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不只阿春,连织姬也对这一幕感到后悔。
传言在短短一周内就蔓延开来了。
胡月学园的高中部内,毫无根据的怪消息此起彼落。
『学园最受欢迎的美少女,十条地织姬恋情曝光。』
『意外!主动告白的竟是公主(代指织姬的校内用语)!?』
『对象同为一年级生。为何公主会喜欢那种好像很阴沉的家伙!?如果憎恨能杀人的话,现在那家伙肯定位居最想杀死的排行榜榜首! ※调查对象,全体男学生。』
『唯一踏进公主寝室的男人。我们绝对饶不了那家伙。绝对。』
『验证一,既然有家人介入,那应该什么都没发生吧?』
『验证二,切勿乐观。全校男生啊,现在正是做好觉悟的时候了。』
『对象男性完全否认与公主之间的恋爱疑云。他是撒谎?还是傲娇?又或者是同性恋者?』
『后续报导,公主方面也否认恋爱疑云。可是疑惑的阴影始终纠缠不清。谁都无法摘取的高岭之花·学园公主的春天到了吗?全体男生都哭了!』
听说情况变成这样时,阿春不禁心想——
为什么大家会绕着连事实为何都无法确认的错误情报打转,把自己搞得那么激动呢?
因为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阿春甚至来不及防备。
「换句话说,十条地就是这么个大红人呢。」
阿春感慨地嘀咕着:
「下次开始我会小心的。不可以随便跟不特定多数的男生像崇拜偶像那样奉为模拟恋爱对象的女生说话。」
这里是不见人迹的校舍屋顶。织姬正站在他的眼前。
因为在教室或走廊上说话时,旁人的眼光实在是太烦人了,所以他们才来到这里。
「明明都说过好几次不是这样了,为什么流言就是平息不了呢!?」
织姬愤然握紧拳头控诉。
「我跟春贺同学——这怎么可能啊!」
「当着本人的面断言『这怎么可能』好吗?我的男性自尊之类的情感有点受伤喔。」
「咦?难道春贺同学对我抱有那种感情吗?」
「并没有。因为我已经实际体验过跟你成为那种关系时蒙受的风险是什么感觉了。实在是麻烦得不得了。」
「我说啊,在本人面前说人家是『交往起来会很麻烦的女人』也很没礼貌吧?」
织姬立刻吐槽了阿春的失言。阿春耸了耸肩。
「唉,先不说这个。就算再继续到处去否认也没有意义。就静静沉潜着等待流言平息吧。忍耐才是上策啊。」
「……哼,说得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满不在乎地这么说完,织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阿春。
阿春暗自心惊。她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已经看穿自己的企图了。
一个月以内淡出这间学校吧,让织姬自己去忍耐好了……就是这种不正经的想法。阿春决定转变话题。
「话说回来,仪式的日程安排好啰。是三天后的晚上。」
「……我知道了。总算要正式开始了呢。」
仪式,这指的当然是与利维坦缔结盟约的仪式。
面对突如其来的通知,织姬绷紧了脸。
「不过你之前和解释的时候曾经说过吧?仪式只要走错一步就会酿成大惨剧,所以要选在宽阔无人的地方进行。具体地点决定好了吗?」
「啊啊。从条件看来,这一带就属那里最适合了。」
刚好满足盟约仪式所有条件的地方。
通常那不是能够轻易找到的。可是东京新都附近却有一片最适合的土地——化为无人之境的东京租借地。
三天后阿春与织姬即将一同前往的目的地是『旧东京』的废墟群。
在仪式顺利结束之前,希望那神秘的诅咒或PTSD(心病)都不要再发作——阿春忍不住想要对从未相信过的神明祈祷。
5
然后到了三天后的晚上。
阿春、织姬及爱莎聚集在横跨隅田川的两国桥前。
过河之后,就是旧东京地区了。
藏前桥、厩桥、驹形桥等等可以度过隅田川的桥尽管没有警卫看守,却全数遭到封锁。
此外,这座两国桥的封锁程度比其他更严密。
桥上设有闸门,还有警官二十四小时常驻。
这是给在旧东京地区巡逻的警方相关车辆通行的出入口。
织姬遥望那边,突然呢喃着说:
「明明是龙族的领土,负责管理的却是人类呢。好奇怪啊。」
「那些家伙可不是为了居住才要求『租借地』喔。只是想要建造那个罢了。」
阿春指向在隅田川彼岸延展开来的黑夜。
对岸的废墟都市没有任何点亮的照明,完全沉浸在黑暗之中。
不过因为连一点人工的光都没有,月亮及星星的光辉反而变得更加明亮,柔和的白光照耀着地面。
这片『明亮』的黑夜中浮现出『柱』的形影。
那是矗立在旧东京中心的巨石碑。伟岸的黑色石柱高度超过一千公尺。
「那个柱子的周围……改变了。」
「改变?」
「嗯。魔力、灵力、妖气、瘴气……那里充满了这类邪道能量呢。不管是水、土,还是空气,全都变得跟一般土地不同了。」
这次是爱莎开口向目瞪口呆的织姬说:
「普通人只要待上一个月就会受不了强大的魔力,导致身体严重不适。不过相反地,魔力变强的土地也有优点就是了。」
「你的意思是……和这次一样容易举行仪式的土地吗?」
看到可能成为后进的织姬会意过来,爱莎突然露出微笑。
「正确答案。对于利维坦新生这种大规模仪式而言,寄宿在图地上的灵气及魔力可不容忽视。所以今晚——」
「我们才会像这样来到旧东京寻找灵气强大的地方。」
依天候、季节,以及地脉与灵脉状态不同,土地的魔力有强有弱。
为了检视今晚魔力的状况,阿春取出爱用的『怀表』。
「那是什么?」
「我们的生财工具,名叫『发条装置的魔术师(Clockwork·Magi)』。」
回答完织姬的问题,阿春轻轻举起了银制的怀表。
这是阿春返回东京新都后不久,在父亲书房找到的遗物。齿轮、发条、弹簧、钟摆等数百个零件连动运转的古风旧式机械表。
这就是发条装置的魔术师(Clockwork·Magi)。也是现代版魔法师的魔杖。
滴答、滴答、滴答。秒针发出刻划时间的声音。
这要与心跳同步。阿春调整好呼吸。如今秒针的速度跟脉搏的速度几乎没有差别。
时钟的指针与心脏,阿春想像两者以同样的节拍动作。
滴答、扑通,滴答、扑通。
于是秒针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点,以跟阿春的心脏完全相同的速度打了一拍。在这一瞬间,魔力产生了。
普通人本应无法生成的超自然力量。
「听说在中国的风水中,捕捉于大地中循环的气流——龙脉是很重要的。试试看用这个要领来观察魔力的流动与分布状况吧。」
阿春摊开旧东京地区的俯瞰图。
这似乎是从空中摄影照撷取出来的。阿春右手拿着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好几个圈。引导笔移动的并不是阿春的意志。
而是以发条装置的魔力施展的《灵脉探索》之术。
当然,被圈起来的点是有强大魔力的地方。
「这里不好吗?而且感觉也是个够宽阔的地方。」
「御茶水一带吗?了解。就去那边吧。」
听了爱莎观察过地图及圆圈后提出的意见,阿春即刻点头同意。
另一方面,织姬则是双眼充满了好奇心注视着怀表。
「虽然曾听说过有这种机械,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呢。有了这个,就算是普通人也能使用魔法吧?」
「当然,持有者对魔术没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也不行喔。」
阿春收起怀表说:
「这玩意儿可以让我施展到B5级为止的魔术,做为随身携带用还挺不错的。那我们赶紧移动吧。」
这么说完,阿春望向停在附近马路上的小型汽车。那是他请见城运过来、由《S.A.U.R.U.》所拥有的车辆。
「等一下。有车是很好啦,可是谁要开呢?」
「事到如今才问这种问题啊。」
「别担心。开车对我跟晴臣都不成问题。」
面对织姬指出的问题点,阿春耸了耸肩,爱莎则是爽快地回答。
「……根据日本的法律,未满十八岁的人应该无法取得驾照才对。而春贺同学又跟我同年级。你留级过吗?」
「不。十条地,我跟你同年出生,还是水水嫩嫩的十五岁喔。」
「听到晴臣嘴里说出自己水水嫩嫩这种话,怎么样就是觉得不对劲……啊,顺带一提,我也跟大家一样都才十五岁。是个闭月羞花的少女喔。」
「我说爱莎啊,你之前不是还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大堆食用菊还是什么的花吗?」
「那个……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你们两个有驾照吗?」
织姬露出好像很忧郁的表情问。
仿佛发现了罪犯预备军,正为了该如何是好而发愁。
于是爱莎挺起平板的胸部,呵呵地微笑着掏出驾照。
「你在担心那种事情吗?如你所见,我的准备万无一失。」
「我也没问题。虽然花了点钱,但有了以后在各方面都派得上用场。事前我就取得日本国内用的驾照了。」
阿春也拿出驾照。可是织姬却露出傻眼的表情。
「爱娜斯塔西亚·卡明斯基,十九岁。春田春之介,十八岁。对于有别于之前听说过的姓名及出生年月日栏,我该怎么吐槽才好呢……」
「啊——我解释一下供你参考。世界上有人从事着一种职业,只要透过朋友介绍并提供谢礼,他们就会准备好各种文件喔。」
「一开始做这种工作,还满多机会需要他们帮忙呢。」
「而且造假的只有驾照而已,我们的技术可是货真价实的喔。」
「关于驾驶经历方面,我跟晴臣十二岁时曾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轮流驾驶军用吉普车,沿着绿洲纵贯沙漠呢。请你尽管放心吧。」
「我在意的不是开车技术,是可疑的伪造驾照!」
让一脸惊讶的织姬坐进小型汽车的后座后,爱莎便钻进副驾驶座,而阿春则是上了驾驶座。他踩下油门开动车子。
车子逐渐接近设置在两国桥上的警方车辆用闸门。
《S.A.U.R.U.》这个研究机关与暗地支配日本政府云云的都市传说无缘,但却跟很多公家机关关系深厚。
印有日期的通行证已经事先准备好了。
通行闸门的外观令人联想到高速公路的收费站。只不过前方挡着感觉很坚固的栅栏。年纪约三十岁后半的警宫在门前待命,于是阿春把车停在闸门前,从窗户递出了通行证。
警官大致看了看通行证后,便将它还给阿春,并操作按钮。
叽叽……一阵运转声响起,栅栏逐渐上升。
就这样,阿春他们踏上了旧靖国通,一条在变成废墟前从两国至新宿横跨旧时代首都的道路。
阿春驾驶的小型汽车顺畅地前进。
车子沿着旧靖国通穿越过去的浅草桥及东神田一带。
可是处处杳无人迹。过去车水马龙、熙来攘往、数量多到数都数不清的汽车与行人全都消失了。路灯当然也没有。除了车头灯以外,光源就只剩下月光与星辉而已。
途中,一行人在岩本町附近目击了凄惨的光景。
「闹得挺夸张的嘛。」
「被龙族破坏后就直接弃置了呢……」
织姬附和阿春的感想。
飞来的大概是一群饥渴的龙吧。高楼大厦、杂居大楼、一般家庭住宅、公共设施、仓库、工厂、商店——整个城市全被粉碎、撕裂、燃烧殆尽了。
各种建材化为瓦砾碎石四散各处。
不过幸好路上没有多少变成障碍物的残骸。一行人不须绕路便能继续前进。
「拉普多尔——之前飞来的小型种也是,一旦放着不管便会发挥不能闹着玩的打击力,更何况高等种。说起高等种的可怕……我连想都不敢想。」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爱莎淡淡地说。
宛如妖精的可爱面容交杂着几分战士的威严,恰似磨得锐利的名刀。一提及关于力量及战斗的事情时,她常会露出这种表情。
「你之前也曾经说过高等种什么的吧?那有什么差别呢?爱莎小姐。」
刚才那番话让织姬提起了兴致,遂开口询问接下来即将成为前辈的爱莎。
「这个嘛……龙族高等种的体格比拉普多尔大了一倍以上,战斗能力也很强,此外还能灵活运用多种语言。」
想了一会儿后,爱莎开始诉说。
「有苏美语、科普特语、古希腊语、拉丁语、现代人类使用的各种语言。他们本身的语言修别波雷亚语,以及据说凝聚了龙族所有魔术智慧的鲁鲁克·松温的符文记号……此外,高等种还拥有强大的魔力,能够如呼吸般轻易施展超高等魔术。」
「你说的魔法就像刚才春贺同学用的那个吗?」
「哪里的话。我们这种层次的魔术根本不能跟龙的比。不过若是魔女跟利维坦的话,倒是能够操控程度跟那些家伙相近的魔力就是了。」
「只不过就算威力相同,魔术的熟练度与使用次数还是有差……老实说,如果数量没占四倍以上的优势,我一点都不想跟他们交手。」
爱莎的战斗经历中应该有几次跟龙族高等种交战的纪录才对。
听了死里逃生的爱莎最真挚的感想,织姬感慨良多地说:
「那么要是我也成为魔女的话,是不是有可能也要跟那个高等种交战——」
「机率不低。如果对手是拉普多尔的话,一般军队也能与之对抗。不过高等种能够利用魔术瘫痪机械,并迷惑数以万计的人……所以不是魔女跟利维坦根本无法应付。」
「而且高等种也时常在地上徘徊,为了寻找贵金属、稀有金属、带有魔力的咒具什么的。」
像阿春他们这种专家很少称拉普多尔为『龙』。因为他们心中存在着某种意识——真正的龙族始终只有高等种。
听完刚才的话,织姬大大地点了点头,然后说:
「这么说来,那只红龙也是高等种吗?就是网路影片上常看到的,用流畅的英语进行演说的龙——对了,是汉尼拔!」
二十多年前飞到洛克斐勒中心的红色巨龙。
由于他仅自我介绍说「吾乃龙族之王兼代表」,地球人又为他另外取了个别名。那就是『汉尼拔』。
过去蹂躏罗马帝国的古迦太基名将之名——
阿春与爱莎瞬间交换了个眼神,然后爽快地说:
「那当然。在我们的世界里,那家伙可是最有名的高等种呢。」
「话说回来,晴臣。那个『心病』在那之后怎么样了?」
「姑且是没有复发啦。不过我开始在想,那其实会不会是诅咒还是作祟之类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们还满有可能因为工作的关系遇到那种事情呢……」
凯萨·德拉古尼斯,通称『龙王』。
那些家伙是高等种之中最至高无上的异数。要对连魔女都还不是的新人详细解说这个还太早了……
织姬没有发现两人暗中隐瞒,开始对新的话题提起了兴趣。
「等、等等,你说诅咒是什么意思?」
「没有啦,就是我之前遇见龙的时候发作的症状啊。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恐慌障碍之类的,可是其中又有很多值得玩味的地方。」
阿春一边回想遭遇神秘灵体(?)的情形,一边说:
「我家的话,因为我跟老爸都常在古坟之类的地方做会遭到报应的事情,所以曾经有过经验。这么说来,老爸也是突然身体出问题,一下子就过世了。」
「感觉还是去一趟《S.A.U.R.U.》本部接受诊断会比较好喔。」
「春贺同学你们所在的业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呢……」
不知不觉间,载着三人的车子已经来到了目的地附近。
过去被称为御茶水的地区。
虽然位处都心,但跟商业办公区不同,过去这一带有很多大学和医院。阿春他们看上的也是某大学校区。
小型汽车停在进校门后的宽敞停车场一角。
下车后,阿春与爱莎立刻着手进行准备。
首先阿春紧握着那只怀表,施展了《祭坛形成》的魔术。
于是广大的空地上突然出现蓝色的光线。同时以惊人的速度在地面逐一描绘出复杂的图形、字母、数字、记号等等。
这是举行《利维坦新生》仪式用的魔法阵。
接着他把皮箱拖下车,取出里头的『陪葬品』。
是把白铜抛光研磨而成的古代镜。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间神社或是博物馆找来的,不过感觉很有历史渊源。
阿春把白铜镜摆在魔法阵中心。
像这面镜子的东西在专业术语中称做『拟似神体用咒具』。
盟约仪式完成后,那将成为利维坦的核——『心金』,并在龙族近似种的超生命体体内做为心脏开始运作。
「好,这样祭坛的准备就结束了。」
「我这边也准备好了。跟新都支部的通联也已确保畅通。随时都可以开始。」
爱莎面对连接行动卫星电话的笔电报告着说。
织姬吓了一跳。她露出佩服的表情看着阿春他们的行动。
「咦,已经好了吗?下车后还过不到十分钟呢。」
「没有的事。在来这里之前你不是等很久了吗?而且从我们来东京前算起已经有半年以上了。这段期间内伊斯坦堡的《S.A.U.R.U.》为十条地做了不少准备呢。」
「是啊。不仅要计算为织姬小姐而生的『蛇』的结构式、设计式子所需的魔法阵,还要配合你们准备的陪葬品进行调整。」
爱莎也边操作笔电边说。
「这个终端现在透过新部支部的直通回路连上了伊斯坦堡本部的大魔术师时钟(Wizards·Clock)……还有『不死蛇之母(Grandmother·Immortal)』。虽然在这里的只有我跟晴臣,但还有更多人正为了这个仪式待命当中呢。」
得知情况后,织姬脸上流露敬佩的神色。阿春也搭腔说:
「十条地的工作是再稍微等一会儿。你就仔细看着为你而生的『蛇』之影吧……那么爱莎,拜托你了。」
「好的——不死者之母啊,在此为您邀来继承您灵魂的巫女!」
面对着巨大的魔法阵,爱莎高声咏唱。
她纤细的躯体迸发出强大骇人的魔力。
阿春要搭配发条装置才能做的事情,魔女只凭一颗心脏就办得到了。青梅竹马的胸口每次扑通跳动,魔力也跟着源源不绝涌出。
此外,伊斯坦堡本部也传来庞大的魔力与精妙的术式。
做为两者桥梁的是安装在笔电内的电子版『发条装置的魔术师(Clockwork·Magi)』及行动卫星电话。先是透过手机的电波连结束京新都的『弥勒堂』,再从那边透过直通的高速回路连接伊斯坦堡本部。
以传输电子数据的回路来说,那大概算是速度很慢的吧。
不过这是魔术仪式。
无论形式为何,只要运行仪式的祭司和伊斯坦堡本部互相『连接』,魔术便能构筑出所谓星幽体结合(Astral·Link)的灵性羁绊。
就算做为媒介的是无线电或一般电话,最后也能得到同样的结果。
「以大妖术者之瞳睥睨万物的女王,拥有无限睿智的高贵建言者啊。」
「贵体乃身怀权威者。您以白皙贵手孕育、引导、形塑天地。」
「清净河流,使水流淌的女君王啊。我等崇拜贵体,皈依于您。母亲啊,此刻请赐她加护,予其指引!」
配合爱莎的咏唱,魔法阵上的『影子』逐渐变大。
那是巨大的黑色兽影。形状近似四足的哺乳类,整体体态纤细。它背上是背负了什么呢?
这是即将诞生的利维坦具像化的影子。
织姬目瞪口呆地呢喃着说:
「那就是『蛇』……为我而生的利维坦吗……?」
「没错。不过生不生得出来还不晓得,那家伙此刻还只是无法显现于世的灵体……『蛇』影罢了。十条地,若是无法透过盟约的羁绊与你身心互利结合,那家伙就会一直以影子的状态停留在现世——」
解说到一半的时候,阿春感到愕然。火焰?
阿春的视野中毫无预警地突然充满了火焰。
烧起来了。仪式进行中的祭坛、高声咏唱的爱莎、神情紧张地仰望影子的织姬、远处的废墟景象,这些全都熊熊燃烧起来了。
是之前也体验过的火焰幻觉吗!?不安侵袭着阿春。
之前看到这个火焰的时候,拉普多尔就在附近。难不成这次也——不过放眼望去没有半个龙族的影子,也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
阿春急忙环顾周遭,可是却受到火焰阻挡而看不清楚。
「可恶,太碍事了!」
阿春一大声怒吼,猛烈燃烧的火焰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阿春的气魄驱逐了神秘的幻觉——可以这么想吗?阿春觉得奇怪,不住地东张西望。周围不见龙的踪影。
「怎么了?春贺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身旁的织姬担心似的问道。
不过阿春没有余力回答她。他握着怀表施展了《索敌》的魔术。
紧接着在魔术的指引下转向了正后方。
增幅至望远镜水平的视力捕捉到某个形体。那乍看之下像是一只大型鸟类。
是虎头鹏还是什么的鸟类吗?又或者是在都市附近的山林里栖息的少数猛禽类?
但他错了。只有大小跟鹏相当,形状却截然不同。
「怎么会……」
从某校舍屋顶上俯瞰祭坛的生物——
那是有翼的龙。体表的鳞片是青铜色的。
对方似乎察觉到阿春的视线,只见他悠然地飞向空中,朝这边翩然降落。错不了的。
察觉对方真面目的阿春好不容易吐出了声音。
「十条地、爱莎,仪式中止。最可怕的怪物出现了——龙族高等种正朝这边飞来!」
世界上没有体型那么小的龙。
连被称为小型种的拉普多尔,身长通常也有五公尺以上。然而——
阿春想起刚才对织姬解说过的内容。
——高等种全是魔术高手。对他们来说,《缩小》的魔术恐怕跟小孩子的把戏没两样吧。
翩然飞落的青铜色龙族无疑是将自己体型缩小的高等种。学名为艾库亚斯·朵拉可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