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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2 章

作者:SK珀森 当前章节:124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接下来的日子如我所料,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艳照”事件。

我所到之处,总会有嚼舌根的人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我沦为公司里最大的笑话,领导也找我谈过几次话,但不光是提我对公司形象造成的影响,还有关于鲁辰被打的事情。鲁辰一怒之下去向董事会告状,董事会不敢得罪贝缪斯,于是把这笔账记在我头上,罚我当众向鲁辰道歉。

没过一个星期,几位领导找过我谈话,话里话外有劝我主动辞职的意思,但是我依旧不为所动,坚决不愿意辞职。

平时关系很好的同事现在见到我如避蛇蝎,生怕沾上霉运跟着一起倒霉。

我更没想到一向老是“徐哥徐哥”叫我的小方,喜欢跟着我后面学着我做事的小方,竟然会跟其他人站在同一阵营看我笑话,跟着他们一起嘲讽我。

那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独自坐在角落里默默用餐。好久没有和我说过话的小方,和其他同事一起出现了,其中还有两个看我不顺眼的人,我记得有一次因为工作的原因,我抢了他们的风头,此后他们处处给我使绊子,比如开会别人都有文件,只是我的文件不在了,等开完会文件又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后来我才知道是他们藏了起来。

都是一些小事情,想着他们出完气也就不会再针对我了,谁知道他们却没有收手,反而在工作上屡次阻碍我,甚至有一次他们做的太过分,我跟他们大吵一架,小方还很有义气地站出来帮着我一起吵。

现在想不到小方已经跟他们“化敌为友”了啊。

他们坐下不久,就听见其中有一人提起我的名字,接着有人说道:“他都闹出那么丢人的事了,怎么可能还会有脸来这里吃饭啊。”

“哎,小方,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他了吗,怎么现在不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了?”

“唐哥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以前是我识人不清,没看出来徐夷那家伙是个骚骨头,要是我知道的话才不会跟他说话呢。”

这些人怎么评论我,我都无所谓,可是小方的话让我格外恼火,差点把手里的竹筷子掰断了。

可惜我现在身上的麻烦够多了,把事情闹大了对他们没有损害,反倒是使自己的情况雪上加霜,这般得不偿失的事还是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中午休息时来到休息间门口,刚把门推开一条缝隙就从小小的缝隙中再次见到那些讨厌的面孔,犹豫两秒还是选择不进去,而是转身来到楼上天台吹风。

幸好今天天气有点冷,没人上来,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暂时可以摆脱掉那些不善的眼神了,压抑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有一个地方好好轻松轻松释放一下自己了。

我记得天台东南角落有一个白色的大吊椅,里面有几个软垫,倒是可以坐在上面小歇一会儿,朝东南方向走了几步,忽地又停下了。我看见吊椅里有一个人影,登时心情又不好了,还以为天台没人呢,想不到早就有人比我先来一步了。

我郁闷着正要离开,忽然吊椅里的人叫住了我。

“是徐夷吗?”

“谁?”这个声音,好像是尹子豪那尊煞神。

呃……应该不可能吧,他平时叫我名字的时候,语气不是很不屑就是很厌恶,怎么可能这么平和啊?

事实证明这一次是我猜错了。

对方从吊椅后面站起来露出脸,一瞧居然还真是尹子豪。

我问他:“有事吗?”

谁知他只是一直看着我,好半天都没有吭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心情本就郁闷,见着他更加不好了。还以为他是故意叫住我的,大概跟其他人一样想要嘲笑我吧,如今一看似乎又不像是要嘲笑我,但是盯着我又不说话不是更别扭吗,他究竟想干什么呀?

“你要是没话说,我就先走了。”傻子才站在这儿跟你大眼瞪小眼呢。

“等等,我有话要说。”他再次叫住我。

我不耐烦地转过身,“说吧。”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的,躲也躲不掉啊。

他嘴巴张开又闭上,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问出口,“你最近还好吧?”

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所以想确定一下,问他:“……你叫住我只是想问这个?”咦,他是转性了吗?这一次怎么不落井下石了,反而还似乎很关心我的样子。

听我这么一问,他脸上有些挂不住,险些蹦起来要把我敲醒了,不过不知为什么他又忍住了,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少把我和外面那些家伙放在一起比较了,我看你不顺眼是一回事,但是不代表我会跟他们一起欺负你。”

“你欺负我还少吗?”我嘀咕一句。

“你说什么?”

“呃,我没说什么,是你听错了吧。”我连连摆手。瞧他神情认真不似作假,不由更加好奇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说话啊?”

哪知他说:“那些照片一看就是假的,我可不是外面那些蠢货,岂会连这个都分不清楚,好歹我也是在摄影部混过半个月的员工嘛。”

哇哦,这话说得真……挺会夸自己的。

但是我遵从自己内心,说出了实话:“照片是真的……”不出所料,他露出了吃惊的神情,接着我继续解释道,“虽然不是假的,但是我的确是在受人胁迫下被对方拍了那些照片。”

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咬牙承受着一切,只要身边最亲近的人相信自己就可以了,同事们对自己的看法怎样都无所谓,却没想到尹子豪居然相信我,还为我说话,我一时没忍住把真相告诉了他。

尹子豪没想到我会被人胁迫拍下那种照片,又惊又怒问道:“对方被抓到了没?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这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我说了谎话。

这件事处理起来太棘手了,更何况追究下去会没完没了,甚至把自己和贝缪斯家都赔进去,只能到此为止了。

“那就好。”

我看了看他,终究还是好奇问他:“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是一向讨厌我吗?”

“嗯,你是很讨厌,可这仅限于公事上特别讨厌你,因为你太优秀了,所以……”他顿了一下,眉梢处隐隐透出别扭的神色。“好吧,我实话实说,看你不顺眼完全是因为我嫉妒你,本来你来之前办公室里的人都很喜欢我,你一来就把他们的目光吸走了,再加上工作的事情,你总是处处和我过不去,我看你不顺眼很正常不是吗?”

“我没有和你过不去。”

“你不用跟我解释了。”他挥挥手。“换做是以前的我还是继续钻牛角尖,不过你现在可以放心了,我已经不会再那么想你了,因为经过你的事情之后我才慢慢看明白办公室那群好同事的嘴脸,一个个都太不是东西了。”

“……”当着我的面骂同事真的没问题吗?

他可真够直接的,佩服佩服!

“都是一些见风使舵的小人,你好的时候,他们赶着巴结,你落难的时候,他们就选择明哲保身了还……”

吧啦吧啦……

二十分钟过去了。

他义愤填膺地把自己这几天在公司所见所闻一股脑说了出来,顺便恢复本性向我打小报告,某某某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说了我什么话。

听完,我简直哭笑不得。

“真没想到待了这么久的地方竟然这么肮脏,呸!”他一手叉腰,一只手无奈地挠着头发。

“谢谢你。”我真心实意向他道谢。

一连好几天的郁闷在一刻都一扫而光了。

他不好意思道:“谢什么啊,倒是我希望你别把过去的事记在心里。”

“我早就忘了。”

跟他聊了一会儿,我心情好很多了。

下楼前手机里收到一些短信,贝缪斯发了二十多年短信,邵卓尔也发了几条,大多都是关心我的情况以及特意开导我的话。

我一条条仔细读完后,释然一笑。

这些天的遭遇真的差点快要把我击垮了,因为意志力不坚定差点让流言蜚语把自己埋了,直到现在我才真正释怀,如果真在这里倒下了,那我就不是我了。

一周后董事会的决策下来,我的去留也有了结果。上面以作风不检点为由,将我开除了,我隔着长长的会议桌听着那些官腔,嘴角按捺不住泛起冷笑。

他们大多数心里也许还在想:看吧,让你主动辞职你不辞职,非要弄得自己下不来台,这下可好,工作没了,这一个工作也白做了,活该!

啊,幸亏他们觉得没必要继续在我一个被开除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所以这个令人火大的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我去办公室收拾东西,这个过程中没有说一句话,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没有看过我一眼,不,有人看过我,是偷偷打量我,不敢正大光明看我,可能是怕被我报复吧,可能在他们眼中我已经被失去工作这件事打击到精神失常所以才这么安静吧。

不过走之前我还是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感谢这段日子他们的照顾

出门左拐迈入明亮的走道中,老远就瞧见凌特助站在楼梯口,像是等候我多时了,大概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吧。但她迟疑一会儿还是没有说出口,我暗想她不说更好,因为她的眼神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她的眼神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挖苦嘲讽,而是怜悯的眼神,比起那些这会让我更加难受,所以我假装没看见她,目不斜视走了过去。

公司楼下大门外,尹子豪就站在自己的跑车前,见我下来了立马拉开车门道:“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你怎么把车开到门口来了?”

“我乐意。”他冲我眨眨眼睛,笑了笑,感受到门口保安的“死亡视线”后,立马挑衅地朝他们竖起了中指。“为了恭喜你脱离苦海,我特意用这种方式欢送你,怎么样,很感动吧?”他故意大声说着。

看见高级跑车我不感动,但是听见他这么说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

我点头。

“客气什么,就当做是我最后一点补偿吧,我不想你走得不体面,更不想让公司里的应声虫瞧不起你。”

“谢谢。”

“好了,不说了,上车吧。”《$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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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

再后来我没了工作,加上精神状态不稳定,每天都待在家里,朋友们偶尔会来探望我。

邵卓尔时不时来我家做客,帮我做饭,林溪他们也会来,不过他们现在也有自己的事业,朋友聚会的机会不多,虽大多是短短见上一面但也足以令我感到欣慰了。

林溪他们不知道我的事,发现我神情憔悴还以为是我受到失去工作的打击造成的。

林溪毕业后没有回家继承家业,好像前不久和家里闹翻了,不再接受家里人的接济,找了几个人组成地下乐队,现在乐队似乎小有名气,但是能接到的商演活动还是有限,再加上他家里边施压,他的乐队好几次差点分崩离析组织不下去。

不过现在好多了,听他说他们这两个月都在城里各个大型酒店里接生意,来捧场的人特别多,他身为有颜有魅力又有实力的主演,自然是更受欢迎。

从他嘴里听到的一切,以及他对乐队未来前途的规划,我觉得他们迟早就一天会平步青云,如今他只差一个机会而已。

至于傅城鑫。

上学时他就是个……说得好听点是严谨,说得直白些就是死板,进入社会后果然从公司白领起步,不过他的事业经营的不错,相信凭他的实力很快就能升职加薪从而走上人生巅峰了。

四个人一个组乐队,一个成为白领,一个暂时失业。

听到这里或许有人会发问,既然都“不务正业”了,那么我们当初干嘛要就读导演系啊,不是没有人当导演嘛。

其实不是没有一个人当导演,实际上是有的。

那就是陶提提。

他现在正走在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导演的路上呢。虽然拍摄的作品不多,但是口碑都很不错,他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把大学专业贯通到底的人。

我知道以后着实羡慕嫉妒恨了一把,没想到他居然比我先成为了导演。这么一来,如果以后我有机会跟他成为同行,我岂不是成为他的晚辈了,OMG!

我们听说他当上导演后就改名字了,嗯嗯,毕竟是导演了再叫叠名的确挺不好意思的,倒是林溪那个粗神经的家伙为他惋惜了一把,说什么觉得陶提提的名字好听有好记,希望他再考虑一下改回来,最后烦的傅城鑫不得不把书塞进他嘴里堵上他的嘴。

我们还听陶提提说他现在有一个男朋友,我们都以为是他在剧组认识的,谁知道竟然是大学校友,无论我们怎么猜都猜不出是谁,陶提提玩神秘感怎样都不愿意公布答案,接着欢乐的下午时光都在纠结“陶提提的男朋友是谁”这个话题中度过了。

没过几天,我没想到贝缪斯居然提着行李箱过来了。

我一直没告诉他我被开除的事,前几天他突然问起时我还对他撒了谎,这会儿他站在门口生气地看着我,我就知道他一定都知道了。

他很生气地质问我:“如果我没有从邵卓尔知道你现在的境况,你是不是还想瞒着我,假装自己过的很好。”

“应该……是吧。”

听完我的话,他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啊?发生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也就算了,我问你你居然还要瞒着我,还有你在公司里被孤立的事为什么也不说?!”

“你怎么知道?”

“我去公司找你的时候全都知道了,你个傻瓜!”

他冲我骂出“傻瓜”两个字,我鼻头一酸,没忍住,泪珠子直直往下掉。

他顿时慌了神,“诶,你、你别哭啊,我又不是真的在骂你……唉,都是因为我才担心你才会……你别哭了好不好?”

我揪着他的衣袖,靠在他身上难过了很久,他没有过多用言语安慰我,而是伸出手轻轻抱住我,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们就那样一直立在门口,直到他肚子响了我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进屋后,他到厨房熟练地煮了两碗鸡汤面。

我抄起筷子吸溜着碗里的面。

他则是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别过脸去,半盖的眼皮遮住他眼中的情绪,叫我捉摸不透他此时的想法。

但是从他脸上细微的表情中,不难辨别出他隐隐的担忧。

“怎么了?”我举着筷子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没事。”

他不说我也清楚他在想什么,但我不想看见他老是愁眉苦脸的模样,低头想了想说:“你明天有安排吗?”

“没有。有事吗?”

“嗯,我想约你一起出去玩。”

“去哪儿?”

我提议,“嗯,去情侣们的约会圣地吧。”

他来了兴致,赶在我说出来之前猜测道:“电影院还是喷泉草地?”

“是游乐园。”我委婉的鄙视着他,居然连游乐园都猜不到。

难不成他在遇见我之前,恋爱经验值真的为0?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他不爽地问。“游乐园也挺好吧,就是有点吵。”

“你说的那两个地方也没见有多安静嘛。”

我们四目相对,不由都噗嗤笑了出来。

隔天一早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出发前往游乐园,把里面大部分项目统统玩了一遍,最后我们从海盗船上下来的时候脑袋都还发懵了,感觉灵魂都不在自己的身体里了。

他一路上把我当孩子一样照顾,给我买零嘴,还和一群孩子跑去争着买气球,差点把一位小弟弟弄哭了,后来我拉着他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不知不觉玩到了下午三点,我们都觉得就这么回去有点可惜,还想继续做点什么,我忽然看见有一大群穿着校服的学生走过来,很明显是附近某个大学的学生。

我望着他们,“这是那个学校的学生啊,上课期间不好好在教室里听课,竟然偷溜出来玩。”

“呵呵,你干嘛这么严肃啊,想当初我们不也翘课出来过嘛。”

“有这回事吗?”

“嗯。”

“一定不是我这种好学生会做的事,绝对是你把我带坏了。”我拿他背锅。

他也明白我是在甩锅,懒得跟我计较,直说:“对对对,是我这个坏学生把你带坏了。”接着又转过脸去,小声咕哝着:“干嘛为了面子死不承认啊,要真论是不是好学生,还得比成绩呢,明明我的成绩更好啊,每门课的分数都比你高啊。”

“导演专业的课比你们难一些。”我强行找了一个借口。

他笑笑不说话。

“你笑屁啊,再笑我就揍你了。”

“好吧,我不笑了。”说完,他果然不笑了。

“……算了,你还是笑吧。”

怎么感觉他不笑的时候,我看得心里有些毛毛的呢?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那群学生,直到他们兴奋地进入鬼屋,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我才收回视线。

“他们长得比我帅吗?”贝缪斯冷不防凑在我耳朵边问道。

我好笑地看着他,好大的醋味啊。

我解释说:“他们长得没你帅,但比你年轻啊,不过我看他们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我有些怀念学校了。”

“我们不如就现在回去看看吧。”

“真的吗,不会耽搁你的时间吗?”

“我说了我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是你的,除了陪你再没有别的事了。”

他拉着我的手,“走吧,我现在就是你的小狐狸,带着你到处跑。”

“你怎么成小狐狸了?”

“因为你是小王子啊,小狐狸跟小王子是好朋友,无论去哪里都形影不离,我们也是一起,所以你是小王子,我是守候在你身边的小狐狸。”

“别说了,好多人听着呢。”我害羞地捂着脸。他说这话还真是不害臊啊,周围都是人,他怎么能旁若无人地说出这么令人羞耻的话呀?

他一弯腰抱起我,不顾其他人直直地往出口冲去。

现在的学校和以前相比没太大变化,一路走来发现多了一些社团,教学楼上还拉了红色横幅,甚至美术社把巨大的山水画影印出来挂在三楼的墙壁上。

我们进去没超过半个小时,手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招生海报。

贝缪斯一本正经地翻看之后,还问我:“学长,你怎么看这些招生宣传?”

“各有千秋。”

“不分伯仲。”

“难分秋色。”

“……还要继续玩说成语吗,可是我已经词穷了。”

我用五花八门的单子遮住嘴,不让他看见我脸上的表情。

好久没在斗嘴上赢过他了,今天赢他一把的感觉可真爽,哼,让他嘚瑟,现在总算是看清自己的短板了,跟我比成语词汇量简直就是找“死”。

我们并肩走着,忽然有人走上前挡住我们的去路。

热情的学弟拉住我们,说:“两位同学对辩论感兴趣吗?要不要加入我们辩论社?你们现在加入的话优惠多多,送一箱矿泉水,外加五张超市打折券哦。”

我们:“……”

出来玩就换上了休闲运动的装束,没想到竟然会被学弟误认为我们是学生,想想,这是在侧面夸我们年轻不输后浪们啊,挺开心的。

不过贝缪斯才不在乎对方的热情呢,他只是皱着眉,一副巴不得对方能看懂眼色赶紧主动让道的表情。

眼见他大少爷脾气上来了,我立马按住他,对学弟说道:“你们在辩论什么啊?”

“我们是法学系的学生,这会儿正在会场辩论老师留下的课题,律师应不应该为死刑犯做无罪辩护。我和我的朋友都是正方,认为个别案例中的死刑犯值得同情,应当为他们做无罪辩护。”

我用手肘碰了碰贝缪斯,“是你们系的辩论赛,要不要去看看?”

“咦,你也是法学系的学生吗?你大几,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啊?”

“16届。”

“16届,那不是刚毕业的学长嘛。”

“嗯。”贝缪斯淡淡应了一声。接着转头问我,“你想去听吗?”

我看得出来他有几分感兴趣,可惜我对法律不感冒,听了也白听。于是摇头,“你去吧,我去其他地方转一转,待会儿你听完就来找我吧。”

“嗯,好。”

说完,他跟着男生一块儿走了。

我在操场附近瞎溜达,看体育生们打篮球,然后又去以前上学的教室外面看了看,见同学们都在认真上课,怕自己会打扰他们,所以只是安静地站在过道里看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打算离开,谁知一转身就看见瞿知微立在过道另一头,他背着一个浅棕色的挎包,神情淡然地看着我,但是我却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一丝悲伤。

我愣怔一瞬,才缓缓走到他面前,“真巧啊。”我尴尬地与他打着招呼。“你回学校有事吗?”

他瞥了我一眼,而后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我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你面前不是巧合,我在游乐园的时候就看见你们了,也特意跟着你们来到这里的。”

“……你找我们有事?”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难道他都知道了,所以这次来应该是为了肖奇而来吧。

“我想见他。”他没有过多解释半句,只是平静地说出自己来找我的目的,可能在我看来他的表情波澜不惊,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花费了多大力气才能说出这句话。

听他说完,我还是没搞明白他究竟是不是知道肖奇要消失的事了,如果他知道,是否他是为了阻止肖奇的消失才特意找上门的呢?

“现在恐怕不行。”

“他真的要消失了吗?”

自认识瞿知微那天起,他在我面前一直是很有自信很冷静睿智的人,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会露出如此脆弱无助的神情,看他疲惫的模样大概有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吧,眼底的悲伤难过叫人看了很难不为之动容。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他对肖奇的感情不一般,我看的出来,虽然不敢断言,但是我应该没有想错吧。

得知这件事的那一刻,恐怕他感觉天快要塌了吧,或许比起天塌还要糟糕许多倍。

看见他这个样子,我实在无法讲出那个残酷的事实。

可是恰恰是我的沉默回答了他的疑惑。

“所以……是真的……”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声音像是瞬间截断在嗓子中,再也吐不出任何一个音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就像是不会游泳的人沉溺在水中,手边一根可以抓紧救命的稻草都没有,有的只是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过了很久,他才终于可以喘气,但是他每一次喘气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心口处也是剧痛无比,令他产生身体内部已是千疮百孔的错觉。

他痛苦地和我对视着,依旧还是很不甘心地请求我道:“在他消失前,请你再让我见他一面。”

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我答应你,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唤醒肖奇。”

“服药。”

他摊开一直紧握的手,两颗白色的药片静静躺在手心上。

这个药我再熟悉不过了,误食了连续两个月,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瞿知微一步一步走过来,离我越来越近,看着他有些疯狂扭曲的神情,我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我对他说道:“我不想吃这个药。”此时我的眼神中满是戒备,心中对药片充满恐惧,更是对眼前这个不正常的瞿知微充满恐惧。

直到背部抵在墙上,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退到墙壁前,已经无路可退了。

糟糕,早知道就不答应跟他来这座废弃的宿舍楼里谈事了,这下真的大事不妙了,万一瞿知微发起疯来我该如何是好啊?

我估摸着我们之间的距离,想趁他不注意时把他手里的东西打掉,借此机会分散他的注意力,绕过他身边逃出去。所以,我默默地数着数,等待他近一点、再近一点,然后快速出手劈向他的手。

只是没想到他反应奇快,居然躲开了。

我的举动刺激了他,他顿时暴怒,一个跨步冲上前按住我的肩膀,狠狠地把我压在墙上,钳住我的下颚打开我的牙关,逼迫我吞下他手里的药。

我奋力挣扎。

危险的信号一遍又一遍敲打着我的神经。

不对劲!很不对劲!瞿知微的反常不只是因为我反抗不想吃药,所以才会这样逼着我服药,只怕他真实的用意是想用药物让肖奇活下来,让我和肖奇交换,代替他一直“沉睡”在内心某个角落,直到最后被徐夷的潜意识抹杀掉,也就是他想让我代替肖奇“死去”。

“住手……”我艰难地说道。

他双手颤抖,赤红的双眼瞠大到有些狰狞的地步,嘴唇也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此时他想让肖奇活下来的念头怕是占据了整个大脑,甚至战胜了他内心对杀死一个人格的恐惧与自责吧。

他眼睁睁看着我痛苦挣扎,也不愿意就此收手,硬生生撬开我的牙齿把药片塞进我嘴里,然后从挎包里取出一瓶水不断向我嘴里灌水,接着抬起我的头捂住我的嘴,等待药效发作。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才说道:“对不起。”他的声音抖得有些不成调。

不过我已经听不太清楚了,因为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我被一阵疼痛唤醒,有人掐着我的人中企图让我清醒过来。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的便是腐朽掉漆的天花板,在我头上旋转着,晕眩的感觉使本就浑身无力的我倍感难受,甚至还有想要呕吐的感觉。

昏迷前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我记得自己服了药,之后就陷入昏迷了,还以为再也醒不过来了呢,那种即将消失于人世的惶恐到现在都还在。

“徐夷,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循声望去,旁边探过来一张满是担心的面容。

看来是贝缪斯出现救了我。

我摸着他的脸,“我没事,你别担心我。”

他扶我起来,一侧身,我才看见瞿知微面色惨白地站在前面。他瞧见我看向他时,他没有愧疚之色,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急忙过来拉扯我但却被贝缪斯拦住了。可是他没有放弃,大声冲我说道:“徐夷,你有没有看见肖奇,他在哪里,他现在好不好,我求你回答我!”

我双唇颤抖,僵硬地注视着他,却迟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贝缪斯以为我是被他吓着了,才会这个样子,于是一把将我拉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搂着我,不断轻轻拍打我的背平复我的情绪。

我靠在他身上,然而这时我看见瞿知微的眼泪汹涌地流了下来,他跪在地上无助地嘶吼着:“肖奇,你出来见我啊!你听到没有,出来见我啊!”

看着他崩溃大哭的落下来的眼泪,一颗一颗掉在地上,我一时被震撼住了,心里阵阵难受得紧。

直到贝缪斯想拉着我离开时,我才终于告诉他实话,“肖奇已经……不在了。”

我记得那个傍晚,从破旧窗子口照射进来的橙红色光芒洒了一地,浅浅的温度暖了这幢楼,但没能温暖那个跪伏在地上的男人。

刚走出去后,楼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悲号。

无论过去多少年,我都记忆犹新。

那一天,世界上一个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人”消失了,他叫肖奇,对于很多人来说他只留下了名字,对于瞿知微来说,他可能留下了别的东西。

只是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更无从打听。

也是从那一天起,我们再也不曾见过瞿知微。

瞿知微的肖奇不在了,所以瞿知微也不在了,他们或许以这种方式完成了在这个人世间并肩行走的愿望,也许以后漫长的道路上,会有一个人缓缓行走,他身后拖着两道不同的影子。

一个月过去了,我去医院做精神测试,医生判定我精神正常没有异样。

回去后我和贝缪斯就请朋友们来做客,并且官方通知他们,从今天起我们正式开始同居,以后我和贝缪斯会以恋人关系相处下去。

大家都纷纷道贺,还说我们早该如此了,何必以前走那么多弯路,我们遭了一顿数落,被说得面红耳赤半天都不好意思抬头直视大家。

贝缪斯很开心,喝醉了发起酒疯,非要拉着大家一起喝酒,把大家“折磨”地苦不堪言。

我则是为了躲酒偷偷钻到卧室整理打包东西,第二天就直接把箱子往贝缪斯车子后备箱一扔,直接运到他家里。

弄了没多久,邵卓尔满身酒气冲进来,扶着门不断喘气,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似的。

他看见我面前的行李箱便明白我在做什么了,于是说道:“我也来帮你收拾东西吧。”

“好啊。”

“你衣柜里的衣服好像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那我来帮你整理书架吧。”

“嗯,谢谢。”

邵卓尔来到书架前仔细整理,把重要书籍全都放在旁边矮桌上,不重要的就搁在原来的位置上不去管它。

他拿下第三层第一本书,随手翻了翻发现是市面上可以买到的书,想了想又放回去了,可就是这时一抬眼他愣住了。本以为空空如也的地方放着一个药瓶,他疑惑地看了看我,瞧我正忙得不得了,所以没有打扰我,又出于好奇把药瓶拿出来看了看。

喃喃自语说:“难怪这本书突出了一截,原来里面藏了这么个小玩意,可是徐夷为什么要把一瓶药藏起来呢?”

瓶子拿在手上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摇了摇确定里面已经没有药了。随后他把瓶子转动一周,白色的瓶身除了有点泛黄没有其他特别之处,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

他疑惑之余决定还是别过多刺探别人的隐私,所以想要赶快把药瓶放回原位,谁知一拿起来就看见瓶底写着“百忧解”三个字。

“百忧解?好熟悉的名字,好像似曾相识过。”

好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瞿知微给我的药就叫这个名字。

这么一回想,他顿时感觉背部一阵冷汗。

我把衣服全部叠好放进箱子,起来伸了伸懒腰,盘腿坐在地上时间太长了,腿有些麻了,起来活动了一会儿才缓过来。转过身就看见邵卓尔背对着我,站在书架前一动不动。

我问:“邵学长还没整理完吗?”

他似乎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我定睛再一瞧,他已经转过身了,和往常一样嬉笑着说道:“我整理了半天,发现这个活根本不能胜任,我都不知道那些书对你来说是有用的,哪些是没有用的。”

“呃,那还是让我自己来整理吧。”

“好好,我这会儿酒也醒了,感觉精力充沛,我要出去和他们继续大战三百回合!”

我无奈地笑了笑,“我跟你一起去。”

“嗯,我们走吧。”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卧室,关门前我特意看了看书架第三层的位置,似乎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登时长舒一口气。可是下一秒我的目光扫过那一小块很突兀的印迹时,表情微微凝滞……

几秒过后,林溪朝这边大喊大叫道:

“喂!徐夷,你还愣在那儿干嘛呢?!赶紧过来拉住你男朋友啊!别让他继续耍宝了!”

“学长,快点过来陪我一起喝!”

“别喝了,再喝就要出人命了,你个白痴!喂,徐夷,你动作快点啊!救命啊!”

转过身的刹那间我保持着和之前一样的笑容,从容地朝他们走过去。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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