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机会仅此一次,一旦错过,不知何时才能近身。为了体现示现流『无需二刀』的精髓,不能放过现在这一瞬间。
云耀。
故,正如风驰电掣!
「噢噢!!」
瞄准的是右侧前足。让无垢娘矩安化作一道闪电,使尽浑身力气挥下。
片刻之后,迸发出气吞山河的尖锐之声。寸断的节足与大量的液体飞舞在暗夜之中。
接着,慧太郎从高脚水黾侧旁穿过,跃上掉转头来在海面上挣扎的庞然大物。他剑尖指向相较躯体显得非常小的脑袋,放声大喝。
「静下来吧!我不想继续伤害你!」
虫完全不懂人类语言,然而还是心中那股没有根据的确信告诉慧太郎,如果是现在,自己的话能够传达给它。
最后,水黾的身体颤抖了片刻,但没过多久便弯下了所有剩余的足,当场蹲了下来。同时,背后响起液体沸腾的声音。应该是刚才斩落的右前足已经开始化石化了吧。在这个声音完全停止的时候,慧太郎也卸去了肩头的力量。
高脚水黾老实下来。之前胡闹的样子恍如幻影。
这顺从的态度犹如侍奉君王的臣子,可此举慧太郎早已知晓。以前,在斩伏王圣蜣的时候,虫也展现过同样的反应。
「……这也是拜你所赐么?虽然是我自己的事情,但完全一头雾水呢」
海中映出的琥珀色的幽火,悄无声息的熄灭了。慧太郎流眄之余,将爱刀迎入鞘中。绷紧的神经松开了,慧太郎之前没有余力注意身边,而不知不觉间,雨停了,圆圆的月儿从开始放晴的云缝间露了出来。
所以就说了嘛?——忽然,慧太郎想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听说月亮会根据所观的地点变换月相,在日本萨摩,每年这个时期又究竟能拜见到怎样的月亮呢。
想不起来。即便想回乡进行确认,现在的自己却连这件事都无法如愿。
一个月前,慧太郎被卷入某起事件,失去归国的方法,流落到了法国的布列塔尼地区。现在,他正身处这片据说虫的栖息数量全世界最多的欧洲之中,存在关于裸虫重大社会问题的,革命火种甚多的荒石园。
秋津慧太郎在这里是个外人。他莫辩东南西北,简直就像个孩子。
可幸运的是,他没有迷路。
他的归宿,切切实实的存在着。返乡之术虽仍遥不可及,但一个女孩给了他栖身之处。仅仅如此,感觉心灵便轻了许多许多。
「……好,回亨利身边去吧。你用三只脚能好好跑起来么?」
慧太郎挥开月光之下俄然心生的乡愁,对着脚下讲了起来,随即,水黾如同回应一般,鸣叫了一声。
——这算不了什么。既然如此,须我载你过去么?
慧太郎感觉它对自己说了这样的话,面容无缘由的放松下来。
「当做和解的纪念、么?盛情难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有劳了」
慧太郎轻轻地抚摸它的后背,刚刚盘腿坐下,它便开始循着来时的路折返回去。在反射星光的平静海面上,犹如在浪花间飘荡一般,速度慢慢的。
一名武士乘虫过海。这要是被应用在当今一八四〇年的欧洲的常识中,在各种意义上将是一副奇妙而匪夷所思的情景。
可即便如此,亨雷特·法布尔的话一定会笑着这样说吧。
很有意思呢,慧太郎。你正是『偏离世界公式的存在』的写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