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上官玉的缘故,维持了三千年的三强争霸就这样华丽退场,变成了争夺美人的比武招亲。局面搞成这样,令人匪夷所思。
一向稳重顾大局的无极似乎没觉得这样有何不妥,他兴致高昂地宣布宴会开始,并随意地把玩着那枚戒子,忽然,右手一阵刺痛,他下意识松手,随即心中一慌,忙去抓紧戒子,但为时已晚,戒子离开的手掌,无极定睛看去,却是那只小白猴,正兴高采烈地玩弄着那戒子。
无极大怒,喝道:“拿来。”
小离毫不在意,冲无极呲牙咧嘴拌起了鬼脸,见无极作势要扑上来,忙架起一朵云彩远远遁去。
无极冲左右执事喊道:“你们主持此次宴请,若本尊未归,你们继续主持明日的比武招亲,不得有误。”说完便急匆匆追了出去。
谁知,宫灵儿竟也起身追了上去,并留下一言,“治儿,上官玉和那只白猴及那枚戒子必须是你的,否则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连城呆立片刻,见众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只得起身也作出焦急的样子追了出去,也留下一言,“忧儿,不娶了上官玉,本尊不认你这个儿子。”
眨眼间的功夫,三位尊者全不见了,场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还没理解眼前的情形。
了然与明浩忙指挥开宴,灵空界除了修行有名,便是食物了,很快便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上官玉哪有心思吃东西,出尘便由她先行回了灵界,姬傲霜则被原琪拖住,不让她去烦上官玉。
上官玉心里很慌,比武招亲,任清离是不可能参加的,她又没有权利拒绝,那么还有什么路可以选择?上官玉越想越害怕,她不想背叛师门,可是眼下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否则便是以死了解此事,可是自己若死了,任清离怎么办,那么痛苦的经历自己是经历过的,怎么也不忍心加给任清离。
一夜纠结。
翌日,上官玉因心中有事,早早起身,她收拾妥当,修炼到中午,便去了比武的场地。
上官玉的现身无疑给那些不知好歹的雄性动物打了一剂兴奋剂,很多人都摩拳擦掌地跃跃欲试,场面一度很混乱。上官玉拿眼一扫,便发现三大仙地的尊者都未归,慕容强也未露面,她沉思了一下,便站到了出尘身后。
上官玉来了没一会儿,褚遂玉便按捺不住,飞身上了擂台,只一招便将乾坤城的一名男弟子踹了下去,然后转身挑衅地望着忘忧。
忘忧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二话不说也飞上了擂台,二人怒目而视,忽地便动起手来。
理想很美好,现实却总是很骨感,褚遂玉根本就不是忘忧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便被忘忧一拳打飞了出去。褚遂玉落地时堪堪站稳了身子,愤恨地盯着忘忧,又转而看向上官玉,突然泪流满面,转身飞去。
忘忧不可置否地笑笑,目光扫视一周,最后落到上官玉身上,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姬傲霜大怒,就要起身,却被原琪牢牢抓着,原琪低声喝道:“小霜,你若上去,会丢尽师傅的脸面。”
姬傲霜脸色铁青,还要不管不顾地上前,原琪眼看着就要抓不住她了,就听场外一声大笑:“看来我那一巴掌是轻了啊,竟让你还能站在这。”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健硕的男子缓缓走来,依旧是那身极显身材的短衣衫打扮,年纪很轻,目光却太过深沉,正是慕容强。
终于,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对峙在天下人面前。
忘忧周身依旧散发着犹如碧海云天之上的仙人的强大气势,而慕容强一身大成归普的气势也毫不遮掩地迸发了出来,二人战在一处。
一交手,慕容强便发现忘忧竟强了很多,已经不再是那个自己一巴掌就能拍飞的小虾米了,心中不禁万分后悔当初怎么就没一巴掌拍死他。
忘忧越战越猛,忽地仰天长啸,一道蓝光从天而至,罩在他身上,他竟在此时突破了血炼境,进入了大成境。慕容强暗叫一声不好,果然忘忧似乎等得就是这一刻,他借助天力直击慕容强,慕容强连连抵抗,最终还是被轰飞了出去。
忘忧站住身子,闭上眼睛享受着天力的沐浴,许久蓝光淡去,他霍地睁开二目,目光如剑,扫视四周,大成归普境的气势直冲云霄。
慕容强平静地望着忘忧,忽地大笑道:“好,很好,忘忧,今日之事,他日必将十倍奉还。”说完起身飞走。
众人有些遗憾地看着慕容强离去的背影,这个灵空界掌界推崇的有为青年就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高调出场,黯然离场啊,原本期待的你死我活竟然没有发生。
忘忧一突破大成境,身上的仙力便浑厚平稳,想来应该是早该突破,却一直压制至今,就为了一举击败慕容强,这心思用得真叫人佩服。
忘忧环视四周,却没人敢再上台,他心中松了口气,深情地望向上官玉,却听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忘忧师兄,师弟宫治儿请教。”
众人循声望去,一脸稚气的宫治儿爬上擂台,冲着忘忧露出一个天真灿烂的微笑。
忘忧努力感觉了几次宫治儿,最终确定他绝对是个凡人,不禁皱着眉头问道:“你是来送死的吗?”
宫治儿笑得更加天真:“不是,我是来抢亲的。”
对于宫治儿近乎白痴的举动,众人十分惋惜,又联想宫灵儿临走前的言词,不禁心中一致认为宫灵儿为了城主之位要借刀杀人,可惜了那么单纯的宫治儿,还把姐姐的话奉若圣旨。
二人还未动手,空中便降落三人,正是三大尊者,只见无极面色阴沉,杀气腾腾。连城脸色古怪,倒是宫灵儿还是那个样子,她看到台上的宫治儿赞许地点点头。台上的宫治儿立即乐得小脸灿烂,神色变得更加执着。
待三位尊者落座,忘忧手持玉箫指着宫治儿,“宫师弟,上官玉是我爱的女子,所以我不会手下留情,你一个凡人,还是不要掺和的好,万一被我误伤岂不美?”
宫治儿摇摇头,极为认真地说:“师兄不必手下留情,师弟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连城闻言看向宫灵儿,“城主,还是不要令弟比试了吧,万一忧儿伤了他,岂不伤了无忧岛与乾坤城的和气?”
宫灵儿一笑,“岛主不必介怀,即便真有一方受伤,既是比试,另一方不得追究就是了,也决不能因此怀恨在心。”言下之意如此明显,受伤的不一定是宫治儿,很有可能是忘忧,你可别记仇。
连城气恼看着不知好歹的宫灵儿,见其神色如常,便冷哼一声,对忘忧高喝道:“忧儿,你尽量别伤了你宫师弟的性命,其他都可以。”心里还有半截话:“打成残废吧。”
忘忧早就不耐烦了,和上官玉的婚事迟迟不定下来,令他焦心。当即他一拱手,“宫师弟,得罪了!”随后便是一掌,他本意是想一下子把宫治儿扇飞,不就结了。
台下的人也等着看这意料之中的结局,谁知,令所有人惊异的场面出现了,宫治儿岿然不动,连衣角都没动一下,全场哗然。
忘忧心中亦是一惊,他隐隐觉得这个宫治儿绝对不简单,关系到上官玉,他不敢大意一点,于是紧接着便又是一掌,用尽全部法力拍出一掌。他现在已经是大成归普境,这掌夹杂着呼啸而至的狂风,有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全部扑向了宫治儿。台下的人心中不忍,纷纷闭上了眼睛,心中不免腹诽长得无害实际心思毒辣的宫灵儿,连自己的亲弟弟也要除去。
待风平浪静之时,众人一起睁开眼睛,却同时不可思议地大叫了起来,场面喧闹失控起来。只见台上依旧对站着忘忧与宫治儿,忘忧一脸的震惊,瞪着眼睛打量着宫治儿。
反观宫治儿,依旧一脸稚气,天真无邪地望着忘忧,大眼睛里是无尽的关切:“忘忧师兄,你还好吧?”台下有人闻声摔倒。
这是典型的扮猪吃老虎,和他姐姐一样的阴险。
无极至回来就一言未发,浑身杀气难掩,此时倒是平静了下来,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宫治儿,连城脸色严峻,不时地来回打量宫治儿和宫灵儿,而宫灵儿一幅风轻云淡的样子,悠闲地品着茶。
忘忧此时已经不复那神仙气质了,他焦躁地又连连出掌,挥舞降龙玉箫,怎奈就是无法伤到宫治儿,仿佛仙力都打入的大海,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台下的人纷纷猜测这个宫治儿到底是什么境界,怎么连大成归普境都不能伤其毫厘。
台上,宫治儿似乎也烦了,小脸纠结了起来,嘟着嘴叫道:“师兄,你是自己下去,还是师弟送你下去?”
忘忧也不答话,继续出招,宫治儿小手扶额,露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然后一步步走向忘忧。忘忧一边后退一边各种必杀攻击,只是依旧不起作用,到映衬得他有些滑稽可笑。
很快,忘忧退到了边缘,他停止了挣扎,绝望地看着宫治儿,浑身都散发着无法化解的悲伤,他轻轻道:“宫师弟,你一定要抢走我的爱人吗?”
宫治儿苦恼地看向宫灵儿,见自己的姐姐正拿眼神催促他,只得安慰似地看着忘忧,“姐姐要我娶上官师姐,我就一定得娶,忘忧师兄,要不你换一个人爱吧?”台下再一次有人摔倒,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
忘忧呆呆地看着宫治儿,突然仰头长啸,多年的思念,多年的坚守,只为了有一天可以挽着上官玉的手共度此生,为此一愿,竟不能实现。
苍天不公,我必屠天!
忘忧身上的气势突然暴涨,他仰头望天,头发自动散乱飞舞,身上的白袍哗啦啦作响,周身被青气笼罩,一声炸雷似的声音响起:“我欲成魔!”
台上三大尊者脸色剧变,连城悲痛地大叫道:“忧儿,不要。”
宫灵儿终于也慌了,她冲宫治儿喊道:“治儿,快回来。”
宫治儿呆立几秒,突然身子急速后退,三大尊者则飞上前将忘忧团团围住。无极转头冲了然明浩叫道:“疏散人群。”
在场的人都是三大仙地的佼佼者,自然看出忘忧即将成魔,而且青气是第二级别的魔境——魔尊。
即便青春永驻境也不是对手,逃命这事就不用吩咐了,大家迅速退到安全范围。
台上,连城一脸悲痛,他恳求着对正在入魔的忘忧说道:“忧儿,你这样要为父怎么活?忧儿,大丈夫何患无妻,忧儿,无忧岛都是你的,你为什么就看不开呢?忧儿……”连城泣不成声。
忘忧置若罔闻,他突然闭上眼睛,眼角却有泪流下,周身的青气更加浓郁,并极速旋转了起来。
无极和宫灵儿却是脸色大变,忘忧已是无可挽回地成魔了,无极冲连城大喝道:“岛主,他现在不是你儿子,还不出手等待何时?”
连城摸了把老泪,冲无极和宫灵儿深施一礼,“掌界,你就答应忧儿与上官玉的婚事吧,城主,你就别掺和了,老朽以及身后的无忧岛愿意为两位尊者马首是瞻。”
无极和宫灵儿都愣了一下,连城的话就意味着三足鼎立的状态结束,变为二强争霸,连城为了一个养子如此作为,令人诧异。
无极只是呆立片刻,便回绝道:“绝不可能。”
连城还未开口,忘忧突然哈哈大笑,他缓缓睁开眼睛,双目赤红,手持玉箫指着无极,喝道:“无极,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当初若不是你将我打下悬崖,我何至今日?”
此话如重磅炸雷,炸得在场的人外焦里嫩,了然与明浩闻言直接从空中栽了下去。
上官玉闻言,便觉脑海轰隆一声,凭空多了很多画面:
“忘忧哥哥,等等我......”一身白衣的小女孩追着一个同样白衣的男孩跑着,二人脸上都是快乐的笑容。
“忘忧哥哥,等我长大,你娶我可好......”小女孩因为寒冷不停地抽着鼻子,眼泪汪汪地看着旁边俊秀的男孩
“小女上官玉愿意嫁与忘忧,作他的妻子,此生此世不离不弃......”小女孩与小男孩跪在天地间,向明月苍天郑重许下一生的誓言。
……
五岁前的记忆走马观花地在脑海中淌过,父母的音容笑貌浮上心头,上官玉天旋地转,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出尘与出世大惊,出尘急忙抱住上官玉检查她的身体,一边唤道:“玉儿,你怎么了?”
这无疑惊动了剑拔弩张的四人,忘忧忧伤地望着晕倒的上官玉,突然指着无极大骂:“若不是你,上官玉又怎么会失去记忆?你竟然当着她的面将我打下悬崖......”忘忧说着眼色一变,周身的青气隐隐转黑,他睚眦欲裂地喝道:“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无极出奇的冷静,“胡说八道,你一个黄口小儿,我堂堂灵空界掌界杀你,会有人信吗?”
“我相信。”
众人循声望去,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子,面戴黄金面具,肩上蹲着那只漂亮的小白猴,缓缓走来。
他如踏着万丈日光而来的九天玄仙,翩然潇洒,气质清华。
出尘微眯双目,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任清离。”
任清离一出场,便与宫灵儿隔空对视了一下,都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在场的人只有晕过去的上官玉识得任清离,但是所有的人都识得那只小白猴,大家便先入为主地认为白猴定是这个男子养的,也就是这个男子唆使这猴子抢无极的戒子的。这男子气息也是凡人,胆子也忒大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男子确定是凡人吗?
这都是被宫治儿混淆了判断力的可怜人。
无极在看到小离那一刻,周身的杀气暴起,他恶狠狠地盯着小离,喝道:“死猴子,把戒子还我。”
小离闻言大怒,它蹭的跳到云朵上,指着无极几了哇啦大叫一通,即便听不懂,也能猜到那是多么不堪入耳的话语,最少它身边的男子貌似叹了口气,许久轻声说:“它是不死神猴,不是死猴子。”
小离闻言挺起胸膛,仰着脑袋,骄傲地晃着尾巴。
无极转而看向任清离,他现在也摸不透任清离到底是不是凡人了,这也是为什么他没一巴掌拍死这个凭空蹦出来为忘忧作证的人。他阴森森地盯着任清离,“你是什么人,戴着面具藏头藏尾,竟敢擅闯灵空界。”
任清离浑不在意的样子,她抬起手敲敲脸上的面具,发出金属清脆的声音,她缓缓吐出只言片语:“我该......称呼你为掌界无极,还是......慕容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