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我把今天补习的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5
“团、团长……MARY酱是不是在指这边……?”
“喂、喂笨蛋快住手……”
“呜、呜哇!!朝这边过来了!!等……KANO好碍事!!快点站起来!!”
“胸口……被KIDO……揍了……”
“你这……快站起来!啊啊啊……”
KIDO发出不中用的声音的下个瞬间,靠近的警察当中一人被KANO绊倒了。于此同时警察发出“呜哇啊啊啊!”的声音跌坐在了地上。
“逃……”“逃……”
“快逃!!”“逃走吧!!”
和KIDO同时跑出去,总之我向着MARY酱的方向奔了过去。
被警察质问的时候我抓住了她的手,MARY酱觉察到我的存在,脸上浮现出安心的表情。
剩下的警察说着“你们去哪儿!?给我等等!!”,我们也毫不在意地继续奔跑。
不过怎么才能……!!
这样考虑着的下个瞬间,楼层全体猛然响起了骚动声。MARY酱的石化终于解除了。警察们的视线一瞬间都看向了那边。KIDO当然没有放过那个瞬间。
我们再次变得不可见了吧。
重新看过来的警察发出了“消……消失了!?”的动摇的声音。
“喂KISARAGI!已经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快点出去!”
“好、好的!!啊……可是……!”
“……喂KANO!!你去抬KISARAGI的老哥!”
“诶诶?好麻烦……一点也不麻烦,是我超想抬的身体。嗯”
“KANO那个好恶心……”
多亏了KIDO捏紧的拳头,KANO去抬哥哥了。
搭在KANO肩膀上的哥哥的口中,一直不断地漏出“噫……请饶了我吧……”这种让人想要把耳朵塞起来的梦话。
“啊!对了!……ENE酱!在吗?”
拔出跟电脑连接着的手机,对着手机搭话马上就听到了活泼的女孩子的声音。
“哦哦!?那个声音是妹妹桑!!啊咧!?你也来买东西吗!?主人怎么样了!?”
“呃、嗯……总之之后再说!总之要跟我一起来么?”
“完全没问题哟!!是要去游乐园么?”
“不、不是……不是要去游乐园……?”
“喂!要出去了哦!”
“好、好的!!”
吧嗒吧嗒地将卖场留在身后朝着楼梯前进。
啊啊、我们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机种变更也好茶杯购入也好一样都没能达成不是么。
……不过算了,既然达成了这一样……。
看着MARY酱的脸,就已经要窒息了。
“呐,MARY酱”
“怎、怎么了……KISA……MOMO酱!”
“——!今天……我呢,超高兴的!”
听到那句话MARY酱愣了一下,接着马上笑起来小声“我也是”地说道。
“……谢谢!”
“——妹妹桑妹妹桑!!”
从口袋里的手机处,传来ENE酱的声音。
“嗯?怎么了ENE酱”
“是那个么……?这个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百合’么……?呐妹妹桑——”
切断电源将手机塞进了口袋的深处。
“百……百合花怎么了了?很漂亮的哟——”
“什、什么都没有!MARY酱别在意!”
“……?”
流下了并非因为跑步而产生的汗水。
总觉得ENE酱这种粗神经的地方,会跟哥哥的波长相当合得来也说不定。
“好嘞、就这样下楼了哦!”
到达楼梯的时候背后传来了盛大的叹息。
“呃……我真的要背着小哥下楼么?七层……!?”
“下完楼梯接下来就是外面了哦”
对于KIDO说的话,果然就算是KANO也还是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呜诶诶……”
“KANO我家的哥哥真是抱歉了……慢、慢慢地走吧——”
“真的在这里!桃酱本人哟!绝对是的!!”
正想提出稍微慢点走的提案,听到了先前的人质们当中传来的这样的声音,跟大家对视了一下。
“肯定还在附近!是她救了我们!!”
无视警察们制止的声音,骚乱继续慢慢扩大。
“好像不能慢慢走了……的样子?”
“不、不好意思……呃……”
“哈……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撑、撑不住了……”
从窗外照进来的太阳,依旧释放着强烈的光芒。
外面一定还是让人呛咳的酷暑吧。
蝉也还在像笨蛋一样的叫喊,阳炎也无疑还在摇动着吧。
我稍微感到了一些忧伤,即便如此那个也和以前的“那个”大不相同了。
8月14日,这样的今天这一天,
——我绝对,不会忘记的吧。
第一卷 in a daze 终章
8月15日。长长的长长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没想到真的会在游乐园玩一整天什么的……
ENE暂且不说,连妹妹和她的朋友们都跟着一起来什么的完全在我预想之外。
到底是哪里出了什么错啊……。
*
回溯到今天早上。
完全不像是经历了那样的大事件地清爽地、并且相当不可思议地醒了过来。
如果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了过来”还能理解。
但是,醒来的那里居然是有着美杜莎和透明人(?)之类人物的谜之组织的基地的其中一个房间,我不知什么时候被那个团体救了一命,而且不知什么时候我的妹妹居然加入了那个团体。
……虽然不太明白在说什么,但希望大家安心。
老实说我才是最不明白的一个。
从妹妹那里听来的事件一部分的始末是在是太过跳跃,虽然重复了大量的提问和回答,结果还是不太明白。
只是,跟说是妹妹朋友的那些家伙,聊天之后发现意外的都是好人。
不对,可能只是因为平时只跟那个不讲道理的软件说话,导致我做出了过高的评价也说不定。
不过至少,那个叫做KIDO的家伙是个相当正常的人。
给我做的早饭也相当美味,也有居家的一面。
……除了偶尔眼神会很凶恶这一点之外,她大概是包含我在内的这些人中最正经的人也说不定。
虽然确实是很可疑的团体,但是关于妹妹的“眼睛”的烦恼,似乎能帮她想办法解决的样子。而且妹妹把他人介绍为“朋友”这还是第一次,我自己也马上和他们打成一片了。
比起那个反而是ENE比较麻烦。
没想到她还和妹妹有联系……。
莫非连我的秘藏图像的数据也发过去了……?
啊啊……好像会发的样子……好可怕……饶了我吧……作为兄长的威严就要……。
对于性癖的暴露至今还在担心,结果到了游乐园也一直只想着这件事,老实说来,对于游玩的过程基本没什么记忆。
只是按照ENE的命令,乘坐了各式各样的游乐设施而已。
不过大概偶尔这样也不坏吧。
这种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
出了游乐园,又走了一会儿。
就算如此我现在背着的这个孩子,究竟家里蹲到什么程度啊。
没想到居然会有比我还没有体力的家伙存在……。
“抱歉呐。这家伙真的是,自顾自地兴奋结果倒下了什么的……”
“不不不是挺好的嘛慎太郎君!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能背女孩子的经验了哟!?”
“真的,哥哥既胆小怕事又是二次元宅,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这种经验了吧。不过说起来ENE酱,游乐园真好玩儿啊~!”
“哎呀!超级好玩儿的!!尤其是主人吐的那个时候真是最棒了!回去之后我把照片发给大家哦!!”
“哦哦!ENE酱品味真不错呐~!那我也拿MARY的秘藏照片作为交换……”
“哦哦哦!吊眼角桑真能干呐……!就这么说定了!”
“不……不要……不要看……”
“喂、什么啊MARY既然醒了就自己走吧。慎太郎也累了”
“再……再稍微等一会儿……”
“啊哈哈……诶,那个……?”
“嗯?”
“……是事故么?”
从大路走上另一条道路的时候,正好在小小的公园前面附近,看到了人群聚集在一起。
似乎救护车刚刚到,抬着担架的急救队慌忙地将人群分开。
透过人和人的空隙,看见了和我大概同龄的青年。
手撑在地上,担心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的脸。
倒在地上的那个少年虽说不确定,但也只有10岁左右吧……?
“……真年轻啊”
“嗯。受伤了么……?”
KIDO和KANO这样低语道。
那个少年,虽然看不到明显的外伤,但似乎是精疲力竭失去了意识。
虽说如此,我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只一瞥就想要通过的时候,我察觉到了ENE的异变。
“……!”
“……ENE酱?怎么了?”
“……KONOHA……?”
“诶……?你说什么?ENE?”
少年被搬到了救护车上,青年也跟着坐进了车中。
救护车再次拉响警笛,离开了现场。
“……妹妹桑!刚才的人,能追上他么!?”
“诶、诶诶!?为什么!?”
“别管了快点!!拜托了……!”
“哥、哥哥……!?”
“怎么了ENE。发生什么事了么?”
“……为什么,为什么那家伙会……?”
8月15日的下午五点,在街道之中,PANZAMASUTO*开始响了起来……。
(*PANZAMATUSO:パンザマスト,铁塔的一种,由数根铁制的圆筒连接起来构成的柱状塔。解体的话全长能够缩短。山间等无法搬入电线杆的地方,以及需要重复设置和撤收的地方常采用这种形式。)
——于是,我们长长的长长的“一天”,从这里起,终于要开始了。
第一卷 in a daze 后记「让人想要蒙上眼睛的故事」
我是JIN。
“カゲロウデイズ –in a daze-”大家觉得如何呢?
这次,因为要写与我的首张专辑相关联的小说,所以挑选了专辑中四首乐曲的故事作为中心写成了小说。
今后的小说预定也会写这以外的乐曲的故事。
虽然如此,不过如果这本小说太冷门的话下作可能会变成“描写女孩子们平淡日常的稍微有点H的学院恋爱喜剧”也说不定呐。
……那样说不定也挺不错的。
是的是的,登场角色的名字也在这本小说里发表了,给登场角色取花的名字之类的,我觉得进行了相当漂亮的命名。
在那个过程当中了解到有一种名为“チンチン*”的蔷薇花。
真是漂亮的名字啊。
(*チンチン:居然要为这样的名词加注释我……ry。总之チンチン在日语里跟男性生殖器同音,所以JIN桑你果然什么时候都不忘黄段子么!)
在意大利语里“チンチン”似乎是“干杯”的意思哟?
是杯盏相碰的声音呢,肯定。
因此进行了小说执笔,但过程却相当痛苦。
还以为会死呢。
专辑制作和小说执笔同时进行的过程中,也有举办LIVE之类的,是连疼爱チンチン的闲暇都没有的过密的日程安排。
(继续译注:愛でる这个词在日语里也有欣赏的意思,所以也可以理解成“欣赏那个名叫チンチン的蔷薇花的空闲都没有”,但是实际上……应该就是前面翻译的意思吧?给跪。_(:з)∠)_
因此这个后记,就像是从那些咒语的束缚当中解脱出来一样,我是一边疼爱着チンチン(欣赏蔷薇)一边写下的。
因为疼爱(欣赏)过头了,明明才只写到这里就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
写得太慢实在是抱歉。
啊、当然,是在说蔷薇的事情哟?
虽说是余谈,在网络上的蔷薇图鉴上查看チンチン的项目之后发现写着“微香”。感觉是很矜持含蓄的上乘种类呢。
啊,因为说到チンチン我想起来,在尼日利亚有一种叫“チンチン”的点心哟。似乎是类似饼干的东西。
加入到食物里还真是厉害呐。
在尼日利亚能够达到“一边眺望着チンチン(蔷薇)一边大口吃着チンチン(点心)的午后……”这样的,相当唯美的场景呐……。
……啊!已经没有页面了!
因此变成了上乘的后记,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在下卷的后记再和大家见面吧。如果有机会的话……!
那么。接下来也请大家多多支持。
JIN(自然之敌P)
第一卷 in a daze 插图+彩图
第二卷 a headphone actor HEADPHONE ACTOR I
网译版 转自 百度自然之敌p吧
翻译:LIMitas
校对+润色:野坂弥子
图源:金纸、野坂弥子、Coillon
黄昏的走廊中,只有我,和我的影子站在那里。
从挂在脖子上的耳机里,直到刚刚为止都能听到广播中播放的音乐。
可是,现在只能听见参杂着噪音的类似人声的东西。
注意到了那与至今为止的氛围明显不同的声音,我戴上了耳机。
——断断续续的声音,开始慢慢地编织言语。
而那个,似乎是某国大统领的新闻发布会。
像演技一般夸张的声音,以及稍微延迟了一些的机械的同声传译。
虽然混入了相当大的噪音,但勉强还是能听清。
“非常遗憾……的是……在……今天……地球就要终……了”
那句话说完的同时,响起了无数的悲鸣与意味不明的文字的罗列。
即便通过耳机,也能感受到那些犹如身在阿鼻地狱一般痛苦的呻吟。
在被红色浸染的窗外,深紫色的天空中初升的月牙,被黑色蚁群一般的巨大的鸟类们遮蔽。
取下耳机朝房间中望去,玩到一半的游戏和参考书堆成的小山正沐浴在夕阳中发出橙色的光辉。
我到刚才为止都在做什么啊。
虽然觉得直到刚刚为止都在和某人说着话,但就连那个也无法想起。
“……一定是某种玩笑吧”
像是让自己相信一般的呢喃着,打开了与走廊相连的窗户中的一扇,我听到了至今从未听过的尖锐的警笛声,以及人们的呼喊。
而那骚动的声音还在慢慢地膨胀扩大,将整个街道吞入其中。
嘴唇颤抖着,牙齿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我是一个人。
这里已经,谁都不在了。
然后再过不久,就连我也要不在了。
心脏加速跳动着,眼泪沾上了脸颊。
——我不要一个人,一个人好可怕。
我像是要逃避被卷入绝望的漩涡中的世界一般,像是要将自己分离开来一般,再次戴上了密闭型的耳机。
广播的声音早已停歇,此刻就连噪声都听不见了。
“……干脆,全部都放弃掉吧……”
这样低语的瞬间,猛然,感觉好像是听到了些什么。
试着仔细听了听,那似乎是在向我搭话的声音。
——接着,我立刻就发现了。
这道声音,不是别人的,正是我自己的声音。
“呐能听见么?现在还是不去不行的关头啊……你还有必须得传达的事情吧?”
我无法得知那道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是,那句话的意思,我感觉自己明白了。
“没关系,不要怀疑。只要越过那道山丘,即便讨厌也好你也一定会明白的。这样下去你会消失的。呐——”
我,擦掉了又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深深吸了口气。
“——你还想活下去吧?”
世界终结的那一天。
我按照着自己声音指导的那样,重重地蹬上了波动的地面。
第二卷 a headphone actor 夕景YESTERDAY I
在尖锐的闹铃声中我醒了过来。
摸索着朝鸣叫着的枕边伸出手,把手机拽了过来。
总之先停下了闹钟,确认过时间之后,再次合上双眼发出了最大级别的叹息。
……奇怪。不,奇怪啊太奇怪了,绝对很奇怪。
怎么说今天也睡了十一个小时。
明明如此,这个睡衣到底是什么啊。太狡诈了吧。明明花样的女高中生都已经支付了名为“深夜带”的贵重报酬,身体收到的满足感却少过头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啊。还是说我的花样成分不足么……虽然就算醒着也只能玩玩网游什么的,即便如此报酬就是报酬吧。
体内被倦怠感充斥着,发散着“罢了!不再睡一会儿的话会死的哦。好好想想!”的危险信号。
接收了危险信号的脑袋,开始考虑起“可以不用从被子里爬起来”的方法。
比如说,作战之一“装病”。
我现在,是跟祖母两个人一起住。肯定只要说“今天身体状况不太好……”什么的的话,就能很简单地不用去上学了吧。
虽然对于骗祖母感到些许畏缩,但这种场合也没办法了。
可是,这个作战非常的不好。
冒失地跟祖母说“身体不好”的话,必定会立刻被祖母送到医院去。
又是检查,又是住院……一想到这些后果我的心就凉了一截。
在连游戏都不能好好玩儿地病房里,无聊地打发时间什么的还是免了。
而且大家都太神经质了。明明这个“病症”的症状,也并不是关乎生死,大家的反应都太夸张了。
已故的祖父对我的病尤为神经质,总是对我过度的照顾,就连今年入学的高中也变得对我小心翼翼起来。
……算了,确实在教室里突然扑通地倒下去什么的,会让周围的人困扰,而且最重要的是太丢脸了吧。
“考虑这些的话现在的状况才是最好的吧”
——这样想着度过了半年以上的时间。不过从入学至今一个朋友都没有交到,这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
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作战一号失败。
到此为止的演算所需时间大约是两分钟。考虑到“早上时间经过的体感速度之快的法则”的话,可以说是压倒性的思考速度了吧。
作战之二“今天其实是休假日”。
跟祖母说今天实际上是休息日……想到这里突然记起昨晚被问到“明天要准备便当吗?”的时候我回答了“嗯,我想吃煎鸡蛋!”这件事。
……我是蠢货吗!什么煎鸡蛋啊!
比起便当更应该要求“睡眠时间延长TICKET”的。不过当然了,并没有那种东西。
与我的这种想法相反的,鸡蛋料理发出的香味漂浮在空气中。
回应昨天的要求的“大厨·祖母”正在用心准备着便当吧。
因为拼命思考着偷懒借口的罪恶感发出了“呜……”地呻吟。我是何等地祖母不幸啊。
翻了个身,重新往被子里再钻进一些,将思考重置。
……说起来祖母连闹钟都没有设置,为什么每日每日都能如此规律地早起呢。只能认为是体内有着某种精密的电脑吧。所谓的电脑祖母……。
……尽想着这些没用的事情的时候,从楼下传来了吱呀吱呀爬楼梯的脚步声。古旧的木制建筑独特的恐怖描写一般的声音恐怕是,不对,毫无疑问就是来叫醒我的。
一口气盖上被子,开始做最后的挣扎。
啊啊……已经没时间了……作战3……作战……想出来啊……。
“要睡到什么时候!!趁着还没来不及赶紧准备好!”
“呜……嚎(好)的……”
作战失败。
从拉开的窗帘中照进强烈的日光,我的脑袋中浮起了鲜红的“GAME OVER”的字样。
*
小春日和*。
(*小春日和:小春是阴历十月的别称,小春日和是指小阳春天气。晚秋至初冬时期出现的,如春天一般的晴暖天气。)
阳炎摇动的盛夏日结束,度过秋天,上学路上的风景全都蒙上了冬日的气息。不时地能从行走在路上的学生中,看见穿着冬装套着毛衫的醒目的亲密男女。
——一边对那样的学生们表现出露骨的嫌恶感,一边用耳机将那些牙酸的对话完全遮断,默默地向学校前进的我,“榎本貴音(ENOMOTO TAKANE)”,心情相当地差。
不不,这并不是什么需要大书特书的事情。这就是我的常态。
因为已经习惯了熬夜,所以基本上从早上醒来开始,整个上午都因为睡意而烦躁。
到了下午的话,又会因为同班同学或是老师的态度什么的而烦躁。
好像因此眼神总是很凶,经常被问到“你生气了么?”。
然后每当被这样问到的时候又会变得烦躁,相当地恶循环。
想着干脆就傻笑着嘻嘻哈哈地,终日开着过分的玩笑度日,但我既不认为自己能够变成那种性格,也不想变成那样。
就这样因为妄想着自己无聊的将来而变得烦躁的我,今天也像平常一样不愉快地践行着上学这件事。
只是,从家到学校的距离相当近,没有必要使用公交车或是电车什么的这点,真是唯一的救赎。
不管怎么说在上学上不用花费体力,而且还能尽可能地多睡一会儿。
托这点的福,我今天也是在电车通学组千辛万苦地换乘的时候才悠闲地醒过来,还能在班会开始前15分钟从容地通过校门。
走到校门前笔直的道路上,穿着同样制服的学生一口气增加了不少。
步调自然地加快起来,眼神也变得更凶了。
我在紧挨着校门的地方取下了耳机,卷起耳机线塞进了包里。
对于生日的时候祖母买给我的这个耳机,我相当中意。外观很可爱,音质也不错。虽然说了“音质不错”,但也只是借班上同学的耳机用的时候“总觉得声音很单薄”之后才这么想而已,耳机本身并不是多么高级的商品。
只是,对于对此习惯了的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伙伴。
向站立在校门口的粗犷的体育老师点头致意之后进入校园,校内因为一周后的学园祭的准备,展示出了程度夸张的热闹。
从校门一直延伸到正面玄关的,长约十米的道路上,分布着各班准备的区域。
“涂装中!!禁止喧哗!”的异样引人注目的看板,以及“求瓦楞纸!能提供的人请找2—A实行委员!”这种,募集素材的招贴等一个接一个地映入眼帘。
环视四周,不知施工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衣服已经沾上了涂料的学生,以及已经装扮成了某种怪兽的学生,抑或是说着“男生都不好好干……”地哭了起来的“‘因为是学园祭大家就一起加油嘛’系女生”,不时映入眼中,眼前的光景正是所谓的“青春的具体化”。
——不过,对于“‘明明平时尽交头接耳地背后说人坏话却只有这种时候才有同伴意识的家伙是啥啊’系女生”的我来说,学园祭的准备什么的只不过是妨碍而已。
更有甚者,因为祭典的准备期间校内氛围变得比平时更为嘈杂,一直到半夜,而且还有进行着不轨的调情行为的家伙们出现,真是令人不快。
接下来学园祭的正题结束,说到剩下的东西的话也只有不寻常的量的垃圾而已。
什么啊这个毫无建设性的活动。蠢透了。
说起来,昨天发布的传单上写着我“暂且”所属的一年B组,将要把已经被人办烂了的“女仆咖啡厅”作为节目。
这个节目的企划会议之类的,对于通常连课业都不出席的我来说,完全是没有关系的事情,而且也很方便。
要是一时冲动穿上了女仆装的话,就要背负一生都无法拭去的沉痛回忆了。那种事情谁会干啊。
闷闷地考虑着这些,我穿过巨大的恐龙模型的胯下,瞪完笑嘻嘻地挡着道的一脸蠢样的男生让他后退着让出道路后,朝着玄关走去。
按下已经风化到连“按”这个词都无法领会的门把手,一脚踏入校舍中,温度因为暖气的功劳而被维持在很合适的水平上。
脱下室外鞋,朝着放着室内鞋的鞋箱望去,这个木质的鞋箱也相当古旧。
听说这个建筑物本身就有着相当深远的历史,似乎是以培养出了许多包含政治家及艺人在内的名人而颇为自豪的学舍。
不过老实说,在夸耀那种历史之前,想让它赶紧进行改建工程才是大部分学生的强烈希望。
在我校引以为荣的学舍中,体育馆的天花板因为夏季台风而被开了个洞,还有饮水台的底部脱落等,接连发生了许多令人忧伤的事件。
尤其是在今年最热的盛夏时期发生了校内空调全体故障这种大事件,以至于到了学生们不断地抱怨着“早一秒也好真想赶紧转学”的地步。
不过因为暑假期间进行了敷衍了事的空调整修工程,制冷制暖的机能复活了,因此,以对学校设备的不满为挡箭牌,谋划着某些行动来将暑假延长的一部分在校生们也只好不情愿地开始了第二学期的学习。
在箅子上换好了室内鞋,匆匆忙忙地朝走廊走去。
在学校生活中,这个瞬间对我来说最为苦痛。大家都和和气气地在鞋箱正面的走廊左拐,接着朝着普通教室的方向爬上二楼的时候,我却一个人向右拐,向着人少的科目教室区域走去,进而朝着在科目教室中也相当特异的,飘荡着药品臭味的教室走去。
是的,对我来说的“普通教室”由于保育师的影响变成了“理科准备室”。
这些年来,伴随着附近街区的发展,学生人数发生了急剧增长,普通教室全部都分配给了各个班级,所以现阶段没有可供“养护学级*”使用的教室。
(*养护学级:特别支援学级的一种。特别支援学级是指为在教育上需要特殊支援的儿童及学生设置的班级。特别支援学级的对象为有着认知障碍、弱视、行动不便等障碍的儿童及学生。其中的养护学级是指为身体虚弱者设置的特殊班级。)
虽然从设备角度来说,只要有课桌和讲台的话作为教室的条件就十分充分了,但是仔细想想,鲜花一般的三年高中生活的大多数时间,都要在飘荡着福尔马林气味的房间里度过了。虽然想到这些就不禁悲从中来,但是由于现在包含我在内在那个教室上课的学生只有两个人,总之很安静平稳这点倒是很不错。我所患有的病症,再加上,担忧如今再转到普通教室可能会被当成透明的存在的情况,都使得我无法否定现在安静平稳的状况。
走在走廊上,确认完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之后,“哈……”地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穿过美术室和音乐室,以及家庭科教室之后,与连接着社团活动楼的巨大左拐路正对着的右边,出现了写着“理科准备室”的牌子。
——然后在那之下,是我所见惯了的浅绿色的拉门。
虽然抱怨了不少,但果然这个鲜有人至的教室还是让我感到了某种安心感。
反正老师肯定会一如既往地迟到,唯一的同班同学也是个只会画画的我行我素的家伙。
一边想着“老师来之前先稍微打个盹儿吧”之类地一边打开了拉门,却撞见了将睡意全部消去的不得了的光景。
“早上好……诶呜哇啊啊啊啊啊!!”
“诶?啊,贵音。早上好~”
用没有一丝阴影的笑容向我打招呼的,同级生的“九之濑遥(KOKONOSE HARUKA)”站在那里。
明显的病弱一般的苍白皮肤,加上文静柔和的言谈。兴趣和特技都是画画。名字也与此相衬设定得像是女孩子一般。但却是普通的男人。
只是,现在这家伙却并不“普通”。
——不管怎么看也好……除了内裤之外什么都没穿。
“什……什……!?”
一大早就被这最非现实的光景剥夺了言语。虽然我在拼命寻找着能落眼的地方,但那家伙却就以那种姿态迅速地朝我这边靠近过来。
“啊,呐呐,我跟你讲哦……今天早上,校园操场的喷泉那里有只猫呢,像这样嗖地靠了过来哦,然后我就想摸摸它啦。不过像这样子,怎么说呢,被巧妙地躲开了啦。然后我就失去平衡掉进了那个喷泉——”
“怎、怎样都好!!原因什么的怎样都好!!快……快把衣服穿上!!”
一点都不着急地,露出像是说着“啊麻烦了麻烦了”的表情淡淡地叙述着变成半裸的缘由的遥,对于我拼命的叫喊也只是歪了歪头。
“诶?可是衣服还没干哦?你看”
一边把手指向正在暖气口上烘干的衣服,一边做出了像是在说我这边错了一样的举止。而此时我们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五十厘米。
由于这太过突然的状况我向后退去,一边嘎嚓一声猛地撞上刚刚关上的拉门一边拼命地重复着说道:
“啊、啊、啊啊!!明白了!湿的也没关系!总、总之先把那个穿上!!我会给你去找运动衫的所以在那之前先把那个穿上!!”
“诶?唔~嗯,明白了……不过呃……奇怪?衬衫不见了……衬衫~……”
“衬衣被你踩着!!脚底下!!啊啊真是的!给我!”
是没有感觉到“在女生面生半裸”这件事的重大程度么,遥用像乌龟一样慢腾腾的动作开始了穿衣工作。
不过,现在可不是能悠闲地看着那个场景的状况。
抢过遥捡起来的衬衫,为了避免直视他我闭上了眼睛,试着强行给他穿上。
“呜哇!呀,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能穿的!等等那个是反手啦~……”
“嘎啊啊啊!别动啊!!不要转过来!!”
那是无论是谁无论怎样看都不会觉得正经的状况。为什么我一大早就得给半裸的同班同学强行穿上衣服啊。
这家伙要不是同学的话,我一定早就把他送到警察局了吧。
可是,现在的状况要是被谁看到的话就糟了。
那样说不定会像少女漫画中常见的那样,被人无端地误解……我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预想中最糟糕的事态发生了。
“早~啊,班会开始咯~的说……”
伴随着毫无精神的嗓音,嘎啦一声猛地被拉开的门那边,我们两人的班主任,担任这个学校理科教学工作的教师“楯山研次朗(TATEYAMA KENJIROU)”站在那里。
与我刚才的表情形成对比一般,老师露出了哑然的神色,手中的点名册啪嗒地掉在地板上。
“啊……不是……那个老师,这个是……”
“啊,老师早上好~”
与背后被冻住一般的我形成鲜明的对照,半裸的遥用笑脸向老师打了招呼。
这个状况客观看来恐怕是“一大早就想要脱下纯朴的男高中生的衣服让他变成全裸的眼神凶恶的女学生”这样吧。
虽然实际上恐怕只有一瞬,但体感时间却相当漫长的沉默蔓延着,不知得出了什么结论的老师留下“喔……打扰了啊……抱歉……”这样一句话,退到了走廊上。
“嘎啊啊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这家伙……没、没穿衣服到处乱晃,所、所以才要给他穿上衣服,只是这样而已!!” 带着暧昧的表情正要离开教室的老师,啪地停下了脚步。 “诶?啊、啊啊,什么啊是那样啊……。呀啊,我还以为肯定是你已经忍不住了呢……” 老师松了口气,笑着捡起了地上的点名册。 “不要说得我好像平时就一直有所企图一样啊!话说如果真是那样就不得了了吧!?你刚才拼命逃跑了吧!!” “呀啊,看嘛,如果发生什么麻烦事的话只要说‘我不知道’就可以了啦。是那个啦那个。果然我也想让你们接受自由的环境中的宽松教育啦……” “你真是太差劲了!!话说回来,快来帮忙给这家伙穿上衣服啦!不然我去跟理事长告状哦!” 老师挠着头像是觉得麻烦一般,但当“理事长”这个词出现的瞬间他却立刻回答了“OK”,以电光火石一般的迅疾速度开始给遥穿衣服。 像老师这样的,“不良大人的典型”应该很难碰上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是教会了我们重要的事情啊……这样想着一丝悲哀涌上心头。 “呜诶诶……果然湿嗒嗒的感觉很恶心啊老师……” 在老师手脚麻利的帮助下重新穿上了衣服的遥,像是觉得相当不舒服这样说完后坐在了座位上。 我也终于坐了下来,坐上椅子的瞬间巨大的疲劳感向我袭来。 因为这家伙的缘故我一大早就被削去了多少HIT POINT啊。 这之后,恐怕今天我都笑不出来了吧……。 两张并排摆放的桌子对面,稍微高一些的地方放置着讲台。老师在讲桌后那张高高的折叠椅上落座,打开了点名册。 “啊~知道了知道了,一会儿给你拿运动衫来。……那么早上好。啊~两个人都出席了呢……好嘞。呀啊,每天都不知厌倦地跑来上学真是辛苦你们了” “……那个不是老师该说的台词吧” 老师一边啪~地趴倒在桌子上,一边发出了“既然是老师说的当然就是老师的台词咯~”的无力声音。 这种人都能成为老师,世界还真是和平啊。 不过,我对这个国家的将来感到了深深的担忧。 “啊~,今天的班会呢,唔~嗯是什么来着……呃~嗯,好像记了便条又好像没有……” “请快点说!” 明明本来就已经因为早上的那件事而倍感烦躁,但只要看到这个人,输了的感觉就越发膨胀起来。轱辘轱辘地转着红笔的那道身姿,无疑就像懒散的小学生一样。 “啊~等一下等一下,呃~嗯……哦!对了对了,不赶快决定学园祭的节目就糟了。你们最后定下来要做啥?” “诶诶!?之前跟老师说到这个的时候你回答‘那种玩意儿不做也没问题吧’了吧!?那之后也一直没再提过,怎么可能已经定下来了啊!” 我从发出咔哒声响的椅子上站起来,而那个死鱼眼的老师却丝毫不当回事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啊~,不是,那个是……上周被理事长问到‘楯山老师的班上要办什么节目呢?’了啊。嘛我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考虑啦,总之先只‘准备了让您吓一跳的特别企划!敬请期待’地这么把话撂下了”
“我说你,究竟是有多想看到理事长的好脸色啊!!才不是‘把话撂下了’吧!?要怎么办啊!明明只剩下一周了……!!”
再次咔哒地坐上椅子,我用手盖住了脸。从旁边传来遥“啊,那我想开射击店”这样的丝毫不顾预算和准备难度的愚蠢意见,我心头的绝望感又增加了一分。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个老师会怎么做,如果把我们NO PLAN的现状以“特别企划”的名目登载上学校配发的印刷品的话,那就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如果变成那样的话,我的人生就只剩绝望、深渊的黑暗,然后就此破灭……。 “啊啊啊……!!” 只是想了想那极端令人不快的未来,就忍不住发出声音来。假如有可以依靠的同班同学的话,这个逆境说不定也是某种能让人能燃起来状况,可是现在是湿嗒嗒的轻佻男,以及THE人渣老师还有我这三个人的话,无论怎么想都是战力不足。 我一定要以自身之力想些打破僵局的计策……虽然这么想,但不知是因为平时只会玩儿游戏的缘故呢,还是因为没有完全清醒的缘故呢,我的脑袋并没有如我所愿地运转起来。 摆在眼前的过分残酷的现状,以及回天乏术的现实让我抱起了头,老师则以窘迫的神色望着我这边。 “……嘛,嘛先冷静下来啊又不是要死了。总之这个教室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供你们自由使用,然后我也会帮你们的哦。总之,不能适当地弄出些啥来么?” 老师……不对,对于已经连老师都称不上的这个男人的发言,后半句的“我也会帮你们的”也真是丝毫无法让人相信。 对于我来说,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不顾“特别企划”的噱头,准备出了非常残念的节目的话,恐怕我接下来两年的学校生活会被各种谣言包围而无法好好度过的吧。 虽然遥大概丝毫不在意那种事情,但至少对我来说还是相当重要的。 本来就已经成为学校内莫名其妙的存在了,我不想再继续笨拙地惹人注目了。 不过我感觉到老师所说的“这个教室可以自由使用”的部分,似乎有着某种连接着打开局面的策略的要素。 虽然这个教室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看惯了,但对来场者来说稀奇的东西应该不少。倘若打着“ 实验”之类的旗号的话,一定会有觉得期待的人吧。 “……至少做些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好了啊……说起来预算!老师,每个班肯定都有被分配到准备节目的预算吧!?我们拿到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