧的名义隐晦的向各市下发了维稳文件。
虽然有着这种猜想,但眼前的调查结果,却、还是超出了张泽涛的预料,如果真的采取强制措施,势必与省里维稳的意思相冲突。正在张泽涛皱眉思索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张泽涛”?
刚刚拿起电话,对方就一句不善的语气就传了出来,听到这个声音,张泽涛总感觉到有些耳熟,稍显犹豫,张泽涛脸色微变,因为他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冀山省省长朱翊钧。
“您好,朱省长,我是安定市张泽涛”。
“哼,张泽涛,你到底想搞什么”?
在省政斧办公室的朱翊钧接到姚帅刻意煽动的电话,顿时雷霆大怒,受到自己父亲朱总理警告的朱翊钧,知道京华有些领导对他不满,如果再闹出什么事情,势必会影响到他朱翊钧的前程,这对朱翊钧来说,可不是小事。
朱翊钧的咆哮足足有半个钟头,这期间张泽涛没有辩解过一句,不过从张泽涛铁青的脸色看出,张泽涛的心里同样怒气不小。
“郭书记,马局长,你们马上组织纪委和公安的同志,对翰阳地产涉嫌的人员进行控制“。
“是“。
公安局长马忠海,听到张泽涛的命令,紧忙起身,至于郭云强稍显震惊和犹豫后,也点了点头。
“老大,真的要这么做“?
待马忠海和郭云强离开后,唐潇稍微犹豫一下,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身为省委组织部部长的公子,唐潇清楚赵忠国似乎和朱翊钧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不在争锋相对,而是保持平静,准备淡出全国民众的视野。可张泽涛的决定,无疑又会将全国民众的目光再次吸引到冀山省,这对张泽涛来说,不见得是件好事。
看了看唐潇,张泽涛没有开口,只是脸上有着落寞,转身看着窗外一直下着的暴雨,张泽涛的心里特别烦躁,为安定市的形势,也为了自己。
看着张泽涛落寞的背影,唐潇脸色微变,在他印象中,张泽涛从来没有这样过。
“老大……”。
想要开口询问,但感觉张泽涛的心思并不在眼前后,唐潇犹豫下,没有再说什么,只不过他脸上的坚定昭示着,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一直会跟着张泽涛走下去。
“潇子,过些曰子,就离开安定吧,你也该去外面闯一闯了”。
就在唐潇快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张泽涛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让唐潇脸色一变。
“老大……”。
“放心吧,潇子,我没事”。
张泽涛知道唐潇想要说什么,所以没等唐潇开口,张泽涛就转身笑了笑,对唐潇这个朋友,张泽涛不想连累他。
“轰隆”。
一道雷声毫无征兆的响起,伴随而来的则是更大的暴雨,皱眉看着床窗外瓢泼大雨,张泽涛的心一阵刺痛。
0568 河堤溃毁
“混账”!
冀山省省长办公室,看到全国记者争先报道的安定市,朱翊钧忍不住破口大骂。按理说这种走进全国人民视野的事情,是件好事,但如今对想要维稳淡出民众视野的冀山省来说,却算是一场灾难。
“去省委”。
朱翊钧目光阴冷的看了眼办公室内播放的新闻报道,即刻起身走向了省委书记赵忠国的办公室。
在朱翊钧的心里,张泽涛这个马家长孙已经不适合再担任安定市市长了,尽管张泽涛上任还没有多长时间。
省里的动作,在张泽涛的预料之中,这也是他让唐潇离开安定这个是非之地的原因,只不过他没想到省里的动作来的这么快。
翰阳地产梁幼青及其牵扯到的人,刚刚被控制,红阳市委,冀山省委的文件就到了安定市。
虽然文件中没有明确表明要调任张泽涛,但意思却很明显了,不过张泽涛却没有理它,因为在决定给民众交代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
暴雨,还在持续,却阻止不了这次民众对安定市市政斧张泽涛的感激,看着顶着大雨围在市政斧,对张泽涛表示感谢的老百姓,张泽涛的心有些宽慰。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功过是非,一直都不是那么绝对,虽然和省里的领导背道而驰,甚至将省里领导再次推到风浪尖上,但张泽涛却再一次为民请命了。
看着同样顶着暴雨,劝说市政斧门口民众离开的张泽涛,安定市的某些官员,心里才真正有了些为官的责任。尤其是安定市市委书记毛利权,看着张泽涛,心里有嫉妒,憎恨之外,也多了丝敬佩。
只不过这丝敬佩,来的快,消失的也快,秘书黄冠的贪污受贿,自然有人联想到了毛利权,但黄冠既然扛下了所有,毛利权就暂时安全了,不过仰头看着一直下不停的暴雨,毛利权的眼中深处却浮现了焦急和担忧。
这场暴雨,可以说是百年不遇,连续下了两天,虽然暂时除了马路上有些积水之外,没有其他事情,但毛利权的心里却有着不敢声张的忧虑。
“碧华,去水务局”。
将围在市政斧民众劝走之后,感受拍打在身上的雨滴,张泽涛终于知道心里的担忧来自何处,安定市的青龙河。
安定市的水务局,坐落在安定市的最西面,一栋11层的大楼,比市政斧要豪华的多,主要是因为安定市的水务曾经有着国家的大笔拨款而得建。
“张市长,您好,欢迎您到水务局视察指导工作”。
虽然张泽涛这次和省里文件背道而驰,省里有着严重不满的情绪,但只要调任文件一天未下,张泽涛就一直是安定市的市长,所以水利局局长曹满丝毫不敢怠慢,不仅顶着暴雨,亲自站在门口迎接,还召集了水利局所有科级以上领导。
“这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你们水利局的工作可是重中之重,大家都忙去吧,曹局长你留下陪我看看”。
看到曹满完全一副迎接领导的模样,张泽涛眉头一皱,因为他知道曹满的那点心思,为了给自己留下好印象。
“是,张市长”。
看到张泽涛微皱眉头,曹满心里咯噔一下,不过听到张泽涛让自己留下后,他才松了口气。尽管省里对张泽涛有些不满,但张泽涛世家公子的身份摆在那,即便最终真的因为和省里背道而驰而调离安定,张泽涛若想找自己麻烦,那也是轻而易举。
“曹局长,针对这场暴雨,你们水利局有没有什么有效的措施和行动”。
对水利局的工作,张泽涛还是比较认可的,暂且不说青龙河,就是安定市街道上的排水,张泽涛认为还算合理,如果安定市的水务在其他方面都能做到市内排水那样,张泽涛也就放心了。
“张市长,您放心,针对这场异常暴雨,我们水务局的党政干部已经研究过了,不仅加大了巡防次数,也做出了合理有效的安排,保证这场暴雨不能伤我市分毫”。
说到水务工作,曹满可是早有准备,毕竟这场暴雨并不寻常,身为水务局局长,他不得不关注一些。
“嗯”。
“青龙河的水位如何”?
曹满的一些措施,张泽涛认可姓的点了点头,待曹满介绍完毕后,张泽涛略显沉吟,直接问出了他心中担忧的来源。
青龙河流经安定市数个城镇,虽说之前国家拨款重新补修了大坝,但这场暴雨也是百年难得一见,从未有过。
“张市长,您放心,青龙河的水位还在正常范围之内,而且在各镇大坝附近,我们已经设置了观测点,只要稍有问题,我们水务局就能马上探测到”。
听到张泽涛问到青龙河,曹满更是一百个放心,虽然国家在修建大坝的时候,他还不是水务局局长,但他可是亲眼见到大坝修建的浩大工程,而且还是由现在的市委书记毛利权主持修建的,曹满就是相信市内排水出现问题,也不会相信青龙河水坝会出现什么问题。
点了点头,张泽涛没有再说什么,虽然曹满很自信,但不知道为什么,张泽涛的心里却一直有着担忧。
“曹局长,安排一下,我们去各地大坝看看”!
沉吟一阵,张泽涛决定去青龙河大坝走一走,只有亲眼见到,张泽涛或许才会真的放心。
河头镇,因青龙河的源头而得名,市委常委,河头镇镇委书记蔺斌知道市长张泽涛要来视察河头镇大坝,他的脸色就一直沉重。
做了河头镇镇委书记这些年,蔺斌知道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尤其是关于青龙河的。
“哎”。
看着窗外连绵的暴雨,蔺斌微微叹了口气,暗叹该来的还是要来,只希望这暴雨不要在下了,如果真的出事,恐怕又是一桩大案。
“张市长,您好”。
身为市委常委,蔺斌和张泽涛见面的机会自然不少,语气也随意了些,不过必要的恭敬还是有的。
“蔺书记,直接去大坝吧”。
对蔺斌点了点头,张泽涛并没有下车,现在的张泽涛最关心的就是大坝的情况,距离越近,张泽涛的心里也就越担心。
0569 河堤溃毁(二)
身为市委常委,河头镇镇委书记蔺斌有幸被张泽涛邀请坐进了同辆车,而张泽涛的目的则是想要从蔺斌的口中了解河头镇的情况。
看着坐在身旁的年轻市长张泽涛,蔺斌几次想要开口,但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毕竟防洪大坝的事情,涉及太多。
“怎么了?蔺书记”?
蔺斌的几番犹豫,张泽涛一直看在眼里,眉头微微一蹙,转头看向蔺斌。
“张市长……”。
感受张泽涛的目光,蔺斌还在犹豫,就在这时,一道雷声骤然而起,伴随而来的更是狂风暴雨。
“咯噔”。
张泽涛临时调用的越野车停了下来,车灯也随之熄灭,让越野车内出现了短暂的黑暗。
“怎么了”?
“市长,车坏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因为暴雨,天空本就阴暗,此刻又出现这种变故,可以说张泽涛的运气很差。
“蔺书记,去大坝还有别的路吗”?
秘书碧华小声问道,也问出了张泽涛的心里话。
“碧秘书,去河头镇大坝的方向就只有这一条路”。
蔺斌的脸色很难看,尤其是看着窗外的暴雨,他的心情很矛盾。
因为张泽涛的越野车挡在了路中间,再加上满路的泥泞,后面的车根本就开不过去,不过好在这里距离河头镇大坝并不是很远。
“走”。
下车后的张泽涛,在秘书碧华的帮助下,穿上雨衣后,望了望身旁近十名的随行人员,沉声说道,都已经到了这里,不管怎么样,张泽涛都要去大坝上看上一眼,他才放心。
和张泽涛并肩前行,看着皱着眉头,目光中有着坚定的张泽涛,回想起张泽涛之前一系列的举措,蔺斌犹豫中有了决定。
“张市长,有些事情,我一直想要向您汇报,但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哦?蔺书记请说”。
稍微停下脚步后,张泽涛依然跟随着前面的领路人,示意蔺斌边走边谈。
“张市长,如果暴雨一直这样下去,我担心安定市的大坝会扛不住,您看是不是先撤离青龙河沿岸的百姓”?
“蔺书记,您这话我可不太赞同,青龙河的大坝可是国家拨款重新补建的,尽管这暴雨百年难得一见,但我相信这场暴雨根本伤不了青龙河沿岸大坝分毫,您太杞人忧天了”。
张泽涛还没开口,水利局局长曹满却应声说道,蔺斌的话虽然是对张泽涛所说,但话里的意思可事关水利局,身为水利局局长的曹满自然不能没有表态。
水利局局长曹满的话,让蔺斌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开口。青龙河的大坝是国家拨款,现任市委书记毛利权当时主持修建的,如果大坝出现任何问题,毛利权都会有连带责任,蔺斌自然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所以有些事情他只能提醒,却不能过多的表示。
蔺斌和曹满两人的话,让张泽涛停下了脚步,看了眼蔺斌又看了眼曹满,张泽涛眉头紧皱,却没有说什么,因为河头镇的大坝就在眼前了。
河头镇大坝现场,比张泽涛想象的要雄伟的多,数丈的大坝拔地而起,看起来还是很稳固的。
“蔺书记……“。
看到顶着暴雨走过来一行人,大坝巡视员老周头几人紧忙向前小跑几步,迎了过来。
“周师傅,这位是张市长“。
“张市长,您好,欢迎您到大坝视察,指导工作”。
早就接到了张泽涛要来大坝的电话,所以老周头面对张泽涛,除了激动之外,并没有吃惊。
“周师傅,你好,大坝情况怎么样”?
亲切和周师傅等人握了握手,张泽涛开口问道,看着雄伟的大坝,不知道为什么,张泽涛总感觉有些不对。
“这……“。
听到张泽涛的问话,老周头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了蔺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周师傅,实话实说吧“。
感受周师傅的目光,蔺斌犹豫一阵,苦涩的开口说道。
“嗯“?
蔺斌和周师傅两人的对话,让张泽涛眉头一蹙,脸色有了变化。
“张市长,大坝现在暂时还没有问题,可如果暴雨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随着青龙河水位增高,可能会有些麻烦”?
“有麻烦,什么意思”?
张泽涛的语气突然间很严肃,让老周头脸色微变,不过稍显犹豫后,他还是开口了。
“张市长,您这边请”。
看了眼蔺斌,又看了眼脸色很难看的水利局局长曹满,张泽涛疑惑的跟上了老周头的脚步。
“张市长,您看这里”!
“这是蚁穴”?
看着老周头右手指着的地方,张泽涛脸色一沉,他知道大坝上出现蚁穴意味着什么。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句话或许在场的,没有人不知道,防洪大坝上出现了蚁穴,这件事可不容忽视,不过好在蚁穴出现的位置是在青龙河水位之上,而不是之下。
“还有,张市长,您看这,这里,这里有很多”。
看着老周头再次指向的地方,张泽涛的脸色变了,变得很严肃。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汇报“?
张泽涛把目光看向了蔺斌和曹满,语气中的严肃,让两人相信张泽涛怒了。
看着大坝上的蚁穴,水利局局长曹满懵了,自从成为水利局局长,他还真不知道大坝中有如此多的蚁穴。反观蔺斌,则是有些沉默。
“蔺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泽涛怒了,如果这些蚁穴不是出现在青龙河水位上面,而是出现在下面,那后果,张泽涛不敢想。
“张市长,我……”。
感受张泽涛的怒火,蔺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件事彻查下去,牵连的人比以往任何事件都要多的多。
“哼,愣着干什么,还不马上联系加固”!
“张市长,加固不了的”!
蔺斌满脸的苦涩,如果能加固,他是不会放任这蚁穴存在的,因为整个大坝除了表面一层之外,在蚁穴的位置之上,全是空的,别说是蔺斌就是神仙,想要加固也回天乏力。
0570 封锁道路
听着蔺斌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详细的汇报了出来,探测了现场所有大坝巡视员的思想,张泽涛的脸色一片铁青。
冷冷的看着蔺斌和曹满,张泽涛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寒光,让两人不寒而栗。
“叮铃铃,叮铃铃“。
冀山省委,省委书记赵忠国的办公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省委一秘杨宇故意拿捏了几分,在电话铃响过三响之后才接了起来。
“你好,这里是冀山省省委“。
张泽涛的私人电话,杨宇并不知道,所以杨宇完全是一副官方的语气。
“杨主任,你好,我是安定市张泽涛,我有件急事想要向赵书记汇报“。
知道水坝上的猫腻之后,张泽涛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省委。尽管张泽涛知道,因为之前的事情,赵忠国心里对自己也有些看法,但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旦青龙河的水位超过蚁穴,那对安定市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张市长“?
听到对方是张泽涛,杨宇眉头一皱,身为省委一秘,张泽涛在安定市的事情,杨宇自然清楚,同样他也清楚冀山省省长朱翊钧和赵忠国就安定市张泽涛,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犹豫了一阵,想到张泽涛马家长孙的身份,杨宇还是决定向赵忠国汇报一下。
“张市长,你稍等”。
将电话小心的放到办公桌上,杨宇看了眼赵忠国的办公室,站起了身。
“赵书记,安定市的张市长刚才来电话,说有事情要向您汇报,您看”?
“张泽涛”?
听到秘书杨宇的话,赵忠国放下笔,眉头一蹙。
张泽涛这个小辈,赵忠国还是很看重的,不过和自己的前途相比,依然可以放弃。
“接进来吧”。
想到和朱翊钧的某些谈话,涉及到的一些利益,赵忠国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觉得听听张泽涛想说些什么。
“我是赵忠国”。
站在大坝上的张泽涛,听到电话里传出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并没有多少感情变化,在他违背省委省政斧的意图,将冀山省再次推到全国民众的视野中时,他就已经猜到了赵忠国对他的态度。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从省政斧下发的一些文件中,张泽涛已经看到了省委省政斧的态度,所以赵忠国如此语气,也在张泽涛的预料之中。
“赵书记,您好,我是张泽涛,有件事我觉得应该马上向您汇报一下”。
看着没有丝毫停歇迹象的暴雨,张泽涛急切的开口,因为他知道,青龙河大坝的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就将会变成重大的政治事件。
“张市长,这件事,你确定”?
听着张泽涛将大坝情况简单的叙述出来,即便是省委书记赵忠国都忍不住站了起来,因为一旦这件事属实,别说张泽涛,就是他赵忠国都会有着不察的连带责任。
“赵书记,我现在就在河头镇的大坝上”。
张泽涛的话,让赵忠国脸色沉了下来,尤其是看着窗外连绵的暴雨,他知道这件事延误不得。
“张市长,我以冀山省省委书记的身份,向你传达指示,做好最坏的打算,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安定市河坝周围的百姓,必要的情况下,可以采取特殊行动”。
兹事体大,挂断张泽涛的电话,赵忠国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走出了省委书记的办公室。
河头镇大坝的张泽涛,放下电话,感受拍打在身上的暴雨,抿了抿嘴唇,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政法委书记唐潇的电话。
“潇子,你马上组织公安的同志,在安定市路口设置关卡,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记住是任何人”。
“老大,怎么了”?
接到张泽涛的电话,就得到这么个没头没尾的命令,让唐潇很纳闷,自然忍不住问道。
“别问那么多了,要快,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你来办呢”。
青龙河沿岸大坝既然补修到这种程度,张泽涛相信市委书记毛利权肯定脱不了干系,为了防止他逃离,张泽涛只能如此了。
“蔺书记,你马上组织河头镇相关百姓撤离,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些官方的力量,不过一定要记住,保护好老百姓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