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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绿蕹 当前章节:73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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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严青青离开五柳村的时候,那啾啾的芦笙又唱了起来,跟魏老师离世的时候一样,也像玛卓消失的那天一样。伴随芦笙啾啾的声调的是芦笙舞,蓝色和银色的海洋里,数万盛装的男女欢笑着。

“严老师,涯①就不送你了,路上多注意安全,”同样身着蓝色对襟衫子的陶族长眯眼望着严青青,边拍拍儿子陶娃子的肩说。陶娃子学名秉谦,是秉德谦逊的意思,也是陶公的企望。秉谦八岁,上面一个姐姐,和一个大哥,现在他的姐姐去参加芦笙大会了,哥哥下海经商没有回来。秉谦还穿着他在学校的蓝色家织衣裳,看着严青青说:“老师,你什么时候还会再来?”

“有时间就会回来的,学校也会有新的老师来,陶秉谦同学,谢谢你们一家人对我照顾了,我走了。”提起行李,严青青摸摸陶娃子的头,上了汽车。同行的还有青年白裕。

在五柳村的教学,严青青唯一的感觉就是像家一样温暖。五柳村地处偏僻的山脚,居民们住在鼓楼或竹楼上,是少数民族聚集地。这个地方多山地,绿色的竹子成片的生长着。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严青青提着她的行李走了七个半小时的山路,在五柳村的村口遇到肩担搭链的陶公,老人脸上一圈白茬茬的胡须,黝黑的皮肤忖的一笑就露出来的大门牙黄板板的。

严青青问他五柳村怎么走,老人却什么紧要的②说了很多没听懂的话,最后还是遇到陶娃子才知道已经到了目的地了。

到了这里,最大的障碍就是语言不通,据白裕说,这里混合了西南官话,壮语,粤语,客家话,苗语等十多种方言,其中西南官话和客家话用的比较广泛,而陶公说的就是客家话,难怪听不懂了,严青青这么想着。

五柳村只有小学,只有一个代理教师魏国华魏住在学校里,现在就多了一个名叫严青青的女老师。

每朝五点多钟,魏国华就拄着拐杖围着整个鼓楼转上一圈,他打开鼓楼的角门,坐在门槛上吸水烟,烟铳子里咕噜咕噜的翻着水泡,土黄色的烟水就要淌出来了。他在打开街门,倚门望着乌黢黢的天地,直到第一个来上学的学生出现了为止。

这个时候,陶族长就会担着褡裢赶着骡子路过这个简易的学校的门口,两个人见了面,也不说话,都昂头望着这个有了历史年代的鼓楼。在陶族长还是娃子的时候,陶公每朝送他来上学也都是这么望一眼这座鼓楼,现在是陶族长他自己这样昂头看它,以后就会是他的儿子秉谦这么望着,在以后就是他的孙子。这座鼓楼是陶家宗祠,里面供奉着的是陶族的列祖列宗显考显妣,八国联军打来的时候曾一度烧毁过无数次,后来又无数次修补重砌才有今天的样子。将这里设为学校是陶族长的阿爷决定的,然后就一直到今天教育过不少的好娃子。

娃子们背地里叫魏国华魏跛子,这不仅是魏国华是瘸子,而是他老了,老到看不见字,老到只有戴老花眼镜的份。严青青头一次被带进鼓楼设的学校里,一根根红漆柱子,长长的木质回廊,加上正堂西角的正殿里的香火,让她一下子晃花了眼睛。在她前面的魏国华拖着自己的瘸腿将她带进后院,边走边说,这是陶族宗祠,好几百年的时间了,人家几代人都在这里读书,这里旧是旧了,学生们每年还都回来看看涯这个老货。

魏国华穿着破旧的衫子,一步一步爬上楼梯,他说,学生们都在东边的殿子里上课,灶房就在街门口,和茅房连着一块儿的。听着老人这么说,严青青掏出手机一看,信号还是一格都没有,而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多快七点了。魏国华推开楼梯口左手边第二扇门,手里的手电向门里照了一下,说,伊③就住这儿,涯在伊旁边那屋,手电晃到了这间屋子相隔了两道门的地方,木格子的窗上稀稀的镶着玻璃,没关上的窗子被风吹的格达格达响着,魏国华说,伊就住这儿,涯天光④时扫过,清静。

注:①涯:客家话中“我”的意思。

②紧要的:客家话中习惯将‘要紧的’说成‘紧要的’

③伊:客家话中‘你’的意思。

④天光:客家话‘白天’的意思。

芦笙:为西南地区苗、瑶、侗等民族的簧管乐器。

【二】

开了灯,一只竹制柜子遮了大半视线,一张青布帘子在离间隔出一小间卧室来,外间算是办公的地方,因为那个竹柜子上和写字台上都对方了不少书。

安排了住处,这样也算是落了根,等到开学的时候,她的教学生涯就算是真正开始了。第二天一早,代理教师就敲了严青青的房门,他站在门外操着客家话说,快起快起,涯带伊看望陶族长去,迟了就人走了,快起快起。

严青青对这件事是不以为意的,她认为这是一种应酬,对权势的一种拜访,作为学校的创办者的陶族,在这一方是有一定地位与权势的,去拜访是应该的。这是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人,站在竹楼下的人担着褡裢,远远的看去,这人身上有一股儒气和霸气。这就是陶族长给严青青的第一印象。

陶族长正拿着一把刷子给黑骡涮毛,他看见魏国华带来一个一身牛仔装的姑娘,便眯起了眼,仔细打量起来,严青青一头短发,不过肩不遮耳,干净利落,一双眼睛不时东瞧西看的。当魏国华说这是支教教师时,他的眼睛就成了一条更细的缝,随即让二人上了竹楼。这时,一个女孩子正下楼,她见阿爸身后的魏国华带来一个假小子似的姑娘,眼珠一转就回了屋。

严青青对这里就是山疙瘩里的大寨子的看法,一双眼睛总也是不够看的,可一想自己面前的两位人物,就把自己的沉稳拿出来了。她一是不想被人小看了去,二是不想自己丢了面子。跟着陶族长进了屋,宾客落座。

陶族长沉吟了会儿,开口就是,涯们陶族是个历史悠久的家族,在整个五柳寨子里虽算不上大族,可也是不小了。你也看见了,娃子们是在宗祠里上课的,这是涯们陶族的信仰,就是娃子们在祖宗的保佑下读了书,以后有个好出路,别个涯们也不多讲了。

陶族长的意思就是希望伊能教好这些娃子。魏国华对陶族长的话做了进一步的解释,他好像是第一次听陶族长讲了这么长的无关种子庄家以外的话,有些愣愣的。这个时候,不知从哪儿飘来一股香味,是严青青没有闻过的,她接过话头,说,教好孩子们是我职责,也是我的任务,陶族长你就放心吧!

然后,陶族长又说,涯就是这个意思。他的话不多,比他老子陶公的话还要少。一时间,严青青不知该怎么接话,正要将自己的教学观点拿出来当话头时,陶族长的闺女端了油茶上桌,新老师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那一股香味就是碗里的汤的香味。后来,她才知道这是油茶,从侗族沿袭过来的一种茶,有提神醒那、防御感冒等一些作用。

喝了茶,魏国华就带着严青青回了学校,一路上两个人也没讲什么话,严青青将自己的教学目标在自己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因为离开学还有几天,她又想在这偌大的五柳村逛一逛,说,魏老师,这学校里的孩子都是陶族的孩子吗?

站在盘旋而下的石梯上,魏国华拖着瘸腿,他眯着眼睛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严青青,心说:到底是年轻人。嘴上说,也有其他族的娃子。他没有往下扩充的意思,拖着腿往下走。

头天到五柳村的时候并没有多加关注,此时,严青青站在石梯上,望着魏国华的背影的同时,她看到了一片连绵的屋子,参差不齐,错落有致,和着青山绿水与成片的竹林,浑然天成的美感顿时就在心里烙下了印记。

回到住处,严青青围着整座鼓楼转了几圈,刚开始的时候到还有新鲜感,可日子久了,她就开始怀疑自己到了怎样的破落村子当教师,那一根根脱漆的木柱耸立在回廊上,空气里漫天飞舞的可见的尘埃,和着宗祠里挥之不去的香烛味,真像是个战乱刚结束后的寺庙!

这里的玉米小麦她吃的不是很习惯,想吃大米时她就会去镇里一趟,顺便买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只有看见一大帮学生时才知道自己的工作是教师,而并非在这里度假的游客。

严青青的学生一共有五十多个,是一到五年级的混合班。这些孩子们个个都有一双大而好奇的眼睛,这让严青青很是欣慰,也很有干劲。

陶族长的小儿子陶娃子也在这些学生里面,可他不像其他学生那么淘气,隐隐的有一股稳重感,严青青将这归类为他是族长儿子这一原因,随也对他多加关注,有个收发作业本都让陶娃子去做。

开学没有多久,陶族长亲自来到学校,依旧是对襟的蓝衫子,青白的包头布好似在头顶上顶了一只大蘑菇。他跪在众祖宗面前的蒲团上,上香后是结结实实的三叩首,一丝不苟的。破旧的蒲团里伸出来几根填充麦秸秆,这让他愣愣的有些皱眉。见了祖宗,陶族长找到正在上课的严青青,表情很深沉。

当下,严青青就让学生们自习,自己好陶族长进行了第二次会晤。这一次依旧是陶族长第一个开口,只听说:“严老师,涯这次找你是想跟你讲一件事。”这件事,让严青青想到了自己的教学。她想不到除此以外的任何事。她不自觉的端正了脊梁骨,更加认真的倾听起来。

【三】

五柳村是窝在山沟里的五色龟,千百个寨子混合在一起,如是出现了大村套小寨,大寨套小村的繁荣景象,每一个大寨小村都严格的划分了行政地区,每一亩田地也都是划分的清楚明了,谁也不会逾越雷池。在这里,田地就是庄家人的命根子,家产也都是以田地、骡子马匹来算。陶族长说,昨晚上有个村民找到他家去了,可怜的母女俩连地里的活都做不完,入不敷出的日子也就没有学费上学……严青青不待陶族长说完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按照国家的规定,学费不能少,到年龄的娃子也是一定要上学的,这话老早就徘徊在她得心里了,现在说这样的话是不近人情的。严青青为难了,这件事将会成为她教育生涯里的一块石头。这个时候,魏国华已拖着他的老残腿将钱重重的拍在了桌上,“涯替那娃子缴费!”跛子这样中气十足的说。

其实,这件事怨不得任何人。

看到老跛子这番铁面表情,严青青似乎琢磨出一股似有似无的东西,但却是一眨眼就消失了的模糊概念。她站起身将桌上的钱悉数捣腾进老跛子的手里,说:这钱您老收回去,那娃子的学费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您这样子做就是给我做难呢!三四番推脱后魏国华这才收下了钱,一双老花眼里重又亮起光芒来,这光芒闪闪以燎原之势很快的从这间学校传送出去。而严青青却是真的为难了,她面临着严峻且不可忽视的,纠缠了上十年的问题。

话说,严青青让学生娃子们自习,偌大的教室里坐了五十几口人,胳膊挨胳膊,后排盯着前排后脑勺,年级之间是以隔了一臂之宽加以区别。先开始那会儿教室里倒还是安静的落针可闻,沙沙的写字声就跟春蚕嚼食桑叶一样让人放心,可时间久了学生们见严青青还没有回来,胸腔里蠢蠢欲动想要溜下座位到别的年级娃子那里,说话声嗡嗡的四起,这里一句那里一句,间或夹杂着笑声,一声高过一声,一浪高过一浪,紧接着就是一大声呼喝,爆发了。

一个比陶秉谦高半个头的学生娃子将陶娃子当成了大马骑在了胯下,两个人伸长了手臂去扣挠对方的面门,一个说你道歉,一个说你赔我作业本,不罢不休的,陶娃子一个翻身将对方当成了大马骑在身下,围观的学生围了一圈,有看热闹的,有拉架的,也有四处退让急于奔走的,乱成一团,当时是,严青青正咋听陶族长话说这间学校,说到这间学校的教师由陶族几户较富的人家凑响钱聘请教书先生,后来改成国家指派老师支教,国家的这条指令是不错,却也是错了,陶族长说,当年涯的阿爷决定将学校重建于这宗祠也是有原因的。当年的陶族人都认为国家的这项指令侵犯了自己族人的利益,就好比私有物一下子成了公有物,为平民愤,他的阿爷才想出了这一招——在宗祠里办教学点。新来的国家指派老师都要给正西殿里的陶族祖先磕头上香。

显然,魏国华不会是第一个,严青青也可能不是最后一个。严青青这才明白开学前一天魏跛子要自己给陶族祖先磕头上香的用意,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长,又将面前的两个顽固不化的老头在心里骂了一通,正想离开这里去教室上课,一个跑的急喘喘的女学生说陶秉谦和陶旺德打架了。

听闻这话,严青青还来不及说什么,只见那陶族长就已经皱着眉毛往教室的方向渡了过去。

吃晚饭的时候,陶雪莲还不见自己的弟弟回来,而阿爸也是不管不问的坐在竹席上眯眼看天,她收拾了灶间的菜碗饭锅,回头又看看阿爸,然后在围裙上楷楷手,出了门。沿着盘旋而下的石梯往村中央的方向去了,一路上的包谷杆子叶子泛着葱葱的油绿,陶雪莲先往陶二爷家走,陶二爷和陶阿叔不在家,只有个六岁的娃和陶婶在竹楼上做衣裳,陶雪莲就问有没有看见陶娃子,陶婶说一整天都没有来了。陶雪莲又转去陶四爷家,同样是没有看见陶娃子,她急匆匆的将陶娃子经常去的地方都找了边,最后,她找到陶旺德家,这陶旺德的阿妈也在四处找人,两个人一综合,觉得娃子们肯定还在宗祠里。

还没到学校,老远的两人就看见宗祠的门口有个人坐在门槛上,那人手里握着一杆粗长的水烟筒,咕噜咕噜的响着。陶雪莲走上前去,满脸的笑容,她问道:魏老啊,涯阿弟可在里面?

在呢,都在呢,快进去吧,魏国华站起身来指着供奉陶族祖先的西殿说。陶雪莲两人点点头,进了宗祠,走完长长地走廊,眼光一扫进西殿,两个细瘦的影子就落进了眼睛里。两个娃子直挺挺的跪在蒲团上面,一会子就动动跪的麻木疼痛的腿,时间久了,两个人就干脆坐在自己的腿上。终于是找着人了,陶雪莲二人就问是咋个回事,吃饭了也不知道回家,两个娃子自然是不愿意说,一见家人来了,起身就窜出了西殿,落后的陶娃子还哎哟的叫了一声,差点没被高高的门槛绊倒。陶雪莲又气又好笑,心里到是踏实了。

【四】

入夏了,一场换季的雨将干燥的土壤和成了深沉的稀泥,严青青趁着雨天村民基本都休闲在家的空档到了他的学生卓玛的家里。她打量着这对母女的栖息地:小小的竹楼堆放了不少竹子加工的成品竹篓与半成品,转头就可以看见的厨房是一目了然的空荡,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这屋子就透着一股森然的寂静。女学生羞怯的坐在母亲身旁,低着脑袋不敢看严青青一眼。

卓玛的母亲涨红着月盘脸儿,她有些愧疚的说:“老师啊,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真是对不住啊!卓玛她……”

“阿姨别这么客气,卓玛是我的学生,我过来了解她的家庭状况是理应的,卓玛这么乖巧懂事,如果不读书就真的可惜了,您一定要她读书才是,学费不急着交的,先让卓玛上学要紧。阿姨把钱凑齐了再交也不迟的。”严青青真诚的望着女人,目光打量女学生的时候又变成了怜爱。卓玛的母亲忙不迭的点头说:哎哎,等凑了钱涯一定给老师送去。随后两个人又说了好些话才结束了这次家访。聊得话题中,最多的还是这对母女艰难的生活和卓玛这个可怜的孩子。

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泥泞的稀泥铺满了小路,溜滑溜滑的印着各异的脚印。严青青深沉的回忆着卓玛的母亲说的一席话,她说,涯们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老好人,一辈子就在地里打滚的,老天他要收人涯们也是没法子的,就是苦了卓玛了,从小就没了阿爸。这些话深深的触动了年轻的教师,她心说,父母是子女的天和地,翅膀硬了的雏鸟终究还是要回家的。她开始想家了。

走进村子的深处,青石板铺就的路径上有斑驳的地衣,湿漉漉的雨水还能把裤脚给打湿。深深的小巷子里,铁匠铺里咚咚的打铁声以及打磨铁器的声音空灵的传出去好远好远,走近了,那嘈杂的声音倒是叫人有些牙酸,打铁铺里一根牛皮尺子、矬子和铁器使劲儿磨着,铁匠将赤红的一把锄头毫不犹豫的丢进烙水里,哧哧的就冒出白烟来,一阵石炭的热浪也就迎面扑了过来。严青青看见铁匠铺外边站了一个人,那人戴着蘑菇一样的布帽子,着深蓝色的家制对襟长衫子,石炭的冲气儿对他好像一点作用都没有。严青青对铁匠说,我要一把剪刀,多少钱?全在摊子上摆着的,那铁匠用脖子上的毛巾揩了揩额头上的汗珠子,说,小的五块,大的八块。

功夫越来越好了哇,铁匠铺外的那人说,越来越有你老子的模范了。严青青没听懂那人说的客家话,选着剪刀,只听那铁匠说,陶公哎,得到你的夸赞可真不容易,都有……都有三十多年了吧?

陶公眯着眼笑了起来,并没有接话,严青青这才侧头看清了身旁的人,可不就是进村头一天遇到的那个人么,陶族长的父亲,陶娃子的祖父陶公!严青青打招呼说,陶公好啊,您也来买东西吗?

陶公依然不答话,眯眼瞅着眼前黑黢黢的打铁作坊,幽幽的说,你老子跟涯是同岁数的啊,他走的早哇!今天,陶公目光里透着赞许望向打铁匠,这门手艺算是没有落下呀!

打铁匠憨笑着点点头,用普通话对严青青说,你是外地人不知道,陶公是我们这里有学问的人,很是看重这些民间手艺。早年我阿爸在的时候两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只是我阿爸走的早,陶公就孤独了,有个空闲就来我这儿看打铁。听完这一番话,她再次看了看这个陌生的老人,而陶公也已注意到了她,正对她笑着,露着黄板板的牙齿。

在住处的外间书柜上,是魏国华多年搜集的各类书籍,整理的整齐干净,泛黄的零碎书页都齐齐的夹在书籍里,这些书籍薄如蝉翼而易碎。严青青此时面对着这些老书,突然觉得陶公就跟这些书是一个档次的人物,都是见证过人世沧桑的,都是要把他们这些小一辈儿从骨子里看的透透的。他们这些小一辈儿在老一辈儿眼里都是透明人。她好笑的摇摇头,从找出书柜上的《窗花大全》看了起来。没过几天,一件麻烦事就出现了,这件麻烦事让她意识到了自己严重忽视了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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