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弈回完李劲航截好图,退出来给辛涛发了过去。
潜水鸭？：继续努力。
涛涛的白桃汽水：正在努力。
潜水鸭？：那么直的憨批你最好慢点儿，惹急了就跑了。
涛涛的白桃汽水：知道，不过再不抓紧就该被别人拐跑了。
辛涛放下手机,起来穿好衣服,按住太阳穴揉了揉。
李劲航,一个特别传统、特别保守、特别直的男人,不下猛药怎么可能开窍,就算只开个缝隙也好。
他走到次卧门口,轻轻敲了敲，低声：“航儿，对不起。”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说：“我帮你请假。”
门猛地被拉开,李劲航脸和脖子通红,不敢看他，低着头喊：“请个几把假！什么理由你就请假！”
“我们以前不也经常请假吗,”辛涛看着他,安慰，“就说你感冒了，或者我感冒了。”
“我没感冒！”李劲航梗着脖子。他也不知道他在这儿倔个什么劲儿，明明打心里不想出门上学，但就是不想涛子给他请假。
“那就是我，我感冒了。”辛涛顺着他说。
“你感冒了！”李劲航呼呼喘气，眼睛放在远处，从始至终没敢看。
“嗯，”辛涛顿了顿,轻声问：“我昨晚……”
“你他妈，你他妈还好意思问！”李劲航跟被拽了尾巴的老虎似的,瞪向他，眼角通红，“我就洗个澡，我他妈，我他妈就洗个澡……”
“我，闯进去了？”辛涛问。
“靠！你自己想吧！”李劲航撞开他大步走进厨房，拉开冰箱翻出两灌啤酒拉开一罐疯狂往嘴里倒。
傻逼了，居然说出来了，以后他岂不是要一直抬不起头了！组织里除了老弈那个变|态他最牛逼，结果昨天被涛子制得服服帖帖，面子里子碎一地！
啤酒忽然被抢走，李劲航转头要骂，看见辛涛忽然又没了底气，缓了这么半天羞愤没少，记忆却越来越清晰……
“吃完饭再喝，空腹喝凉的胃疼，”辛涛把酒放到一边，自然地打开冰箱，缓解他的尴尬，“今天早上想吃什么？蛋炒饭？还有四个鸡蛋，一会儿让保姆买菜过来，东西都没了。”
旁边一直没回应，辛涛偏头问：“嗯？吃什么？”
李劲航攥着拳头，犹豫了半天才抬起头，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咬牙看着他：“那个，涛子你……你是不是……”
辛涛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他：“什么？”
“你是不是有同性恋倾向？”李劲航一口气问完，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你前几天梦游，亲，亲我来着，昨天晚上你，你，你……”
辛涛心底有数了，还是顺着问：“我怎么了？”
李劲航脸都憋紫了也说不出口“你给我咬了”这种话，一部分是没那个脸，另一部分是怕涛子觉得恶心。涛子当时没意识，他这个清醒的居然没玩命拒绝，他也有责任，还是不小的责任。
更说不出口了。
辛涛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他脑袋，两手放到他肩膀上，安慰地捏了捏：“说吧，我能接受。”
“你，”李劲航喉结滚了滚，视线相交一秒就立刻移开，攥了攥拳头，涛子有权利知道，妈的昨晚上疯了，怪他，“你别觉得，你别觉得恶心。”
又是废话，怎么可能不恶心，这半天净说废话。
“不会。”辛涛说。
李劲航闭了闭眼睛，咬牙说出来：“我半夜冲凉水，你踹门，我傻逼了，把门打开……你进来，就，就亲我，然后，然后……给我口了……我他妈，我他妈当时都懵了！我就是，我不是故意没喊醒你……你压根不醒……我推你来着，我没故意，我他妈我——”
辛涛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能说出来，下一秒搂住他，一下下拍着他后背，贴在他耳边道歉：“对不起，我的错，不怪你，我的错……”
李劲航僵了僵，没忍住反手搂了回去，死死搂着，胳膊都抖了，不敢接受现实又忍不住怀疑，脑袋里炸开，还是问了出来：“你，你应该去看医生，同性恋得，得矫正！”
辛涛僵了一下，抬头，轻声问：“矫正？”
“啊，我不是说你变|态！”李劲航赶紧解释，人都慌了，前言不搭后语，“我也不是觉得你怎么地了，我就是，就是兄弟，你这不对，你以后得娶媳妇儿，你不能，不能同性恋，你这个，你这个以后怎么跟辛叔他们交代……能矫正，肯定能！你自己没注意到呢，就梦游的时候这样，你还，还不严重！能矫正！”
“是吗，”辛涛松开他，转身重新从冰箱里往外拿东西，没什么表情，“不太想治。”
“那不行！”李劲航走到他跟前，着急地说：“那你不完了吗！”
“怎么完了？”辛涛笑了，“我现在不挺好的。”
“我说之前你怎么都不稀罕Omega呢！”李劲航一脸着急，“你都没意识到不对！”
“你不也一直不喜欢，”辛涛熟练地切了个西红柿，“西红柿炒鸡蛋？”
“什么都行，”李劲航又凑过去，“我那是没遇到喜欢的，咱俩能一样吗，你是，你是不喜欢Omega。”
“所以呢？”辛涛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同性恋都应该去矫正？”
“不然呢，”李劲航看他，“Alpha就应该喜欢Omega啊！”
“要是有Alpha喜欢你，”辛涛顿了顿，“你会——”
“我他妈抽死他！”李劲航使劲儿摸了摸胳膊，一脸烦躁，“恶不恶心。”
辛涛心里一沉，尖锐的疼，半晌，他问：“要是有Alpha喜欢我——”
“那不行！”李劲航猛地提高声音，瞪他，语速飞快：“他喜欢你干什么！他就是，他就是，就是图你好看！要么图你有钱！你别傻呵的什么都信，哪有那么多好人！”
辛涛挑眉，继续刺激：“万一有呢，我可能就跟他过了。”
“你过个屁！”李劲航拽住他胳膊，“你，你笨成这样，你能看出什么来！外边儿都不是好人，你别瞎找，再说，再说辛叔他们——”
“他们对我的性取向不感兴趣，”辛涛拍拍他手背，笑着说：“高中里应该有同类，我慢慢物色，还可以同居，看着我别跑出去。”
“同居？！”李劲航傻了，“你，你不是搁这住吗，你跟谁同居？！”
“男朋友啊，”辛涛笑了声，“怎么，你可以找Omega女朋友，我就不能找Alpha男朋友，不公平啊。”
“……”李劲航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狠狠咬牙，眼睛急红了，“你他妈，你他妈又骗我！”
“……嗯？”辛涛愣了一下，抬手按了按他眼角，轻声：“怎么哭了，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谁他妈哭了！”李劲航甩开他的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梗着脖子红着眼睛瞪人，像只迷路的困兽，龇着犬牙却毫无威慑力，“你昨天说在这儿住！你他妈说好了一直住！说完就要走……你就知道撒谎！你以为你航爹是开旅店的！你又他妈唬我！”
不唬你你怎么开窍啊，辛涛叹了口气：“我在这住晚上会动你，昨天吓坏了吧。”
李劲航不说话了。
“我今天就搬出去，我也没想到会干出这种事，可能平时憋坏了吧。”辛涛自嘲地笑。
“你搬哪儿去？什么叫憋坏了？”李劲航一脸纯情，“怎么就憋坏了？”
“我已经是个接近成年的Alpha了，我会有欲望，我需要发泄。”辛涛耐心解释。
“你要跟谁发泄？！”李劲航一把拽住他脖领，抓重点的本事罕见提高，“你他妈不会要找乱七八糟的人回家……回家做？！”
辛涛没否认。
李劲航瞪了他半晌，他也没反驳。
“你他妈！”李劲航喘了口气，咬牙，忽然拽住他往外走。
“干什么去。”辛涛没反抗，由着他拽。
李劲航不说话，拽住他往卧室里一推，反手关上门，站在门外死死拉住把手，大声喊：“你别想出去了！我他妈不可能让你出去找乱七八糟的傻逼！”
辛涛无奈地看着门，怎么就反应不过来呢。“你要一直关着我吗？”
“关着你！”李劲航胸口剧烈起伏，抓着把手的手抖得厉害，眼前一片模糊，咬牙不哭。
他不知道为什么，听涛子说要随便找别人做||爱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劈开了，心脏跳得发疼，哪儿都不对，哪儿都疼。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别深究，他把这一切归咎于他不想看着涛子误入歧途，他们是兄弟，就得拦着他！
不能放他出去，出去……就回不来了。
“可是我还是得出去啊，”辛涛倚着门，轻声说：“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我在这儿会对你做什么你都知道，你不是也接受不了吗，同性恋亲你摸你，多恶心啊。”
“……”李劲航不知道说什么，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忆涛子摸他亲他时的感觉，居然……没啥感觉，除了爽……
“那你也不能出去！”李劲航砸了下门，“出去得病你他妈怎么活！”
“不会得病。”辛涛说。
“就是不能出去！！！”李劲航口无遮拦，“你他妈在家憋不住就亲我！我没病！”
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了。李劲航喉结滚动，不敢相信能说出这种话，又从心里找不到后悔的情绪，整个人傻在原地。
辛涛打破沉默：“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李劲航哆嗦着紧握住门把手，“我就是怕你出去乱搞！你别他妈问了！我都说了！你听不见啊！”
辛涛不依不饶：“除了这个呢？”
“哪有除了！没有除了！”李劲航被逼急了，心底有什么要破土而出，让他发慌，“别问了！你要是走就当没我这个兄弟！不对，你不能走！你他妈，你他妈不能走！”
“可是我会梦游，会——”
“游就游，爱怎么游怎么游！我看着你！”李劲航狠狠砸门，“你要是敢出去搞乱七八糟的我见一个整死一个！操！”
“……为什么这么严重，老弈这样你也不让他出门吗，浩言呢。”
“别问了！我都让你别问了！我不知道！他们俩，他们俩不是同性恋！我不知道！”李劲航感觉他要被逼疯了，门里的人不只是兄弟，但另一个答案连着他最后一根神经，崩了他就疯了，情绪积压到一起，拳头砸向墙壁，疼痛换不回神志，越来越疯，“别他妈问了！别他妈问了！”
“航儿！别打了！”辛涛用力拽住门，狠狠拉开，李劲航眼眶通红地瞪着他，砸墙的手血肉模糊，浑身发抖。
“去医院！”辛涛抱住他，心疼的什么都不想要了，“乖，我哪儿也不去，去医院。”
“哪儿也不去……”李劲航反手狠狠搂住他，下巴枕在他肩膀上，带着哭腔重复，自己听着都觉得娘，用下巴砸他肩膀，“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能走，你也别问，我也不走，我看着你。”
“好，都不走，一直在这儿，都不走，”辛涛一手抚着他后背，一手摸着他脑后，心疼地安抚，“先去医院。”
“不去！”李劲航犯倔，“你给我包！”
“好好好，我给你包。”辛涛什么都依着。
李劲航盘腿坐在沙发上，辛涛坐在他对面给他缠纱布。
“我跟你说好了，”李劲航说，“你这个病看不看是你的事，但是你不能出去乱搞。我也不找媳妇儿，我看着你。”
“你也不找？”辛涛缠了个蝴蝶结，顺势在手背上亲了亲，抬眼，“一直跟我一起？”
桃花眼这个角度看说不清的勾人，夹着眼神里侵略性的情绪让李劲航心跳漏了一拍，想抽回手的动作也就错失了最佳时机，只能偏过脸点头：“你别走就一直一起。”
“说好了，”辛涛伸出手，笑了，“拉钩。”
“你是小孩儿吗，”李劲航嘴里数落，却还是伸出手指勾住了辛涛的，还仪式感特别强地念出口诀，“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许变。”辛涛重复。
-
一年半后，暑假同学聚会。
李劲航被老弈那个逼气得出门吹风，从兜里掏出烟，靠着路灯点着，脸上的热气还没散干净，也不好意思回去。
还得跟涛子假装热吻五分钟，妈的，这么丢人的事儿他干不出来。老弈怎么知道昨天……操！居然给他这么大的把柄！
“看星星呢？”
李劲航猛地转头，辛涛手里拿着瓶冰镇白桃汽水走过来，扔给他：“今天天气不错。”
李劲航接住，拧开喝了一口，冰冰凉的气泡在嘴里炸开，脸上的热度得到缓解，他看着天说：“都是星星，还是市北的天好看，亮堂堂的。”
“晚上没那么多灯光，星星就亮了。”辛涛站在他旁边，偏头看着他，唇角的笑温柔。
李劲航余光看到，耳根又是一红，忍不住嘟囔：“你他妈是不是跟老弈那个逼说什么了。”
“嗯？”辛涛愣了一下，笑了，“我能跟他说什么。”
“他刚才，他刚才跟我说，‘涛子昨天跟你是不是干了什么’，”李劲航瞪他，“不是你说的还能是我梦游告诉他的？”
“傻不傻，”辛涛无奈地笑，摸了摸他耳朵，“他就是随口一蒙，你这个反应不是承认了吗。”
“啊？”李劲航傻了，半天憋出一句，“他故意的！！！真他妈阴险！何余太他妈惨了！”
“他对何余也不这样，”辛涛说，“对喜欢的人怎么可能这样儿。”
“我又没喜欢过，我哪知道。”李劲航看着手里的汽水，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没什么底气。
“我喜欢过。”辛涛忽然说。
李劲航手猛地攥紧，不敢看他，但还是忍不住问：“谁，谁啊。”
“你猜？”辛涛不说。
“我他妈不猜，”李劲航嘟嘟囔囔，“反正你哪儿都去不了，咱俩说好的。”
“哪儿都去不了怎么可能有机会喜欢别人，”辛涛轻声说，“哪都去不了，哪儿都不想去，现在待的地方就是喜欢的人在的地方。”
李劲航僵住。
“你觉得今天怎么样？”辛涛偏头看着他笑。
“还，还行啊。”李劲航感觉自己要烧着了。
“适合告白吗，”辛涛挨着他肩膀，轻轻握住他手指，慢慢扣住，呢喃：“老弈和大鱼在一起了，浩言和袁里在一起了，我这个孤家寡人还要守你多久你才能接受我啊。”
“你，你说啥呢。”李劲航手指动了动。
再次审视自己，震惊地发现之前严丝合缝包裹住内心的坚实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白桃汽水侵占得全部打开，轻轻摇曳，展示着这两年辛涛的隐忍和喜欢。
辛涛勾了勾他小拇指：“说喜欢你啊。”
李劲航心跳得快蹦出来了，却说什么都松不开那只手，尘封了两年的答案终于打开，里面写满了“喜欢”。
辛涛转头看他，笑着问：“喜欢我吗？”
李劲航傻傻地看着他，下意识说出：“……喜欢。”
辛涛笑了，特别好看，按住他脑后轻轻吻住他，李劲航僵了一下，羞得耳根通红，却没推开，任由嘴唇牙齿全被撬开……
这是他们两个清醒时的初吻。温柔，自然，夹杂着少年全部的喜欢和欢喜。
……
“其实我每天早上醒过来都记得梦游时的事。”
“我，我他妈知道！”
“嗯？”
“我听见你和老弈打电话了。”
“为什么没拆穿我。”
“不知道！别问我！”
“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嗯？”
“不知道！不知道！”
“不喜欢我？好难过啊。”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你怎么跟小孩儿似的！没我你以后怎么混社会！”
“那就别离开我，一直在一起，看着我。”
“我肯定得一直看着你，拉过勾，航爹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男朋友真好啊。”
“别说废话！”
“特别喜欢你，爱你，离不开你。”
“我他妈知道！”
“……我也喜欢你。”
喜欢你。
【番外：辛涛X李劲航（完）】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捧着大茶缸子吹了吹热气，说：涛子和航儿的番外就到这儿了，祝贺二位！
一个传统且笔直的Alpha，舍不得刺激，只能温水煮青蛙，耐心才能收获爱情，你是年少的欢喜，喜欢的少年一直都是你。
（明天应该是浩言和袁里的，不出意外的话。托下巴.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