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电话,拿出那叠书稿,开篇第一节却是路易丝·拉贝的诗--.2
"在你家?"
他还是保持同样的姿势,不动不语。
"在我曾经睡过的床上?"我心如刀割。
"乔米!"他低低地唤我的名字,忽然起身,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他的唇已从天而降,堵住我的嘴,不让我继续说下去。
他的舌头柔软,准确地打开了我的情欲,还有泪水,我在他的吻中泪流满面,含糊不清地叫着他的名字,一声接一声。他抱紧我,嘴唇摸索过我的脸庞,到我的耳边,轻轻地说:"答应我,你自己要好好的。"
你自己是什么意思?如果说刚刚的吻像是给冻僵的人喂下温暖的汤水,给了他苏醒的机会,那么这句话便是在他略有知觉时,又温柔刺进来的致命一刀。何必如此残忍,给一点希望,再将光亮灭掉!他的唇又摸索回我的唇上,这样的清醒的吻,以前他从来没有给过我。
"哎哟!"他一声轻呼松开我。
我咽下嘴里的淡淡的血腥,冷冷地看着他被我咬破的嘴唇,血凝在上面像一枝殷红色鲜艳欲滴的樱桃:"如果你再无礼,我叫保安!"
我用力不小,他的伤口仍在流血,像魔术师从帽子里扯出的红绸带,不知道哪里是尽头。他却连眉都不皱,像遭遇accident的那种惊愕,还来不及感觉到疼痛,已经被撞碎失去知觉。他受伤了,虽然是他违犯了交通规则,但是却是伤在我的车下,我亲眼目睹了他被撞飞,真切地听见了他与地面相碰时响亮的撞击声。
他慢慢地走了出去,背影沮丧得像气若游丝的一个惊叹号。关门的时候,他伤感地看了我最后一眼。
看着门关紧,我将头缩进被子里,咬着被角,不敢放声哭泣。
16.浮出水面的老树干
http://www.txtdown.com 2004年04月08日17:57 新浪伊人风采
长篇小说:《绝不堕胎》
在错错出院之前,我先办了出院手续。
手机因为没有电,而关机,医院的两天,没有鲜花,没有水果,甚至没有电话的慰问。
又一次尝到从医院出来与世隔绝的感觉,但是,不但没有上次那样温暖开心,而且倍感孤独。
不知不觉中,通讯工具成了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矛盾如我,常常因为感觉外界事情太多,关掉手机拨掉电话线数天,可是还没有来得及玩味大隐与市的快乐,马上就惶然起来,害怕误了工作,担心错过了有意思的活动……像初次约会的男生,坐在公车上不停地看表,担心会因为塞车误点,留给对方恶劣的第一印象。
出租车驶过五一大道,五一广场的大屏幕正无声的演驿着热闹的剧目。它娱乐着自己,不管别人的漠视。
红绿灯,司机掏出烟来慢慢地吸,并不向大屏幕看一眼。
我好奇:“这一分多钟的等待,为什么不看看电视?”
他好像听到一个极可笑的问题,看我的表情仿佛我是刚刚进城,对都市的一切都好奇乡下女孩。他说:“有什么好看的,要么痛快地看完,要么不看。就像喝酒一样,要么喝好,要么一口都不喝,省得像被吊胃口一样难受。”
司机随口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我回味着。爱情是不是也是如此--要么不爱,要么就爱到形毁骨销?如果爱情是,那么仇恨呢?像现在,与卢小雅感情已经分裂,这个时候收手也无法让两个人恢复到原来的友好,那么,不如进行到底吧,至少能够让我出掉心里那口恶气,至少可以替她所伤害的人们讨回一个公道。
看见红杉咖啡的广告牌,脑中飞快地掠过方哲的脸,有几天没有与我联系了,他出事了么?
到家后,刚将手机插上电源线,刚刚开机,它便像从笼中放出的鸟儿般快活的歌唱起来。
方哲!看见他的名字,我踏实许多。
“你在哪儿?”他急急地问。
“你在哪儿?”我与他的发问几乎是同时。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他与我原来是相似的两个人,只要知道关心的人的平安,便足够,不会多事到让对方详细汇报每一小时的行踪。
“我刚刚下了火车。在郑州找你不到。”
“你去过我家?”我倒吸一口冷气。
“没有,只是给你家打了一个电话,说如果你回去,便让你打我的手机。”他漫不经心地补充:“你妈妈是个很友好很优雅的女人,声音比你好听。”
我释然,但是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快,虽然知道他是因为关心我而想到郑州给我一个惊喜,但是他的行为伤害了我的隐私,打破了我的私人空间。
“你为什么不问我这几天在做什么?”
“等你告诉我。”
“我的契女住院了,你见过她,卢错错。我也住院了,刚刚回到家。”一句话带过,忽略掉那些他不必要知道的情节。
“怎么回事?”他的焦急像一滴红墨水掉进了我苍凉如白水的心中,慢慢地溢开,成为温暖的颜色。
“贫血,晕倒。”
“我马上到你家去,你到床上躺着。”
有个男人为自己人前马后的忙碌,实在是件很惬意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当与方哲在一起时,我就会满足而且迟钝,像现在,居然能心平气和地回忆自己有过的男人们,感觉自己还算幸运,至少每个人都有过仔细照看过我,不会将我一个人孤单地丢在外界的病困痛苦之中。
半个小时后,方哲带着一袋乱七八糟的食品来到我家。他脱掉黑呢大衣,里面是一件深棕色羊仔毛的高领套衫,我看着他笑,说他像我卧室里的泰迪熊。
他将手伸向我:“过来,抱抱!”我顺从地投进他的怀抱里,他不喜欢用香水,却常常不顾衣服的质地,挂在太阳下猛晒,说是吸收太阳的味道。在他的怀里,我闻到了淡金色暖暖的味道。是的,味道也可以有颜色,它吸收了太阳的万丈光芒,将那千丝万缕的金线镶进衣服里。我亦紧紧回抱他,心里完全没有那种会衍生为性冲动的兴奋,惟有宁静的安全感漂荡在四周。
“对不起,让你白跑了郑州。”
“开始电话里不是说已经在火车上了吗?”
“我不想你来送,所以骗你,谁叫你这样笨,不知道想想如果在火车上,怎么会没有铁轨声呢。”我恶人先告状。告诉他在火车站接错错的电话,便放弃了到点的火车,去找她。我不忘记将卢小雅再次指责一顿,说她因和情人约会,将女儿一个人在家里关了一天一夜。有过婚姻经历,有着儿子的方哲听得眉头紧锁,同情地说:“那女孩真可怜,这样的妈妈。”
“是哦。你为什么要去郑州?”
“怕你家里有事,你一个小女孩,应付不来。”
他那句小女孩叫得我半天出不得声,二十四岁了,早就过了可以撒娇装痴的年龄,身边人都当乔米已是刀枪不入,独立行走江湖不担心惊涛骇浪。被叫做小女孩,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少年的时候天天苦恼成长的缓慢,甚至怀疑自己活不到被人称为女人的那一天。可是现在,小女孩仿佛早已与我告别,永不再见。
可是,他叫我小女孩,我是他的little girl。也就是说,我可以像所有小女孩那样淘气,恃宠而骄;也可以像所有小女孩一样胆怯,弱小,随时寻找一个坚实的怀抱。这一切,仅仅缘于他爱我。
He love me!
他是个会享受生活的男人,看着他从袋里摸出一瓶上好的红酒时,我忍不住吻他的脸颊。很少这样主动对他亲热,他有些吃惊,但是却欢喜地看着我,像极易满足的孩子,老师仅仅拍了拍他的头,他便视为恩典,恨不得掏出自己所有的气力来回报。他不知道,我这样做,只是因为我不爱他。
不爱他,用一个吻回报他对我付出的这样许多。这个吻,不是爱情,而是歉疚。
“没有红酒杯!”我有些懊恼地说。因为自已虽然追求极至的享受,又没有足够的金钱让我能天天啜着价值不菲的上好酒水,过上完全小资的生活,所以没有想过在家里添一套酒具。
他胸有成竹,像魔术师一样,优美从容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只包着白色玻璃纸的酒杯,将它们放在桌上。
“Baccarat!”我打开玻璃纸,看着漂亮的玻璃杯,念出杯底的刻字,不可思议地看着他。Baccarat是法国有名的玻璃工艺品的牌子,中国只有香港有卖,我只在丁俏君家里看过这个牌子的制品,也是玻璃杯,被她视如宝贝,却远没有这两只漂亮。
“这是原来我买来送自己的,但是两只equinox,只用一只,便是亵渎。”
“equinox!”equinox是春分与秋分时的那一天,那一天,白天与黑夜同样的长。用这样的名字来命名玻璃杯足可见法国人的浪漫,在爱面前人人平等的价值观。
“你是白天,我是黑夜,我们永远不会分开,而且会活得一样的长。”方哲将酒注入杯中,因为美好的憧憬,笑得温柔。
他带来了比萨,熏鱼,甚至到厨房做了一盘水果沙拉。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喝酒,斯文地吃饭,都不多说话。热闹是中餐的特点,眼神的交流才配得上这脉脉的红酒。
“以后我给你拿些红酒来,女人喝红酒有助于活血养颜。”
他所做的一切,我只需点头接受,甚至不需要感谢。
饭后,我坐到床上翻看成人童话《小王子》,这是我喜欢的书,图画可爱,文字耐人寻味。方哲坐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外面细细的声音,感觉踏实,却仿佛缺少点什么。
门开了,他走进来,将一杯橙汁放在我旁边的桌头柜上,说:“累了就睡,你多喝些糖份高的东西。”
看他向门外走,我愕然:“你进来就是为了给我送橙汁?”
他站在门口,看看我,复又走了回来,在我唇上亲亲一吻:“想进来看看你,拿橙汁做借口。”
我被他逗笑。感觉他是上天送我的礼物,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爱我又如此优秀的男人让我碰上。
“如果婚姻也是这样,是不是很美好?”他问。
“呃?”
“两个人相互挂念,却保留且互相尊重各自的空间。像我们现在。”
“这还叫什么婚姻?”我奇怪。
“你心中的美好婚姻是什么样子?”
“两个人腻在一起看电视,一起热闹地交流关于某个问题的看法,俗气而热闹的生活。”
他失望地看着我:“那是少年人的恋爱,不是成年人的婚姻。”
是的,对于婚姻,他比我更有发言权。我的朋友几乎都是单身,惟有过与已婚男人的交道,还是做了别人婚姻的入侵者。而他,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失败之后,他更清醒什么样的婚姻关系是长久的.牢不可破的,更明白什么样的方式是适合他的。我认同他的说法,但是,我没有办法苟同。他的经验是他的,不是我的,他能把握他的情绪,却无法控制我的,我与他,就像他刚刚在吃饭时说的那样,是黑夜与白天。虽然他说黑夜与白天可以永远相随而且生活得等长,但是在我看来,只能像一首歌里的吟唱:你永远不懂我伤悲,像白天不懂夜的黑,不懂那星星,为何会坠灭。
他看我出神,以为他的话影响了我的心情,叹了口气,拉住我的手:“当我没有说过,别想那么多,睡觉吧。乔米,你会长大的,你会明白的。”
我几乎要出言反驳--长大?我已经二十四岁,早已是成熟女人了。
看着他疲惫的神色,硬生生将话吞了回去,转开话题:“你刚下火车便来我这儿,一直也没有休息好,你也休息吧。”
他看看我,苦笑了一下,吻我额头,起身要向外走。
一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情绪迅速蔓延过来,让我同情他,并且想要为他做些什么。
我说:“今天晚上就不要回家了。睡在这儿吧。”
他眼里有亮光闪过,终于还是摇头:“傻丫头,你身体虚弱得很。”
听他这样说,我马上红了脸:“你说什么呀,又不是让你做什么,只是怕你太辛苦,这样来回赶。”
“你没要求我做什么,但是睡在这样的美女身边,我可不能保证我不会做什么。为了有个好的睡眠,还是回去睡比较妥当。”
几句玩笑下来,他与我仿佛都忘记了刚刚那一丝不快,总算没有让一个不错的夜晚败兴而终。
他又一次亲吻我的面颊,然后温情地帮我拉拉被子,关门出去。
房间陷入无边的安静中,与外面他穿大衣换鞋弄出的细微响声相比,安静得让我想逃离。枕边三个泰迪熊,穿毛衣的那只被挤到了地上,只留下粉红色的泰迪与魔法师泰迪偎在我枕边。这两只,都过于昂贵,颜色过浅,不合适抱在怀里。我光着脚跳下床,去拾起那只被我撕破了毛衣的泰迪,看着那被撕破的毛衣,又想到与和其的第一次相见。那个时候,它已经破损,被卢小雅修补好,然后败也萧何,因为卢小雅,我将毛衣撕得更破,估计再好的手工也回天无力。正怔怔地想着,身后一声轻响,伴着冷冷的风飞快地窜到睡衣里,我哆嗦着,像从高空坠下般浑身发软,不敢向后看去,只是低低地说:“谁?”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方哲的声音。
我的心复又落回胸膛,扭着嗔怪他:“你吓着我了,我以为你走了。”
“穿大衣的时候,钱包掉到地上,拾钱包的时候,我在沙发下看到这封信。”
“信?”我看了他一眼,将信接了过来,坐进被子里,打开来看。
字体略斜,瘦削有力,每个字都像骨头一般从极瘦的纸上扎出来。这是卫真的字体,这字,我在黑板上看了四年。他给我写信?为什么会在沙发下面?那天早上留下的?为什么我会没有看到?
来不及看方哲的表情,甚至来不及思考,我急急地开始看信--
乔米:
昨天的倾诉,仿佛闯进教堂,向神父惭悔的人,讲述自己的罪孽,不是为了完成心灵的救赎,而是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放置压抑心里多年的秘密。
可是我不知道老树干也会哭泣。
--记得吗?有一天,你忽然说:“卫真,我做你的老树干好不好?”你告诉我,有一个国王长了驴耳朵,他不希望子民们知道,但是却瞒不过为他剪头发的理发师,与是,他便命令理发师不可以将驴耳朵一事外传。理发师苦苦地守着秘密,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秘密在他心里成了负担,成了一块堵得他不能畅快与人交流的巨石。后来,理发师在河边发现了一棵枯掉的老树干,他便坐在河边,在滔滔的流水声中低声向老树干讲述这个压抑着他的秘密。终于轻松,如释重负。
你说,卫真你不要害怕说出心里的事情如果你感觉与亲近的人交心有负担就将我当做老树干。可是我终于没有说。你没有做成老树干失望地从我身边走远。
发现你是小丫写的书的美编并与小丫是朋友时我几夜难眠。是这个世界太小还是因果总有着循环绕来绕去总绕不出上帝随手画下的圈?然后,你在我与小丫争执地时候出现在门口,看着你我愕然却又释然--当我见到错错的时候,我已经不能再压抑自己的秘密,我需要一棵老树干肯听我说又不会因为是局外人而心存厌倦。
你,一直穿梭在我的故事里,所以我以为只有你才能做我的老树干。
所以我开始讲话。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从来没有听我一口气讲过那么多话的。请原谅我这些事情像埋在地下的土豆时间过久又发新芽多出了更多的牵扯。
你打断了我的讲述,我听到你在卧室里哭泣--我几次走到你门前想敲开你的房门可是我不知道敲开了之后又能做什么。
道歉在我们之间也毫无意义不是吗?
听着你细微的抽泣声,我憎恨起自己。多年前你是一个敏感容易受伤且视爱情为生命全部意义的女孩,我不可能将自己为另一个女人留下的伤口交给你清理,那样太过自私;现在你是一个独立坚强的女人也许不再视爱情为生命的全部意义,但是我这样掀开衣襟让你看我无法愈合的伤口让你知道它像风湿痛一样无法驱逐一直左右着我所有的情绪,无疑伤害了你做为女人的骄傲,无疑否定了你与我那几年的所有感情……
在你面前,我怎么做都是错误。
天快亮了,我不知道如何面对红肿着双眼的老树干--我曾喜欢过,打算与之共渡一生的你。
给你留下这封信,向你说声对不起。虽然,你会感觉这三个字毫无意义。
小米,我终究还是对你不住。六年前你离开我时我只能说对不起;现在我离开你又只能是一句对不起。
PS:爱与喜欢是两个定义。爱是疯狂的不顾一切的超越生死的盲目的自私且不自知的。喜欢是温暖的宁静的清醒的想起来时会在唇边露出单纯的微笑的。
这一生,我只爱那一个女人,包括她给我留下的伤口。这一生,我却也无法忘记你,就像我前面所说过的如果选择一个一生相伴的女人你是惟一。如果你现在够成熟你会知我这样说并不矛盾。
小米,爱情让我昏盲,但是还不至于不清醒。
最爱的那个人也许不是与你相伴一生的那个人。如果你还在我身边时我能明白这一点我就会对你更好一些不会让你离开我。
现在说这些不是想请你回到我身边。而是当你毅然从我身边走掉一别便是三年时,我才真正了解你也了解了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你和我其实非常相像都太在乎自己感觉爱自己多过任何人。
爱上小丫那般的女子,我不后悔;有你这样的女子,曾那样地爱过我,亦是我的幸事。
因没有处理好爱与喜欢,错过爱的女子,也错过了喜欢的女子。从此可能便与幸福失之交臂。
小米,希望我的信能让你清楚喜欢与爱,也许会让你的生活开朗明快很多。
希望你幸福。
(不想让你一醒来便看到这封信,你容易激动本就心神不宁的时候看到这封写得乱七八糟的信可能会让你更加不知所以然更加浑乱。我将信放在沙发下总有一天你会看见希望那个时候你已经是能清楚把握自己幸福的女人。)
卫真
**年**月**日晨
“你看吗?”看完信,我将纸拿在半空中递给方哲。
方哲定定地看着我不肯接:“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他还是像过去一样,永远忘记在需要停顿的地方加上标点。”
“因为在沙发下面,我开始以为是废纸,便打开来看了,看了开头,发现是给你的信,然后看了信尾的日期。我不想看它的内容,但是想你亲口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方哲,我问过你与你前妻的事情吗?”
“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告诉你。”
“你想知道我的什么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虽然我们现在在一起,但是我感觉没有必要让过去存在现在的生活之中,所以,很多事情不愿意提,提就是在回忆,你愿意我去回忆另一个男人另一桩爱情?”
“那欺骗呢?你怎么解释欺骗?”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如些暴燥,像醒来的狮子,只是眨了眨眼睛,便将整个气氛露得紧张陌生起来。
我有些心虚,但仍嘴硬:“没有欺骗!”
“你说你这几天在医院!”
“我的确是在医院!”
就在话音未落的那一瞬间,我感到自己的脸颊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速度之快,让我抚着发烫的脸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我困惑地看向方哲,他的脸上同样露出充满疑惑的神情,惊愕得像是对自己刚刚的行为难以置信。
“我的确是在医院!”我重复,将下巴倔强地扬起。
他看着我,我没有被他的巴掌吓倒,却害怕起他的眼睛--充满痛苦憎恨厌恶思虑的,濡湿的眼睛。
他说:“我讨厌这样的你,也讨厌这样的我自己。”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我忽然惶恐起来,想叫他回来与他好好谈。光着脚跳下地,打开门已看不到他的身影,听到楼下有车发动,我想都不想地冲下楼,可是只看见了他车子的尾气。
17.雪地里的红色小人儿
http://www.txtdown.com 2004年04月08日18:00 新浪伊人风采
长篇小说:《绝不堕胎》
夜是黑且冷的,地有些湿,寒气从脚底升上来,像一条猖狂的小蛇迅速地窜遍周身。我站在黑夜里哆嗦,胳膊上有冰冷的水珠,开始以为是泪,抬头看,却发现是混杂着雨水的细雪,在暗色的路灯里飘洒下来。
春天的最后一场雪。
我坐在楼楼的台阶上,环抱着自己,闭着眼睛让眼泪在脸上从滚烫变成冰凉,什么都没有想,脑中一片空白。看过很多优美的图画,环抱自己的女人大多有着低垂的厚重的眼皮,失色的嘴唇,脸上因为思念或是落寞而有着雨后梨花的光辉。但是,现在我的,如果被人画下来,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狼狈。
这样坐着,或许可以变成冰。
我在听雪花飘落的声音。所谓的雪落无声,分明是一种谎言,这在春天的最后一场细雪,像要享受最后一次占据世界的快乐般,发出淅淅的笑声,争先恐后地飘落下来。无奈已不是雪花的季节,它们积存不住,落在地面上便成了污水,不甘心地爬了满地。我将身子向下弯去,猜测它们在地面上是不是在哭泣,我要聆听雪哭的声音。
慢慢弯着,忽然一个倒栽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台阶并不高,几乎冻僵的我几乎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满身泥泞地坐在地面上,嘴慢慢地扁了起来,眼泪哗哗地落,像小时候穿了新衣新鞋美滋滋地跑在街上,却不小心摔了一身泥般伤心后悔的哭泣。
有脚步声向我走了过来,我挣扎着想从地上起来,不管是谁,都不可以看到我如此狼狈。慢慢站立,尝到了美人鱼将鱼尾变成双脚的痛苦,每走一步,都针扎般痛楚。
有双手从身后将我趔蹶的身子抱在怀里,我惊喜地扭头看他,我知道他会回来,他不会抛开我不管。
谁知道,我面对的,却是和其那张漂亮得仿佛希腊雕塑的脸。
“你怎么会成这样?”
“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问我,我问他。他不等我回答,像上次将醉酒的我抱回他家一般将我又拦腰抱起,抱回我家。
“幸好刚刚没有风过,要不然我们就会被门反锁在外面了。”我笑嘻嘻地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就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光着脚穿着睡衣坐在雪地里。
和其让我张开嘴向外呼气,凑近来闻我有没有酒气。
“你将我当酒鬼啊?”我推他。
“你刚刚在楼下做什么?”
“我坐在台阶上等人,不小心摔进了泥里。”
他忽然将满是泥污的我抱紧,眼泪打湿了我的耳朵,他说:“我本就打算来看你。”
错了,又错了。导演排错了剧集,这一集应该是靠前的,放在我等待他的日子里。现在,与我演对手戏的应该是方哲,不是和其。
我被压抑得几乎想尖叫,却在他怀里不停地哆嗦。
他飞快地脱掉我的睡衣,像将香蕉剥去皮。抱着冰冷的我走进卧室,将我放在床上,用被子裹紧我。
我忽然想起那封卫真写的信,挣扎着想从被子里出来,却被他按得更紧。
“怎么?冷?”
他不等我回答,便将自己的衣服也飞快地脱掉,将自己放进被子里,抱紧我,将我痛得没有知觉的脚放在小腹上暖。
他的身体!他的拥抱!我与他这样的亲近!
“记得有本书上说,将女人的脚放在男人的小腹上暖可以防治感冒。”他有些难为情地笑着说。
“让我看你的眼睛!”我将头向后靠,认真地在灯光下看他的眼睛。他的睫毛像水沼边长长的水草,微微地摆动着,将空气分割成无数的小片。“我也记得有本书上说,分辨人有没有说谎,就看他哪只眼睛先眨,如果先眨左眼,就是诚实的,如果先眨右眼,便是在说谎。”
他被我盯得本就有些面红耳赤,听我这样说,连眼睛都不敢眨动,瞪得圆圆地看着我,像黑色的跳棋棋子,被放置在棋孔里,一动不不动。终于他忍不住,睫毛飞速地拍动,如午夜的荧虫急促的翅膀:“你检测的结果是什么?”
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他的脸,忽然有些陌生感。一瞬间有些迷乱,像抢购完坐在家里翻看战果,离开抢购气氛之后,捧在手里,忆不起参加抢购的理由,感觉不过而尔。我定定神,仔细地看着被我冰得表情痛苦的他,不无心痛地想:一切都如我当初所愿,却不再让我有如当初的悸动,是他变了,还是因为我变了?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他说。
我的思想还在混乱,一切事情发生的都不合逻辑,强笑着:“你先眨的是右眼,这话是谎言。”
他愣了一下,因为我不相信他而浮出短暂的失落与委屈的表情,等他发现我是在开玩笑时,抱着我腰的手一紧,手指在我腰上飞动,我便像麻花一样,在被子里乱拧,发出面团入油锅时般热闹的笑声。这种笑虽然大声,却不是来自心灵,而是来自生理本能。像在武侠小说里被点了笑穴,明明仇大苦深,却笑到流泪。
接踵而来的吻让我来不及思考,我被动地接受着他的爱抚,安慰自己--现在的麻木与空洞,只是因为等待得太久。但是一切都会好的,只消我积极配合,便能重新唤起爱的感觉。
我是爱和其的,不是吗?
内衣在爱抚中飘落,我开始暖和起来,脚上刺痛的感觉越来越重,像他吻我时我抽搐的心跳。我期待他进入我的身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需要一个男人,完整的占有我,用他的力量来补充我的乏力。抱紧他,害怕他会像上次一样在最后弃我而去,并将我的衣服穿整齐来掩饰发生过的事情。虽然,我一直想不明白他要掩饰的究竟是什么。
身体滚烫,欲望像烧开的水在体里沸腾。可是他仅仅是爱抚,亲吻,像在案板上精心对待每一根蔬菜,切割,清洗,却总也不肯下锅。我以为他害羞,便缠绕了上去,与他贴近之后,亢奋的情绪忽然消失,取之而来的,是惊惶失措--他的下体,像新出炉的蛋搭,软软,温暖,没有任何亢奋的反应。
他发觉我有异,便放开我,像做错事的孩子,紧张羞愧地看向我:“乔米,对不起。”
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没有人教过我如何应对。我同样慌乱,不得不用吻他来掩饰自己。
“没有关系,这几天,我们都太紧张太累,需要休息。”
和其沉默,从来不吸烟的他起身到客厅拿烟。
他赤裸的身体完美得像大卫雕像,肌肉紧密,每一寸肌肤都极有张力,散发着雄性的力量,臀部虽然窄却形态完美,微翘结实,像初上市的青苹果,看上去便让人口中湿润,有想吞噬的欲望。
苹果,为什么是苹果而不是其它?
苹果让我想起卢小雅的臀部,以前,她穿着T字裤让我看她的臀,那样玲珑饱满,我怀疑任何男人都会被它所吸引,变成苹果上贪吃的肉虫。
和其拿着烟再回到床上时,没有发现已经温暖了的我,心情已经大不一样。从里到外都洋溢着酸味。
这样年青,不可能因为紧张或是累而对赤裸的女人没有反应,如果他是有问题,但是却又与卢小雅有过做爱。那么,原因只能是一个--我对他,没有性的吸引力。
对女人最隆重的赞美便是赞美她的身体。承认自己对他没有性的吸引力,让我羞恼得脸都滚烫起来。
接过他递来的烟。默默地吸烟。两人第一次这样赤身相对,又因为刚刚的事情,气氛尴尬得很。
“发烧?”他看我脸红得不正常,伸手来试。
我却躲过他的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她怎么样?”
“什么?”他没有明白过来。
“你与她做爱时感觉怎么样?”我偏过头,故意做出随口问问的神情。
“乔米……”
“你们有过做爱,不是吗?”
他是诚实的人,不会撒谎,更不懂得如何像成熟男人那样用一个吻或一个玩笑将问题敷衍过去,只会沉默,压抑得仿佛可以杀死人的沉默。
“回答我!”
和其痛苦地看着我,他说:“我爱你。”
“我对你没有吸引力?我不够性感,没有她妖娆?”我终于脱口。
“乔米,我,我没法与你做爱。”
“呃?”
“我爱你。这一点我想否认也骗不过你的眼睛。但是,我没有办法和你做爱。与你亲热的时候,总会想起你在医院,两脚放在铁架上,那次血肉模糊的人流……”
“你,在手术时,医生不是让你出去了吗?”我震惊,脑中嗡的一响。
“手术后,你还在昏迷,医生让我看流下来的孩子……”回忆的痛苦让他说不下去。
“你看见了?他是什么样子?”
“软软的一滩,血肉模糊的,但是能看出有了人的稚形,仿佛是有了手脚吧,而且,好像还有了小黑豆一样的眼睛。”他在哆嗦,而我更是脸色惨白,那梦里纽遥逼我看的婴灵,可不就是这样子,仿佛闻到扑鼻的血腥,我忙摇头,强笑:“你看错了,不可能有形状,那个时候,它还只是个胚胎,一个小小的细胞。”
“有的,真的有。不然我不会记得那样清晰。”
莫名的,我与他抱头痛哭。赤裸的身体抱在一起,像树根的盘旋,没有任何情欲。整个房间都在飘散着哭声,它们因为撞到墙上,无法冲出房间而不甘心地盘旋在屋里每一个角落,四周都在哭泣,像那个梦境中一样。
我哆嗦着,和其说:“纽遥的死,让我心惊肉跳,如果,如果那次死的是你--”
啊,纽遥,本以为就你一人不走运,没有克服欲望,制造了不该制造的生命,然后被它拖累而死。原来,我虽然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那次堕胎却也成了我生活中不可跨越的阴影。
纽遥,原来草菅人命,真会有报应。
鲁北!我恨恨地想起这个仿佛已经很遥远的名字。如果不是他,怎么会让我成为现在。
可是,不是卫真,我又怎会离开家,赌气远赴长沙陷入这等死局?
我没有发觉,我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惟独没有想过要反思自己。
“其实,看见你的第一眼,脑中便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认识她。那天所谓的采访只是一个三流的借口。”
和其因陷入回忆之中而平静下来,慢慢讲述一些我不为觉察或者忽略的事实。
“你给人的感觉非常特别,简洁,精致,落落大方,举止分寸感掌握得极好。既不傲慢无礼,又有着不容人侵犯的高贵。在咖啡厅里,你不肯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失望之余却是暗自高兴,发现了你又一个优点,懂得说不,懂得保护自己。从那天之后,我天天等着你的电话,却没有想到会在医院碰到你。
说实话,我知道你是来堕胎的时候,我很失望。原来这个世界真没有干净的人,连你都背着一本不堪的历史。但是,你的表情那样无助,你求我陪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拒绝,甚至答应了你近乎无礼的要求,陪你进手术室。
你紧张地抓住我的手,我并没有想到,当时的我在担负起两个生命。手术进行得很快,我站在外面,却感觉时间是那么久。
医生面无表情地让我看那初具人形的胎儿,并交待我手术后要让你多调养。乔米,我不想回忆胚胎的形状,我只能告诉你,自从看过它之后,我几乎连着两个月都做梦,有个红红的小人儿粘在我的腿上,甩不开,踢不走,它说:‘你合伙杀我,我的腿还没长出,你赔我腿’。有时候它让我赔腿,有时候让我赔手,身体的每个部位几乎都梦到过。梦一醒,我便洗澡,洗掉一身的冷汗,洗掉梦里带出来的那种粘乎乎的感觉。
你一个人,没有办法照顾自己,而且我想,既然你不肯让孩子的父亲陪你来医院,你们之前一定遇上了问题。我只有将你带我家,很笨拙地守你一个星期。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尽一个朋友的道义,我不会爱上你。我爱的女人一定要是从现在到过去,都清白高贵,无懈可击。一个星期,看着你吃饭,看着你笑,甚至看到你在入睡时皱眉流泪的表情。看得越久,你就在我心里越是挥之不去。
理智告诉我,你不是我要娶的那种女人,但是情感又将我向你吸引过去。我是那样矛盾。
然后在你家遇上卢小雅,你在厨房弄百粒丸,到书房画画,我与她聊天。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而且对情感有着先天的敏感和预知能力。她一见我便说:‘你爱上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让你矛盾痛苦。’当她说出你的名字时,她在我心里便是一个巫婆,而我就是无药可医的病人,除了救助巫师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可行。
她嘲笑着我不合时宜,说我恒定一个女人是否干净的标准已经过时,百分百的完美是不可能的,而且,她让我在要求女人这么多的时候,先想想自己。她是个很好的聊天者,像海绵,将对方心里的固渍吸走,拧掉,让大家思想都能清清爽爽。但是,我是个优柔的男人,明明被她说得已经明朗,却又在第二天又陷入矛盾之中。她一直都试图帮我结开心结,与你走到一起去。
与卢小雅的交流让我知道什么是真的纯洁。像凤凰美在涅磐之后。从出生便开始的纯洁是不可靠,经不起推敲而且容易变质的,只有经过是非再沉淀下来的纯洁,才是真正的纯洁。
她解开了我的心病,但是你却让我看不清。
你骨子里是个高傲的女人,总将自己的心事牢牢地藏在表面的平静里,我看不出你是不是对我有同样的感觉,还是只将我当一个好朋友。小雅便教我一些花招,甚至配合我试探你会不会有反应,会不会吃醋。可是,你还是那么平静,仿佛一切都云淡风轻。
谁知道短短的时间里会有那么多事情发生。纽遥的死,加剧了我对堕胎的阴影,那些很久没有做过的梦又来困扰,郁闷中去酒吧喝酒,没有想到遇见了近醉的你。那一天,你在酒后告诉我你需要我,你爱我,你甚至问我为什么不爱你。虽然是醉话,但是我相信那是你的心。
那个夜晚,真的应该是非常美满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下来,默默地看着我。我已被他前面那番话弄得像浸入冰水里的啤酒,从心到身体通透的凉,而他突如其来的沉默,便将我从冰水中拿出,气氛的差异,让酒瓶上浸出细密的水珠,像我额头上的冷汗。
我的声音细微得如老房子在夜静无声时舒展不堪劳累的骨架的呻吟,手指却如虬枝般盘紧了他的手,指甲深深地陷进他的肉里,急急垦求:“说下去,别停。”
他叹息,复燃上一枝烟,吞吐烟雾恢复讲述的气力:
“我们彼此都需要,我们彼此相爱。我试图与你做爱,可是与今天一样,我会马上想起你从你身体里拿走的那块肉,然后便瘫软下去。男人最害怕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我恐慌得几乎想马上奔到医院去检查。你的酒意上来,沉沉地入睡。我将你的衣服一件件穿好,希望你不会记得这个夜晚,我不希望我们的第一次,便是这样的失败,给以后的性生活留下阴影。
第二天,我买了去桂林的票,我想与你一起出去过年,到陌生的地方,也许会忘记那团血肉,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当初答应过小雅,一旦与你有了进展,便请她旅游为酬劳。她说她天天闷在家里,闷在长沙,人都快发霉了。可是你不来。我以为,那夜的所有,你都记得,一次次打你电话没有人听时,一次次让我陷进无地自容的深渊,男人的自尊完全被击垮。
到了桂林,还是忍不住打你手机,希望中间是有什么误会,但是你却告诉我你在青岛,和别的男人。”
和其讲到这里,终于俯进我怀里啜泣起来,像个大孩子,受了委屈,在心里压抑了好久,终于有了伸张的机会,便不再能控制情绪,越来越大声,泪水打湿了我的乳房。我抱着他,急促地叫他的名字,他的眼泪让我无计可施,无措得除了陪他一起流泪,没有别的办法。
“这是谁的错?”他一声声地问,他所问的,也是我所问的。他渴望从我这儿找到答案,却不知道,我比他更无能为力,甚至不知道可以向谁求解。
“不说了。和其。”我按住他的嘴,用手去堵他像从伤口源源流血的泪眼,他却哭得更加伤心。
“别哭了,是我先对你不住,但是你与卢小雅上床,也算还了回来。”他终于将我弄得没有耐心,我焦燥地放开他,大声说。
这是爱情吗?有情人应该抱头痛哭将一切痛苦向上天讨个公道,而我的表现却是在急急地洗脱罪名,推掉责任。在他让我看他的伤口时,不但不忏悔自己犯下的罪,还将自己的伤扒拉出来,与他一争高下。
反应过来自己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我怔住了。
他也愣了一下,漂亮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我,又忧伤地闭上,他说:“在桂林,我与她都喝多了,她说她其实是个心里很空的女人,需要很多很多爱,但是男人们只肯给她性。我说我是个让自己爱的女人瞧不起的男人,因为我只能给她爱,而不能给她性。
终于,我们睡到了一起。让我吃惊的是,与她,性生活并没有困难,我依然是个完整的男人。我想,我已经失去了你,却不能再伤害小雅,我不能像其它男人那样,与她只有性,没有爱情。但是,我怎么也没有办法忘记你。
错错住院时,小雅是在我家,她说她知道我不会像爱你一样地去爱她,她是个骄傲的女人,不是完整的爱情,她不会要。她说,比喻得难听一些,我便是一只沙皮狗,与主人走丢,她出于爱狗的天性,好心收留,但是主人找上门来,她却不可以将狗占为已有。因为沙皮是最忠实的狗,对它的第一个主人永远无法忘记。她要将我归还给你,那个夜晚,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