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木然的把豆子倒进豆浆机内,这个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不需要他费神留心,身体也能机械式的完成。这是他搬过来的第一百天了。
从一到一百,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一切也都过去了。沈惜对这个新公寓也很满意,当然前提是他不去想自己是怎么拥有的话。
“沈惜,这个公寓本来是个惊喜的。我希望你还能把他当做惊喜。”
“沈惜,你凭什么,你做了选择就别后悔。”
“沈惜,够了,别太贪心。”
在这个公寓里,沈惜很容易回想起那些话,鄙视的,轻慢的,甚至还有痛心的话。但这些都不耽误他心安理得接受了这个公寓。
沈惜轻笑一声儿,是够了,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穷小子,奋斗大半辈子都不一定买的起。
更何况不要白不要,有人拱手相送为什么不要。
而旁边的公寓里,一张看起来就又软又舒服的大床上。躺在上面的男人紧闭着双眼,好看的眉皱着,显示着他此时的不安。
梦里闪着的先是男人暴怒的脸庞以及暴喝声:“滚出去!你给我从这个家滚出去。”
然后女人竭力压抑着的抽泣声:“小夜,不是这样,你告诉妈妈不是这样的对吧。”
再然后好像突然被推的踉跄了一下,让他躺在床上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抖动了一下。
“林泽夜,你疯了吧。你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
是啊,为什么呢?林泽夜蜷缩在床上,他脸上的痛苦跟挣扎显而易见。
自己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一定要说呢,我真的,也不想的啊。
然后,突然就乱入了一段嗡嗡嗡声。林泽夜在梦里沉浮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个声音似曾相识。
对,昨天也是这个声音,在他失眠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就是被这个声音吵醒的。
林泽夜在床上跟这所谓的噪音挣扎对抗着,看看到底是他先被彻底吵醒,还是这噪音先停。
果然,人类的耐心是斗不过机器的。更何况,他本来也没什么耐心。
本来就烦躁的林泽夜简直觉得忍无可忍,他干脆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为起的急,下床的时候甚至还踉跄了一下。
尽管门被敲的哐哐响,沈惜还是不紧不慢的把刚打好的豆浆倒进杯里后,才抽身去开门。
只是这不按门铃,直接拍门的动作,让他顺便放向餐桌的杯子,不自觉的就重了些。
“你好,这位……帅哥?”沈惜皱眉扫过眼前的深蓝色男式睡衣后,下意识道:“请问,有事儿?”
虽然这位穿着睡衣,发型狂野的‘帅哥’,他还没看清脸。
林泽夜低头单手撑着门框,姿势足够嚣张,听到沈惜的声音后,不自觉的就抬头看着他,睡眼朦胧的盯着沈惜看了一会儿。
虽然只是普通的一个问句,但是用这个声音说出来,林泽夜心里奔涌的暴躁好像都被他抚平了一些。
所以林泽夜也腾出心情来打量着这个人,人张的够帅,还有虽然穿围裙,也难掩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好身材。
就是素质低了点儿。林泽夜想到这儿,突然皱眉啧了一声儿。而且他觉得这人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见过?
林泽夜手指在门框上轻敲,边继续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边回忆着这份奇怪的熟悉感是从哪来的。
似乎完全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沈惜皱着眉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对面变态一样打量他的人,尤其是这人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突然让他无比的反感。
曾经就是有个人这样笑着说:“做我男朋友吧。”
可是当他一步一步终于走到他的身边,他以为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的时候,却给了他致命一击。
毕业那天他说会有惊喜,所以沈惜推了所有的局往回赶。然后,就是一些混乱又恶心的记忆。他不知道整天跟在自己身后甜甜地喊自己学长的小学弟,是什么时候爬上自己男朋友的床的。
他只记得那个人脸上一闪而逝的惊慌之后,便是事已至此的镇定。
沈惜皱着眉垂眸,再抬眼时目光冰冷又讥讽。不过他对于面前的陌生人还是又耐心问了句,“这位先生,您一大早上的……。”
依旧是温润悦耳的声音,就是沈惜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因为林泽夜在沈惜异样的眼神里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干嘛来了。
“我也请问这位帅哥,你能不能不要早上打豆浆了啊。我每天都被你这噪音吵醒你知道嘛?扰民缺德的你知不知道?你住的起这样的公寓你买不起个静音的豆浆机么?再不行豆浆你买的起吧,啊?”
他盯着沈惜的脸直接连珠炮一样怼了过去:“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感谢您着免费的闹铃,真的!”
只是他这一番话说完,沈惜却笑得越发平静灿烂,就连刚刚皱了下的眉头都舒展了。
“对于您所有的问题呢,我只有一个答案。”沈惜语气故作温柔道:“不能。”
然后他接下来话语也随着脸色同时冷了下来,沈惜伸手示意道:“请回,谢谢。”
沈惜一句一顿的说完之后,林泽夜愣了愣,反应过来这人是什么意思之后,他的火儿就控制不住的噌噌的就往头上冒,本来被吵醒就很不爽了,现在罪魁祸首又是这么个态度。
“不是,你这人,明明是你……。”
他手还扶在门框上,刚要伸出另一只手抵住门。
门却砰的一下在他面前关上,幸好他反应快才没磕着脸。
沈惜没想到自己打豆浆的动静儿这么大,也没觉得自己打扰人家这事儿有多理直气壮。可是,他对这人,态度就是好不起来。
而且,这人态度也够差的。
林泽夜觉得他就是没起床气也要被憋出起床气来了。
“卧槽,你这么干,特么的!你有没有礼貌啊,你信不信我……。”
“我不信,私闯民宅犯法你知道嘛?打人犯法你知道嘛?还有你再不走我会报警的你知道嘛?这位先生,请,滚,谢谢!”
门内传来的声音依旧很合林泽夜的胃口,当然前提是你忽略话里的内容。
“卧槽!您厉害,反正这隔壁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我多照应着您点儿就是了。您牛B!”
林泽夜在门外控制不住了转了几圈,他觉得就差给自己点下火了,估计点了之后,他能把这栋楼给炸没了。
可是他没办法,他还得生憋着,他还不想干在人家门口骂街这种撒泼的事儿。
虽然在这么憋屈的情况下,他很想那么干。
不过在他走到自己家门口后,林泽夜突然又转了回来,稳了稳气息,好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气急败坏。
“你这人品,真是白瞎了你这声音。”
沈惜听着门外传来清晰的噔噔噔离去的脚步声后,才转身靠在了门上。
不由自主的,就抬眼扫了一下这无论硬装软装处处都透着高级精致的公寓,垂眼在门后沉默了好久。
声音跟人品有什么关系,我人品好声音就不能好听了嘛!
你才是白瞎了那张脸!
好好儿的脸上长了张嘴!
门后像个雕塑一样站了半天的沈惜,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扫了眼墙上的挂钟。
“操!”
差点儿,就迟到了。
两三口把已经有些凉了的豆浆灌进嘴里,拿了个三明治就准备出门的沈惜,到门口突然顿了一下。
透过猫眼向外看了看,没人。
嗯,很识趣嘛!
沈惜倒不是怕,主要是现在刚开始实习的他,实在不想迟到。
等电梯的时候,沈惜才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真是有点儿孩子气了。自己刚搬来不久,没必要因为这种事儿跟邻居闹成这样,更何况这还是他跟自己唯一的邻居第一次见面呢。
不过既然已经做了,沈惜倒没什么后悔的感觉,反而觉得有些痛快是怎么回事儿。沈惜看了旁边紧闭的门一眼,扶额无奈地笑了一声儿,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任性过呢。
好吧,是有点儿过分了。
沈惜从电梯下到车库的时候忍不住又头疼了一会儿。主要是在这诺大的车库内他那辆电瓶车太不显眼了,也可能是太显眼了,毕竟就那么一辆。
所以他每次推着电瓶车爬这车库都爬到他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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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某位因为被吵醒后又被气的要爆炸的人,觉肯定是补不成了。他想着那大家就一块儿起来嗨吧。
王霄禹还沉浸在泡妞的美梦里,手机铃声响起时,他真的想骂人。
不过迷糊中看到来电显示时,还是万分艰难的接了电话。
“我说,这位爷,您一大早儿的干嘛呢?”
手机里是王霄禹明显没睡醒的又充满疑惑跟不满的声音,让林泽夜很满意。
“给你当闹铃啊,免费叫-床服务,怎么样?”
王霄禹以为他这么一大早的被林泽夜吵醒,他至少也该找个正经的理由的,真是,日了狗了。
“操,那您倒是叫一个听听啊?”
“我叫你敢听么?想听你就过来吧,我当面叫给你听。”
“不是我说,你干嘛呢,今天又不用上班,醒这么早?”王霄禹从趴着改成躺着,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好缓解自己被吵醒的火气:“醒这么早就算了,干嘛要给我打电话啊?”
“闲的。”
“操!”
“你倒是来啊,你嘴上光喊个屁!”
“林泽夜!”
林泽夜终于良心发现觉得自己这一早上的火气跟人王霄禹没有半毛钱关系了,不过还是愤愤不平的吐槽着。
“小鱼儿,你这隔壁都什么人啊。我刚过来两天就被他吵醒了两天,这邻里关系还能不能处了。”林泽夜突然又想到被吵醒时的那个梦,他叹了口气又道:“本来就是想静静心来的,结果现在反倒越来越乱了。”
王霄禹听着林泽夜话语里的落寞,“是嘛,我上个月去住的时候隔壁确实新搬来的,不过我没见过人,他吵着你了?”
林泽夜简直是在控诉,“人是没吵,是豆浆机吵,豆浆机你知道嘛,吵你都不带累的那种。”
王霄禹知道林泽夜耳朵格外灵敏的臭毛病,可是总吵醒他正处境艰难,情绪低落的哥们儿这事儿,就更不对了。
“我给物业打电话,让他们马上处理,行吧。”
林泽夜闻言满意地往床上一瘫,“行,再给我叫个外卖吧,王大少爷。”
“嗯?”
“我辛苦挣的钱要省着点儿花啊。所以只能麻烦您了,而且这份外卖一定要对的起您的身价,爷爷真饿了。”
王霄禹:……看来情况没我想的那么严重,真·不愧是我林爷。
“操,知道了。”
林泽夜对于王霄禹的外卖很满意。而他因为吃饱喝足,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所以如愿以偿地补了一觉。
林泽夜睡醒之后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决定出去散散他那颗沉重又潮湿的心。不过当他面临着要把自行车推出车库的这项艰巨任务的时候,他觉得生活对他身心的打击真是够全面的。
“我跟你说,你们这么干不行。”林泽夜爬上来以后,先去找了保安。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安保岗位前,语重心长道:“先不说我累不累,你就说我推上来的途中万一来辆车多危险,真出什么事儿还不是你们的责任。”
“是是是,上面最近说是会有,要不我给您问问领导。”
林泽夜看着小保安无措的样子,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算了算了,问也是马上,尽快,我们会尽可能的安排这种答复。”
“回头我亲自找他们说吧。”林泽夜跨上他的自行车冲人摆了摆手,“回见。”
林泽夜在这附近转了一圈,这地方倒是不错,特清净,微风正好,不骄不躁的。
就是,也够荒凉的。没吃的没喝的没玩儿的,沿路不是绿化带就是工地。
还有……前面那位怎么又有点儿眼熟?
沈惜骑着电动车刚下班回来,他现在就是觉得缘分来了真的挡都挡不住。
你跟你唯一的邻居第一次见面就闹的很不愉快真的一点儿都不要紧,也许第二次,你们会闹得更不愉快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风儿格外喧嚣
它激动的亲吻着我的脸颊
带着土碴子跟沙石般的爱意
也带走了我冰冷的心里最后一点温热
哦,这该死的粘人的小北风
——我是一只北方的咕
也是想要被小可爱们收藏的咕啊,爱你们!《$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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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滚,谢谢!
卧槽!
林泽夜觉得今天他的“卧槽”格外的多,要是被他的母亲大人知道,一定会温柔的狠捶他一顿的。
虽然他觉得眼前这位才是罪魁祸首。
反正下次转弯不骑这么快了。
反正现在最重要是一定不能脸着地。
然后找个好点儿,安全点儿的角度撞上去。
不过这个好像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事了。
他看到沈惜皱着眉的脸不断地在他眼前放大,尽管此时沈惜眼里的抗拒跟厌恶明晃晃的射进他的眼内,他还是在心里不合时宜的感叹了一句。
除了声音,脸也是够撩人的啊!
沈惜却没空儿想那么多,他只知道照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他一定会被自己的电瓶车还有对面那个神经病以及那个神经病的自行车压在最底下。
嗯!
在感觉到自己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时,沈惜忍不住的一声闷哼,……果然不出他所料。
不过好在他在最后关头伸手推了林泽夜一把,没让他连人带车一块儿砸自己身上。否则,他明天恐怕就得请假了。
“卧……槽!”
林泽夜今天格外多的一句话感叹完之后,先爬了起来,直接向沈惜走过去,想要扶起他,不过嘴上的话,让沈惜本来伸向他的手,瞬间就收了回去。
“你,你转弯的时候就不能注意点儿,骑慢点儿不行么?看,现在受罪的还不是你自己。”
沈惜本来不想理他,可是听到这话实在忍不住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瞟了他一眼。
“是,我也没注意,我骑的也快,我也有错,这种事儿总不能怨您一个人的。”
林泽夜总结完之后,看到沈惜明显不想理他的态度,伸出去的手索性也收了回来,顿了一下后就沉着脸去扶自己还压着沈惜的自行车以及沈惜的电瓶车。
沈惜真的不想忍着疼跟他吵,虽然他很想说,这种事儿就怨你一个人。
沈惜站起来的同时,林泽夜也确定好了自己啥事儿没有,不过看着明显比自己狼狈了许多的沈惜,林泽夜皱着眉轻抿了下嘴唇,憋出了一句。
“你说这是不是吵醒别人的报应啊。”
沈惜觉得他说的对,碰上他这么个神经病真是自己的报应。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那儿该遭这报应。
“赔钱。”
林泽夜之前别扭着早上的事儿,现在他也觉得自己刚刚说话冲了些,正想着要不要道个歉时,谁成想就听到这么两个字,他有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
“赔钱。”
沈惜这次看着他,说的缓慢清楚又坚定。
“你不是吧,讹人呢?”林泽夜扫了沈惜一眼:“你这还是电动车撞的我呢,我这自行车肯定不如你这小电驴快吧,我还没让你赔钱呢。”
“你怎么又没公德心又没良心啊!跟你做邻居也是……。”
林泽夜话没说完,就见沈惜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拿出了手机。
“哎呦,叫人啊,林爷我怕你啊,你倒是……。”
林泽夜又是话没说完,看着沈惜再次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喂,警察叔叔吗?”
沈惜好听的声音里冒出这么一句来,林泽夜无论再迷这个声音,现在也不觉得好听了。
“不是,你报警干嘛,再说我们这交通事故,属于交警管吧。”
林泽夜急着打断他,可沈惜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甚至都没给他个眼神,只是对着手机自顾自的说着。
“我在下班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
“嗯,自行车撞电瓶车。”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惜看了林泽夜一眼后,突然故作为难的提高了声音。
“是,事儿不大,没什么大伤亡,可是我怕您不来的话,这事儿就从小车祸升级成刑事案件了。”
“撞人这位理直气壮,拒不认错就算了,还扬言打电话叫人呢。”
“我这人胆小惜命,也不想给您添麻烦,所以您得把犯罪的苗头扼制在摇篮里啊。”
林泽夜:……卧槽!卧槽!卧槽!
这人特么什么病!
“是,地址嘛。”
沈惜还对着手机淡定的说着,可是林泽夜不能再这么淡定的看下去了。
“喂!你……”
林泽夜再次伸手试图打断沈惜,却被他轻松躲开了。
沈惜故意轻晃了晃,像是被林泽夜推了一下站不稳一样,然后眼神隐晦地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林泽夜的脸上,缓缓的冲着手机道。
“私了?人家不干啊”
林泽夜随着沈惜的目光转了一圈,然后就深深吸了口气。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而且还有不少出门买菜的人,正对着他们两个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说什么林泽夜听不太清,不过明显指向他的各种眼神他还是能看到的。而且还有两个估计是刚下班的跟他们差不多大的人,正摩拳擦掌的准备替弱者出头呢。
虽然这个弱者,根本就特么装的。
林泽夜觉得这一天真的是,日了狗了。不,还不如日了狗了。
他正头疼的时候,看到沈惜又小声说了一句。
“啊,我问问。”沈惜捂着手机,低声又向他重复了一遍:“赔钱。”
林泽夜这次很痛快。
“嗯,你把电话挂了。”
沈惜闻言终于认真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手掌里,向林泽夜伸出另一只手:“5千。”
“多少?”
林泽夜完全一副“你疯了吧”的表情,声音放低了许多,又靠近了沈惜道:“就算再买一个你这样的电动车,也用不了5千吧,更何况你这根本就没事儿。”
沈惜安静的等他把话说完后,直接又拿起手机低头委屈着。
“警察叔叔啊。”
林泽夜……,不就五千块钱嘛,破财免灾了。
卧槽!我辛辛苦苦挣的钱啊,我对不起你!
你们还会回来的,对嘛!
林泽夜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行。”
沈惜不着痕迹得挑了下眉,“好的好的,我再问问,麻烦您了。”
看着沈惜笑着挂了电话之后,林泽夜一口恶气出不来快要憋死了。
“你至于么,我又没说不赔,你麻烦警察叔叔干嘛?”
沈惜深以为然的点着头,又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然后伸到林泽夜面前,看他转完账后,才边慢条斯理的将手机放回兜里,边道。
“有困难找警察,你家长没教过你么?”沈惜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伸手比划了一下:“这5千,电动车,精神损失费,还有医疗费,算便宜你了。还有,因为你的话,还不至于麻烦警察叔叔。”
林泽夜:他觉得成千上百个“卧槽”都表达不了他的心声。
“你,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
沈惜转身推了小电驴就要走人,林泽夜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到事情解决后,散的差不多了,直接横出一步挡住了沈惜。
“不是,我说……。”林泽夜在沈惜身前站定,目光无意扫过他身后,地上断断续续一小片一小片的殷红,让他嘴里的话,硬生生的就改了:“卧槽!你受伤了,流这么多血!”
沈惜皱眉点了下头,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林泽夜看着沈惜左腿脚踝上方已经被血浸湿的裤子,还有他忍疼想走的正常点儿的样子,脑子就不受控制的冒出了一句。
真是,一步一个血脚印啊!
林泽夜把这句不断冒出来的话,强行压了回去,快步跟上沈惜说:“你这不行啊,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或者这附近有什么诊所么,我先带你包扎一下。”
说完看着沈惜完全无动于衷的表情,马上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表现,顿时就磕巴了一句。
“我,我真没想到这么严重。”
“再说你受伤怎么不说啊,怎么也得先看看啊,还在这儿耽误这么长时间。”
“喂,你不去处理一下伤口么?你这出血量看起来很严重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林泽夜看着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的沈惜,也跟出了火气。
他这次明明没有说过分的话,而且也完全是为了他好啊。
“沈惜!”
沈惜听到自己的名字才停了一下,冷冷的甩了他一句:“不用。”
“真叫沈惜啊。”林泽夜想起转账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名字,还挺好听的,跟他的声音一样。
就是性格太恶劣,太难搞了。
“我说你,我带你去医院检查,我出钱。”林泽夜的一句话就让沈惜冷脸的本事,真不是盖的:“确定你没事了,再把伤口包扎一下。”
“第一,我真不用。第二,你已经赔过医药费了,用不着带我去。第三,请你放心,既然我们已经说清楚了,我不会讹你的。”
你已经讹我了!
“不要跟在我屁股后边苦口婆心了行吗,真的很谢谢您呢!”
沈惜一番话下来,林泽夜也不想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当然,可能只有他自己这么认为。
“你确定没事,确定已经没我的事儿最好。”
林泽夜丢下这么一句,然后当机立断捡自己的自行车去了。
沈惜的电瓶车确实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从他骑着去隔壁小区门口的诊所里处理伤口就能看出来。
不过他人就比较倒霉了,不知道被两辆车的哪个地方,在脚脖上面一点儿的位置刮出一个挺深的伤口,好在伤口不大,医生说换两次药结痂了就好了。
最主要的,总共才花了50。
剩下的4950,要把流的那么多血补回来,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沈惜这么一想,顿时就觉得自己要的也不算多。
林泽夜经过这么一出儿,也彻底没了逛的心思。不过他前脚进门,后脚儿就响起了门铃声。
一开门就是笑的一脸灿烂的王霄禹,不过当他看到林泽夜的脸色后,立刻换了一副凝重的模样,手在干净的下巴上轻抚着:“呦,哥们儿今天乌云罩顶啊,不如让老夫算上一卦,替你趋吉避凶如何?”
林泽夜面无表情的转身摊在了床前的懒人沙发上才开口。
“嗯,算吧,看看我最近到底怎么了,这么倒霉。”
“不是吧,怎么倒霉了,被人吵醒一回至于么?”
林泽夜歪过头看了他一眼:“不至于,我出车祸了。”
本来坐在沙发另一端的王霄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卧槽,不是吧。那站在我面前的还是我的林爷么?你特么别吓我?”
“是你林爷,可闭上你那张乌鸦嘴吧。”林泽夜仰头看着天花板补了一句:“自行车撞的电瓶车。”
“这车祸,不小啊。”王霄禹肯定完后,坐回沙发上紧接着就问:“你撞谁了?受伤没?”
“怎么就是我撞谁了,不能是别人撞我么?”
“你自己说的啊,自行车撞电瓶车,难道这个自行车不是指你姐送你的那辆?”
“操!”林泽夜觉得他都快被沈惜的话洗脑了。
“是,我撞的别人。”林泽夜干脆承认:“王大仙儿,你那卦也不用算了,我知道我怎么回事儿了。”
“不是,你到底撞谁了,你有事没,哦,你没事儿。”王霄禹瞧着林泽夜完好无损的在他面前郁闷着,又问:“那人家呢?”
“隔壁。”
“卧槽,你不是报复人家吵醒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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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滚,谢谢!
“我就说我林爷不是那种人。”王霄禹说完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看着林泽夜一脸震惊:“所以你就这么被人讹了5000块钱?”
林泽夜:……嗯。
“不是跟你说了人受伤了么?”
“那你没发现他受伤的时候就把钱给人家了啊。”
“他报警了啊。”
王霄禹闻言在他面前坐下,凑近盯着他,“那照你刚刚那么一说,他到底是真报警还是假报警啊?”
林泽夜往后仰起头,眼睛一闭,干脆装死。
王霄禹第一次觉得林泽夜这么傻逼,虽然以前也这么觉得过,可是这次这种感觉特别的强烈。
“他报警你怕什么,难道你还有什么不为我知的惊天秘密么?”
林泽夜换了个姿势摊着:“万一我爸知道了怎么办?”
“那不是正好,林伯伯肯定会把你弄出来再揍你的。”王霄禹简直不能理解林泽夜的脑回路,“不是,你又没犯事儿,林伯伯知道了又怎么样?”
“我怕我爸会花钱托关系,让我在里面好好反省改造。”
“……你这么说的话,咳咳!”王霄禹咽回了‘还真有可能’这几个字,义正言辞的数落着林泽夜:“怎么能这样想林伯伯呢。”
林泽夜……。
林泽夜现在很穷,本来就抠搜的日子因为赔了人五千更加雪上加霜。
所以王霄禹本着人道主义支援了他生活费,不过林泽夜坚持认为是封口费而已。
这两天早上没有免费闹铃了。
不知道是那天王霄禹跟物业投诉管了事儿,还是沈惜良心发现了,反正最近几天他都没有被吵醒过。
不过今天好巧不巧,林泽夜一出门儿。
呦,电梯前又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一身西服正装把身材衬托的更加完美,本来成熟的打扮却从随意散着的头发中看出一丝青涩孩子气来。
显然是眼前人还不太适应旁人眼中那个所谓的正装角色。
当然现在的这个旁人,只有林泽夜一个人而已。
穿成这样儿?跑保险的?
他不动声色的瞄了下沈惜的左腿,不知道这腿还行不行。
林泽夜顿时有点儿心虚,他很想退回去,毕竟他一遇见沈惜,就忍不住把“卧槽”挂在嘴边。
这几天没碰着沈惜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从来不说脏话呢。
不过很明显电梯前的人已经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儿,林泽夜觉得就这样退回去也太怂了点儿。
毕竟他又不理亏,嗯,不理亏。
沈惜听到身后关门的动静儿以及脚步声后,往旁边轻挪了一步,就再没了任何动作。
就这轻轻的一步,沈惜都觉得自己太有公德心了。
两人都目不斜视的并排站着,沈惜正默数着电梯的楼层,就听见林泽夜轻咳了一声:“腿……。”
开口的一个‘腿’字,刚好淹没在电梯到了的一声叮里,沈惜直接进了电梯,转身看着还傻站着的林泽夜毫不犹豫的就准备按关门键。
林泽夜彻底歇了关心沈惜腿的心思,伸手拦了下电梯门后,抬步进了电梯。
真想不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还会想要关心他的腿,林泽夜靠在电梯的一侧,上下打量着沈惜的同时,心里不断腹诽着。
明明哪儿哪儿都不错,性格怎么就这么差呢,哦,还有嘴也毒。
林泽夜眼神跟着心里的想法移到了沈惜脸上,轻抿着的上下嘴唇都是薄薄的一片,眼睛也是薄薄的单眼皮,轻垂着的时候,真是天生的一脸冷漠啊。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正在走神儿的林泽夜一个激灵,差点儿又一个“卧槽”脱口而出。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沈惜,正好沈惜也侧头看了过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林泽夜愣是从沈惜面无表情的冷漠脸上,看出了点儿嘲讽的意味。
操,干嘛把手机铃声调那么大声儿啊!
“喂。”沈惜接起电话后,脸上直接换了一副表情,笑的花儿都开了。
“嗯,正要去上班。”
林泽夜本来不想再盯着人家瞅了,然后听到这明显温柔了许多的声音,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笑起来的时候比绷着脸更帅,还带着点儿憨憨的可爱是怎么回事儿。
声音好听,身材也好,长的也帅,尤其笑起来的时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嘛!
可惜了,这又破又毒的性格。
“唉!”
反正他这辈子绝对不会找这么个一句话就能把自己气死的人。
沈惜正在专注的听电话里的内容,突然在安静的电梯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叹气。
他看向声音的来源,林泽夜却早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东张西望地一副跟我无关的模样。
真是丢人,有那么可惜么,有什么可惜的,操!
两个人间的气氛正是尴尬的时候。
“嗯?”
“嗯?”沈惜还没来得及从林泽夜身上收回目光,就忍不住跟着轻哼了一声儿。
电梯猛的一顿,两个人同一晃,沈惜立刻借势靠到了另一个角落里,仍然跟林泽夜对视着。
林泽夜觉得他又看懂了沈惜的眼神,这特么是说‘都是他那一声叹气惹得祸啊’。
他又不是月亮,他没那么大惹祸的能耐。再说电梯故障,跟他叹气能有半毛钱关系么。
不过他觉得沈惜的想法,简直跟他此时的心声一模一样。
果然,遇见沈惜就没好事儿,果然,自己又想“卧槽”连篇。
关键是,一次比一次刺激。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他真的很想求放过。
“小惜,怎么了?你没事儿吧?”可能是沈惜靠向电梯角落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免提键,此时手机里温柔的男音传出,带着明显的紧张。
沈惜先回了句没事儿,然后就关了免提。不过他在电梯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明显看到林泽夜嘴角又缓缓掀起,跟那天早上一样,散漫又玩味儿的笑容。
沈惜觉得他因为闪烁的灯光带来的不适感更严重了,还想吐。
“电梯可能出故障了,我等会儿打给你。”
他向孙彦解释了一下现在的状况后,就慢慢地向电梯门走去。
“等等,先别挂,我马上过去,万一联系不上物业怎么办?你还能有个照应。”
孙彦从认识以来一直是这样,总是温暖又安心。
“别,你不用过来,我先联系物业,不行再说。”沈惜说这句话的同时,已经走到了门边。
孙彦知道他离这么远,干着急也没用,所以冷静下来嘱咐道:“好,那你小心点,先试试联系一下。”
“嗯。”
沈惜按下了电梯里的紧急求助电话,倒是很快就被接通了。
“不是挺好的公寓么?怎么还能让电梯出现这么大的问题,真是什么人……。”
还没挂断的手机里孙彦吐槽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他实在是没控制住这句话,实在忍不住得去怨那个人。
可是现在不管怎么说,这公寓是小惜的。
“小惜。”两人同时安静了一秒后,就听到孙彦担心的声音传来,沈惜笑了笑,他真的没关系,再说,他有那么脆弱么。
“没事儿,已经联系上物业了。”
林泽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沈惜身后,冲着电梯电话向物业解释了一下他们现在的处境。
末了还补了一句,“6号楼,对,你们快点啊。”
物业又问:“先生,你知道你们停在几层了么?”
“不知道,肯定在16楼以下,我们就是从16楼下来的,不过我们在电梯里下降了有一会儿了,估计在下面一点儿。”
“好的,我们已经派师傅过去了,先生你们在电梯里注意安全,不要乱动。”
“嗯,快点儿啊,我害怕着呢!”林泽夜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看不出一点儿害怕的表情来。
孙彦听到这边的动静儿,问了句:“还有别人一起么?”
“嗯,一个邻居。”
林泽夜刚跟物业说完,然后就听到了这句。
呦呵,他还算个邻居呢。
呸!他怎么就不算个邻居了。
“嗯,你们小心,物业快来了就好。”
“好,我……。”
沈惜正想说,他出来了打电话,让孙彦不用担心。
可是手机里突然传出的刺啦刺啦的声音,让他没把话说完。
“小惜,你……听……?”
“小惜?”
孙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伴随着越来越大的刺啦声。
终于,手机信号不堪‘刺啦’,断了。
与此同时,电梯内陡然一片黑暗,沈惜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还伴随着他的一声闷哼。
不过好在电梯只是轻顿了一下没有再下降。
只是听着在电梯里回荡着的,明显一轻一重的呼吸声,林泽夜试探性开口。
“沈惜,你怎么样?”
“还好。”
听着明显喘着粗气的急促声音,林泽夜一点儿也不觉得他“还好。”
“你抓紧扶手,不要动。”林泽夜边说边慢慢向记忆中的位置靠近着:“我们已经在电梯呆了那么长时间,估计快到底了。你抓紧了,到时候就算突然降下去,也没事儿的,放心。”
林泽夜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电梯究竟到哪儿了他也不知道,毕竟刚刚,他光顾着看人沈惜了。
沈惜感觉到有人正在靠近,并且正在往他手上摸索。
“是你?”
“是,林泽夜,除了我还有谁。”
林泽夜在黑暗中给了沈惜一个白眼,为了不再被称呼为‘是你’,他只能自报姓名。不过听着沈惜也不像受伤了,他心里突然就恶作剧般萌生了一个念头。
“你不是怕鬼吧。”
沈惜感觉到林泽夜手已经摸到了自己手上,他咻地抬了起来。
林泽夜感觉到沈惜抽回去的手,以为他生气了。
林泽夜:……,老子只是怕你害怕,安慰你一下而已。这电梯里就咱俩人儿,你要出了什么事儿,指不定还要怎么讹我呢。
不过就在林泽夜正要收回手的时候,就感到沈惜刚刚抽走的手又压了回来。
并且很用力的抓在他的手上。
操,不是真怕鬼吧。
“沈惜,你轻点儿,我手疼。”林泽夜觉得自己的手,在沈惜手跟电梯扶手之间硌的生疼。
沈惜闻言稍微松了那么点儿,不过还是紧紧的抓着他。
“没事儿,这高度下去我们又死不了。”林泽夜觉得他还是安慰沈惜一下比较好,沈惜现在可是他万一有什么事儿的情况下,唯一的盟友。
而且他这位盟友,看起来状态很不好:“再说,我在你身边呢,就咱们两个人,没有……。”
林泽夜突然想起怕鬼的人更不能提这个了。
“没事儿,我在呢啊。”
“你……轻点儿。”
“物业一会儿就来了。”
“来了就没事了。”
林泽夜一直念叨个不停企图安慰沈惜,沈惜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林泽夜,我手机掉地上了。”
林泽夜:……要是沈惜能看到的话,他绝对又是一个更大的白眼。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林泽夜就连吐槽都变得温柔了不少。
“啊,那现在乌漆嘛黑的我上哪儿给你找去,等物业来了吧,啊。”
“再说我一动,万一……。”
沈惜又问:“你带手机了嘛?”
“嗯?带了。”
“打开手电筒吧。”
林泽夜:……“操,把这茬儿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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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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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抱抱
手机手电筒有些发白的光里,沈惜的脸色也是汗津津的一片苍白。
林泽夜一时无言,他知道沈惜状态不好,可他没想到沈惜状态这么差。
“你,害怕?还是哪儿不舒服啊?”
“你不是有什么病吧?”
面对沈惜虚弱中还是充满杀意的目光,林泽夜心虚的补了一句。
“这是个正常的询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