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我把今天补习的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6
我这样一问,老师立刻换上了惊惧的神色,同时目光闪烁地望向了我背后的**架。 “诶?你在看什——” 没有漏掉那个瞬间的我顺着老师盯着的那个方向看去,从散布着各种各样的实验用品和药瓶的架子上,看到了似乎在哪里见过的可怕的鱼的标本。 那个是老师以前,在教材的通贩网站上一边盯着看一边发出“这个标本好帅哦……但是好贵啊……”的呢喃的珍海鱼标本。 “……啊咧?真奇怪啊。老师,我记得那个标本确实很贵所以你买不起的吧?” 明明天气已经这么凉了,我却看到老师的额头上渗出了相当大量的汗水。连与瞪着他的我对视都不敢,只是无言地低下头的老师的身姿简直就像侦探漫画中罪证确凿的犯人一样,现在也正酝酿出一种就要开始喋喋不休地吐露犯罪动机的氛围。 “……老师……节目的预算……你用掉了吧?” “……是那家伙……都是那家伙的错……!!” 然后,老师以拙劣的演技说出的是“珍海鱼的标本(那家伙),正好在各班分配到经费的时机进行了40% OFF的打折”这种,连维护他的余地都无法找到的犯罪动机。 ……说起来既不是动机也不是别的什么。 对于他那种,简直像在说自己是被珍海鱼魅惑了的受害者一般的说法,我已经出离了愤怒和轻蔑,只感受到了某种类似同情的感觉。
“那么,现在要怎么办?我个人的话……倒是觉得射击屋什么的不错……”老师的演说已经转移到了“珍海鱼究竟多有魅力”这个主题上,而我正在考虑要怎样把老师向理事长供出来的时候,不知为何像是推荐一般,遥再次提出了想办射击屋的意见。“……那个呢,射击屋需要大量的赠品,准备起来也很麻烦,只凭我们的话不管怎么想都办不到吧?而且首先因为这个白痴老师的错,我们的预算都没了哦?”“唔~嗯……我还觉得是个不错的提案呢。而且其他班级的节目我全部看过了,似乎是没有要办射击的” 遥小声地这样说道,但我却对着发言感到十分意外。其他班级的节目里没有“射击”这一项大概也是因为预算的关系吧。连校舍的改建工程都是敷衍了事,实在无法想象每个班所能分配到的节目预算多到足够准备大量赠品的程度。不过比起这个,问题是一直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遥,居然会对学园祭里其他班级的节目,保持着对其全部内容都知晓程度的关心这点。 “……你这家伙莫非,对学园祭很期待?”我这样一问,遥像是害羞了一般,“实际上相当期待”地回答道。明明刚才被看到半裸的样子都没有害羞,这家伙的羞耻点似乎和普通人有些不同。“总觉得有些意外啊……话说之前说到‘不办节目’的时候,你不是也什么都没说么……”“不是啦,因为我身体很虚弱,突然倒下的话就麻烦了,而且准备节目看起来也很辛苦,所以想着没办法……”遥这样说着,露出了少许脆弱的笑容。
虽然并不十分清楚,但是遥所患的“病症”的严重程度似乎是我的“病”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的。而且他的病似乎是连无意中的发作都会直接导致死亡的那一类的疾病。 虽然入学之初老师就这样告诉了我,但是或许是因为本人神经大条的原因吧,我对此并没有什么实感。 但是他本人应该已经从至今为止的经验中,有了相当程度的自觉了吧。 说不定入学至今的学校生活中,他一直在做着各种各样我所没有觉察的忍耐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啊。不过,你想办吧?节目” “……嗯。是啊,想办。呀,不过会给贵音带来困扰的……” 遥一边害羞着一边清楚地这样说道。刚才的展开究竟为何会让他害羞到如此地步,我真是无法理解。 “……我说你啊,连老师都已经这么随便了为什么你还要克制啊?总之先试着做做看,如果不行的话到那个时候再考虑不就好了” “唔~嗯,虽说是这样,但只凭我的话肯定是办不到的……我也没怎么做过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我看着一边骨碌骨碌地滚着桌上的橡皮擦,一边扭扭捏捏地这样嘀咕着的遥,不知为何无端地生起气来,不假思索地将手拍上了桌子。 “——啊啊啊啊!!真是的磨磨蹭蹭地烦死了啊!!总之你想办射击吧!?那就决定是那个了!!准备的话我也帮忙!!明白了!?” 瞪着他这样怒吼出来,遥立刻露出了畏惧的神色小声说出了“好的……”。 不过对我来说事情还没有结束,我转向老师的方向连珠炮一般的说道。 “老师现在立刻把钱拿来!然后标本也要作为赠品交出来!没问题吧!?” “诶诶!?等,你怎么能干出这么绝情的事!你以为我为那个花了多少钱——” “……理事长” “好嘞明白了!就按你说的办!呀啊情绪高涨起来了啊!” 老师慌忙挤出清爽的笑容这样说道。现在已经不只是我,就连遥也对老师投去了像是在看垃圾一样的视线。
——看了看时钟,从班会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十多分钟,第一节课也已经过了大半了。
这个学校在学园祭开始前一周授课就基本上全部停止了,上课时间由各班的实行委员来安排,分配给准备工作使用。
虽然每个班的第一节课都是班会,但从第二节课开始各班的学生就会开始在校内各教室内进行准备的活动了。
按照预定,我和遥两人基本上都是进行自习,但现在既然已经定下了节目,我们也不得不开始着手准备了。
“那么也就是之前说的‘设计’啊……要从哪里开始准备呢……”
虽然刚才毅然决然地跟遥说了“那就来办吧!”,但是现状是只剩下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而且只凭我们两个人能准备出“射击屋”么。
首先赠品的购买、摆放赠品的台子的制作、软木枪的准备,光是这些工作一旦做起来就没完没了。
而且大道具的制作必须要用到手工室和美术室,但那里一定早就被各个班级的预约给占满了吧。
“那、那个……果然好像是没办法的样子呢,要不做别的?”
“不行!现在放弃的话就一定不可能做到了吧!你都已经说了想办就好好想想啊!”
遥再次被吓到,慌忙抱起胳膊闭上眼睛“唔唔”地响应着思考了起来。
确实一开始是这家伙的提案,但现在我的内心却已经被急于想证明“自己跟那群闲散迟钝只会吵个不停的家伙们不同”的心情所占据。
反正都要做的话就不想做出半吊子的东西。平日在ONLINE GAME中锻炼出来的上进心,在这种地方被点燃了。
“不管怎么想大规模的摊位是做不出来了吧。老师,木工方面……”
“喔!我没干过!”
“——我猜也是。那么也就是说,只有我和遥两个人来做了……”
“喂、喂喂等一下啊!确实做不了木工的话就做那个吧?我对于编程很在行哦!?”
老师蹭地向自己比出大拇指,那是像废宅们经常说的惹人厌的“我,在其他的领域相当厉害所以没问题的哦”一样的动作。
“啊……是这样啊诶。太碍事了所以你去做个恋爱模拟游戏什么的出来吧——”
懒得搭理老师,正在随便应付他的时候,一条从未想过的计策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
没办法做出大道具的这个状况。
赠品只有珍海鱼的标本这一样。
目标是最最有趣的——“射击”。
如果赌一把试试看的话,一周以内能做出来也说不定。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又一次地从发出咔哒一声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呜哦啊!等、等一下啊贵音!!刚才是开玩笑的我错了,你冷静点啊!用暴力是什么都解决不了的啊!?肯定还有什么方法的……!”
被我那气势吓到的老师伸出手来挡在身前,吐出了廉价的死亡FLAG一般的台词。
旁边的遥已经保持着思考的样子睡着了,大概是因为晃动吧,伴随着咔哒的巨大声响椅子倒在了地板上。
“我想到了!射击,说不定能办到!”
“诶?啊,哦哦射击啊。但是准备起来很麻烦吧?刚才我也说过了我连书架都不会做哦……”
“啊,那里我连一点点都没指望你啦。不是说那个,编程,你会的吧!?老师……?”
我冷笑着说道,老师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意思,脸色发青起来。
“发、发生什么事了吗……?贵音”
坐在地板上,从椅子的阴影里向我搭话的遥的脸上挂着明显的口水丝,但我连那个也没有提及就向他说到:
“哼哼哼……说不定能办到了哦,射击。我说你,画画,很擅长的吧……?”
“噫……!”
我高兴地笑着,而遥却像被胁迫了一般,露出了胆怯的神情。为什么这种场合下男生们会如此地不中用啊。
不过,现在就算不中用也好。
……因为这之后会让他们拼命工作的。
“喂、喂贵音……莫非你所谓的‘射击’是指……”
从那个表情来看,老师大概已经意识到我的想法了吧。
不管怎么说要实现这个“射击”的话,老师的作业量可是会庞大到无法言喻的地步啊。
“哼哼哼……就是那样。实际上就算不会用锯子你也能做出‘射击游戏’吧?角色和背景什么的让遥来画就可以了,而且那样的话赠品只要一个就够了”
面对我这样的宣言,老师露出了像是在说“果然……”一般的表情垮下了肩膀。
要由一个人来制作一个游戏的话,作业量应该是相当大的。
只不过,老师这之前做了那么多不负责任的事情。考虑到那些的话,倒不如说这点工作量还不足以弥补吧。
“诶……?要做游戏么!?现在开始!?”
一向从容的遥也震惊到了如此地步,罕见地做出了巨大的反应。不过那是与老师不同的,包含着兴奋在内的吃惊。
“是的哦?遥,放在游戏里的图全部要由你来画哦?有干劲了吧?”
听我这样说完后遥重重地点下了头。那平时完全无法想象的开朗表情改变了我对他的印象。
“会相当辛苦的所以加油哦。嘛不过反正交给老师就好了”
“哈啊!?果然是我!?你这家伙不知道做一个游戏要多少心血——”
“理事……”
“我会全力做的!会做得很棒的!!”
老师露出无上的爽朗表情,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理事长”的咒语真是相当的便利。
今后的学校生活中,毫无疑问也会受到它的照顾吧。
“不过有个地方我有点在意啊,‘赠品只要一个就够了’是怎么回事?怎么说我也没办法确保通关的人数啊。……话说回来如果要把难度设定成谁都无法通关的程度的话,会招致反感的吧?”
“那一点您不用担心。游戏的形式并非通关制,请把它设定成点数制。另外,请设计成两人对战的形式”
“那个倒是能办到……话说莫非……”
“没错!我会去跟挑战者对战竞争分数的!既然是以这样的女孩子为对手的话,对方也不会对难易程度有意见了吧?”
老师的表情骤然大变,这次露出了惊呆了一般的表情。正是直到之前为止我对他露出的表情。心情真好。
“贵音要应战么?但是如果输掉一回的话就没有机会获得赠品了哦?”
“才不会有那种情况哦?因为我是不会输的嘛!只在学园祭快结束的时候输一回的话肯定会让大家都兴奋起来的,所以在那附近我会做调整的啦”
遥听到我这样说,露出了明显的不安神色。
……那倒也是。
因为游戏什么的在实际进行中会发生怎样的情况都无法预测,失手输掉的情况也会有。
如果我输掉了,作为唯一的赠品的“珍海鱼的标本(高价)”被拿走之时,这个活动也就宣告终结了,真是一场赌博。
只是,我有着没向这家伙提到过的“特技”。
……不对,准确来说是绝对不想告诉他,不过托那个的福让我对这次的赌博有了相当大的把握。
只是这点我绝对不想告诉他——
“啊,遥啊这家伙呢。在网上超有名的哦。不是有个在电视上打广告的游戏么?那个打僵尸的”
“啊,我见过。是网络游戏吧……?记得之前好像还办过大赛吧……”
“哦哦没错没错。这家伙是那个大赛的全国第二哦”
我在脑内自言自语的一瞬的空隙里,被老师进行了意想不到的爆料。
“嘎啊啊啊啊啊啊!!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啊、啊、不是的……!”
体感型僵尸杀戮在线射击游戏“DEAD BULLET -1989-”。从一年多以前开始运营就获得了用户的巨大反响,现在也已成长为日本首屈一指的在线FPS,而我,是在游戏运营开始后四小时左右就成为TOP RANKER的重度玩家。
我从运营初期起就一直作为SOLO玩家活跃着,现在也已形成了数百人规模的FAN·COMMUNITY,声名轰动一时。但是,由于我的交友圈狭窄的缘故,这件事只有老师一个人知道。
——直到刚才为止是这样。
我太天真了。为了在现实世界中寻求能分享同一款游戏的伙伴,而邀请了大嘴巴的老师这点,实在是重大失误。
没想到会被唯一的同班同学知道……。
“贵音好厉害啊!居然是全国第二!我吓了一跳哦!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呢?呐,好玩儿么?”
不过遥丝毫不知道我内心的纠葛,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善意反应,倒不如说是想知道更多的积极回应。
不对,这恐怕也是因为这家伙不知道这款游戏的本质的缘故。如果知道了内容的话一定会说出“呜哇w明明是女孩子却是猎奇游戏厨好可怕www别靠近我啦wwwww”这种话吧。
就在我躲避着遥那天真无邪的眼睛的时候,老师突然嘿嘿地笑了起来,说出了无法想象的台词。
“太好了啊贵音,终于找到能一起玩儿游戏的朋友了吧?我跟那个游戏稍微有些合不来,所以你还是邀请遥比较好吧”
“哈啊!?你、你在说什么啊!?而且本来我也没怎么玩儿……”
不对,说谎的,玩儿得很多。昨天只是因为很困才早睡的,平时基本上都是一回到家就能从16点玩儿到第二天4点,沉迷游戏中12小时这种程度。
而且眼前这个露出意味不明微笑的老师,当然也知道这件事。
“诶~……我还觉得你是相当沉迷的那种呢……。怎么说的来着,你的名字确实是‘闪光的舞……’”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可恶了!我要去跟理事长告状!全部都!!你给我等着!?”
“啊啊啊啊啊!?只有那个不要!!知道了!!是我错了!!”
铿铿铿铿地摇晃着桌子互相喊叫的我和老师的样子,从旁边看来一定相当滑稽吧。
不过对与我们这两个当事者来说,这可是命悬一线的攻防战。
持续互瞪了几秒,在遥说出“哦,冷静下来……”的瞬间,像是要打破这个胶着状态一般,下课铃声也响了起来。
“……哈啊。总、总之两人都闭嘴,没有异议吧”
“是啊,那才是上策啊……。你明白的吧,如果敢再泄露一个字……”
“彼此彼此。理事长那边,你也明白的吧……?”
“……我知道了。这次的事就暂时放着不说吧……。虽说如此,如果有再犯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哦……”
像是要说“今天就到此为止!”一般,进行了完全不像是师生对话的交谈之后,第一节的班会就此结束。
“那么再见……啊~说起来我也有责任,来试着做些什么吧。……那么下节课还是在这里集合。我先去趟厕所咯~”
这样说着老师拿起了点名册,一边挠着头一边走出了教室。在他打开拉门的一瞬间,从外面传来了学生们的脚步声,以及愉快的谈话声。
“呼……总会有办法的吧……”
我松了一口气啪地趴倒在桌子上,与坐在身旁的遥对上了视线。
“……虽然有些乱来,不过托贵音的福变得相当有意思了哦……!肯定会有办法的!我也会加油的!”
看到这样说着并且比出了V字手的遥的笑脸,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脸颊发烫起来……。一定是因为玩网游的事情暴露了,觉得害羞的缘故吧。
——我也稍稍地笑了。
然后,我发觉了自己不知何时已变成了“‘学园祭加油吧’系女子”的事实。这个笑容肯定除了苦笑之外什么也不是吧。
“……不过意外的,也没那么无聊嘛”
小声呢喃着,能让学园祭变得愉快到极点的准备计划,我开始在脑海中描绘起来。
第二卷 a headphone actor HEADPHONE ACTOR II
在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是否有过风景跳跃得如此剧烈的情况呢。
每踏出一步信号灯都跳动一次,建筑物都剧烈地摇晃着。
新鲜的空气接连涌入体内,每吐出一口气我的身体都将疾风切割开来。
十字路口混乱不堪。
交通灯也好标识也好全部都丧失了意义,失去了规则的车道上,各色的车被杂乱地丢弃在那里。
叫喊着什么的人。
殴打着谁的人。
大家都一样脸色发青,哀叹着世界的终结。
一瞬间传来的婴儿哭声,差点使我停下脚步。
“不行。再过十二分钟这里就要终结,已经不能回头了……。奔跑吧,下个路口左转”
与外界形成鲜明对照一般地,从耳机里传来的沉静声音,只是淡淡地持续向我指示着前进的道路。
按照被告知的那样,我在人流的缝隙中穿插着奔跑。
迄今为止,我一共经历过多少次全力奔跑的状况呢。
从幼时起我就一直被过度保护着,无法在外跑来跑去。
那是因为,我有着会毫无理由地,连时机也无法预测就突然倒下失去意识的病。
这病并不会频繁地发作。
只是,我总是记不住自己倒下的瞬间。
能够记住的,只有醒过来之后的事。
简直就像做了漫长的梦一般,倒下以前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
穿过混乱的人潮,掠过狭隘的小巷,跃入宽阔的大道中。
“这里向右拐!只剩下一分钟了……!”
耳机中传来的声音里,渐渐地染上了焦急的情绪。
顾不得疼痛的双脚,果断地转向右边的瞬间,背后响起了铁块粉碎的声音。
我的身后响起持续的悲鸣,想要回头的冲动变得无法抑制。
“……快一点!你有无论如何都想见到的人吧!?所以说……”
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伴随着肺部像要燃烧起来一般的感觉,我的意识开始朦胧起来。
又要,失去意识了吗。
说起来,最近一次失去意识,是在什么时候呢。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好
我是在朝着谁那边赶去也好……。
即便如此,我也感觉到前方有着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事物。
这份思绪,一味地将脚步往前拽去。
——朝前方望去,目的地的那座山丘已经近在眼前了。
第二卷 a headphone actor 夕景YESTERDAY II
“好强……那孩子已经打败了二十一个人了啊……”
“不不,有传言说那孩子是‘DEAD BULLET -19891-’里全国第二的大手啊”
“……!!那不就是‘闪光的舞姬·ENE’么!?难怪动作这么厉害。喂,快看啊最高分刷新了!……不过为什么那孩子在哭呢?”
理科准备室,呈现出了恐怕是建校以来最为热闹的盛况。
我连流出的眼泪都顾不上擦,抱着必死的决心握紧了手柄。
就算再怎么难受也好,只要我握着手柄就绝对不会输,
那既是平日里养成的习惯,也是我的个性使然,对此我说不定已经束手无策了。
大型显示器上只有枪的附近被显示出了图像,配合着我操纵手柄的动作,向左、向右地移动着准星然后将目标击毙。
每次被射中就会发出“嘎啊啊啊!”的悲鸣的怪物们,是有着熊和兔子外形的幻想角色。尽管如此,飞溅出的肉片和血沫却使得整个场景变得无比猎奇。
“干得好贵音!又赢了!!不对,现在……叫你ENE比较好吧!?”
我这边的对战席旁边,像是助手一般的遥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我,高兴地这样对我说道。
“呜……吵……死了……白痴……”
虽然我抽抽噎噎地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但周围的观众却毫不在意地对我的胜利给出了慷慨的掌声。
刚刚与我对战的穿着军装的客人说着“真不敢当,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与‘闪光的舞姬·ENE大人’交手……!!万分荣幸!!”,然后兴致高昂地给我敬了一个礼。
入口附近的强壮男人们,也开始了“请与我交手……”“不不还是我来……”的激烈争夺着下一轮与我对战的机会。
被这异样的场景吸引过来的学生们以及听闻传言赶来的游戏玩家们,已经逐渐组成了地狱绘图一般的混乱场面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泪水从眼中渗出,啪嗒啪嗒地落在手柄上。
*
学园祭当天。事件的起源要回溯到几个小时以前。
理科准备室的中央已经撤去了平日摆放的课桌和讲台,与之相对的,摆上了射击游戏的摊子。
虽然这么说但也只是在长桌上放上了显示器,并且用画上了荧光图案的布将长桌盖住了而已。不过由于窗户上贴着的纸板将光线完全遮断的缘故,房间里只剩下荧光涂料与屏幕发出的淡淡的光芒。
多亏了遥的作画能力,游戏总算是像模像样地完成了。
“总、总算到了这一天了呐……总觉得像做梦一样,居然真的完成了诶……!”
“嗯,不是做得挺棒的嘛……!辛苦了呐,遥!那么,正式开始之前再让我玩儿一会儿吧”
由于一直持续到学园祭前一天都没有间断地进行游戏制作的缘故,遥很罕见地变成了熊猫眼,与他形成对比的是进行了充足的睡眠(十五小时)而罕见地没有变成熊猫眼的我。现在我们俩正在为终于就要开始的正式营业做着最后的调整。
遥打开了放在长桌下的电脑主机的电源,屏幕上显示出了老师和遥使出浑身解数制作出来的游戏的标题。
这个击毙不断出现的布偶怪的游戏,被遥取名为“HEADPHONE ACTOR”。
最初我没能理解那个标题的意思,但是我发现在游戏的最后出现的“操纵玩偶们的头目”简直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伴随着相当的烦躁,我最终理解了标题是“将戴着耳机的我操纵的玩偶(演员)打倒”的含义。
当然在我明白过来之后,立刻就将遥揍飞了。
“……真是恶趣味啊,这个游戏。为什么我必须得和自己打啊?”
“不不,对于对战者来说必须得打败贵音吧?所以敌人做得像贵音比较好啊~我是这么觉得来着……。嘛,我完全忘了贵音也会玩儿这个游戏的说”
“……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脱线啊……不过算了,颜色也改掉了,我觉得已经看不出是我了”
作为LAST BOSS的“贵音2号(老师命名)”,外形在一开始的时候是与黑发的我一模一样的,但是在我强烈的要求之下,现在已经变成了头发纯蓝的样子。
“不过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在设计上原谅你了,但为什么这个游戏会这么猎奇啊?那种要素不是很没必要么?”
从标题画面点击START键,开始游戏之后立刻播放独白。游戏的舞台似乎是小型街区,这里也因为遥的处理而做得与我们居住的这个街道十分相似。
从这里开始单手持枪前进的话,就会有大小不同的可爱布偶接二连三地拼命攻击过来。虽然只需将它们一只一只地击毙,但每次射中之时画面都会伴随着“啪唦!”的一声被染上血沫,让玩家被巨大的罪恶感击中。
“啊,这是因为那个啦,参考了贵音之前提到的那款游戏!因为觉得贵音喜欢那种感觉的游戏”
听到这句话我的手一抖,接着马上被猴子的布偶咬住而死掉了。
血从画面上部哗啦哗啦地流了下来,然后显示出了GAME OVER的画面。
“你、你莫非从老师那儿听说了什么!?”
在持续地熬夜作业进入尾声的时候,终于完成了游戏制作的老师留下“去理事长面前,帮我,说几句好话……”这样一句话后就倒在了床上。
而遥在这一个星期里都因为制作游戏的缘故借住在老师家,那个人给他灌输了多余的情报的可能性相当高。
“没有没有,老师什么都没跟我说哦?贵音之前提到的时候我记了下来,之后自己调查了一下”
“什、什么啊只是那样的话还好……不不,说起来这个效果明显是搭配错误吧?爽快感完全没有了啊”
再次从最初开始了游戏,但果然每次射中玩偶都有血肉四处飞溅这点,不管怎么看都很异样。相比起来丧尸来袭都要可爱得多。
“啊哈哈,抱歉。不过因为机会难得,所以想做成贵音喜欢的游戏……”
这意料之外的台词让我的手再次一抖,这次是被突然冲过来的小猪玩偶抓伤而GAME OVER了。
“我、我也不是多喜欢猎奇向的东西啦……!”
再次开始游戏,我忍住不看遥那边小声嘀咕道。
“诶!?哇、抱歉抱歉,我还以为你喜欢流血的……。不过仔细想想的话,贵音也不可能会喜欢那种东西呐”
“哈啊……你还真是产生了相当过分的误解啊。听好咯?玩游戏的好处就是会给人带来爽快的感觉。像主人公一样帅气地在全世界奔走真棒啊~就是因为如此憧憬着才会玩儿的”
至少我所寻求的游戏的魅力就是这个。
日常生活怎样都好,但在游戏的世界里只要有技术,谁都有平等的机会成为英雄。
这就是我喜欢上游戏的,最为重要的理由。
“哈~原来如此啊。我平时完全不接触那些所以都不明白。啊,那莫非,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儿?”
遥担心地向我询问着。我却连视线都没有从画面上移开,只是将子弹射入突然蹦出来的小猫布偶的眉心,“嘛,我还挺喜欢的”这样答道。
从旁边传来遥松了一口气的叹息。
昨天也玩儿了很久这个游戏,通过十多分钟的练习,我也变得能拿出相当好的状态了。
虽说因为遥的捣乱GAME OVER了,但除此之外一次也没失误过。这样的话就算进行对人战应该也不会输了吧。
在第一次试玩的时候就以三倍以上的分数刷新了作为制作者的老师打出的45000分的最高纪录,这也让我感到了一分自信。
“这样的话一定没问题吧!无论是谁都无法战胜贵音啦!”
“当然咯?对技术我还是很有自信的……已经这个点儿了!?还有五分钟学园祭就要开始了!遥,其他的准备没问题么!?”
“啊,嗯,没,没问题!昨天就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啊啊,不过,好紧张啊……”
直到刚才为止还一直很轻松的遥,在学园祭开幕近在眼前的现在也开始慌乱起来,从坐椅上站起来,开始在教室中不安地徘徊。
“紧、紧张啥啊!我,绝对不会输的,完全没问题的说!”
“唔,嗯确实是那样,但是大家会不会玩儿得开心啊……要是被说了完全不好玩儿的话怎么办……”
我也一样,在马上就要正式开始的现在感到了紧张。说起来前往之前举办的游戏大会的时候,也体会到了类似的感觉。
不过这次重要的并非“自己能否取得好成绩”,而是“能否让客人们玩儿得开心”。
从小孩子到老人……虽然因为这个游戏内容的缘故,有着某种程度的年龄限制,不过即便如此也得尽力让所有客人都享受其中才行。
老师和遥做出来的这个游戏,虽然在平衡性和系统方面有着相当不足的地方,但老实说,如果认真去玩的话,会觉得别有一番乐趣。
而我的工作就是将这份魅力传达给大家,尽量面带微笑,让客人能够玩得愉快。
“没问题的。你们那么努力做出来的游戏。大家、肯定会玩儿得高兴的!”
我对不安地打转的遥这样说道,这时设置在时钟旁的扬声器开始播放“再过不久学园祭就要开始了。请各班的实行委员会按照指示,愉快地展开活动吧”的通知。
听到通知的瞬间,我的心脏开始紧张地高鸣起来。
遥则蹲在地上开始咏唱“没问题的没问题的……”的咒语。
“我说啊,已经开始了哦!客人就要来了,呃……你到教室门口去接待!如果有人感兴趣的话就向他们说明情况然后带过来哦!?明白了!?”
“啊,啊啊,嗯,嗯!……明、明白了……没问题的没问题的……”
遥这样念叨着一口气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
然后“咣!”地一声撞到门上,一边发出“啊哇哇……”地声音一边走出了房间。
“……那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刚才播放了通知的扬声器中已经开始流泻出学园祭用的BGM,宣告着学园祭已经正式开始了。
在开始节目的演出之前,我关闭了理科准备室的扬声器开关,熄灭了电灯,静静地等待着由遥带过来的最初的挑战者。
关掉电灯之后,房间里被屏幕和荧光涂料所发出的淡淡的光芒笼罩。
长桌前并排放置着两张椅子,我面对着屏幕在右侧的椅子上坐下,呆呆地看着一直播放着的标题画面。
在标题的LOGO之下,“HEADPHONE ACTOR”的画面中显示出的是鳞次栉比的灰色街道,因为时间设定是黄昏时,所以能从建筑群的缝隙中,看到无垠的深紫色天空。
“说起来还真是个恶趣味的游戏啊……。虽然老师和遥都兴致勃勃,但这游戏会让女孩子觉得害怕的吧”
不过遥那家伙的话,肯定不会注意到这种事情,如果有看上去对节目感兴趣的女孩子,一定就会按照我吩咐的那样,兴冲冲地把对方带过来吧。
——不好,这样说不定有点糟糕啊。假如被带过来的女孩子是个相当胆小的孩子的话怎么办。
打开门首先看到的就是被设置在阴暗潮湿的理科实验室里,极度残虐的射击游戏。
然后对战对手则是,在阴暗的房间中伫立着的,阴森且眼神凶恶的我……。不对,我自己还是别这么想了。老实说这么想只会让自己失落而且也没办法改善现状。要哭了。
不过撇开我不说,这个游戏对女孩子和小孩来说果然还是有点不好接受吧。
说不定应该清楚地跟遥讲明,让他连这一点也好好地跟客人说明。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焦躁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地瞬间,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虽然只过了几分钟,但是那突然射入的阳光还是让人视线眩晕,以致于我只看到了客人的剪影。我稍稍有些慌了神,不过就身高来看应该是个成年男性。
一直沉默着也很失礼,我将预先想好的简介说了出来。“啊、欢、欢迎光临!那个,我们班办的是射击游戏!只要和我对战并且赢了的话,就有豪华奖品——”“哼。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家伙呢,结果是个女的啊。门口站着的那个男的,跟你比起来都更有打倒的价值吧”那个男子冷冷地对全力地挤出笑容,装作开朗可爱的我这样说道。因为那太过出乎意料的台词,一瞬间不知道该怎样应对的我僵住了,但同时却也察觉到了这个男子正在渐渐地散发出一种好战的气息。“诶……啊、那个……”大概是因为第一印象糟透了的缘故,本来就不擅长与人交往的我,心脏立刻喧嚣起来,手自然的开始颤抖。之前想好的营业性介绍早已从脑中完全消去,即便如此也还是想要说些什么的我的口中,吐出了零碎的词语。“哎呀呀,小姐还真是不走运啊。听熟人说了有学园祭所以来看看,没想到居然办了这么有趣的节目啊。这家伙,超擅长射击游戏的,会把奖品全部拿走的哦?”眼睛慢慢地适应了光线,我看到了先进来的男人身后站着的谄笑着的男子。“那、那个,我会尽全力应战的……”我能感受到背后啪嗒啪嗒地流下的汗水,但即便如此我也装出平静的样子,笑着说到。从说话的方式就能看出这两个客人明显是属于阴湿的那一类,可就算如此他们也是最初的客人。大概多半是只想找点儿乐子,以给学园祭的节目捣乱为目的吧。虽然那个被说技术高超的男人带着墨镜无法看到表情,但从背后那人所说的话中却能感觉到这样的氛围。“算了。反正也就是无聊的自制游戏而已,说到底也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一开始赠品就要被得走了是挺可怜的,不过你们就把它当做是社会历练的一环放弃掉吧”男人这样说着穿过我的身边,很有气势地坐上了挑战席。“哎呀,真是遗憾呢。这家伙可不会放水啊。虽然小姐你可能不知道,但这家伙可是在名叫‘DEAD BULLET -1989-’的游戏的全国大赛中,一直晋级到了准决胜的水平哦?其他也出席了不少大赛,大概小姐你只会手忙脚——”说到这里,那家伙忽然停下喋喋不休的论调发出了“噫”的悲鸣。那大概是由于我停下了营业式假笑狠狠瞪向他的缘故,也有可能只是因为他太过滔滔不绝而不小心咬到舌头了而已。
“贵、贵音……”猛然听到了那熟悉的不中用的声音。从门外用泪眼偷看着这边情况的遥,脸上露出了胆怯的神色,恐怕刚才被这两个男人狠狠地调戏了一番吧。我挥手比划出了“把门关上”的暗号。遥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留下一句硬挤出来的“加油……!”然后,缓缓地关上了门。确认门被关上了之后,我在再次变暗的教室中,朝着摊位所在的那边走了过去。在那个绷着脸的男人的坐椅旁边放着的自用椅上坐下,重新转向显示着标题的屏幕之后,我开始了又一次的说明。“那么,进行最后的确认。这个是得分制的射击游戏。胜利由能够击败更多敌人的一方取得。难易度是可以设置的,要选择什么难度呢?”“当然是最高难度咯”“这样啊。我明白了。请稍等”在标题画面按下SELECT键,把难易度设定为了“EXTRA”。这个难度被老师评价为“能打出满分的家伙肯定是怪物”。
“喂喂,等一下啊小姐,你明白的吧,使诈是不行的哦?”不知何时站到了绷着脸的男人后面的男子,用比先前凶了一些的语气向我搭话。在意这点确实也无可厚非。我们偷偷降低自己这边对战的难度,抑或是在得分方式上耍花招,如果想做的话是能做到的。“当然不会使诈的。或者您需要跟我换位置吗?因为是得分制所以无论在哪边的坐席上打败我我都不会抱怨的”我这样说完,扑克脸的男人只是“就这样也没关系,赶紧开始吧”地低语着,取下了墨镜。“……那么就开始吧。请多指教” 紧紧握住了手柄,然后将力道松开……再次重新将手柄握好。确认了那个让我拥有绝对自信的感触,我按下了游戏的开始键。
敌方怪兽一口气涌了出来,瞬间挤满了屏幕。对战模式的时间限制是两分钟。在那期间击倒更多敌人的一方就会获胜。与单人模式的不同之处在于,对战模式中就算被敌人击中不会GAME OVER,而会陷入一定时间的被冻结状态,还有如果能率先破坏BONUS ITEM的话,就能给对战对手的视野施加血沫飞溅的妨碍效果。除此之外什么区别都没有,虽然只是“尽量将出现的怪物全部打倒”这种单纯到极点的游戏系统,但也正因如此,玩家的个人能力可以被显著地体现出来。是的,这个游戏绝不无聊。我会将轻视了这个游戏的男人,体无完肤地全面击溃。
游戏开始之后已经过了一分三十秒。与我对战的那个男人,已经被我甩下了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弥补的分差。因为不能从画面上移开视线所以无法确认对方的表情,但是刚才放下了那样的狠话现在却是这幅败象。他的表情我大概也能想象出来。我冷静地把握出现在眼前出现的怪物,但是却不破坏一个能够造成妨碍对手视野的项目,只是一味地将敌人击毙。游戏结束的铃声响起,屏幕上出现了发表结果的画面。不过,是因为已经知道自己以巨大的分差输掉了的事实么,绷着脸的男人只是呆呆地紧盯手柄。他背后站着的男人也是,只是哑然地张大了嘴巴。这也是当然的。能将那样大量的敌人毫不慌乱地一一击毙,并不是因为游戏设计什么的,只是单纯的技术问题。游戏期间我甚至一度松开手柄上,上演了被敌人攻击的戏码,所以他们也没法再从鸡蛋里挑骨头了吧。“游戏结束了,多谢惠顾。按照规定是无法连续挑战的,所以如果想再次挑战的话请您在三十分钟之后再来”哪怕是我笑着将这段话说完之后,扑克脸的男人也依旧嗫嚅着“怎么可能……我居然会……”这种标准的败者发言。不过在我说“那个……请您退场……”,催促他离开的时候他猛地站了起来,冲我这边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