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筷子的手又增添了一层魅力,那触感肯定十分柔软吹弹可破。我只能做着肯定的想象,这么想和那双手连在一起,莫非我是手指控?
唔……我回想起至今遇到过的女孩子,啊啊,大概是的吧。
她用筷子夹着炖鱼,然后停了下来。眼球转了一圈捕捉到我。
“被你看着我真是难以入口。”
“那可真辛苦。”
“背靠背。”
“好吧。”我习惯了,于是把背靠背解释为信赖的证明。
这么一想就完全没有恶意了,只有满脸的幸福。
背对着吃饭的她,面朝墙。
店员对我们投来奇异的目光,我微笑着。不过对方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看来不是奇异而是特异,要这样我可没办法回应呢。
“你喜欢鱼?”我面朝墙问她。
“最喜欢鱼鲜类,你呢?”
“我喜欢鸡肉,鱼一般般吧。”
“哼,果然我们兴趣不合。”
“不能完全一致,不就是和别人在一起的有趣之处吗?”
“明明脑子那么笨,舌头倒挺滑。你是不是根本不经大脑的?”
正是如此,她和妹妹的见解相同。
我想象着她正在吃什么,尽管实物就在身后,但却不得不从想象绕远路。她在吃鱼,时而吃一下竹轮,配上味噌汁和泡菜下饭。反复如此,仅此而已。想象中的她没有停下,几乎没有咀嚼地大口吞咽,不一会儿就吃完了。
啊啊,对了,她要是噎到的话,给她沏茶吧。我站起来,去店铺角落的茶壶倒了两杯金黄色的液体,拿了一杯给她。
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她吃饭的速度挺慢的。鱼肉似乎才吃了一口,她伸手拿过杯子,“你还挺照顾人的”,扭捏地道了谢。
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说话,我只能老实等着她吃完。
“我吃完了。”说完,一声双手合十的声音,我回过头。她似乎根本没有做做回头运动的心思,喝完茶便一声不吭地背对我。不过我也没有什么要说的。
我们共进了这并非没有交集却异常寂寞的午餐。妹妹家里蹲的时候在自己的房间里一个人吃饭,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呢?也许寂寞可以减肥吧,我便接受了这种方式。
“你和你妹妹关系好吗?”
这次轮到她开启话题了。我把夹起来的藕条放在碗里,想了想。
“怎么说呢,我也不太清楚别家的兄妹到底是什么样的,大概比普通要好一点吧。”
“普通是什么程度?”
“不吵架,也不特别爱在一起聊天之类的。”
“你只是说氛围吧,那不就是不太关心的程度,‘普通’也是这种意思吗?”
她像追问我一样丢出许多问号。和我的对话如此上心还是挺少见的。但她又很快回到了原来拒人于外的态度。
“如果那就是‘普通’的话,也挺好的。我和你的关系也就一直是‘普通’吧。”
先不管这些家常话。
似乎她也不是独生子吧?我问了一下,她的后脑稍稍往前点了点。
“有一个哥哥。”
“你和你哥哥关系好吗?”
如同社交辞令一样反问她。
“唔……曾经有一段时间关系很差,最近也还好,但又变差了。”
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如同心电图一般。
“很差……是经常吵架吗?”
“如果吵架是指单方面让人生气发火的话,那也算吧。”
她的回答勾起了我的兴趣,但就此中断。等了半天也没有再继续下去。
现场的气氛也不适合问她,我也清楚我们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能了解她家关系的程度。
于是又陷入了沉默。背对着对方很难进行对话,如同电话一样。不知不觉中,持续的沉默让人厌烦,我想赶紧吃完,虽然有些噎着,但最后一碗汤一口气咽下去就好了。
那余韵便是带着点咳嗽,我模仿她双手合十。
“多谢款待,下次我请你。”
“你说什么鬼话,不许一起吃饭。这次是例外。”
“那……请你做别的。”“有石头就足够了。”
她又是半开玩笑一般回答我,站了起来,先离开了小店。店员依旧没什么气力地说着“谢谢惠顾”,目送她离开。
总算要去美术馆了。但这次又不能像上次一样,自己跑到外面去捉蝴蝶。
我跟着她离开了坐席,看了看窗外的云。
虽然早上起来就阴沉沉的,但现在更是一副即将瓢泼大雨的模样,我不禁吸了一口冷气。
“哎呀,今天也还是要下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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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撑开的伞上想起了雨水跳动的声音。我走出去,视野变得昏暗,自然似乎被瓢泼大雨石化了一般褪色。
和塑料伞上啪嗒啪嗒的声音一起,脚下也啪嗒啪嗒的。但是,地面的那一边却缺乏精彩,果然人工是比不上自然的。我痛感视野的宽广和自己不胜脚力。
我已经很难再挺直背撑直腰了。“唔啊……”要是每天早上晚上都要乘电车通勤的话,那我会坚持几天就开始呼号叫惨呢?我的左脑开始了预测的游戏。结果一个“三天打鱼”的熟语切进了神经元之中。
我维持着不算健康的前驱姿态,下意识地挪动着脚步。无条件的,我不想摔倒,也想像父母关心我的时候一样想着雨能不能停下,于是带着一丝怨恨的心情仰望着天空。抬头看见的地方也不是太吉利,就像屋漏偏逢连夜雨一般更加沮丧了。
说起来,作为监视对象的他的妹妹在哪里呢?通过手机拿到了她的相片(同时也还交换到了他的邮件地址,Yeah!),除去身为同性的嫉妒以后,应该称之为“黑发美人”比较合适吧。不愧是他的妹妹,瓜田里面是长不出萝卜的。
只是眼神比较险恶,所以很多漂亮的地方都白费了。就好像在小河边看着反射回来的绚烂阳光和春意,观赏着河里游来游去的可爱鱼儿,却突然从上游飘来一根大木头把整个风景都搞砸了一样。照片本身,拍摄的角度是看着侧面,似乎在拒绝拍照,也许也有一些影响吧。
这张脸,以前在他的公寓里见过。就是“走错房间”的那个女的。再次看看,似乎是哥哥能一见钟情的类型。眼球附近十分有特点,要发现她似乎并不困难。
我站在路的正中间,看着伞和人来来往往。因为下雨,所以没有那种优雅漫步或综合和和气气阔步行走的人。但……唔,细细品读人群的流动,大概是走到里面的那个建筑去。我躲着从混凝土的屋檐上滴下来的水,朝着那边走去。
到达的地方是一个外观挺新的、十分清洁的建筑。如同把豆腐竖着放,然后在冷冻室里冻了两天一般。入口附近有一些吸着烟,似乎有些后悔来到这里的一脸无聊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说什么。我俯下身子,因为年龄差不多,不知为何有一些退缩。
在高中的时候我就试图远离那些不良(或者说看起来不良)的少年少女。特别是染了一部分红毛然后把剩下的剃成莫西干的同班同学,实在是有意识地进行回避。那些人也许本性不坏,也许也隐藏着对动物亲切相对的温柔性格,但要到达这些隐藏的部分,实在是要经过太多荆棘。
远处不知道是谁,用麦克风喊出的声音盖过了雨声。我被这唐突的歌声吓了一大跳,根本没有欣赏的余裕,径自逃进了建筑内。
建筑内到处都是高照度的点灯,充满了扫去外面雨云的光亮。光如同一只大掌盖住我,让我的眼皮直跳。如同将电动玩具扔进笼子里的仓鼠一样,我失去了冷静。因为我在家里也极少开灯。
屋内没有刚才那充满热情的歌声,但附近似乎在打雷,轰鸣声响彻撕裂了寂静。
想要逃离喧闹,想要回到昏暗之中,我如同一只蛞蝓一样在走廊走着。虽然慢吞吞的,但也不忘了寻找他妹妹在哪儿,如同寻找迷路小狗的志愿者一样四处张望。
走廊的墙上段用柠檬奶油色(小说中经常用奶油色来描写,但是我希望他们能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奶油,我家本地的小豆奶油可是挺少见的),刻画着某种纹样,让人不经意被吸引过去。
“哇,是电视——”
虽然不是电视黎明期的小孩子,但还是被眼前这块巨大的液晶屏幕折服而感叹。
家里也有电视,似乎是在这个没有什么体育设施的地方用来培养我对“外面”的独自认知而购买的吧。
光线汇聚成群,一个一个,三三两两组合起来,于是单独的光也可以作为复数的光吧。电视下面没有别人,也许常客们都看惯了这台电视。
这群人可真奢侈,我像一个对饱餐时代感到愤慨的中年大叔一样愤慨起来。不过这愤怒两秒就软化了,不一会儿,就盯上了画面里的新闻速报。
“噢噢!”
对报道的内容不由得喊出声音,太吃惊了。
是连我这个家里蹲都知道的有名女歌手自杀,在电视里面不停重复着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