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对一件全身投入的事物的痴迷,对投入付出的一份情感,这都能使某个人在某个时期走火入魔,在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这个时期,只是因人不同程度不同而已。
就说有时候,手雕玉像真会比那会说、会笑、会动、会爱人的人可爱。你别不信,你说会笑,笑得是不是时候?该不该笑?是怎么个笑法?会说,说什么话?
会动怎么动法?就是会爱人,也得论个如何个爱法?如果说的、笑的、动的、包括爱的都不对劲儿,你说这人能比那一往情深的玉像可爱?
不敢说李秋水说的、笑的、动的、爱的都错了,因为金大侠也没详说她如何个说法、爱法?但有一样她错了,她不该招来些青年男人调情做给无崖子看,想的是让无崖子再关心她、爱她,但适得其反,最后无崖子一走了之。你说这能笑、能动的结果如何?无崖子想寻一个俊俏男子,寻李秋水授武功清理门户;李秋水见了画像上的人不是自己一气断肠;这两位武林高人,在情字上真是小学生,只是幼稚园大班水准。爱要相知,知之如此肤浅,爱亦不深矣。
段誉与王语嫣
段誉是《天龙八部》中极富喜剧色彩的人物。
你要是心情不好,翻开《天龙八部》读有关段誉的章节,就可以解烦忧。
就武功而言,大理段氏后裔,一阳指功夫了得,可段誉偏偏不学,逼急了他就离家出走。又偏偏机缘凑巧,各种绝世武功惹上身来,却偏偏时灵时不灵,灵时为天下绝顶高手,不灵时不如一介壮汉,幸亏有一种功夫总是灵的,那就是天下绝学“微波凌步”,躲也用得着,逃也用得着,且一用就灵。其绝妙,天下只有一人可比,那就是另一个喜剧性人物——《鹿鼎记》中的韦小宝的绝技“神行百变”。
就情而言,段誉是金学中的贾宝玉,只是这个贾宝玉走出了大观园,少了约束,稍显随意而已。
段誉亦是情种。段誉最钟情的女子是王语嫣,且是一见钟情,并且在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未睹其貌的情形下,就钟情的了不得,从此什么都不管了,只跟着“情”字走。
段誉爱女子,格外一种爱法,属于那种纯情派,从不见他有过急色相,也从不非礼,且不因醋意而生怨,绝对是一种你怎么做都行,怎么做都好,爱不爱我由你,我只爱我的。大概世上所有的女子没一个不喜欢段誉,因为这个人实在好玩,会说好听的话,绝不油嘴滑舌;招之即来,绝不讲价钱;挥之即去,绝不缠磨也不抱怨。天下的女子要有这样一个男子能如此爱法,做一世女人,真也不错。
蒲翁曾有段文字,可形容段公子于情事所为:“观其容可以忘饥;听其声可以解颐,得其良友,时一谈宴则色授魂与,尤胜于颠倒衣裳矣。”这实在是一种境地,所谓情淫是也。
王语嫣就是为了般配段誉而生的。她绝世容貌,是尽知天下武功,而绝使不出一招一式的人间奇才。如果说有比段誉还有趣的,那就是王语嫣。有比段公子时灵时不灵的武功还好玩的事,那就是王语嫣指点武林高手过招。
王语嫣原是一直深爱表哥慕容复的,为了表哥,她才熟读天下武林秘藉;为了表哥,她才离家出走;她心中有表哥,一如段誉心中有语嫣。
语嫣在情字上,属顿悟型的。据说佛家禅宗就讲究顿悟,说得通俗些,就是突然间什么都想明白了。王语嫣是在表哥慕容复为娶西夏公主为妻,以光复其燕氏王室,而眼睁睁见她跳井而不救后,幸而没死,生死间顿然想明白了原来爱她的,也值得她爱的是段公子段誉。从而深井泥潭中,一场姻缘,终得大团圆结局,也让读书人为之大快。
情爱上的顿悟,古往今来,男男女女间亦有不少。顿悟明的是突然间想开了,暗的是想开之前须解开两个结。一是人欺,被一些假象,或谎言,诸如山盟海誓欺瞒了,须得明了事情真相,才能痛下决心;二是自欺,是指心中存有幻想,总寄一种期望;或不肯、不愿、不敢面对并承认自己的失败,尤其是曾付出过许多感情后更不愿承认错了。只有解开这两个结,才能顿悟成功,顿悟到真。
段誉与语嫣,人世间一对可人。
易三娘与杜百当
细看《倚天屠龙记》的人,会知道张无忌和赵敏为了救谢逊,在少林派临开“屠狮大会”之前,扮作一双私奔的男女,宿在少林寺下的一对老夫妇家里,这对老夫妇,就是易三娘和杜百当。
这是一对平常夫妇,会武功但不高;也是一个平常人家,曾有过一个儿子,但被谢逊杀了。这对平常夫妇就一个愿望:杀了谢逊,为儿子报仇。
平常人家也有志向,也不平常了,不但敢杀谢逊,且不怕得罪少林派,不怕得罪武当派,认为“大不了千刀万剐,又何足道哉!”
平常夫妇尽管平常,能言此语,不亦壮哉!
易三娘亦是可爱的母亲形象,能收容私奔出来的青年男女,还腾出自己的房,给这对情爱小夫妻住,尤其是带张无忌扮母子进少林寺,言语举止间流露出来的慈母之情,令人心动。
可怜的是这对夫妇被鬼迷了心窍的周芷若,给不明不白地杀了。
鲜于通与胡青羊
胡青羊是“蝶谷医仙”胡青牛的亲妹子。
鲜于通是胡青牛从路上救回的病人。胡青牛不但替他疗伤治病,还带回家里休养生息,后来,还把亲妹子嫁给他为妻。可以说,胡家待鲜于通不薄矣。
鲜于通却是卑鄙小人,后来,另寻新欢,把妻子推到崖底摔死了。胡青牛也因此发誓不再救人。救人没好报,也难怪胡青牛。
可怜的是胡青羊,所适非人,连命也稀里糊涂搭上了。
古往今来,天下薄幸儿不少,但如鲜于通者,也算是无情无义又无耻了。
这一对夫妻不说也罢。
张翠山与殷素素
张翠山是《倚天屠龙记》中“武当七侠”中排行第五,人称铁钩银划张五侠。
殷素素是明教及天鹰教教主殷大正之女,江湖上忌她者叫她小妖女。
机缘所凑,张翠山与殷素素有一段情缘,且以悲剧结束。
殷素素本来就是一位极可爱的姑娘,就她扮男装的那份顽皮和潇洒亦值得爱,张五侠也是一表人才,金童玉女,亦是大好姻缘。可张翠山不敢爱,一开始就不敢,结婚生了孩子也还是不敢,最后,只好逼死自己,再搭上娇妻。
张翠山见了殷素素,一知道殷素素的身份,立即倒纵离船而去。无奈殷素素实在太可爱了,张五侠只好扭扭捏捏,强迫自己找些借口,多些接触,也一再疏远。从张翠山识得殷姑娘,到五首山下,被谢逊带到冰火岛,这段时间里,张五侠一直是在情与理之间徘徊、犹豫。于情,张五侠面对娇顽美女,焉能不动心?
不但动心,而且对殷姑娘的柔情和示好,已记刻在心;于理,张翠山又不敢迈足下去,首先是所谓的是非观念,正邪势不两立,殷素素是邪派人物,不敢深交,怕玷污自己正派名门的名声。其实,江湖是非标准本就是一本糊涂帐,翻翻武当七侠的经历帐,说不出那件是侠义之举?再翻翻邪派明教的帐上,有名有姓的做得也不见得尽是恶事。同是舞刀弄剑,你杀人就是正大光明,我杀人就是草菅人命?此理谬极,更谬的是坚信这些都是不可怀疑真理的张五侠。
幸亏,谢逊带着张、殷两位到了冰火岛,谢逊本来是异行奇立的高人,而殷素素是有情无理、情窦初开的女子,张翠山只须面对这两个人,没人说三道四。
这时的张翠山才从束缚中解放出来,才可以正视自己的感情,才可以自己为自己做主,也算是老天开眼,终成全了一对壁人。
想想山洞虽蔽,春光盎然如火,满眼辉煌;僻野荒山,自有玉面似花,满心欢喜,天作之合,不让人失去好姻缘;情人有意,正好在无人处度春宵。
随便说一句,我真看不出金毛狮王谢逊,一生作恶多端,有何理由让金大侠偏爱到视为英雄?如果说谢逊唯一有可取之处,就是成全了张、殷两位的姻缘,除此之外的举止无一不可咒可杀。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终有一天,张、殷夫妇重返中原,依旧还得面对江湖,面对人言。最可气的是张翠山,当日没有解脱,今日依旧重新面对,十几年的夫妻之情,依旧敌不过陈腐的是非观念,名义上是怪妻子当年伤了三哥俞岱岩,无颜面对手足,一死了之。其实,他何尝不明白,殷素素只不过用毒针射伤了俞三侠,且已做了安排,伤养几日,即可全愈,江湖人那日不伤人或不被人伤,何至于愧得非死不可?其实,非死不可的是他无法面对正邪之说,无法面对内心的矛盾与压力。这等蠢小子,死就死了,却白白陪上了殷姑娘一条性命,真是可惜。
殷素素风姿见识,至情至性,无一处不可爱,只是嫁了张翠山这样的正派名门子弟落了俗套。殷素素之死,却不可与张翠山同日而语,她绝没有什么压力、矛盾和狗屁的负疚感,她的个性和性格都在那一刀子扎下去完成了。
如单说冰火岛的张、殷夫妇,也算是对好夫妇了。
胡青牛与王难姑
胡青牛与王难姑是同门师兄妹。同习武功外,胡青牛专修医道,而王难姑学研毒术。毒人医人本是相克,两人却情好相亲,终成了夫妻,成了金大侠七十二家房客中最古怪的一对夫妻。
婚后生活如何?胡青牛自己说:“她向来待我温柔和顺,情深义重,天下女子之中,再也寻不出第二来。”这做妻子的获如此好评,显然是好妻子了。
问题就出在丈夫身上,丈夫嗜医成瘾,屡屡把妻子下毒之人医好,还自鸣得意,让妻子认为是“岂不是自以为医仙强过毒仙么?”
于是,为妻的则变着法子下毒,尽使毒仙手段(偌大的江湖,能赢得毒仙的名头,容易吗?想那手段定是十分的高明),再把中毒之人送到丈夫那让丈夫医治;做丈夫先是医来医去,终想明白了这可不妥,再不治了。但已惹得娇妻性起,最后,把中毒下到自己身上,看你医是不医?看你医得好医不好?
这时候,天下最难做的人就是胡医仙了,我想没一个男人会愿意面临他这样的两难选择:医不好,娇妻命丧黄泉,夫妻尽管斗法,却是极恩爱,怎舍得伤了妻子性命?医得好,娇妻定当嗔怪,你医仙本事大过我,亦是伤心。能把这事处理得好,胡医仙的本事真是了不得。
王难姑这样的妻子真叫人难办,叫人气不得,疼爱还来不及。就单说她服毒后情形,那女子笑道:“这点轻伤算不了什么。可是我服的是什么毒药,你怎能知道,你要是当真治得好我,我便服你。就只怕医仙的本事,未必及得上毒仙罢?”说着微微一笑,脸上神色甚是娇媚。
要命的是这“微微一笑”,要命的是这“甚是娇媚”。
不知胡医仙心里如何。这近乎于一个顽皮任性的女子,在佯嗔玩笑,只是这玩笑竟把性命视作儿戏,直叫看的人都心惊胆战。
再往下看去,你会觉得胡青牛,哄慰妻子也不是一筹莫展。就看他用话挤兑难姑:“快别多说话,闭上眼睛养神。你若是暗自运气糟蹋自己,那可不是公平比试了。”那女人微笑道:“胜败之分,自当光明磊落。我才不会这样下作。”
说着便闭上双眼,嘴角边仍带甜笑。
这招法灵,说明胡青牛对妻子,也算是知情知性了。那么,早该哄哄逼逼,平伏才好,如何闹到这种地步?恐怕毛病依旧出在胡青牛身上,那就是他好医的“瘾”。瘾犯起来,他就管不住自己了。而勾起他犯瘾的恐怕就是疑难病症了。
可以想见胡医仙,犯瘾的时候,大概心无旁务,一个心思只在如何下药,不但没功夫去下心思,哄妻子开心,怕是理都无暇去理了。这毛病一犯再犯,尽管他本人也知错认错,态度也极好,但还是屡犯屡错,屡错屡犯,真是,便是泥人,也该有个土性儿啊!他的妻子便采取了下毒斗气的法儿。细细想想,这个王难姑真正的用意倒不见得真要与丈夫比试个高低,这也是一种交流和沟通的法子呀!除此之外,能叫丈夫注意自己,关心自己,在意自己的法子有没有比自己服毒更灵的了?如果你承认没有,王难姑就会笑了,而且笑得甚是娇媚。
说起来,情之玄,更在药仙、毒仙之上。
赵敏与张无忌
赵敏是元朝郡王府里的千金,率领江湖人士,气派风度,一时无二,更加之赵小姐计谋多端,聪慧过人,细数《倚天屠龙记》中人物,几无第二人可比。读友看过《倚天》,对赵小姐的风范不折服的不多。其出事往往别出新裁,又无所谓正派名门的假腔势,拿得起,放得下,一张俊脸变幻万千,你还说不出个“不”
字。更难得的是,不但她本事了得,且貌美如花,用情又痴,亦是金大侠笔下绝妙娇娥,样样都好。
只是她有一样不好,让个又呆又憨的臭小子,硬脱去鞋子,整治得泪下如雨,更糟糕的是她从此芳心暗动,竟爱上了这个臭小子。
这个臭小子就是张无忌。此时的张无忌,已从倒霉的日子里走了出来,身为江湖第一大教明教教主;并刚刚在光明顶力挫武林六大门派高手,弥平一场大风波。
说起张无忌,就想与金大侠理论一番。因为张无忌、郭靖、陈家洛、袁承志,都是金大侠笔下的大英雄,套句影视圈里的话说,都是男一号。论侠论义,这男一号是否担当得起,且不去论,只是这些情场上的浑小子,呆鹅、傻半鸡,做些糊涂事叫你着恼得很,却都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子,非彼不嫁,你说怪也不怪?再说回张无忌,真看不出他有什么可爱的?更看不出来有什么道理,非让赵姑娘爱他不可?且还掺杂小昭、周芷若、殷离,好像天下只一个张无忌是男子,只一个张公子可爱成球场的足球,大家都争这一个球儿。
“美女配英雄”的模式,真是要命。要命得不得了。
张无忌比起袁承志、郭靖,包括令狐冲都有特殊的地方,就是总惦记一修四好,把赵敏、周芷若、小昭、殷表妹统统娶过来。他自己也知,在用情原不是四人一般样,恐怕只是把侠义道上的“抱不平”,移到情场上,想做个“抱得平”
而已。
明朝时有个曲调儿,专唱这门心思的:旧人儿抱怨我与新人厚,新人儿撺掇我把旧人丢。总恩情莫论新和旧,旧人也不舍,新人也不丢,一个儿天长也,一个儿地久。辑这首曲儿的冯梦龙先生批注如下:亦是平心汉子,亦是杂情奴才。
套用冯先生的话,来评价张无忌,亦是恰恰好。
骂一气张公子出出气,但平心而论,张公子亦有可取之处:一是在与周芷若拜堂结婚时,临场逸去(虽说他是让赵敏用话挤兑住,又用其义父的一撮头发引走的,其实张公子内心何尝不愿走?真若不愿走,天大的事还差那拜上几拜的功夫?),这呆子到底还没呆到不可救药,知道他内心深处最想的、最爱的是赵姑娘,尽管赵敏是他的敌人;二是张无忌肯为赵敏描眉。赵姑娘题目出得好,张无忌乐而为之。不知是赵姑娘“教夫(还不能说是“夫”,还没拜过堂)有方”,还是张公子原非朽木,真个竖子可教!
吹尽狂沙始见金。这对壁人真要拜堂成了亲,也算是一对佳偶,有赵姑娘的聪明智慧,定会调教出一个知情知意的夫婿来。至于,张公子能否另修她好,我看他做不了主,得看赵姑娘愿不愿意,知趣点,张公子还想有别的什么人,多哄得赵姑娘高兴,才有门路可走。
纪晓芙与杨逍
纪晓芙是峨嵋派弟子,已许配了武当七侠中的殷梨亭。
纪晓芙说不嫁殷六侠了,请他原谅,说对不起他。
再以后,渐有风声,说纪晓芙已失身不洁了。
再以后,纪晓芙自己也不否认,不但不否认,还领着一个孩子行走江湖。
那孩子姓杨,叫杨不悔。
就这“不悔”两个字,使得这位金大侠本来着墨不多的女子,在金学中人大享称誉。
台湾女作家三毛认为,纪晓芙失身犹不悔。
倪匡则认为,纪晓芙在峨嵋派灭绝师太门下,几曾见过这样的风流人物,自然容易被引诱,以至于怀孕、生女。纪晓芙一定极度缅情那段和杨逍在一起的日子,所以将女儿取名为杨不悔。
读友都知道,让纪晓芙失身的男人是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这里要讨论的问题是,纪晓芙的“不悔”是指何而言,就是纪晓芙不悔什么?
前两位大家的说法不敢盲从,我们不妨讨论一下。
假定纪晓芙是失身犹不悔,那么,纪晓芙的举止行事就有问题了。
依纪晓芙自述,杨逍先是跟随她,后被杨所擒,力不能拒,失身于他。如此,过了数月,纪又乘机逃了出来。这里有两个事实是清楚的。一是杨逍强暴了她,而不是引诱;二是纪晓芙是自己逃跑的,不是杨逍遗弃了她。从这两点事实来看,却不能说“不悔”,且不悔应是自身行为的说法,总不能说不后悔被强奸了。那么,后悔就不被强奸了吗?那么,不悔逃出来也与失身犹不悔相左。所以这“不悔”就不知所解了。
倪匡的说法,是依据杨逍和张无忌两人的说法。
杨逍是在见了女儿杨不悔之后说:“不悔,不悔。好晓芙。我虽强逼于你,你并没懊悔。”
张无忌是在见了这些故事后,认为:“杨逍英俊潇洒,年纪虽然稍大,但仍不失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比之稚气犹存的殷六叔,只怕当真更易令女子倾倒。纪晓芙被逼失身,终至对他倾心相恋,须也怪她不得。”
如果说纪晓芙对杨逍有情的话,恐怕也是在得知怀了身孕以后。如果早些时候于杨逍有情,大可不必跑出来,只须呆在昆仑山上,与杨逍作个逍遥夫妻就是了。那么,在情之先,恐怕纪姑娘心里先做了判断选择:一是生了女儿;二是生了女儿便等于嫁了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由此,再对所嫁的“鸡”、“狗”
有个说法。所以,纪晓芙的不悔,应先是不悔生下女儿的母女情;次之是不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人之伦;如果硬要说上杨逍,也是这两者与杨逍有关而已。
不管怎样,纪姑娘不悔,能让人松口气,少见些懊悔和眼泪。
杨逍就不是东西了。已把纪姑娘笼住了,有数月之久,还让她逃跑了,一是无能,占人身没占人心;二是笨,连个女人都看不住;三是无情无义,连纪晓芙逃出去,生下女儿,经诸不易,他竟一点不知,还说什么喜欢?四是浑蛋,自己的女人孩子都照看不了,不是浑蛋是什么?
如果能把这对男女,评为上品,纯是看在纪姑娘的面上。
何太冲与斑淑娴
何太冲是《倚天》中昆仑派掌门。
斑淑娴是昆仑派的太上掌门。
斑淑娴是原掌门千金,是何太冲的师姐。何太冲多亏了这位师姐的帮助,夺得了昆仑派的掌门。对师姐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赘(应该是娶,但何掌门是否敢说这“娶”字也未可知,且即是说是“娶”,也实在不像“娶”。“娶”
字里字外多少有点丈夫气,不敢随便给何掌门用)师姐为妻。斑淑娴即或是对何太冲有恩,也不必做河东狮子吼。女人不漂亮不要紧,“我很丑但我很温柔”,自有令人怜爱处,恃恩施威,喝五喝六,真不是个东西。读过《倚天》看看斑女士的所作所为,一言蔽之,不是个好女人。
何太冲为人处事极可鄙。但可鄙的人不一定不是好丈夫,遗憾的是这个可鄙的人,也不是一个好丈夫。俗话说,好汉做事好汉当,又有俗话说,没有金钢钻,别揽瓷器活儿。何太冲不满东宫,可以反呀,纳妾就纳吧,偏纳了更怕,娇妾被毒几死,让河东狮子一吼,屁也不敢吭一声,这男人不做也罢。既是个男人模样,也不是个好男人。
斑淑娴不是个好女人,更不是个好太太。
何太冲不是个好男人,也不是个好丈夫。
一个不是好太太的女人,和不是个好丈夫的男人,凑成一家是什么?
是一对狗夫妻!
杨不悔与殷梨亭
杨不悔是杨逍和纪晓芙的女儿。
纪晓芙曾与殷梨亭有过婚姻之约,后因杨逍用强,占有了纪晓芙,有了杨不悔。纪、殷之约逐成泡影。
有了这层关系,论起来,殷梨亭是杨不悔的长辈。
按理殷梨亭与杨不悔是不应该谈婚论嫁的。
但这一回,金大侠做了乔太守,乱点鸳鸯谱,让两人成了一家人。
说是乱点鸳鸯谱,不是论理上。
辈份不对不要紧,纪、殷只有婚约而无夫妻之实;杨不悔与殷梨亭无血亲关系,大可不怕有乱伦之嫌。
年纪有些差距也不要紧,大二十上下岁在婚姻中,古往今来多得是,也不乏恩爱夫妻。
那还怕甚?怎说是乱点鸳鸯谱?
有,这就是,论情是乱点鸳鸯谱,且是最恶心的婚姻,起码在殷梨亭这就是。
殷六侠看不出哪点儿像条汉子,总觉得他底气不足,为人处事伸展不开,若说处理情字上的所为,说他无耻也不为过。
我们说出点道理来,摆摆看。
且说,殷六侠见了杨不悔的情形:
第一次在光明顶上,殷梨亭要杀已是气尽力竭的杨逍,杨不悔挺身拦住。殷梨亭这是第一次见到杨不悔,“不禁‘啊’了一声,全身冰冷,只见这少女,长挑身材,秀眉大眼,竟然便是纪晓芙,? 。”身子一晃,失声叫道:“晓芙妹子,你? 。你没? 。”
殷梨亭把杨不悔认作纪晓芙了。
再一次,殷梨亭被赵敏领着官府高手所伤,几近丧命,幸遇张无忌、杨逍父女等人。杨不悔照看他时,殷六侠醒来时,突然间双眼发直,目不转睛地瞪着杨不悔,大声说道:“晓芙妹子,我想得你好苦,你知道么?”
殷梨亭又把杨不悔认作纪晓芙。
要紧的是殷梨亭是不是婚前婚后,都把杨不悔认作纪晓芙?
最好是在殷六侠与杨姑娘颠鸾倒凤时,问问殷六侠是在与自己的妻子杨不悔亲热,还是与梦中的情人纪晓芙亲热?
八成是以为与纪姑娘亲热,无论如何,殷梨亭情乱意迷之时,嘴里念叨的名字绝不会是不悔,八成是晓芙!这一点,我敢跟任何人打赌。
凭这,就可以说殷六侠几近无耻,想着人家妈妈,干着人家女儿,就情而言实在是乱伦;殷六侠连杨逍都不如,杨逍强奸纪晓芙,还知道在强暴谁,而殷六侠这举止不等于强奸了杨不悔,而还不知道奸了谁吗?
这个殷梨亭苟且得叫人恶心。
再说说杨不悔。台湾作家三毛说,杨不悔终嫁梨亭是花木兰代父从军。
这没说错,杨不悔亲近殷梨亭是奉了父命的。
“杨逍为了纪晓芙之事,一直对殷梨亭极是抱憾,口中虽然不言,心里却立定了主意,决意竭全力为他报仇,更命女儿好好照顾服侍,稍补自己的前过。”
那么,杨逍想到没想到,殷梨亭和杨不悔会论及婚嫁呢?
没想到,只能说杨逍糊涂;想到了,就该说杨逍浑蛋。
杨不悔对自己愿嫁殷梨亭,曾与张无忌说过一番话:“我不是蓦地动念,便答应了他。我一路上已想了很久很久,不但他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他,要是他伤重不治,我也活不成了。”
理由很简单:“对他啊,我是说不出的可怜,说不出的欢喜。”
由怜生爱,这是女性情感生成的一种模式,杨不悔选择殷梨亭,有她的道理。
这一点杨不悔强过许多人。
纵是看在杨姑娘的份上,想想这家人家,还是不舒服。
阳顶天与阳夫人
阳顶天是明教教主,在《倚天屠龙记》已是古人。
阳夫人是阳教主的夫人,也是古人,且是与阳教主同时而死的。
阳夫人虽然没留下姓名,却是非同小可之人,整部《倚天》的故事可说是全部缘她而起。
阳夫人是个极复杂的女子,其感情历程更是波澜起伏。我们就书里故事,概括一下她的情史:
阳夫人与成昆(《倚天》中最主要的反面人物)是师兄妹,且从小有婚姻之约。
阳顶天在未做教主之前就暗恋她,做了教主,她父母是势利之辈,她也心志不坚(对成昆而言),就嫁给阳顶天做了阳夫人。
可是她婚后并不快活(成昆说,她婚后并不见得快活;阳顶天也说,夫人自归阳门,日夕郁郁。可证明她确实是不快活)。
她与成昆私下相会。
但她不许成昆对阳顶天有不利的举动,她告诫成昆,倘若阳顶天被他害,她决计饶不过他。
她对成昆说:和成昆暗中私会,已是万分对不起丈夫;成昆若再起毒心,那是天理不容(奇怪的是她私会情人天理就容得,她大概是觉得容得,要不她就不做了。天下的女人都有些古怪的道理,让你想不出那道理是什么根由)。
有一天,她又与成昆幽会竟让阳顶天发现了。她说道:“顶天,这一切都是我不好,你放我成师哥下山,任何责罚,我都甘心领受。”(金大侠笔下偷情男女不少,古今中外偷情的女子更是多了,但大气如阳夫人者罕矣。这份态度和气派就高过那两个男人许许多矣)。
当时阳顶天心意慌乱,加练功走火入魔,竟一时气绝身亡,阳夫人竟是认为“虽不是我亲手杀他,可是他却因我而死”,骗了成昆回头旁视,用匕首插进胸口,自杀身死。
阳顶天和阳夫人的故事就到此结束了。
小昭知道了故事始末,发表评论道:“我说都是阳夫人不好,她若是心中一直有着成昆这个人,原不该嫁阳教主,既已嫁了阳教主,便不该再和成昆私会。”
听了这话的张无忌,点了点头,心想,她小小年纪,倒是颇有见识。
武林人士常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性情中人何尝不是人在情海,不能自己?!何况,连阳顶天和成昆都认定一个是得其身未得其心,一个是得其心未得其身。阳夫人身已嫁了阳家,说了不算,便只属阳家;其心是自己的说了算数,便给了情人,在阳夫人心里觉得她虽然逾距,但不为甚过,毕竟是情理能容,也是天理可容了。
这一对夫妻搭错姻缘,自然是一场悲剧了。至于以后引发的武林祸乱及种种故事,他俩不知,也可以不去负责了。
黛绮丝与韩千叶
黛绮丝在《倚天》中一出场是金花婆婆,直到后来与波斯明教总教的人相遇才露出身份。
黛绮丝是个极美的外国美人。她是波斯人。四十如许时,脱去金花婆婆的假面具,原貌竟是一个肤如凝脂、杏眼桃腮的美艳妇女,容光照人,端丽难言。此时,按年纪来说已是半老徐娘了,艳丽如此,想当年更是可想而知。据谢逊回忆,黛绮丝初到光明顶拜见阳教主时,一进厅堂,登时满堂生辉,但见她容色照人,明艳不可方物。金大侠笔下美女如云,黛绮丝也算是顶尖级之一了。
黛绮丝不但貌美,心性亦极高。当年称为“逍遥二仙”之一的光明右使范遥对她一见钟情,阳夫人亦从中说合,也被她一口回绝,说到后来,她竟当众横剑自誓,如要逼她嫁人,她宁死不屈。不仅对范遥如此,对任何男子都冷若冰霜,丝毫不假辞色。心性之高,亦是少见。
终有一天,她遇到一个叫她心折服的人。
这个人就是韩千叶,后来被人称为银叶先生。
韩千叶的事所述不多。但他是极有胆色的人。阳顶天任教主时,明教可谓声势大矣,阳顶天武功超绝,手下更是高手如云,可韩千叶竟敢独自一人勇闯光明顶,单挑阳顶天,为父报仇,并指定要在碧水寒潭中比试。就在阳顶天认输听罚时,黛绮丝自认为女,代父出招,与韩千叶比试,一举成名,赢得“紫衫龙王”
的美号(这么个美女叫“紫衫龙王,”尤其称之为“王”,名份高则高矣,总觉得牵强些)。
之后,用谢逊的话说,黛绮丝虽胜却为之向阳顶天说情,饶其挑战之罪获允,并多次病榻之畔探病,因怜生爱,从歉种情,后竟嫁了此人。
当时,明教上下都齐声反对,黛绮丝真是奇女子,仗剑厅口,说:“从今而后,韩千叶已是我的夫君。哪一位侮辱韩郎,便来试试紫衫龙王的长剑!”
当时,明教中人对黛绮丝嫁给韩郎,不解其中缘故者多矣,其实,细想想,明教上下,哪个能有韩千叶的胆色,敢独闯光明顶,单挑阳顶天?都没有这份胆量,那黛绮丝嫁韩千叶就不足为怪了。因为最美的人,心性最高的人,当然要嫁最有胆气的人。
说黛绮丝因怜生爱,从歉种情,也不完全,应该是先是心折,才有以后的发展和故事。
黛绮丝也爱,竟冒被焚身之险,隐身江湖数十载,诚是不易,但有夫君韩郎,生女如小昭,生前可谓尽享人间情爱,死则死耳,不悔矣!
这一对夫妻,称之为“金花银叶”真恰如其份。
慕容复与阿碧
慕容复是参合庄庄主,慕容家传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江湖赢得“北慕容”的名头。其人也儒雅,武功人才都是一时不世之举,只可惜犯了佛家的“着相”之忌,一门心思想要复国。为人无志不立,但若自不量力,逆潮流而为,便为愚行矣。最后,慕容公子复国之愿成了泡影,人亦癔想成了痴颠。
阿碧本是慕容家的上等婢女,相当于《红楼梦》中的鸳鸯、袭人等,是服侍慕容公子抚琴吹笛的,有八分容貌,十二分的温柔,也不逊于十分人才的美女。
但如果慕容公子按正常人婚姻嫁娶,纵是阿碧有《红楼》中袭人的心思,最好的结果也只是被收作通房丫头,作个小妾而已。可慕容公子成了痴呆便不同了。
读友可细读《天龙》一书末两页,慕容公子头戴纸帽,神色俨然,受一帮孩子朝拜;而阿碧却是明艳的脸上,颇有凄楚憔悴之色,从一只蓝中取糖果糕饼分给众小儿,并叮嘱“明儿再来”,好让慕容再过皇帝瘾。
金大侠真有本事,百几文字尽描图画,尽道一片人情,让人叹之又叹,感慨万分。
其实,还是段誉段公子的见识好:“各有各的缘法,慕容兄与阿碧如此,我觉得他们可怜,其实他们心中,焉知不是心满意足?”
说的是,慕容不痴不呆焉能与阿碧为伴?阿碧虽说心慕已久的公子几成呆人,但不呆焉能终身相守?就情有所归而言,这两人实在是幸运。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可为两人断注矣。
谭公与谭婆
这是一对武林高人,在江湖上只知其名号而不记其姓名者,都不是常人。可这对武林高人,在情字上亦如常人无疑。
谭公是在与赵钱孙争得谭婆来做谭婆的。争来不易,赵钱孙是谭婆师兄,几近青梅竹马。其在情场取胜,有独家法门,即打不还手之功法。这法门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效果极灵。这就难怪赵钱孙知晓后,后悔得直哭,原来,男女间这法门如此灵极,学亦不难,缘此而丢了一生痴爱的女人,岂不太冤,冤得不哭才怪。
谭公忍功也不是无限的,忍得了赵钱孙死缠歪磨,忍得了其师兄妹说笑带情,甚至忍得了自家老婆给老情人唱小曲儿,待见了赵钱孙死在谭婆身边,则忍无可忍,砰的一脚给踢飞了。倒底是男人。
谭婆肯容得师兄赵钱孙的胡闹,半是不忘旧情,半是怜师兄一片痴情,但这宽容也要适度而止,分寸要把握得好,不然玩起火来,谭公那一脚不会等那么久才踢起来了。
除了搅个赵钱孙,夫妻俩快意江湖,偶有争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算是对趣夫妻。
王重阳与林朝英
王重阳是全真派开山鼻祖。
林朝英是古墓派创始人。
这两人是武林奇才,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佳偶。二人之间,既无第三者插足,也无上一代情仇,却偏偏不成。
金大侠有段议论:“惟有归之于‘无缘’二字而已。却不知无缘系‘果’而非‘因’,二人武功既高,自负益甚,每当情苗渐茁,谈论武学时的争竟便随伴而生,始终互不相下,两人一直到死,争竟之心始终不消。”
典型的是林朝英自创了克制全真剑法的玉女心经,而王重阳又将制玉女心经的武功刻到古墓中的石棺里。
这一对男女,就武功来说,可说是大师级的;就感情之道而言,实在是门外汉。看到这就使人想起《天龙八部》中的赵钱孙的感叹。王、林两人若有一人习了“打不还手功”,何能好事不成?习武之道,在于强身治邪,何曾有哪门哪派授法时,叫习武之人与心爱之人争强斗胜,全无一点相让?所以,论见识王、林两位均是下下之人。
记得谁曾言过,全真派至王重阳之下全不足取。此言太抬举了王重阳。应该说,自王重阳始全真派无一人可取,包括那个疯疯颠颠挺好玩的周伯通。(看过这本书,你会觉得此言并不为过,并会觉得这些不通情理,且还以侠义道自居的人物,实在无一可恭维处,甚至可厌了)。
林朝英也有不是处,但女人家婚前争个风头,婚后自会平服,且王重阳不与之争,林朝英争之无味,也就会一个巴掌拍不响而息声。
争竟强胜恐怕还不是这二人的病症,无情才是两人终不能成偶的原因。纵观全书,看不出王重阳或林朝英有示爱的表现,无情无爱焉能成婚,成不了只好咫尺天涯了。
这两人是七十二家房客中最无味的一对之一。
丁不四与梅文馨
丁不四一出场就以老耄之身,尚缠着史小翠不放。人若有情至痴,缠磨旧情人,亦属情有可原,有时,还能赢得同情。可看下去却觉得丁不四不是东西,原来已有个女人,叫梅文馨,竟是弃梅恋史。纵是恋史小翠再痴,也是梅开二度,不足取也。
丁不四与梅文馨好过,还生有一女,叫梅芳姑。从梅芳姑的才貌看,梅文馨也差不了哪去,虽然她以纱巾遮面,但也能略知其霸道、凶狠。女人的长处她都有,女人的短处她也具备,并且都很显着。这样的女人最让人受不了。吃块肉还得咽下个苍蝇,丁不四只有跑了。金大侠虽然没有交待,但完全可以想见,且自信说得不错。
郭芙与耶律齐
郭芙是郭靖与黄蓉的长女。
郭芙个极不惹人喜欢的大小姐。
她矫性,做作,自认为是,种种大小姐的毛病她都有。
她嫁给耶律齐也算是可有可无的归宿。因为,她不会有强烈的感情去爱别人。她最爱的是她自己。
她曾爱过武家兄弟,既爱其兄,又爱其弟,闹得武家兄弟斗得死去活来。她一点也没感觉(还好武家兄弟未娶她真是前世积德了)。
她又爱上了耶律齐。
其实,要说她还有些真情实感的话,她爱的是杨过。只是爱虚荣又争强好胜,这种感情她自己忽略了,又没得到培养,直到要嫁人了,心里那丝惆怅不是无端,而是一直未能正视而已。
耶律齐是个小郭靖,这人你简直找不出他毛病,处事待人,甚至与人相斗,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这样的人实在适合在官场上混,交朋友,不交这样的朋友,太没意思;嫁人也不嫁这样的人,太没趣味。
郭芙是个小恶人。
耶律齐是个君子。
大君子和小恶人成了一家人会是什么样?
怎么想也想不出点乐趣来。不去想了也罢。
另:按取“人家”的原则,武氏兄弟和耶律燕、完颜萍也可算是两对“人家”。
但因为武氏兄弟不足取,另两个女子如嫁了别人亦可说说,嫁了武氏兄弟,眼光之低也就不说也罢。
又另:郭靖和黄蓉在《神雕侠侣》中变成另一对夫妇了。全没有《射雕》中的光彩和神韵。郭靖的忠厚变成了木呆;黄蓉的聪慧机灵,变成了刁钻狡猾,这一对大好夫妻,都变成了这样,除小龙女和杨过外,《神雕》中没有好人家。
杨过与小龙女
杨过和小龙女是用情最痴,磨难最多的一对苦命鸳鸯。
杨过大概是一生所遇倒霉事最多的一个人。杨过有一个没见过面却是大恶人的父亲。杨过从小失母,流浪江湖,无人照看。
杨过遇到郭靖夫妇,稍见转机,偏有一个防他甚严的黄蓉(黄蓉在《神雕侠侣》中与《射雕》中的黄蓉判若两人,这个黄蓉是个恶婆子,除了依旧会叫“靖哥哥”外,无一处可爱);一个自以为是的大小姐,压抑得叫人喘不上气来。
杨过到了全真教,遇到一个恶师父,还有一大群恶道人。全真教无一人可亲可爱,叫杨过怎么受得了。
直到杨过遇到了小龙女。
小龙女是个好师父。好师父当然要严些,且小龙女这样的美女,严肃起来也比别人笑得好看,杨过自然听话了。
小龙女是个好姑姑。这姑姑年岁比杨过才大四岁,免不了要端出个长辈架子来,要不怎么像姑姑?她是个面冷心热的姑姑,是她让杨过有安生的日子过。
小龙女是个极专一、极痴情的女子。面对偌大个社会,面对整个江湖,她不管别人怎么说,只一心要嫁给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