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内,任清离就着上官玉吃剩下的饭菜草草吃了两口,便不吃了,花蕊心疼她,硬是逼她喝了一碗燕窝。花蕊和柳兰都与任清离年龄相仿,没了地位的差别,她倒是更放得开手脚照顾任清离了。
天黑透了,周郎将院子的灯点燃,就看见李靖与几名骑士风尘仆仆赶了回来,李靖等人灌了几大碗水,方锐见他们都还没吃晚饭,便同周郎去买。
李靖喘了几口气,便对任清离说:“公子,如今无极藏得无影无踪,一点线索都没有。”
任清离闻言沉思了,以现在对无极的追查力度,就算他上天入地也能被揪出来,现在的情形有些不太对劲。
突然,任清离脑海中灵光一闪,她腾地站起身来,失声叫道:“不好,他躲回了灵空界。”
任清离冷汗瞬间就浸透了身上的贴身的中衣,她如困兽般来回踱步,急得她面无血色。本来上官玉呆在灵空界应该算是安全的,可是现在恐怕是最不安全的地方了,以无极对她的渴望,一定会想办法对她下手。
想到着,任清离大喊道:“放烟火,唤小离下来。”
不死神猴一出现在院子了,任清离直接将它抓到怀里,“我告诉你,你不管用什么办法,明天必须把玉儿弄到我这来,否则我就拔光你的猴毛,让你成为世界上最丑的猴子。”
是的,小离不怕死,却及其怕丑,它被任清离弄得云里雾里,但是拔光猴毛的话还是听了进去,它哭丧着脸冲任清离一顿比划,意思是上官玉上现在被一群人围着,特别是那个朱天天,防它和防贼一样,它根本没机会弄走上官玉。
任清离更加烦躁,一群人,一群对雪儿有意的人此刻都围着她,当她死了吗?
小离眨巴眨巴猴眼,冲花蕊摆出一副可怜样,花蕊立马中招,连忙跑回屋子拿出一篮子糕点递给小离,小离立即眉开眼笑地捧着篮子吃了起来。
等它消灭完全部的糕点,任清离也没有想出办法。花蕊看着任清离无比痛苦纠结的样子,心疼地劝道:“公子,上官仙子已经误会您了,肯定不会想再见您的。您这几个月来一直为了少夫人转,连自己的命运都顾不上了,少夫人还那么误会您,您又何必如此忧心,想来少夫人身边有一群人的守着,即便无极在灵空界也不能把她怎样的。”
任清离置若罔闻,继续揪着头发苦思良策。他们这些人都无法出入灵空界,小离也没办法带个人上去,唯一的选择就是要上官玉下来,可是能听懂小离话的朱天天,是铁了心不让任清离和上官玉见面,每次都胡乱翻译小离的话,更有甚者,她竟然要小离传话给任清离,要任清离从此死了那条对上官玉的心。
任清离也想过传纸条的办法,问题就出在上官玉身上了,任清离完全吃不准上官玉如今会想来见她吗?
任清离蹲下身子,抱着头一动不动,方锐等人都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一点声音,小离又在吃苹果,它像个小仓鼠一点点地啃着苹果,又努力轻轻嚼着,生怕打扰了任清离的思路,会被拔光猴毛,院子里的气氛极度压抑。
突然,任清离猛地站起身,吓得小离一哆嗦,苹果掉落在地。任清离也不说话,径直进屋,不多时便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一张纸,她走到小离面前,小心地将纸卷成手指状的纸卷,然后交给小离,并交待道:“你马上回去,偷偷将这纸条交到玉儿的手中,现在就去。”
小离哪敢耽搁,攥着纸条架起云朵迅速离去。
又是漫长的等待,任清离仰望星空,眼里有泪水滑落。
上官玉终于赶走了最后一批访客——朱天天与姬傲霜。她二人仗着是女人的身份肆无忌惮地出入上官玉的房间,献着男人才会献的殷勤。今晚更是帮上官收拾起房间来,上官玉如何严词拒绝都不行,她二人脸皮尤其的厚,硬是把床上的金属都擦的闪闪发光,又死皮赖脸缠着上官玉说话,后来见上官玉神色倦怠,而且时间也不早了,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她们走不多时,外面的竹林便响起悠扬的箫声,忘忧身份不便,不能正大光明住到空界去,而且他本人也不想离上官玉那么远,于是便在上官玉房间外的竹林安家,每天睡前都会雷打不动地给上官玉吹奏箫声。他的萧不是普通的萧,有疗伤的妙用,这几个月来竟有些唤醒上官玉仙力的迹象,他便吹得更加卖力。
旁边两根竹子之间搭得床上,宫治儿不多时就被吹得熟睡了。褚遂玉则卖力地打着拳。
上官玉呆坐着倾听了一会,叹了口气,她早已沐浴完毕,便宽衣解带打算休息了。睡前她四处看了几眼,没有见到小离,心想着这小猴又去哪玩去了。
正打算吹灯之际,小离哐当一声从窗子滚了进来,连滚几圈,火急火燎扑到上官玉怀里,将一个东西塞到她手中,一脸焦急期盼地望着她。
上官玉一愣,她轻轻摸摸小离的头,然后展开手中的纸张,一行熟悉的字映入眼睑:上官玉,你不想知道关于你们灵空界生死存亡的秘密吗?今夜午夜之前,你随小离来见我,如若不然,这个秘密明天一早将昭示天下,届时灵空界将万劫不复!任清离
上官玉看完之后,血气上涌,任清离先是玩弄她的感情,把她害成这个样子,消失半年,现在又来威胁她,她怎么会爱上这样卑劣的人?
上官玉奋起起床,她急切想见到任清离,质问她所做的一切。
穿好衣服,她也冷静了下来,外面三大高手在守着她,她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走出去而不被发现。
想到这,她大大方方推开房间门,走了出去,箫声戛然而止,竹林传来忘忧富有磁性的声音:“上官玉?”
上官玉似乎能感觉到忘忧深情的眼神透过竹林笼罩到她身上,心中没由来的一暖,她也如忘忧那般看向竹林内,轻声道:“我想去方便一下。”
晚风吹散隔阂与阴郁,竹林中很快传来一声:“速去速回。”仿佛两夫妻间家常的对话。
上官玉盯着竹林看了片刻,方抬步向茅厕的方向走去。到了那,小离架起云朵,二人迅速离去。
半个时辰后,上官玉降落在静谧的小院里,任清离正背对着她,花蕊在给她系披风,任清离目光呆呆无精神,哪还有当初那个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长公主的气场,花蕊不由得心疼地轻抚任清离的脸颊。
上官玉心中那一丝的期盼瞬间碎得满心狼籍,她突然很想嘲笑自己。这半年来的伤痛与思念,换来得就是如今的场景吗?
方锐一见这场面,暗叫不好,心中痛骂老天爷,怎么安排得这么凑巧!他连忙轻咳了一声,叫道:“上官仙子好。”
任清离闻言身子一抖,她缓缓转过身去,那个在梦中才会出现的身影悄然立在眼前,任清离痴痴地望着。
方锐急忙冲其他人连使几个眼色,众人齐身打算回避,却见花蕊没有动的意思,方锐皱起眉头,走过去强行把她拉走。小离跳上周郎的肩膀跟着离开了。
二人对视很久都没有说一句话,忽然,上官玉笑了起来,绝美的面容上有说不出决然:“任清离,你这么急得约我出来,是急于向我秀你的新欢吗?这么快就有了新欢,不愧曾是尊贵的长公主殿下。”
任清离愣住了,她想到上官玉可能是误会花蕊了,忙解释道:“刚刚那个是自小服侍我的丫鬟花蕊,我和她没什么的。”
这话并没有缓解眼下陌生疏离的气氛,上官玉依旧冷漠问道:“你要怎样?”
任清离忙道:“玉儿,我好想你。”说着走上前,想去拉上官玉的手,上官玉连连后退几步,蹙着眉头看着她。
任清离呆呆缩回手,黯然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事情不是宫灵儿说的那样的......”
上官玉冷冷打断道:“事情怎样和我有什么关系,需要逆天改命的那人不是我。至于生气,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任清离急了,“玉儿,你总得听我的解释吧,你不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
“怎么过来的?大概是左拥右抱吧。”上官玉再一次打断任清离的话,“解释?好笑,有什么好解释的?当初你一句话没有就离开灵空界,那么久不解释,现在却想着解释,太可笑了。”
任清离无力地望着上官玉,低低说道:“我怕逼急了宫灵儿她会拿灵空界的秘密要挟你的师门......”
“你现在不是同样拿这事来威胁我吗?不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上官玉心中一抽一抽地痛。任清离当初一言不发的离去,后来自己那么期盼地等待着,也不见她来解释半句,现在看来她和小离是有联系的,那么自己痛不欲生的经历任清离是知道的,她就那么狠心地不管不顾,所有的柔情蜜意都那么脆弱不堪一击。
上官玉心彻底冷的下来,看向任清离的眼神也不再有任何感情,冷冷说道:“任清离,从你离开那一刻起,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灵空界是我的师门,你若伤害它,我一定会与你不死不休。”说完,她返身决然地离开,心中想着,忘忧该发现她不见了,得赶快回去,以免他担心。
没走几步,就听任清离受伤般地狂喊:“上官玉,你若敢离去,我就一定会昭告天下,灵空界就是由三千年前仙魔大战中所有死去的人堆积而成的葬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