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虫之荒石园》作者:物草纯平【01-02卷完结】 > 【书香门第】虫之荒石园.txt

☆、第二章 獠牙相向之时猝不及防.2

作者:物草纯平 当前章节:147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21:24

亨利当机立断。这辆自动两轮车上配备着好几根蜿蜒起伏的排气管,是酷似竞速赛车的构造。亨利扶起自动两轮车,撕破连衣裙的裙裾,大胆地露出自豪的美腿,跳上了座位。此举在旁人眼中当与趁火打劫无异,但在这非常之时只能暂且拜借。

「出发。快点。还有别摔了」

「好咧,看我的!——喂、你怎么也上来了!?」

听到向自己堂而皇之地下达的命令,亨利向身后一看,只见玛尔缇娜跨上了后座。

「不坐白不坐?」

「这完全算不上理由吧!太危险了,你就在这儿乖乖呆着!」

「不要。别废话了,快出发。情况紧急,请注意安全驾驶」

「这不是给我添乱么!?啊、受不了啦,一个个都这样!」

什么都不用说了。亨利立刻快速转动加速器,打开手边的节流阀。蒸汽自动两轮车潇洒地冲了出去。

蒸汽汽车在路上横七竖八,把路堵得水泄不通,载着两位淑女的机械骏马从车与车之间穿过,引擎扬起嘶鸣,朝着已经拉开数百米距离的路面蒸汽机车一路疾驰。亨利以华丽的驾驶技术纷纷避开障碍物,脑中浮现出方才目睹的虫的身影,萌生强烈的焦躁,以及些许的感慨。

「那个大得过分的镰刀……!错不了,一定是『断头螳螂Mante Guillotine』!」

亨利不由自主的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随即在身后抱着亨利腰的玛尔缇娜问道

「那虫很出名么?」

「不!不如说在螳螂型的虫之中,『他』属于相当少有!」

亨利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和通常的昆虫比起来,即便虫出现与否存在不太受风土影响的倾向,但各个种类的主要栖息地带基本是固定的。断头螳螂本应多生在更加炎热的地区,如果当前的情况不是这样,亨利一定会让它成为自己的观察对象。

「断头螳螂是雌雄力量关系颠倒的螳螂!雄性的身体更大更强劲,似乎在雌性产卵后也会将雌性吃掉!」

「大男子主义呢」

「而且『他』是非常残暴的虫,虽然个体最大不会超过10m,可就连小型的圣蜣似乎都会捕食!」

正因为在大都市的正中央出现那个货真价实的捕食者,所以才棘手。

由于『他』是在法国鲜少能够看到的虫,所以针对『他』的都市防卫机能似乎等同没有。若是像前日的饕餮飞蝗群那样因为相变异而习性变化的话姑且不论,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不认为是单纯的偶然。

「那只螳螂看起来正被刚才那个穿雨衣的人操纵着」

「……果然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了、么」

亨利对玛尔缇娜的指摘噬脐莫及。说到能够操纵虫的人,真面目不言自明。

恐怕对方是雾火。

他们是为了向社会主张自己的权利,不惜进行恐怖活动的裸虫的秘密结社。

殊不知仅仅过了短短一个月,竟又被迫与那些家伙发生瓜葛。让相同的对象两次为所欲为,伊斯的面子实在挂不住了吧。亨利对此也气恼不已。

但目前问题最大的是慧太郎。一旦和那帮家伙扯上,他一定会完全丧失冷静。

「那家伙,要是别乱来就……」

「亨雷特,看那个」

亨利话音未落,玛尔缇娜发出稍显迫切的声音。仅从她的态度就能感觉到,事情不止如此。

亨利一边驾驶蒸汽自动两轮车,一边向她所指的方向抬头看去,只见有一群人影在屋顶之上飞跃移动。他们正以超乎常理的速度朝这边过来。

亨利一时怀疑这是雾火的援军,可其实不然。他们身上穿着的显然是弄错时态的法袍,尽管用兜帽蒙着脸这一点与约瑟夫等人一致,但兜帽的颜色是如同主张洁癖的白色。在一些细致的地方进行过金丝刺绣,是富有宗教色彩的服装。

而且那群人分别从怀中取出两柄形同十字架的短剑双手分握,这让亨利背脊窜过一阵寒气。那是『十字短剑』。是被称为『慈悲misericordia』,某特殊组织对人进行暗杀或拷问时经常用的东西。既然如此,那帮家伙就是——

「梵蒂冈的,异端审问部!?」

「不仅仅是这样」

亨利的话被玛尔缇娜静静否定。她的声音此刻前所未有的凝滞。

「脖子上挂的珠串有些奇怪」

「?亏你看得出来了啊——等等,珠串有些奇怪?你是说,『角度』!?」

亨利感到背后的玛尔缇娜点了点头。玛尔缇娜没有理会觉得不妙的亨利,直白地将语言带了出来。

「——大概是圣乔治之剑吧」

被螳螂型的虫推着侧翻的路面蒸汽机车,车体随着犹如颤抖的骇人声音在地上摩擦,继续在道路上冲刺。慧太郎在即将被摔到空中的瞬间勉强用一只手拉住了机车翻向上方的侧面,将自己和浑身是血的男子拉了上去。

「哈ー、哈ー……可恶!」

男人奇迹般的还活着。尽管还是没有意识,但胸口正小幅地上下起伏。但是,若不马上让医生进行诊断,还是会丧命。此刻慧太郎头一次察觉到,尽管他不省人事,却还是很珍惜似的用双手抱着什么,但慧太郎现在没有闲情去检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脚下传来乘客们的惨叫,这也在所难免。他们现在挤成了一团,其中或许会出现伤者。慧太郎也担心车内克洛伊的安危。

只是,这一切——都得留到解决眼前这个家伙之后再说。

「……你这家伙」

慧太郎向对方投去尖锐的视线,从刀袋中取出无垢娘矩安。随即拔刀。

敌人近在眼前。如今依旧是灰色雨衣打扮的人影,从如同爬行一般飞行着仍旧推着路面蒸汽机车的螳螂背上跳到了车体的侧面。

虽然体格很小,但应该是个男人。乍看之下手中没有武器,可给人一种十分敏捷的印象。不管怎样,既然对方是雾火,那么这个男人无疑就是裸虫。即便对方赤手空拳,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立刻让虫停下来!车中可是载着大量的乘客啊!」

「……少年?不、少女么」

对方从隐藏容貌的兜帽下面漏出似乎在推测慧太郎身份的呢喃之声。可是,慧太郎当即将这些事情抛在一边。男人举起手,示意慧太郎背后。

「我的目标是躺在你身后的那个男人。把他交给我,我立刻就走」

慧太郎维持着警戒,向身后生命垂危的男人一瞥。

「……你打算把他怎样?」

「拯救他」

回答得毫不犹豫。慧太郎原本笃定眼前的男人就是将背后的男人推落公寓的罪魁祸首,如今呆住了。可接下来的台词轻易的抹消了慧太郎的困惑。

「将他送到主的身边,使其灵魂获得永恒的拯救」

「 、这不就是『杀』的意思么!?」

「我别无他法。除此之外他无法得救。他已经『为时已晚』了」

简直莫名其妙。这个男人从遣词到气场,本就给人一种十分含糊的印象,而且不知该说他整个人模棱两可,还是该说他情绪波动极大。

不,现在不用去想这些,救人高于一切。

「——我不会把他交给你的。给我立刻让这辆车停下」

慧太郎摆好蜻蜓的架势后,想必对方也明白了慧太郎一心交战。男人微微沉下重心。

「……可悲。你实在很可悲」

「?」

「你的方法错了。这样是……这样是、救不了他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破了忍耐的极限,男人骚然地发出狂吼,立刻以脱离人类范畴的神速冲上前去。他挥出右臂,然而仍看不到手中有何类似兵器的东西。

莫非是手刀!?——慧太郎之所以如此怀疑却仍旧毫不松懈地转为守势,自然是考虑到了对手是裸虫的情况——结果,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

铿!迸发出终究无法认为是空手击打时所发出的硬质声音。

男人劈下右臂的瞬间,某种锐利的东西削到了无垢娘矩安的刀身。

慧太郎虽然没有看穿其真面目,还是间不容发的施以前踢,将突然转为急迫神态的男人强行推开。瞬息间被逼退的男人在兜帽之下明确地表露出惊愕。毕竟常人无法完全应对的攻击被轻而易举地防住,这自当不遑多论,而且男人被接踵而至的踢击命中腹部视线下伏的毫厘之间,更是完全跟丢了慧太郎的身影。

慧太郎在男人的正上方。施展前踢之后,慧太郎即刻未经助跑,毅然一跃而起。

看到这一幕,只要是拥有正常思考能力的人,无疑会不约而同的大叫「愚蠢」。在行驶速度与蒸汽汽车不相伯仲的路面蒸汽机车之上,哪怕短短瞬间,放弃立足点都无异于自杀行为。

「……库」

时机的掌握稍有偏差便将殒身石板,瞬间丧命。慧太郎高高地在空中翻滚,将重心运向作为回旋支点的胸部附近,又在空中调整姿势,让重心迅速移向落地的脚。划出抛物线的物体竟在中途突然开始以直角急速下落,这在旁人看来想必是荒谬绝伦的一幕。

慧太郎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并非雨衣男子。是故,慧太郎从他头上一蹴而过,如今朝着不断推行路面蒸汽机车的螳螂型的虫而去。

「疾!」

慧太郎将近乎令空气颤动的气魄迸发出来,以下落的姿态由大上段一击而下。螳螂镰刀状的左前足被斩断,一边撒着体液,一边发出凄惨的鸣叫。

慧太郎在机车的尾端的边缘着地之后,之前存在于眼前的压力骤然消散。或许因为突遭痛击十分吃惊,螳螂型的虫振起翅膀退到了空中。

路面蒸汽机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前进了一段时间,不久在一个宽阔的路口停了下来。失去一只镰刀的螳螂摇摇晃晃地在较低的高度维持滞空,渐渐不知所措一般在车道上下落,站起来。而此时,慧太郎听到背后传来声音。

「竟然躲过了我的攻击,还伤到了鲁多鲁夫……?」

鲁多鲁夫,是那只虫的名字么。慧太郎重新架起爱刀,转向身后,再次与雨衣男子对峙。从位置关系上,敌人现在离掉下公寓生命垂危的男人更近。可是,在如此距离背对对手转而攻击目标是多么愚蠢的行为,想必男人应该明白。男人疑心重重地问道

「你,是人类么?」

「我是人类。而且你也一样」

男人沉默。慧太郎在刚才的一次交锋中,对他是裸虫的怀疑转为确信。

「我也有一事想问。你果真是雾火的人么?」

这本该只是单纯的确认。可不知为何,男人犹如被戳中软肋,一时战栗起来。

「——放屁!我是那种恐怖组织的同伙!?拯救苍生的我么!?」

「什……?不、不是么?」

「废话!这对我可是奇耻大辱!」

男人唾沫横飞大叫起来,他的口吻中隐约流露出憎恶,看上去完全不像信口雌黄。完全看不出男人的身份,而且由于对方是裸虫,也无法随便手下留情,慧太郎站在停下来的路面蒸汽机车上,无从决断。

由于情况险峻,过路的人和车辆争先恐后地逃跑,这个路口陡然化为空白地带。可就在此时,一群人不请自来地扑了过来。

慧太郎仅用视线进行确认,只见隐匿容姿的十余人的白衣集团从各处的死角与建筑物的上层出现。他们双手握着叫做十字短剑的短剑。

他们俨然释放着一股威慑力,至少看上去并不友善。慧太郎恰如其分的向他们投以警惕,没多久,一个男人从众白衣人之间走上前来。

他的装扮与其他人基本相同,可不知为何,唯独这个男人的武装有所不同。他右手随随便便地握着一柄犹如将十字短剑照原样放大后的长剑。

「——真是让我好找啊,贝诺瓦先生」

长剑男子愉快地对伫立在慧太郎眼前的裸虫男子说道。似乎叫做贝诺瓦的男子尤为不悦地睥睨众白衣人。

「……假借神威的俗物们,你们的鼻子是怎么嗅到这儿来的?」

「你也知道,我们的看家本领就是人海战术。布下天罗地网不在话下呢」

「哼,真是辛苦你了。洁身自好的梵蒂冈,想要抹消我这个污点么」

「 、梵蒂冈!?」

慧太郎对贝诺瓦口中脱出的话终究无法置若罔闻,不由惊呼。此刻长剑男子方才头一次从兜帽之下将视线移向慧太郎。

「啊,你是刚才那位。哎呀哎呀,刚才有幸拜见到了你和贝诺瓦先生的精彩交锋。你一介女流年纪轻轻,身手竟如此了得。——啊,我也该露出真容相对才是呢」

或许是觉得在女性面前有失礼数,男人用空着的手抓住了兜帽。其他众白衣人焦急地想要制止,可长剑男子坦荡地将自己的真容暴露出来。

男子远比声音中给人感觉的印象更加年轻,似乎只有二十出头。金色的蓬发,锐利的三白眼,右脸到鼻子有一道深深的伤痕。他嘴上总是皮笑肉不笑,粗草的敬语与问候不太像一位圣职者。

「我叫瓦莱里奥·贝卢斯科尼。还远远不够成熟的我,姑且受命指挥这队人马。与那边那位贝诺瓦先生虽是初次见面,不过有些渊源吧」

「……少开玩笑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异端审问官还是什么?」

包括自称瓦莱里奥的男人在内,众白衣人似乎是来找贝诺瓦的,这一点从刚才的对话中也隐约能够察觉到。虽说是梵蒂冈的人,可他们竟能在光天化日堂堂正正地拔出剑来,浑身散发着一股久经战场之人的独特气息,显然不是修道士。

「我们是什么人?哼哼,真是个哲学问题啊。那么,是回答呢,还是不回答呢——」

「慧!他们恐怕是圣乔治之剑!」

正当瓦莱里奥准备再度蒙人的时候,慧太郎当做立足点的路面蒸汽机车,侧门忽然打开,背着一个长方形收纳盒的克洛伊出现了。她的位置大概在贝诺瓦身后3m,就在倒伏不动浑身是血的男子跟前。

身着礼服的她熟练地登上车体,在极近的距离上一边戒备贝诺瓦,一边接着说下去

「抱歉,我来晚了。被乘客们挤来挤去,出来花了些功夫。我简单的看了看,应该没人伤得太重」

「……这样啊,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慧太郎松了口气。乘客中无人丧生固然是好,不过最重要是看到克洛伊生龙活虎,慧太郎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她在肉体上和精神上似乎都很坚韧。

「那么克洛伊,你快点回车内——」

「让我恬不知耻的藏起来?别说笑了。眼下如此,我身为骑士,岂能不去成为人民的盾牌。而且,抢先迎击敌人的你,现在可没资格对我说教哦,慧」

回答不出所料。慧太郎被蕴藏着坚强意志的两只碧眼震慑住,有气无力的应了声「……我明白了,但不要乱来」就此作罢。

「然后,你说他们是圣乔治之剑?」

「千真万确。他们身上佩戴的那串奇异珠串便是证据」

克洛伊如此相告,慧太郎这才注意到。挂在众白衣男子胸口的珠串全都绽放着银光,经人点醒后,感觉确实有些奇怪。

「歪的……?」

不是形状,是角度。

白衣人的珠串,作用似乎是用来扣住外套,可不知为何,十字架的位置向右倾斜了45°。就像一个扭曲的叉记号。

「——『支十字』。据说,圣人将自己绑在十字架,送上刑场的过程被象征化之后的产物,就是它。记得含义是『一手承担一切之污秽』」

「这是,圣乔治之剑的徽章?」

「不,只对了一部分。他们可谓是梵蒂冈,暗部中的暗部」

慧太郎对圣乔治之剑的认识,充其量仅停留在他们是近年由教皇厅设立,对抗虫的专职武装组织这个层面上。如今听克洛伊说,他们是被交予肮脏工作的一群人,慧太郎只觉晴天霹雳。

「诶?这位小姑娘,你似乎对我们的事很了解呢」

瓦莱里奥以佩服的口吻说道,克洛伊眼睛里射出强力的视线。

「M.瓦莱里奥,希望你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虽说你们是梵蒂冈的人,但竟然在他国领土展开战斗行为……政府的许可呢!?」

「当然拿到了哦?只不过,那不能透露的约定呢」

瓦莱里奥耸耸肩,对克洛伊的怒气不屑一顾,接着用略带威胁的口吻说道

「……对。即便我们没有拿到正式许可,也已经得到了法兰西王国权贵的认可。根据情况,将碍事之人封口也不成问题呢」

「什!?」

「所以呢,这位可爱的小姑娘。总之还是能别太多管闲事,让我们完成目的如何?这样一来,你们也能早点回去休息呢」

听瓦莱里奥口出狂言,克洛伊动摇起来。慧太郎思考起对方所言的真伪。

毕竟对方大动干戈,还把脸也露出了出来,与法国政府间签订过密约的那番话,未必是信口开河。

「……你们的目的是他么?」

慧太郎瞥了眼从刚才起一直不吭声的贝诺瓦,问道。瓦莱里奥理所当然般点点头。

「另外,那边浑身是血正在睡大觉的人也是。他手中的『书』也是」

又是那个男人么?——慧太郎颦蹙起来。贝诺瓦也好梵蒂冈也好,都对某一个人如此执着么?还有书?难道说,就是男人十分珍惜地抱着的那本书?刚才没有能够好好确认,不过贝诺瓦的目标也是他手中的书?

「你们打算把他们怎么样?杀掉么?」

「如果可以,我们也想捉活的。但要是情况不允许——」

此时贝诺瓦表现出可疑的举动。他应该是判断慧太郎专注于与瓦莱里奥间的交谈,存在破绽吧。贝诺瓦转过身去,想要收拾掉背后的克洛伊,然后一口气结果目标。但慧太郎看穿了他的想法。由于彼此都站在停止在不自然状态下的路面蒸汽机车上,稍一用力就会产生细微的震动,从脚底传过来。

慧太郎以抢在贝诺瓦实施之前的形式冲上前去。接着,慧太郎向晚一步展开行动他的脖子横削过去。贝诺瓦立刻屈身避开,他明白由于脚下不稳无法充分发挥自身的身体能力,接着便沉吟起来,朝路面跳了过去。

「嘁……!过来,鲁多鲁夫!」

贝诺瓦直接跳下车道,但他也不希望被瓦莱里奥包围,便跳向空中,叫来自己的同伴。螳螂型的虫身体离开石板,一面将重白衣人掀开,一边向主人身边飞翔,在空中漂亮的抓住了主人的身体。螳螂就这样让贝诺瓦骑到背上,又一次在周围悬停下来。慧太郎眉宇微锁。

「……怎么回事?不是用魔法操纵虫么?」

贝诺瓦刚才没有表现出类似的举动。据亨利说,使用药品让虫听话的方式存在着极限,似乎只要不是雾火那样施展极为高等的魔法,是不可能自由使唤的。

不、这就算想破脑袋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

「克洛伊,让一下!」

「什、什么?」

慧太郎从目瞪口呆的克洛伊身旁穿过,冲向仰卧的男人身旁,移开了他就像按住自己肚子一般交叉的手,在下面,的确有抱着一本书。

不清楚是什么书。完全被血和脂肪弄脏的黑色封面上,没有标题和著者名。慧太郎二话不说将这本书举了起来,同时向对面大声喊道

「你们想要的是这个吧!?」

「「……!?」」

贝诺瓦与瓦莱里奥脸色大变。慧太郎心想,他们果然都相当重视这本书,既然如此,它能够成为交涉材料。于是慧太郎抱着一丝希望,接着说道

「这本书我给你们!所以放过他吧!拖久了,他真的会丧命的!」

「……不不不,要是能够这样,我们就无需如此劳师动众了哦?」

瓦莱里奥轻佻地回应。可不知为何,他双瞳中充满复杂的颜色。

「很不巧,这办不到。对我等而言,这个人也很重要。半死不活却依旧死不松手……足见他应该已经读过了吧」

「 、既然如此就换个地方!和你们在这里打,会连累乘客的!」

慧太郎也觉得对方根本不会答应这种蛮横的要求。当然,慧太郎不想对男人见死不救。但是,即便自己不表露出反抗的意志,贝诺瓦和瓦莱里奥等人也会围绕着书与生命垂危的男人在这里上演争夺战吧。先不提书,男人已经生命垂危,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究竟该怎么办——正当慧太郎想方设法打破局面的时候。

「……没……了……」

忽然,贝诺瓦如同因缺氧而喘息一般说起话来。他的语气给人感觉他被逼得很紧。

「没时间了……!」

慧太郎毛骨悚然。因为他的气场有着之前所无法比拟某种决定性的差异。其他人大概也发觉到了危险的预兆,都朝贝诺瓦注视过去。

「不把书一本不留的处理掉……将无法挽回遭贬之人的尊严,无法阻止他们的堕落!不论是我还是他们,都没时间了!要救赎,一定要给无法得救的他最后的救赎!」

「 、慢着!」

「所以——……别来妨碍我!!!!!」

贝诺瓦毫无预兆地爆发了。从他所发出的嘶吼听来,只能认为他脑中弦已然尽数崩断。慧太郎不想因为思虑不周而破坏平衡,大声制止,然而终归是白费力气。

激动的贝诺瓦所释放的怒火,螳螂型的虫感受到,开始向慧太郎发动突进。

于此处迎击必将殃及克洛伊与垂危的男人。深知这一点的慧太郎将书收如怀中,毫不犹豫的地从路面蒸汽机车上纵身投入虚无的空中。然后,他双手握住无垢娘矩安,对准以迅猛的速度逼近的庞然大物白刃一闪。

然而、可是——铿!再次响起了铮铮的神秘金属声。

慧太郎虽然面前穿过螳螂型的虫挥出的右前足,但近身之后倾注全力释放的一刀,却被贝诺瓦从虫背上伸下的右臂牢牢接住。

不,正确的说,是从他右臂中伸出来的,某种白色像剑的东西。

「什么!?」

慧太郎惊愕不已,贝诺瓦趁此机会,又令螳螂型的虫用已被斩断的左前足如挥砍般砸了过去。慧太郎以一寸之隔将其躲开,但身体仍停在空中,强行活动导致姿势严重破坏。接着,贝诺瓦的右臂刺了过来。

这次看到了。刹那间的剑戟相抵,让慧太郎完全认清了它的真面目。

贝诺瓦从雨衣袖子下面伸出的手臂中,陡然裂开一道口子,形似骨骼的东西错综复杂的搅合在一起,从内部飞出,当即展开、伸长。那就好像折叠式的刀一样,目测刀长能达到一米半,化作了长距离兵器。

那是,镰刀。

虽然勾勒出极端的弧形,但与通常的单刃刀尖不同,是曲侧内面具备刀锋的特异兵器。此乃是仅对『割』进行特化的器械。

身披灰色雨衣的男人从手臂中生出如此东西,这其实很容易与人们所尊崇的司掌死亡的偶像结合到一起。三天前亨利说过的台词,俄然在脑海中浮现。

——根据少数目击者的证言描述,凶手似乎带着长得荒唐的『镰刀』呢。

下一刻,慧太郎大叫起来。朝着本以为不会有所牵涉的,传言中的主角。

「你是……死神!?」

「我可不记得自己这么说过!」

随后,从贝诺瓦左臂伸出的大镰刀卷起飓风,逼近慧太郎。交兵正酣时,贝诺瓦在兜帽下面的真容微微露出。在看到手臂变形成镰刀状的时间点上,慧太郎已然心中有数,贝诺瓦的面容果然呈现出浓郁的螳螂的特征。

「库……!」

慧太郎以一纸之隔避开欲将头刺穿的刀尖,虽不完全,但肩头撒出大量的鲜血。这一次,慧太郎致命性地丧失平衡,束手无策地直接向路面坠落下去。

途中,那本书被抛向空中,然而眼睛没有追逐它的余力。

「慧!?」

克洛伊尖叫起来。因为慧在空中向虫以及操纵虫的男人放出了一击,却遭到反击坠向车道。即便如此,慧还是在下落途中扭动身体,勉强交换了上下位置,避免头部直接撞上石砖,果然身手不凡。可是,慧没有完全完成受身,在几乎四体伏地的状态着陆后,立刻当场跪了下去。

圣乔治之剑看准这一刻出动了。

白衣部队兵分两路,一路冲向与虫一起滞留在低空的贝诺瓦。另一路为瓦莱里奥所率,冲向刚才从慧的怀中掉落在地的那本书,进行回收。慧察觉到这件事,连忙准备起身,但似乎下落的冲击令腿部疼痛难忍,无法如愿。剧痛令她面容扭曲,她现在不是能够奔跑的状态。

「——!」

克洛伊毫不犹豫。在位置上,自己能够先抢到了那本书。如今瓦莱里奥等人若被自己拖着,自当不会盯上身旁这位不省人事浑身是血的男性。

「 、克洛伊!?」

背后传来慧的声音。似乎察觉到克洛伊意图的瓦莱里奥也露出厌恶的表情,然而瓦莱里奥二话不说举剑刺来。克洛伊卸下背上的收纳盒。

「不行,躲开!克洛伊,你应付不了这么多人」

「——慧,有一事我必须向你谢罪」

慧的声音戛然而止。慧应该是没有察觉到我话中的含义吧。——克洛伊打开收纳盒,头也不回的继续说道。瓦莱里奥等人以逼近跟前。

「三天前的早晨,与你交手之时,其实我并未使出真本领」

「什……?」

「啊、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在剑术上远逊于你乃不争之事实。我个人并没有隐藏实力,只是『在情况上无法使出实力』罢了」

克洛伊握起收纳在盒中,刚刚重新打磨好的爱剑。

只不过,数量是左右各一柄——共计两柄。

「只因道具不备哦。由于练习之时基本也用的是真剑,『右』自当不论,而稍稍特殊的『左』在那天早晨,实在无法筹到收刃品」

「二刀、流……?那么,这就是你的……?」

「对。此乃克洛伊·埃马纽埃尔·德·拉·罗什雅克兰本来的风采」

克洛伊边说边举势。右手是一柄外观美丽的西洋剑,罗什雅克兰家的宝剑『吹雪tampête de neige』。然后左手是一柄很小,但剑身厚实,护手形状特别的『牧马人Gardiane』。然后将两柄剑分别置于规定的角度。

「慧,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本领!」

「你在叽叽咕咕什么!闪开,受伤了我可不管!」

这是瓦莱里奥的说的话。他借飞冲的势头,一记袈裟斩向克洛伊劈下。不过他没有竖起剑刃,故意用了剑背的部分。

克洛伊不禁苦笑,只觉他是个人天真的男人。

所以,克洛伊要将他切实的感受到小看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克洛伊率先举起的,是左手的牧马人。可是指向对方的并非剑尖,而是旨在将剑柄包覆的护手。她先用流线型的那一部分将直扑而来的攻击化解,接着用锯齿状的刀锋缠住对方的长剑,迅速推了过去。随后,她同时充分施展右手的吹雪。

「!?」

眉心、颈动脉、胸部、双肩。西洋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出五段连刺,瓦莱里奥无法用兵器进行防御,大惊失色,向后跳开。接着,另外两名白衣人将他替下冲上前去,然而克洛伊不屑一顾,继续上前。

「呼——」

她锐利地呼出一口气,大幅扭转身体,以半回旋的动作用自己的兵器迎击左右挥来的十字短剑四重击。她的动作,就像在跳芭蕾。裙裾翩然翻飞,迅敏的吹雪滑入一侧之敌近前撕开韧带,坚韧的牧马人以刀柄连带武器一并将另一侧敌人的颜面击碎。

随后,只闻凄惨的叫声,只见倒伏的身躯。然而,克洛伊对此不屑一顾。

她卷起腥风血雨,瞬间将两人无力化,这让瓦莱里奥也犹豫不前。克洛伊对畏缩的他们,无畏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诸位摒弃荣誉的骑士。教皇厅的王牌,将一切对梵蒂冈的不利埋藏于黑暗中的圣乔治之剑,岂能如此轻易就被吓住?」

「……真是句句戳人痛处啊。西洋剑与短剑main gauche并用么」

喔?——克洛伊发出感叹,展示起左手握持的牧马人。

「你一介外国人,知道这个?」

「略知一二而已。毕竟这可是法兰西剑术的王道之最,对吧?听说这原本并非剑的名字,而是流派的名字呢。所以称之为『左腕main gauche』」

「正是。左有剑盾,方能充分施展右侧的细剑。少了一方则有偏颇」

与慧交手的时候,虽然想要展现拿手的还击,怎奈少了防御兵刃的短剑,只好认栽。就算用西洋剑代替,构造也太脆弱了些。

「可是啊,小姑娘,这种陈腐的技艺,在当今世上可是吃不开的哦?」

瓦莱里奥放声大叫,接着将握着长剑的手高举起来。克洛伊看到装备在他手上的手甲上浮现出激烈发光的文字,不明就里地眨了眨眼。

发光的文串不久开始在剑上浮现,最终发出耀眼的光芒在剑上收束,立刻在瓦莱里奥面前勾勒出圆形的几何学图案。此时,听到慧从身后发出迫切的声音。

「魔法阵!?克洛伊,快躲开!」

克洛伊听从忠告,向侧旁跳开的瞬间,瓦莱里奥放射出青紫色的闪光,方才克洛伊所站的位置被直线切开。没有热量也没有冒烟,路面只留下平整的斩痕。克洛伊立刻理解攻击的真面目,以及对方的身份。

「这是、魔法……?是这样啊,你是魔导骑士——圣骑士!」

「哎呀哎呀,我确实是圣骑士,但我使用的不是魔法,是神威哦?虽然听起来像在撒谎,不过上面的人交代过『总之就用这个说法』,我也只好从命了」

瓦莱里奥不思悔改的放出话来,克洛伊有一半没有听进去。

说到圣骑士,现在专指教皇厅所统帅的魔法师。梵蒂冈从以前起就屡屡为了教义,将自己视作异端的力量单方面的称为神威加以利用,而在虫大量孳生之后,现在对外法之力使用得更加露骨。圣骑士这个词,可以说最近已经无法用作原本的意义了。

「……既然你们圣骑士出动了,足见此事非同小可。恕我先问一句,梵蒂冈真的得到了法国政府的认可么?」

「关于这一点,我可以对神发誓。……倒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一下。你刚才是不是不经意间报出了罗什雅克兰的名号?」

瓦莱里奥再次举剑,做好随时施放魔法的准备,接着问道

「罗什雅克兰。是那个罗什雅克兰么?一边为旺代的叛军提供帮助,一边靠着显赫的『历史功绩』让政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的,那个?」

克洛伊双眸微阖。因为她听到了难以入耳的话。

「……你想说什么」

「哎呀,总觉得这出表演来的太偶然,而且太麻烦了。你其实是装作被牵连进来,实则为了达到政治上的各种目的才出现在这里的吧?」

「怎么可能!?难得正在约会,谁愿意跟你们掺和这种事!」

「啊,果然是我想多了么……咦?约会!?女人和女人!?」

瓦莱里奥仿佛看到了崭新世界的一般,愕然不已。在他气势明显衰减的这一刻,克洛伊准备极力雄辩,正要上前。

但就抢在她前面——咚!巨大的爆炸声突然震彻周围。

克洛伊寻找声音的发生源,发现似乎是某种爆炸物在空中炸开了。视线的前方被一小团黑烟阻塞。随后,一辆整齐自动二轮车停了下面。

坐在坐位上的两名少女,都是克洛伊熟知的人。

「亨雷特!?还有,玛尔缇娜·罗塞里尼!?」

慧太郎站起身来。克洛伊出乎意料的善战为他赢得了时间,刚才着地时受伤的双膝和脚踝,以及被贝诺瓦伤到的肩膀,都已经完全治愈。这也要归功于左眼的力量。

克洛伊的剑技已让慧太郎对自己的眼拙感到惭愧不已。她驾驭起那个叫做短剑的兵器,就连慧太郎也感到不好对付。可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慧太郎连忙向扔出一枚手投式榴弹吸引到所有人注意的少女喊过去

「亨、亨利!?你怎么在这儿!?而且玛尔缇娜怎么也在!」

「等会再说!倒是你们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平时很少见穿着连衣裙的亨利,从自动两轮车上下来。玛尔缇娜也跟着她下到路面上。总觉得两人的打扮都非常厉害。

「警察马上就要来了!那帮白家伙既然在别的国家这样撒野,可能是得到了政府的通融吧!可这对基层的警官也能奏效么!?」

亨利只是随便看了几眼便掌握了大致的情况,对对方深入浅出,一针见血的进行指摘。圣乔治之剑一干人等稍显胆怯。

「如果我说的没错,那就赶快离开这里吧!你们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哦!」

「……哎呀哎呀。今天我真是跟勇敢的小姑娘有缘呢」

回答的,仍旧是瓦莱里奥。他毫不大意地与克洛伊相互牵制,说道

「可是,这个要求恕难从命,我们也是公务在身。就不说我们好了,那边的贝诺瓦先生本来就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哦?」

瓦莱里奥用下巴指了指,只见在他所指的方向,跨在螳螂型的虫上的贝诺瓦仍正与骑士们进行着激烈的战斗,似乎短时间没有罢手的打算。

「亨利!这些人的目的是掉在那里的书,还有在路面蒸汽机车上昏迷,生命垂危的男人!不将两者全部得到,他们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慧太郎如是说明,亨利「……什么?」立刻表示不解。在她身旁的玛尔缇娜留意到了掉在路上的书,不知怎的表情突然绷紧。两人都表现出奇妙的反应,然而玛尔缇娜倒还没问题吧,问题在于亨利接下来的台词。

「嗯,的确有本黑色的书……可生命垂危的男人呢?」

「所以说!在那边侧翻的路面蒸汽——什!?」

慧太郎说着指了过去,可随即全身都凉了半截。克洛伊、贝诺瓦、瓦莱里奥等圣乔治之剑恐怕也是一样。

消失了。

刚才还倒在血泊中的男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路面蒸汽机车上消失了。

「这……这怎么可能!?」

慧太郎此时的叫声,应该代表了在为在场的几乎所有人心声。

关键的男人消失了都没有注意到,怎么会愚蠢到这个地步——这不过是外人的感想。他确实生命垂危,绝对不可能自己爬起来逃走,这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正因如此,所有人都没有去留意他。

然而,他消失了,真的完全消失了,顶多只留下了斑驳的血迹。

「怎么可能……」

「 、既然这样,至少要把书弄到手!」

克洛伊呆呆的呢喃,被瓦莱里奥的怒吼盖过。接到指挥官下达的指示,愣住的梵蒂冈的骑士们,准备一鼓作气将克洛伊排除,弄到掉落的那本书。慧太郎虽然感到困惑,但还是急忙为她助势。

「嘁、都说不要妨碍我了!」

贝诺瓦的目标似乎只剩下那本书了,可是无法立刻突破骑士们的围堵。慧太郎心一横,朝克洛伊跑去。

「亨利!书你来回收!不要交给这些人!」

「你、你说什么!?你这笨蛋!那种用途不明的书,你就交给那些人啊!当务之急是考虑怎样逃跑——」

「不行!那边骑在虫上的男人就是传言中的死神!既然那是连环杀人魔盯上的书,说不定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危险!竭尽所能不要把书交给他们!」

亨利愣了一下,向贝诺瓦看去。想必这个实情远远超乎了亨利的预料。

但是,在亨利的思考被漂白的短暂时间里,此处感觉最不会自发行动的人物表出了惊人的决断力,向书冲了过去。

「——行。那本书我拿走了」

「!这、玛尔缇娜!?」

隔了片刻回过神来的亨利惨叫似的叫喊起来,朝玛尔缇娜身后追去。虽然玛尔缇娜的突发行动理由不明,但她肯定不适合参与武斗。无力的她竟然直冲到战场正中央,这让亨利只觉一阵强烈的寒意直袭肝胆。

「笨蛋、玛尔缇娜!你怎么——喂、在那儿别动!」

由于缠住贝诺瓦的一名骑士将玛尔缇娜视作敌人,准备冲过去,亨利扣动了手中短枪的扳机。里面装入的似乎是普通的子弹,敌人的肩膀喷出鲜血,倒了下去。但这个时候,玛尔缇娜与亨利的距离被进一步拉开。

「……欸,没办法了!」

亨利应该是判断在这混乱层层堆叠的混沌状态中,长此以往真的会很危险吧,亨利将手伸进裙子,又拿出了手投式榴弹。只不过,这次的数量是三只。慧太郎从经验判断,那是『会放出至眩烟雾的家伙』。

「你们听好咯!?视野封闭之后,给我分头逃走!明白了么!?」

简短的宣告完后,亨利拉开了榴弹的引线,将三只榴弹全部扔向了路口。随后,密度惊人的烟雾爆炸性地扩散开来,将周围化作暴风雪地带。

即便视野被完全涂成白色,慧太郎依旧凭着方向感朝克洛伊冲去。不论她的剑术如何优秀,要以寡敌众,同时应战以圣骑士瓦莱里奥为首的数名圣乔治之剑,实在占不到便宜。慧太郎觉得,她已被逼至险境。

「克洛伊!你在哪儿,克洛伊!?」

可好不容易到了那边,却不见克洛伊的人。瓦莱里奥等人也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