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在省城相见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后来她发短信请他吃饭,也被他婉言谢绝了。他不是不想见她,而是非常渴望见她,尤其到了夜里,尤其是给老婆交公粮的时候,他就越是想——想她小嘴里哈出的香气,想她迷人的魔鬼身材,想她的美妙呻吟。正因为他太想了,才不敢见她,怕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干了出格的事,影响了他的仕途。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处心积虑想得到的最终被别人抢走了,剩下的除了失落就是茫然。他觉得他苦苦坚守的只不过是一场梦,一个虚幻的影子,能触手可得的真实却被他放弃了。他不知道他图的是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在这种极度的失落中,他非常渴望能见到她,哪怕看一眼,他也满足了。想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随着电话中的彩铃响起,他却有了一种莫名的紧张。
电话通了,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舒扬就在电话那头“嘻嘻”笑了两声,说:“原来是你呀,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你还没说我是谁,就这么肯定我才想起给你打电话?”
对方又“嘻嘻”地一笑,说:“当然知道啦,你的手机号我早就储存下了,上面有你的名字,何……”突然停下来,才悄声说:“市——长。”
何东阳一听到那“嘻嘻”的笑声,身体就不由得起了反应,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真是奇怪了,难道男女之间通过声音也能刺激性激素?他在惊奇中呵呵一笑说:“哦,算你没有认错人。我刚从贵宾楼下来,怎么没有看到你呀?”
“我这几天上白班,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何东阳突然压低声音说:“你旁边还有什么人,说话方便吗?”
舒扬“嘻嘻”一笑说:“方便,现在宿舍里就我一个人,你尽管说。”
他左右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人,才说:“我去东楼休息一会儿,是818房间。这样吧,你要有空,过来坐一会儿好吗?”
舒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果断地说:“好的,我很快就到。”
挂了机,何东阳又左右看了看,确实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这才匆匆上了东楼。
东楼离贵宾楼很近,在贵宾楼没有修建之前,东楼是金州宾馆标志性的楼盘。它曾经辉煌过十多年,直到贵宾楼修建后,才取代了它的重要地位。上个月宾馆老总马宾来汇报工作,顺便交给了他一张贵宾楼的房卡,说哪天领导要是谈论工作不想回家了,就在这里休息好了,保证不会有人去打扰。马宾的马屁可算拍到家了,事情办得天衣无缝,话也说得滴水不漏,给领导提供了方便,还说是谈论工作的需要。他心里不觉动了一下,转念一想,贵宾楼虽然豪华,但市上来来往往的接待基本都安排在这里,人多嘴杂。他要在这里休息,让人传出闲话就不好了,他就让马宾给他换到了东楼。这张房卡他在身上揣了一个多月了,还从来没有上这里休息过。
来到东楼,打开818号房间,感觉里面的设施非常阔气,也非常暖和。看来马宾的服务工作做得很不错,问题考虑得也很周到。他脱了外套,刚到洗手间漱了口、刷了牙,就听到门铃响了。他的心不由得一阵激动,赶紧上去打开了门,只见一个亭亭玉立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向他微微笑着,眼里饱含了无限的深情。他让开了路,舒扬带着一缕他熟悉的清香,像一条鱼儿一样从他的身边溜了进来,他的心不由得一阵狂跳。他锁好门,再回头,才看清舒扬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白色的小靴子,还戴着一顶白色的网状帽子。除了一条黑色的牛仔裤紧绷绷地裹着她的两条屁股,全身都是白的,她在他的眼里俨然就是一个白雪公主。舒扬被他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就“嘻嘻”一笑说:“今天你怎么想起我来了?”
“我天天都在想你,只不过今天想得更强烈一些。”
他话一说完,就见两片红云飞快落到了舒扬的脸上,瞬间变成了红晕,舒扬也就显得越发妩媚可爱了。他看得出来,那红晕一半是羞怯,一半是兴奋。他上去轻轻地揽住了她,她没有反抗,像一头小鹿一样扎在了他的怀里。他仿佛揽住了一团棉花,柔软无比,从她的嘴里呵出的丝丝香气,轻轻地拂在他的脸上,让他无法控制。他一下亲住了她的小嘴,感觉到两片丰润的小唇冰冰的,就像夏日里的冰激凌,冰得叫他舒服。然后,他又用舌头撬开了她的双唇,才感觉到里面很温润,一温润,全身立马就热了。他觉得舒扬的身子也热了,还不时地发出轻轻的呻吟,身子一阵阵地抽搐着。
他停了下来,突然问:“你刚才上楼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
舒扬有点儿醉眼朦眬地看着他说:“干吗?”
“不干吗,我就是想问一问。”
“没有呀,我没有看到过什么人。”
他这才“哦”了一声,又亲住了她。她却突然躲开了他的嘴,咯咯笑着说:“我还没有搞清楚你刚才问的话哩,你是说,看到人就怎么啦?”
他被她的问话逗乐了,觉得她真单纯,纯得就一张白纸,没有被任何涂料浸染。心里反觉得高兴,就呵呵一笑说:“傻丫头,我是怕人注意到,只要没有被人看到我就放心了。”
她又格格笑了,说:“难怪你不专心。”
“现在就专心了。”说完,他狠狠地咬住了她,一阵狂吻,他的手也不闲着,早就从她的衣服下面伸了进去。他就是用那只曾经批过无次个文件、写过无数次“同意”的手,贴着她光滑的肌肤从腰里抚摸了上去,然后又抚摸了下来,直到最后伸进她的内裤里,感到她的臀非常饱满,冰冰的,光滑如脂。他听到她又发出了一阵轻轻的娇喘声,仿佛响在他的嘴里,响在他的身体里。他恨不得把她化成水,融进他的血液中。
他把她轻轻地拥到了床边,然后放倒在床上,趴在她上面说:“小东西,真喜欢你!”
她说:“我也喜欢你,你是个好人。”
他悄声笑着说:“你夸我是好人,就是想拒绝我?”
她摇了摇头说:“不是!”
他又说:“我真想要你,现在就要了你!”
她微微一笑,说:“你是今天喝了酒,才冲动。”
他说:“不,不是,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想,一直想到了现在。”
说完,何东阳就急不可耐地脱她的衣服。何东阳从来没有主动为女孩儿脱过衣服,他觉得脱女孩儿衣服的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尤其是第一次脱自己喜欢的女孩儿的,更是充满了激动和好奇,就像一个探宝人发现了一个宝藏,当一步步逼近真实的时候,就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此刻的他就是这样,他首先脱去了她的靴子,然后又扒掉了她的羽绒服,再脱去了她的毛衣,又脱去了她的长裤。从上到下,一件件地扒下去,最后剩下三点后,舒扬早已用双手护住了自己的眼睛,他却更加肆无忌惮地欣赏起了她的美体。他觉得她的裸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完美,饱满的胸,修长的腿,圆润丰腴,光滑如玉。
4.省长夫人来电
第二天早上刚上班,何东阳接到了孙正权的电话,说他早上送走潘部长后,大概十点左右要陪高冰来市政府,让他通知政府科级以上的干部参加见面会。挂了机,他又给秘书长潘多文打了个电话,把原话告诉了他,让他通知下去。
按照常规,这样的见面会直接由市委办公室通知政府办公室即可,犯不着书记亲自打电话通知他。从这个细节上何东阳可以看出孙正权的用意,无非是想让他想开一些,要积极主动地配合工作,不要有情绪。其实,不想开又能怎样?一纸任命,木已成舟,你只能服从,如果强拗着,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自己。当你无法改变现实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应现实。
他泡了一杯茶,喝了两口,想起昨晚与舒扬的缠绵来,精神又突然昂扬了起来。这真是官场失意,情场得意。他没有想到,他坚守了多年的不近女色的信条终于在他官场失意时轰然坍塌了。这是人性的堕落,还是更加接近了人性的本真?他无法回答,也无意去探究,他只觉得舒扬是一个值得他去珍惜的好女孩儿。昨夜的销魂让他释放出了所有的压抑,也迎来了他的第二次青春。他觉得人是有第二次青春的,尤其是男人,当他遇到了令他魂不守舍的女人。一触即发后,身体的所有关节都会被打开,遍体一通透,精神就焕发。这是何东阳的体验,也是他昨晚的重大收获。当他与舒扬进入到了欲生欲死的境界之后,他才发觉舒扬带给他的不仅仅是身体的愉悦,还有精神上的放松。
快到十二点钟,当他穿好了衣服临别时,他突然觉得有点儿恋恋不舍。他知道,他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她,他还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只要他愿意,这种幸福将会长久地伴随着他一直走下去。正因为如此,他必须要慎重,他必须回家,再晚也得回家。他掏出了一张购物卡,那是移动公司举办活动时送给他的,大概是五千元。他交给她说:“这是金乐福大厦的购物卡,一共是五千元,只要在大厦里购物,就可以刷卡消费。”
舒扬说:“哇,这么多呀!不用,我不需要买什么,还是你留着自己用吧。”说着,将卡交给了他。
他呵呵一笑说:“拿着吧,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不要拒绝了。再说了,你现在已经成了我的人了,还客气什么?”说着在舒扬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把卡硬塞到了她的手里,舒扬这才羞赧地笑了笑说:“你真好。”
现在,他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抽着烟,回想着昨晚的一切美妙,心里有一种美滋滋的感觉。他想,如果这一次他顺利地当了一把手,他会这么放纵自己吗?肯定不会,他会一如既往地守护着他的道德底线。也许正因为他的失落,才让他“春风放胆来梳柳,夜雨瞒人去润花”,从中找到了另一种快乐与平衡。
有人敲门了,进来的是秘书长潘多文。
“安排下去了?”说着指了指前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来说。
潘多文坐到他的对面说:“已经安排下去了。”
“另外,高市长的司机、秘书,还有办公室,也要安排落实好。”
潘多文说:“请何市长放心,当秘书长的早就学会了服务领导,这些我都安排好了。”
何东阳不由得长叹了一声,说:“多文,也真难为你了。原来还想着要是我上去了,把你安排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发挥你的才能,没想到一切都成了空。”
潘多文苦笑了一下,说:“谢谢何市长的信任,这次失去了机会,以后还会有的。”
何东阳不觉呵呵笑了一声,说:“机会年年有,就怕人老了。”
何东阳知道这是潘多文对他的安慰,也是对自己的安慰。在高冰没来之前,潘多文一再劝他再努力一下,在文件没有下发之前看看能不能逆转。从潘多文的话中足以看出,潘多文对他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吴国顺也是如此,凡是对他寄予希望的人,都是希望他的高升能够改变他们的命运。官场中就是这样,许多人的命运其实并不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这并不是他们不自信,也不是他们不愿意主宰自己的命运,而是这种干部提拔的体制决定了他们无法主宰自己。官场中存在着无数个大大小小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圈子,在这些圈子中,必然有一个冒尖的人。圈子中的人未必相互熟悉,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希望这个领头人能更上一步,只要他上了一步,下面的人才有望跟着挪一步。而不同圈子中的人,又存在着相互制约和相互依赖的关系,这便构成了官场的多面性与复杂性。
十点钟,会议如期而开。何东阳参加完了迎接高冰的欢迎会,已到十一点,他刚回到办公室,就听到电话铃在响。一看来电显示是省上的,心里不免有点儿疑惑:会是谁呢?
他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对方才说:“东阳,我是你罗大姐。”
何东阳一听是省长夫人罗娟,马上热情地说:“大姐你好,最近比较忙,也没有顾得上省城去看望你,你还好吗?”
罗娟说:“谢谢东阳的关心,我很好的。不知道你现在说话方便不方便?”
“方便,大姐,有什么事你放心说?”
“东阳,真是不好意思。你上次放下的那个袋儿,我一直没有打开过,前两天打开一看,才知道里面的内容。东阳呀,不是大姐不领你的情,礼物太重了,大姐还是想让你下次来省城再带回去。”
何东阳一听,就明白了她说话的用意。她根本不是这两天才发现的,而是没有办成事,找了借口想退回来。这本来符合官场的潜规则,但此刻听来却感到极为尴尬,他的脸上不由得一阵阵火烧般的难受,便说:“大姐,你看这……我其实也是一片心意,是为了军军。”
“东阳,你的心意大姐领了,只要情义在,何必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你要理解大姐的难处,下次来了一定要来找大姐。”
何东阳一听,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说明罗娟是真的想好了,再说什么也无用。事实上,这也符合其中的游戏规则,没有办成事,主动退钱总要比人家找上门去要好得多。他只好顺水推舟地说:“既然大姐这么说了,那我下次去了省城再说,好吗?”
罗娟这才说:“好好好,来之前,给大姐一个电话,到时候大姐请你吃饭。”
说完挂了机,何东阳不觉发起了呆。在没有接到罗娟的电话前,他一直希望她能来个电话说清楚。因为那毕竟是他辛辛苦苦积攒了大半辈子的血汗钱,其中一多半还是吴国顺的,他不想就此打了水漂,更不想莫名其妙地为别人填了黑洞。如果办不成,退给了他,他还要还给吴国顺,这样,他的心里也好受些。但当她的电话真打来了,表明了她的态度后,他又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失望:似乎觉得人生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要从他的手中滑脱了,所有的希望将会化成一个个肥皂泡沫,消失殆尽,他的政治命运也就意味着到头了。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感到了一股凉气从脊背直蹿到了他的全身。他点了支烟,吸着,慢慢地过滤刚才罗娟说过的每一句话,他想从她的话中感觉到一些他所需要的信息。很显然,罗娟的电话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打过来的,她的每一句话说得都是那么恰到好处,她在整个电话过程中从未提及祝开运。从她说话的内容和表象上,何东阳由此得出了三个结论:一是祝开运肯定知道此事,说不准她的电话就是祝开运授意之后打过来的,而她不提祝开运,恰恰是欲盖弥彰;二是可能在操办的过程中出现了麻烦,说不准就是高冰插了一杠子,出得比他多,或者是高冰是省委书记汪雪峰的人,祝开运拗不过他,只好让了步;三是他送礼将近两个月了,早不退晚不退,偏偏等到高冰任命了才退。这足以说明罗娟并不想退,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这样想着,他的心里又生出了一线希望,这希望就是一个字,拖!先拖着她,他口头上应承着要去拿,行动上就是不主动去拿,让她有一种负担,说不准,这负担也就成了动力和责任。
下午,何东阳把政府的工作全盘移交给了高冰。晚上,政府这边又为高冰安排了一个小型宴会,参加宴会的是副市长和秘书长。酒,有时候是个好东西,几杯下肚后,其乐融融。领导之间、领导与被领导者之间的关系很容易得以改善,人性的温暖就会在这个特定的场合里弥漫在每个人心间;陌生人很快就成了推心置腹的亲兄弟;平时相互心存芥蒂的人也会化干戈为玉帛。而这一次是迎接新领导,大家自然少不了为新领导敬酒,新领导也要在酒桌上一一观察每个下属的秉性与为人。有人说,酒风如作风,酒品如人品。这话虽然有些过,却也有一定的关联,从酒风与酒品中的确也能看出一个人的为人来。
何东阳看着一张张平时熟悉的笑脸转瞬间朝向了高冰,这使他不免一阵失落。这并不是因为高冰长得有多帅,相反,高冰一点儿也不帅——长脸大耳,阔嘴豆眼。如果把他混同到下岗工人的队伍中,一点儿都不起眼。问题是他不是下岗工人,他是新来的代理市长,他可以决定许多人的命运。如果这个位置坐着的不是高冰,而是李冰,或者王冰,大家同样都会把笑脸和关注的目光投向他。这怨不得谁,经中国几千年封建文化的耳濡目染,以及对权力的膜拜,已经奴化了一代又一代的读书人,谁也难以例外。
这天晚上,何东阳没有喝多少酒就感觉上头了。他知道,心里不顺,酒就容易上头。他在迷迷糊糊中又一次想到了舒扬,想到了那个让他欢心的小美人。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她才能让他消解不快,得到一时的快乐。酒喝到一半,他假装上卫生间,给舒扬发了一条短信,说他想到东楼去。很快,舒扬就回了信息——你去我也去。他不由得会心一笑,用《红梦楼》的话说:这小蹄子还蛮有风情的。她的确也有风情,她的风情不是朝外张扬,而是内敛和含蓄。他又回了一条,说等会儿到了再给你回话。宴会一散,大家纷纷拥着高冰去贵宾楼,他却借机溜到了东楼。
5.又吃窝边草
就在何东阳上东楼的时候,吴国顺却带着周虹上了幸福花园,他的家外之家。
吴国顺当然记得何东阳说过的话,窝边的草再好吃也不能吃。他原本不吃,草却引诱着让他吃。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又不是特殊材料做成的,实在经不起这种诱惑,只好先吃了再说,免得让别人吃了自己后悔。
吴国顺自从独揽了文化广电局的大权后,想让他吃的窝边草又多起来了。他知道,这并不是他有多吸引人,而是他手中的权力吸引人。权力是一副永不失效的春药,有了它,不仅新冒出来的草想让他吃,那些他吃过的旧草,打个转儿后又想让他吃。他当然要有选择,不能随便逮着谁就吃谁,那样将会惹出不少麻烦的。比如田小麦这样的草,他当然不能回头再去吃,自从那次他拒绝了她之后,她再也没有给他发过信息,也没有来找过他。上次,他听周虹说:“田小麦与苏正万分手了。”他不觉有些诧异,想起田小麦与他决绝的那副小样儿,好像她要与苏正万好上一万年,结果不到半年就分手了。诧异过后,又在想周虹为什么告诉他这些?是不是这小东西也听说他与田小麦有过一段风月情?
他故意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问:“哦,还有这事?”
周虹说:“这田小麦也太势利了,她觉得苏正万没权了,靠不着了,就甩了他。”
吴国顺心想,你也别说人家了,我看你们俩炕沿高不过席子——都差不多。不过,当听到他们分手的消息后,他心里还是禁不住一阵暗喜,这正是他要的结果:他就是要让抢了他女人的男人过不安生,也让背叛了他的女人过不滋润,只要他们的苟且是用权力来交换的,他就用权力夺取这种权力。当他正式被市委组织部任命为文广局的党组书记、被市人大常委会任命为局长后,他就着手对班子成员进行了一次大调整:他将姚洁的死党,还有背叛了他的旧部,比如苏正万之类,统统从重要岗位上拉了下来,让他们主抓工会、技术、节目督查、文化稽查、文物保护、旅游开拓等工作。这些人中让他最恨的最瞧不起的就是苏正万,这种人有奶便是娘,讨好时一副奴颜卑膝的样子,俨然是古时的太监,当你失去权力后,立马就成了白眼狼。对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安排远一些,眼不见心不烦。吴国顺暗箱操作,然后经过“集体决定”,把苏正万安排到旧文化局的办公楼上去分管文物保护工作,把原来的得力干将窦小军安排到了电视台主管全面工作。如何让他的个人意愿成为“集体决定”,这对吴国顺来讲并不难。一把手的核心权力就是对人、财、物、事的拍板权,他当过多年的一把手,自然明白一把手的绝对权威,也懂得如何真正用好用足手中的权力。凡是重大决策,他都是在小圈子内商定好后,再冠冕堂皇地走走程序。班子成员彼此心照不宣,形成了“开大会解决小问题,开小会解决大问题,不开会解决关键问题”的潜规则,使“民主程序”“集体决策”成为一把手个人意志的一块“挡箭牌”,巧妙地排除了异己,培育起了自己的势力,应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当他的周围有了一群会办事的人之后,他的一个神态、一个眼色,他们都能心领神会。比如窦小军,担任了电视台的台长后,很快就着手春晚的节目制作,他在苏正万拟定的方案基础上,将那些吴国顺不太看好的人拉了下来,又将吴国顺比较欣赏的人添了上去。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让周虹替代田小麦当了春晚的主持人。当吴国顺再看到这份名单后,非常满意地在上面写下了“同意”两个字。此刻,当吴国顺从周虹的口中听到田小麦与苏正万分手的消息后,心里一阵暗喜,表面上却假装糊涂地说:“他们俩还有一腿?我怎么没听说过?”
周虹从牙缝里“唏”地发出了一声叹息,很不屑地说:“她那点儿烂事儿,早在台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谁不知道?就你还蒙在鼓里。”
他听后感到后背一阵发麻,又是烂事儿,又是沸沸扬扬,是不是也把他卷了进去?他勉强地嘿嘿一笑,说:“你还听到了她的什么?”
“听到他们俩在车上吃豆腐时被台里的人看到了,再没有听到什么。”
他很想听听台里的人是不是听到了他与田小麦的事,又不好问,就说:“这个田小麦,也真是的,怎么就不注意点儿影响?”
周虹“嘻嘻”地一笑说:“怎么?是不是有点儿吃醋了?”
他终于引出了周虹的实话,知道他的事也被传出去了,故意说:“我有什么吃醋的?她既不是我的老婆,又不是我的情人,我吃什么醋?”
周虹又是“嘻嘻”一笑,两眼直直地盯着他说:“这就对了,你面前坐着一个,再去吃别人的醋,那不是太打击我了吗?”
他抬眼再看时,见她的眼里迷蒙着一片水色,荡漾着无限的深情。一切都在心照不宣中,他一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像一只刚出窝的小鸟,暖暖的。他捏了捏,很软,便说:“那我以后就吃你的醋。”
她的脸微微地红了一下。
他又说:“准确地说,应该是吃你的豆腐。”
她抽出手,在他的手上掐了一下,然后笑得花枝乱颤,胸也就跟着颤。正好她的肚子贴在桌子边上,胸被衬托得很大,就越发显得诱人。他伸过手去,捏了一把,感觉软软的,弹性很好,大概是真的。
周虹一缩身,说:“你胆子可真大,不怕有人推门看到?”
他嘿嘿一笑说:“在衣服外面摸摸,不怕的,有人敲门我就缩回来了。”说着,他又伸手去摸。
周虹又缩了身,“嘻嘻”地笑着,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说:“看你现在的样子,哪像个局长大人?”
他呵呵笑着说:“这才是真正的好局长,不仅在工作上关心下属,在生活上也不忘亲自为下属做个检查,看看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一下捂住嘴,大笑着说:“你好逗呀。”
他说:“既然好逗,那为什么不让我逗?”
她说:“那你检查了我,可不许再检查别的女下属哟,那我可是要吃醋的。”
他呵呵一笑说:“那是当然的,再说了,领导的时间和精力也是有限的,不能随便去检查。即便有贼心,也没有那个贼精力。”
她一下“格格格”地大笑了起来,笑完了才说:“难怪有人那么喜欢你,你的确有吸引女孩儿的可爱之处。”
就在那天晚上,他带她到了他的阳光花园小区,给她做了全面的“检查”。
完事后,她像一只温柔的小猫伏在他的怀中,他却像死猪一样躺在床上,心里却溢满了无限的幸福感。周虹不错,确实不错。与田小麦相比,各有各的妙,各有各的好,她们的美与妙,就像她们主持节目的风格一样,梅虽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作为男人,永远喜欢新鲜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他更喜欢周虹。此刻,看着怀中的小美人,微微地闭了眼,鼻翼里发着轻轻的气息,热乎乎的,轻丝丝的,拂在他的胸上,非常的舒服。看她乌发如云,两腮带红,俨然就是一个古时的睡美人。他伸过手去,从她光滑的后背抚摸了下去。即便是闭了眼,摸上去也能感觉到她的曲线特别突出,腰细且柔,臀饱满而结实。想起刚才她轻如春风细雨、急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叫声,使他又一次感到了男人的自信,更感到了权力的可贵。如果他不是局长,如果他不坐在这么好的位子上,这样的小美人,她会这么主动地投怀送抱吗?肯定不会。
想起少时老家的那些小伙伴们,他们大部分还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土里面刨食吃,哪里能享受到他的这般滋润?且莫说搂着这样的小美人来享受,即便看一眼都很难,除非是在电视里。想着,他真的感到很知足。说到底,他今天得到的,有自己的努力,更有何东阳的扶植,如果没有他的一路关照,很难想象他现在的处境会是什么样子?这一次,他对何东阳当市长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他知道水涨船高的道理,只要何东阳上去了,有了更大的权力,不仅能更好地罩着他,更重要的是他还会有升迁的机会。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半路杀出了程咬金,来了一个高冰。他真的有点儿替何东阳难过,他觉得像他这样有才有德的人,应该放到更大的平台上让他发挥才能,无疑会对地方建设起到更好的作用。有许多事总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我们每个人都无法把握明天,更无法把握未来,只有把握着今天能享受到的,尽量去享受,享受不到的也不去奢望。这就是吴国顺的人生态度,也是他的价值观。
自从吴国顺与周虹好了一次后,吴国顺还想继续好。就在这一次的相聚中,周虹告诉吴国顺,她顶替田小麦成为春节晚会的主持人之后,田小麦好像对她意见很大,见了她爱理不理的。
吴国顺最怕的就是女人之间的相互炫耀和争风吃醋,莫不是田小麦知道他与周虹好上了。他急忙问:“我们之间的事,她是不是知道了?”
周虹说:“她怎么会知道?反正我没有告诉过她,除非你告诉了她。”
吴国顺差点儿被这句话给憋死,这姑奶奶说话一点儿余地都不留,他不由得呵呵一笑,打着圆场说:“你胡说什么?我怎么能告诉她?这种事是随便能告诉人的吗?”
“那也说不准,我看她一直对你贼心不死,你为了拒绝她,没准拿我当挡箭牌。”
吴国顺心里不觉一惊,从她这句话中也可以看得出来,周虹早就知道他与田小麦的关系,不知道她从哪个渠道知道的?造成的影响究竟有多大?他想问个明白,就说:“什么贼心不死,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猜的呗。”
“你也不能瞎猜,这是随便能猜的吗?”
周虹呵呵一笑:“看把你紧张的。”
吴国顺心想,怎么能不紧张?许多官员不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小三才落马的吗?他觉得周虹的话还没有说透,她只说了一层意思,还藏着一层。就问:“你给我说实话,你还听到了什么?”
周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没有呀,就是过去听人说田小麦是你的人。后来她与苏正万好上了,苏正万没权了,她又与苏正万分手了,大家都在背地里说她人品不好。”
吴国顺不由得感叹了一声,这真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原以为别人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们什么都知道了。心里不觉一阵灰暗,便说:“周虹,我真有点儿怕,怕我们的事被人知道了,传出去多不好?”
“放心,我不会像田小麦那么傻,和谁好上了,生怕别人不知道,还故意在人前欲盖弥彰地显露一下,搞得里外不是人。再说了,活着是为自己,又不是为他人活着,何必去张扬?”
吴国顺这才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原来都是田小麦有意无意间张扬出去的。现实中也的确有这样的人,傍上了哪位领导,唯恐别人不知道,总要在有意无意间显露一下,好抬高自己的身价。当然,周虹说的也不能全信,他知道女人之间要是相互掐起来,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损。想到这里,他便说:“以后我们的事一定要小心谨慎,这样对你、对我都好,也能长久。现在瞅着我这个位置的人多得很,恨不得抓到我的把柄置我于死地,我不希望因此栽了跟头。你这样想是对的,千万不能像田小麦那样去引火烧身,那会毁了自己,也会毁了他人。”
周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地说:“她呀?我原来觉得她很可怜,现在我才觉得她很卑鄙。她无非是利用苏正万的那点儿权力,想当个春晚的节目主持人,当不上了,就污蔑别人靠关系挤走了她。你看她现在的那个德性,今天缠着何东阳采访,明天要去找高冰采访,采访就采访,你看她那殷勤样儿,恨不得倒贴上去。”
周虹的话突然引起了吴国顺的警觉,田小麦采访何东阳的两个节目他都看了,丝毫看不出田小麦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相反倒可以看出一个记者的敏锐与机智。但是,周虹的话却无意中给他提了个醒,田小麦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如果有了机会,随时有可能会出轨的。他知道田小麦心里想的是什么,想要的又是什么?好在何东阳不是那种领导,如果他也像我这么好色,说不准早就把田小麦拿下了。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实在是一件让人尴尬的事,搞不好再让田小麦一搅和,还会因此影响了上下级的关系。何东阳是可以排除的,那么高冰呢?一个从省城下来的单身男人,如果让田小麦勾引上了,反过来再来报复他,那他可就惨了。他打算明天上班给窦小军交待一声,把田小麦调下来,安排到生活栏目组,再换个别的美女记者去跑时政,把尽可能会发生的事扼杀在萌芽状态中。
周虹摇了摇他,说:“看你一脸严肃的样子,在想什么呀?”
吴国顺这才回过神来,说:“我在想你,还能想什么?”
周虹就偎了过来,说:“我想让局长再为我检查一下,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吴国顺突然咧开大嘴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不得不佩服,这一个个女播音员和主持人,每个人的身上都充满了艺术细胞,这些艺术细胞一旦转化到情场上,可人之处无以复加,主持人也就成了十足的小妖精。
“检查”漂亮女下属的身体是一件非常愉快和轻松的事,他当然喜欢。就在他正为周虹“检查”着身子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田小麦说过的“我不想活了”的话,心里充满了无限的甜美,他从这种心里的甜美开始进入到了身体的快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