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细说民国大文人(出书版)》作者:民国文林【完结】 > 《细说民国大文人》作者:民国文林.txt

第 33 页

作者:民国文林 当前章节:154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5:35

胡适也曾记载马寅初的一妻一妾。1922年8月10日,胡适在日记中写道:“饭后与马寅初同到公园……寅初身体很强,每夜必洗一个冷水浴。每夜必近女色,故一个妇人不够用,今有一妻一妾。”

马寅初一生有八个子女。除了夭折的大儿子,张团妹与马寅初共有三个女儿。王仲贞和马寅初婚后,生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可谓妻妾子女成群。

马寅初1882年出生,1982年去世,享年正好百岁,而马夫人张桂君与马寅初同岁,1987年去世,享年105岁。夫妻二人百年后,子女遵其生前遗愿,将二人合葬于杭州南山公墓。

【逸事】

马寅初出生时,有位算命先生对其父母说:“此子贵不可言——五马俱全;(马年马月马日马时出生,姓马)”。

北洋大学的教职员都是外国人,上课休假都按阳历执行。每到除夕春节,家家团圆,但该校的学生都必须在校上课,马寅初等人对此异常气愤。一年除夕,他们自费聚餐,正在欢庆时,训育长来查房,众人只好迅速收拾,熄灯就寝。次日英国训育长再次来查房,一推门便被墨水溅了一身,狼狈而去。原来马寅初等人昨日气愤,遂商议在门上悬一墨水壶,门开时,壶便坠落。此后,训育长便甚少再管学生的闲事了。

民国时期嵊县绑匪较多,所以嵊县人到上海住宿,旅馆都很警惕。据马寅初的学生沈松林回忆,马寅初到上海国际饭店开房间,账房得知他是嵊县人,马上就说没有空房间了。马对他说:“我借打个电话。”打完电话,他便坐在会客室里看书。不到20分钟,门外汽车喇叭响,账房赶紧出门迎接。门外人大声问:“马博士住在几楼?”账房说没有马博士,来人怒道:“胡说,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账房这才知道原来刚才的嵊县人就是马博士。原来,来人便是国际饭店的创办人钱永铭。钱痛斥账房:“你只知道嵊县人有当绑匪的,却不知道嵊县有位举世闻名的马寅初博士,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1916年,马寅初到北大任教,当时的北大教授大都乘人力车到校授课,唯有马寅初乘坐的是中国银行的大马车。

1919年年初,北大决定取消文、理科学长,设立教务长,统管文、理、法三科。教务长的权力在校长之下、教授之上,因此各科竞相争夺,而教授力量最强的文、理二科更是志在必得。当时各科推出一名候选人,文科的是陈大齐,理科为俞同奎,法科为马寅初。为避免文、理科无谓的争端,校长蔡元培投了马寅初一票,因此,当时回乡奔丧的马寅初成为了北大历史上第一任教务长。

马寅初最初不明上海咸水妹何意,后闻熟悉上海掌故之某外国人云:“当外人初至上海时,目睹此辈妓女,誉之曰‘Handsome’(美人),积久,遂译音为‘咸水’云。”

从美国留学回来后,马寅初看到农村的公厕只有半截墙,从外面能看到上厕所人的脸,觉得不文明,便建议将墙加高或改成封闭式。农民对他说:“你是美国博士,但你不懂得,我上厕所时要看住我放在外面的扁担,以免被人偷走。”马寅初这才恍然大悟。

蔡元培、吴稚晖、邵元冲、张默君夫妇及马寅初游雁荡山,来到梯云谷云潭瀑,马寅初走得热了,看潭水清凉,便跃身入潭畅游起来,蔡元培笑道:“此潭可有名称?”吴稚晖戏谑道:“洗马潭。”

马寅初很是孝顺。曾为马家管理墓地的王雪芬回忆,马寅初每次回乡都要去给父母扫墓,年近八十亦如是。到墓前,他先是三鞠躬,然后默哀、哭泣,子女随从也随之默哀,大约半个多小时,他才擦干眼泪,查看墓地周围的环境后下山,有几次到了王家中还抽泣不断。

原嵊县副县长余国柱回忆,1962年,马寅初到嵊县考察,余陪同他回浦口老家,走进其母卧室后,马寅初突然紧张起来,四处寻找,见到身后的侄儿马本讷后,连声问道:“我母亲的那张床呢?床哪里去了?”马本讷支支吾吾说不清楚。马寅初又转身问余国柱,余赶紧让人去打听,才知已被马本讷卖掉,于是搪塞说床被人借去了。马寅初不再追究,拿出200元钱让马本讷去把床抬了回来。后来,据说马寅初将这张床运到了北京。

马寅初父亲的前妻早死,马父去世后,马的长兄为父亲觅得一块墓地,但墓地太窄,只能安放二穴,长兄因父亲的前妻没有子女,便决定让她与父亲合葬,子孙后代才不会忘记她。马母听到百年后不能与丈夫同穴,极为不悦,马寅初便对母亲说:“妈!大哥说得有道理,你日后的墓地,大哥会找一个好的地方,至于你觉得孤单,我阿元日后一定来陪伴你娘亲。你放心好了,我阿元说到做到。”数十年后,马寅初谢世,其后人将其部分骨灰送回家乡,归葬在马母墓旁,兑现了当日的承诺。

1946年,马寅初到上海为工业界人士演讲《中国经济之命运》时,对访问者说,他不喜欢上海,第一,因为上海空气太坏;第二,他每天要爬山运动,在上海只能爬楼梯。

马寅初格外怕热,陈纲回忆,1948年夏,马寅初到杭州高级中学演讲,他语言生动、辛辣,论证有力,博得了学生们的一阵又一阵掌声。当时天气炎热,马身躯肥胖,演讲中他虽已脱去长衫、礼帽,只着背带西裤白衬衫,但仍是满头大汗。学生自治会准备的电扇、凉茶根本无济于事,学生们纷纷自发送上凉水毛巾。为防他中暑,自治会买来正广和汽水代替马惯喝的可口可乐。

曾与马寅初共事的江天蔚回忆,马在杭州慰劳解放军总会的办公室房间很小,设备简陋,连电扇都没有,夏天小房间热得像蒸笼。马寅初总是在脖子上悬挂一条水湿的白毛巾,不时用以擦汗,并不停扇动手中的大芭蕉扇。他不喝茶,唯一的享受便是喝可口可乐。

马寅初面色红润、身体健康,一位曾与马寅初共事的苏联专家,本想用半生不熟的汉语称赞马身体健康,像个小伙子,不料却说成了:“你真是个老小子啊!”

北大学生俞辉回忆,北大民主广场曾贴出一张关于马寅初的大字报,说马曾请苏联专家医生诊断,身体各部器官同20岁的健康青年一样,如无特殊情况可以活到150岁。

新中国成立后,中国学习苏联模式,教学与科研分开。马寅初主持北大,主张大学既要搞教学,也要抓科研;而当时的中国科学院院长郭沫若则坚持教学与科研必须分开。为了平息争论,毛泽东邀请马、郭及时任高等教育部部长的杨秀峰进行商谈,马、郭、杨三人皆患重听,所以此次商谈也被人称作“聋子对话”。

在美国读书时,马寅初爱上了“可口可乐”。新中国成立初期,他任浙江大学校长时仍喜欢喝,被人指责为“崇洋”。时浙江省省委书记谭震林在浙大讲演时特别为马说明:“我们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习惯,各人有各人的脾气。山东人喜欢吃大葱饼,南方人喜欢吃大米,我这个湖南人喜欢吃辣椒。多少年养成的习惯,不可能要求全国人民都一致,也不可能一致起来。如果我喜欢吃辣椒,别人不叫我吃,我就不高兴。马寅初教授喜欢喝那种怪味的东西,是他在美国养成的习惯,只要他能买到,他又有钱买,那就听其自便。”马寅初听后很是感激:“谭书记是位肚里能撑船的人物,是个爱惜人才的好领导。”

在北大时,每到课间操时间,马寅初都到操场上和学生一起做操。作家刘绍棠回忆,一次,他和同学下课,途经马的办公室。正好马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张开双臂,拦住学生们,让他们和他一起做广播操。马寅初不止一次拦过学生。每次拦下后,大家列队站成方阵,马寅初总站在方阵的最前列,动作一丝不苟。而他身后的学生们往往缩头拱肩,敷衍了事。有时他们还趁着马寅初自我陶醉之际,偷偷捡起脚下的书包,溜之大吉,把马一个人晾在那里。后来,马有所察觉,于是拦下学生后,还让他们脱下大衣,摘下棉帽,解下口罩,褪下手套,并且面向学生示范,进行监督。

马寅初任北大校长期间,翦伯赞曾任历史系主任,负责北京大学校刊。一次,马寅初写了一篇题为“洗冷水澡的八大好处”的文章,交给校刊部。翦伯赞见后,皱着眉头说:“这文章怎么能在校刊上发呢?”坚决不让发。马寅初对此颇有意见,一次开会时说:“我的文章挺好的,为什么不让发?”但翦伯赞并不理会“上级”的话,坚持不让发表,马寅初也颇为无奈。

20世纪50年代,章廷谦(川岛)在北大讲授中国文学史课。章是浙江绍兴人,嗜黄酒,每日清晨必先喝够了酒才能上课,尤其是冬天,因此他的课必定是上午的第三、四节。一天,章讲柳永的《雨霖铃》,且吟且解说,当说到“酒”字时,章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历代有关酒后意境的诗词佳作,古人的酒仪酒具等等,说得满脸涨红,舞之蹈之,神采飞扬,学生们的气氛也活跃起来。此时,教室门轻轻地开了。靠门口坐着的宋运郊抬头一看,是马寅初,正要招呼,马半弯身子示意不要声张,让他继续听课。于是台下马静心听课,台上章照讲不停。马听了三五分钟,俯身弯腰问宋:“这位是谁?”宋告诉他后,马又问:“绍兴人?”宋点头肯定。最后马寅初问他:“你们认为讲得如何。”宋说:“阐述得很精彩。”马笑一笑说:“章先生真是海量啊!”然后轻轻转身出了教室。

反右斗争中,人心惶惶,马寅初虽不赞成,但又不便直接说出,于是他出人意料地请来潮州戏班,在北大大饭厅演出。他说:“这些天紧张了,今晚演唱戏,让大家放松放松。”

马寅初讲课很少看讲义,讲到激动时,便走下讲台,挥动手臂,言词密集,如同阵雨。一些坐前排的学生说:“听马先生上课,必须撑雨伞。”

诸天寅回忆,马寅初辞去北大校长一职后,这年毕业的外国留学生一致拒绝领取没有马寅初名章的毕业证书。因为他们认为马寅初是国际知名的经济学家,有马名章的毕业证书含金量高,回国后好找工作。据说此事一直闹到外交部,最后还是给他们换发了有马名章的毕业证书。

马寅初谈到中国人口增长过速的原因时,总结出了好几条,其中三条是:一是和尚尼姑大量还俗,增加了生产力;二是中国生活水平低,素食民族比肉食民族生育率高;三是中国农村大部分地区没有电灯,早早躺下睡觉,不多生孩子才怪。

马寅初极重养生,晚年,他每周六天正常进餐,另一天则只吃苹果,让肠胃得以休息,用水果调剂、净化肠胃。

从留学美国时,马寅初便一直坚持洗冷水澡,谭伯鲁回忆,马寅初将他洗的冷水澡称之为“热冷水澡”,先用热水洗澡,再用冷水冲洗,这样能加速血液循环,延缓衰老。新中国成立后,马寅初在北大演讲时亦谈及自己几十年如一日坚持冷水浴的乐趣。在火车上,他也坚持洗冷水澡,“凉水一激,汗毛孔里的泥垢就出来了”。

北大学生回忆,入学时,聆听马寅初校长讲话,感觉“有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情和不加修饰的真率”。对马校长的第一印象是,“身体出奇地棒,当时他年已古稀,虽然鹤发稀疏,却有红润的童颜。他仍常常在假日到西山去爬山,还常年坚持洗冷水澡,在北京冬天那寒风刺骨的河岸上,老人家光着身子往冷水里跳”。

马寅初一直坚持锻炼,身体健朗,年近八十,他还爬上了香山“鬼见愁”。1968年,他的一条腿瘫痪,但他坚持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6000步,后来只能扶着一张特殊的凳子艰难地在室内转圈,一直坚持了六年。实在走不动了,夏天他便坚持在轮椅上扇扇子一千次。

【兄弟】

马寅初喜欢以“兄弟”自称,而且,不分场合,也不论谈话对象的年龄大小、职位高低。1951年,古稀之年的马寅初就任北京大学校长。在北大师生欢迎马寅初的大会上,马对师生们说:“兄弟很荣幸来到北大做校长。兄弟要和大家提出三个挑战:第一,兄弟要学俄文。……第二,兄弟要骑马、爬山。……第三,兄弟冬天洗凉水澡。”

每逢北大开全校大会时,马寅初总是笑容可掬,用他那浓浓的江浙音,讲上几句“兄弟我,代表北京大学……”之类的开幕词。然后,他便打开随身携带的小马扎,打横坐在报告人的身边,同全校师生在一起认真听讲。

北大每逢除夕都在大膳厅举行全校新年团拜会,新年钟声一响,校长马寅初准时出现在全校师生面前,或因兴致佳好,或因酒后微醺,总是红光满面,必以“兄弟”自称,向全校师生祝贺新年。

【演讲】

马寅初讲话爱跑题。他亦深知自己这个毛病,所以每次北大开学生运动会,他一般都会准时前来,但请他讲话,他总要推辞,除非预先为他准备好讲稿,才会照本宣科念一念。

每次演讲前,马寅初都嘱咐下属为他代拟讲话稿,要大字书写,要用“你们大学生”,不能用“我们大学生”,他说:“我到时只管照本宣科好了。”即使如此,每次只要他有所感悟,便会信口说起来,无拘无束,这时起草人便惊呼“糟了,糟了”,但学生们并不以为意,笑声不断,为马寅初的率性真诚叫好。

学校开大会,副校长江隆基常要请马寅初讲话,马每次总说:“兄弟刚才讲的,无关紧要。大家要好好听江副校长的,这才是正题。”马寅初像个“老小孩”,讲到兴头上,难免有不着边际、荒腔走板之处,每次他讲完后,江隆基总是解释道:“马校长的讲话很重要,他是这个意思……大家要深刻领会。”

印度大学生代表团访问北大,马寅初亲自出面接待,外事办将讲话稿准备好,开会前交给了马寅初,并悄悄嘱咐他事关对外事务,千万不要离稿。马寅初年事已高,离稿发言已成习惯,每次他一离稿,办公室主任便在第一排打手势提醒,可往往不起作用。此次为防意外,马寅初想了个办法,发现他离稿发挥时便派人上前送茶,如果还不能制止,就为他打开茶杯告诉他“喝茶”二字。当马寅初又开始离题时,女学生送上茶杯,轻轻说了声“请马老”时,他立即醒悟,又回到了讲稿上,此后再没有离题发挥。台下这才如释重负。

有人来北大讲演,马寅初一定搬把椅子坐在讲桌旁边,边听边记,并随时和主讲人交流、插话。一次,国家体委某副主任来北大讲话,按说马不用陪同,可他不但坐在讲桌旁边,而且热情洋溢,不断插话,越说越起劲,最后干脆喧宾夺主地批评起某人来,说这人不爱体育锻炼,身体很差,这样重要的会他竟然不来听讲。学生们都知道这被批评的是历史系主任翦伯赞,而马校长这番背后的“人身攻击”也让大家哑然失笑。“眼前浮现翦教授那清瘦、文弱的身影,再看看马校长壮硕的姿容,也真感到马校长的话有点道理。”(邓荫柯语)

邓荫柯还回忆,马寅初对讲演人的称呼也颇为有趣。副总理李富春来北大讲话,马寅初一会儿称他为李先生、李副总理,一会儿又冒出个“李副总统”,这让很多学生联想起了李宗仁,不觉一阵笑声。康生来校讲话,马一会儿称其为“康先生”、“康生先生”,一会儿又称“康生同志”,到了最后,干脆直呼其名:“现在请康生讲话。”

1957年4月27日,马寅初在北大大饭厅讲人口问题,事前小饭厅门外“校长办公室布告”牌上贴有黄纸海报,标题是“请柬”,海报说:“我最近研究人口问题,小有心得,谨定于×月×日星期六下午一点半,在大饭厅向全体教授和大学生先生们汇报学习心得,敬请到时到场指导”,最后是端正的个人签名:“马寅初敬上。”

这天,马寅初一边讲中国人口问题的严重性,一边预测中国人口发展趋势,下边听讲的人议论纷纷,不时有人向台上递送条子。一张条子传到主持人高望之手里后,高没有递给马,台下嘘声不断。马立即停止讲演,发现嘘声是针对高的,立即说:“拿来拿来,你不要贪污嘛。”高望之红着脸从提包里拿出条子,恭敬地送给了马老。马接过条子说:“我看看这是什么不得了的问题。我先念念吧:马老您是哪个马?是马克思的马,还是马尔萨斯的马?”他稍稍停顿后,说道:“我现在就回答:我首先是马寅初的马,也是……”台下暴风雨般的掌声打断了他的话,稍顷,马寅初接着说:“也是马克思的马!”语言果断,声调铿锵。台下又是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接下来马寅初开始批判马尔萨斯的人口论,表示那和我马寅初的观点绝不相同。

【百年】

1982年5月10日,马寅初肺炎复发,病逝于北京医院北楼病房。他走完了整整一个世纪的人生历程,驾鹤西行,魂归道山。应了一句中国的老话——仁者寿。

马寅初百年后,他的墓前有一副挽联:“老师在旧社会不畏强暴,敢怒敢言,爱国一片赤子之心,深受国仁敬重;先生为新中国严谨治学,实事求是,坚持真理不屈不挠,堪为晚辈楷模。”

由于仗义执言,马寅初受到国民党当局的拘捕、关押和软禁,也受到过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特务的恐吓与殴打,但马寅初不改初衷。当时的舆论界认为:“今日马寅初先生在中国经济学界的声望和地位,可与过去文学界的巨人鲁迅相比。在争取国家自由、民族解放的过程中,马寅初与鲁迅一样,遭受着恶势力的仇恨,但却雄视阔步于各种压迫之下,始终敢说,敢笑,敢怒,几十年来态度一贯。”

马寅初被蒋介石的宪兵带走时,丁洪范说:“马先生是一个有骨气、有见识、有胆量的正直的学者。他真正做到了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坚持真理、坚持正义、无私无畏,不计个人安危,以国家民族的利益为重,真是难能可贵!”

郭沫若这样称赞马寅初:“你这个马寅初啊,可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爆的响当当的一枚‘铜豌豆’。”

马寅初六十寿辰时,重庆《新华日报》曾送寿联云:“不屈不淫征气性,敢言敢怒见精神。”

原北大校长许智宏在纪念座谈会上称之为“永恒的北大之光”,高度赞誉马寅初:“马寅初先生的风骨不仅传承了北大精神,而且发展了北大精神。”

宋运郊说:“六十余年来我见过许多许多校长,最让我敬佩的还是马老,马寅初校长。在我心中,没有一个校长能够超过他。”

张西曼在马寅初六十寿辰大会上说:“过去的言官专司谏议朝政之责,民国以来的监察院也算是言官衙门,可是,我就听不见他们的发言。原来,言官们的嘴巴顾了吃饭就顾不上说话了。但马寅初先生例外,他那张嘴巴实在令人钦佩,不管吃饭不吃饭,他都敢于说话!”

一篇介绍马寅初的文章标题这样写道:“为真理而死,壮哉!为真理而生,难矣!”

五、李叔同

〔李叔同(1880~1942),谱名文涛,幼名成蹊,学名广侯,字息霜,别号漱筒;出家后法名演音,号弘一,晚号晚晴老人。生于天津,祖籍浙江平湖(一说山西)。着名艺术家、艺术教育家,着名佛教僧侣、律宗第十一代世祖。〕

〔关键词:风华、才情、绘画、音乐、戏剧、书法、逸事、温厉、郑重、乖僻、丹心、至孝、情爱、红尘、皈依、众说、修行、清心、接引、慈悲、圆寂、评誉〕

【风华】

丰子恺这样描述老师李叔同:“在上海南洋公学读书奉母时,他是一个翩翩公子。……我曾在照片中看见过当时在上海的他:丝绒碗帽,正中缀一方白玉,曲襟背心,花缎袍子,后面挂着胖辫子,底下缎带扎脚管,双梁厚底鞋子,头抬得很高,英俊之气,流露于眉目间。真是当时上海一等的翩翩公子。……后来他到日本,……渴慕西洋文明。他立刻放弃了翩翩公子的态度,改作一个留学生。……我见过他当时的照片:高帽子、硬领、硬袖、燕尾服、史的克、尖头皮鞋,加之长身、高鼻,没有脚的眼镜夹在鼻梁上,竟活像一个西洋人。……他回国后,……由留学生变为教师。这一变,变得真彻底:漂亮的洋装不穿了,却换上灰色粗布袍子、黑布马褂、布底鞋子。金丝边眼镜也换了黑的钢丝边眼镜。他是一个修养很深的美术家,所以对于仪表很讲究。虽然布衣,却很称身,常常整洁。他穿布衣,全无穷相,而另具一种朴素的美。……布衣布鞋的李先生,与洋装时代的李先生、曲襟背心时代的李先生,判若三人。”

姜丹书回忆李叔同:

“上人相貌甚清秀,少时虽锦衣纨绔,风流倜傥,演新剧时好扮旦角,然至民元在杭州为教师时,已完全布衣,不着西装;上唇略留短髭,至近出家年份,下颚亦留一撮黄胡子,及临出家时,则剪几根黄胡子包赠日姬及挚友为纪念品,及既出家,当须发剃光而成沙门相矣。

“上人走路,脚步甚重;当为杭州第一师范同事时,与余同住东楼,每走过余堂时,不必见其人,只须远闻其脚步声,而知其人姗姗来矣。

“上人平日早睡早起,每日于黎明时必以冷水擦身,故其体格虽清癯,而精力颇凝练,极少生病。”

到东京后,李叔同很快剪去长辫,适应了日本的生活方式,和周围的日本人并无区别。一位曾采访过李叔同的日本记者说:“李叔同是一个圆肩膀儿的青年,有一副魁梧的身材,穿着藏青色的和服,腰间系一条黑纱的腰带。头上则是三七分的发型,语调一贯平和安详。”

姚鹓雏有《乐石社记》,载于《南社丛刻》十八集:“乐石社者,李子息霜集其友朋弟子治金石之学者,相与探讨观摩,穷极渊微而以存古之作也。……李子博学多艺,能诗能书,能绘事,能为魏晋六朝之文,能篆刻。顾平居接人,冲然夷然,若举所不屑,气宇简穆,稠人广坐之间,若不能言,而一室萧然,图书环列,往往沉酣咀啜,致忘旦暮,余以是叹古之君子,擅绝学而垂来今者,其必有收视反听凝神专精之度,所以用志不纷,而融古若冶,盖斯事大抵然也。兹来虎林,出其所学,以饷多士。复能于课余之暇,进以风雅,雍雍矩度,讲贯一堂,毡墨鼎彝,与山色湖光相掩映。方今之世,而有嗜古好事若李子者,不令千载下闻风兴起哉!”

丰子恺又回忆在浙江一师时的李叔同:“我们上他的音乐课时,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严肃。……李先生的高高的瘦削的上半身穿着整洁的黑布马褂,露出在讲桌上,宽广得可以走马的前额,细长的凤眼,隆正的鼻梁,形成威严的表情。扁平而阔的嘴唇两端常有深涡,显示和蔼的表情。这副相貌,用温而厉三个字来描写,大概差不多了。讲桌上放着点名簿、讲义,以及他的教课笔记簿、粉笔。钢琴衣解开着,琴盖开着,谱表摆着,琴头上又放着一只时表,闪闪的金光直射到我们的眼中。黑板上早已清楚地写好本课内所应写的东西。在这样布置的讲台上,李先生端坐着。坐到上课铃响出(后来我们知道他这脾气,上音乐课必早到。故上课铃响时,同学早已到齐),他站起身来,深深地一鞠躬,课就开始了。这样地上课,空气严肃得很。”

李叔同温柔高雅,举手投足间有夺人心魄的宝相,丰子恺对他极为崇拜。夏丏尊说:“子恺被李叔同迷住了!”

当陈星向刘海粟提及李叔同时,刘眼中竟闪动着异样的光芒,微微激动地扭头对夫人说:“她知道李叔同呢!——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他出家苦修律宗,一次到上海来,许多当上高官的旧相识热情招待他住豪华的房子,他都拒绝了,情愿住在一间小小的关帝庙。我去看他:赤着脚穿双草鞋,房中只有一张板床。我心里难过得哭了;他却双目低垂,脸容肃穆。我求他一张字,他只写了‘南无阿弥陀佛’……”

夏丏尊与丰子恺做东,在功德林宴请弘一法师,叶圣陶亦受邀请。进入房间后,叶看见法师微笑着坐在靠窗的一角,细小的眼眸里放出晶莹的光。他悠然地捻着手中的念珠,而在座的旧友和学生也只是默然陪坐,然而这样的沉静,并不显得冷场和尴尬。法师夹菜时极为专注,带着欢喜满足的神情,这让叶圣陶想起自己平日进食时那种几不知口中滋味的胡吞乱咽,心中暗叫惭愧。席间,李石岑请弘一法师谈些关于人生的意见。弘一答道:“惭愧,没有研究,不能说什么。”

斋后,大家陪同弘一法师去拜晤印光法师,一行人步行前往。弘一赤脚穿着一双布缕缠成的行脚鞋,步履轻捷,年轻人反倒颇觉吃力。到了太平寺门口,弘一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大袖的僧衣来,恭恭敬敬地穿在身上,眉宇间异样地静穆。见到印光后,因之前李石岑说起自己曾从某先生研究过一些大乘佛教唯识宗的义理,弘一便合掌恳请印光法师慈悲开示。印光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声色颇为严厉,间以呵喝之语。接着,弘一再做第二次恳请,请印师谈谈儒学与佛法之间关系的问题。叶圣陶觉着,弘一与印光两位法师气质截然不同。印光老法师是以传道者自任,一遇机缘即尽力宣传,从他身上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一种由坚定的信仰而来的量与气魄;弘一法师则不同,他似乎是草原上的一株静默的树,自己在欣欣向荣地生长,却不会让人感到那种凌驾于旁木的盛气。

临别的时候,弘一再一次向印光屈膝拜伏辞别。待众人走出房间,他伸手郑重而轻捷地把两扇门拉上。到了寺外,脱下身上的大袖僧衣,方正平帖地把它折好包起来。

【才情】

据说李叔同七岁就能日诵五百字,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十六岁入辅仁书院读书,同窗王锡纶回忆:“李叔同文章好,小楷又精,在通行的小格子内可以写两个字,被同学们称赞为‘双行李文涛’。”

袁希濂、许幻园等人在上海城南草堂组织了“城南文社”,李叔同十九岁时入社学习,写作俱佳,颇得许幻园赏识。许特在草堂辟一室,请李一家移居城南草堂,并亲题“李庐”二字相赠。

李叔同“二十文章惊海内”。城南文社会员某次聚会时,社中长者张蒲友出诗文各一题,文须即日完成,题曰“朱子之学出于延平,主静之旨与延平异,又与濂溪异,试详其说”;诗限三日内交迄,题为“拟宋玉小言赋”。李泼墨挥毫,一蹴而就,此文被社中公推为首。数日后诗赋呈案,李叔同再夺第一。

李叔同与蔡小香、张小楼、袁希濂、许幻园五人结拜金兰,号称“天涯五友”。许幻园夫人宋梦仙(贞)曾作有《题天涯五友图》诗五首,其中咏李叔同的一首云:“李也文名大似斗,等身着作脍人口。酒酣诗思涌如泉,直把杜陵呼小友!”

李叔同曾以李广平之名,入南洋公学读书。当时老师为蔡元培,同学中有邵闻泰(力子)、洪允祥(樵舲)、王莪孙、胡仁源、殷祖伊、谢沈(无量)、黄炎培、项骧、贝寿同等人。

李叔同对法学亦有所涉猎,在南洋公学读书时,他翻译了《法学门径书》、《国际私法》,由上海开明书店于1903年出版发行。

弘一大师在致许晦庐的信中谈到他的文艺观:“朽人剃染已来二十余年,于文艺不复措意。世典亦云:‘士先器识而后文艺’,况乎出家离俗之侣;朽人昔尝诫人云,‘应使文艺以人传,不可人以文艺传’,即此义也。”

弘一法师的书法弟子黄福海在《弘一法师与我》一文中记载,1939年冬,在泉州承天寺,“我曾这样大胆地问法师:‘您虽是出了家不愿再谈艺术,但在我心目中老是认定法师是一位艺术家。……我始终从艺术观点来瞻仰法师。法师在所着《佛法十疑略释》一书中,论佛法非迷信、非宗教、非哲学等等,独未说到佛法非艺术。我可不可以这么说:佛门中的生活,也就是艺术的生活呢?’法师点点头说:‘各人的观点不同,也可以这么说。’”

郑逸梅说:“李叔同有三一之称,所谓三一,即第一个介绍西洋戏剧至中国,第一个介绍西洋油画至中国,第一个介绍西洋钢琴音乐至中国。”

【绘画】

李叔同是我国油画、广告画和木刻的先驱之一,他亦擅长木炭素描、水彩画、国画等。

1906年,李叔同入东京美术专科学校西洋画科学习,是我国最早的美术留学生之一。10月4日,日本《国民新闻》发表《清国人志于洋画》一文,报道李在东京美术学校学习的情景:“喝了一杯‘涩茶’之后,他一面说明贴满壁上的黑田画伯的裸体画、美人画、山水画,中村及其他的画等,一面引我进入里面六叠的房间,得意地介绍了那就几上作画的苹果的写生。‘是潇洒的笔致啊!’我赞赏说。那位女佣听了从旁插了一句:‘那是早上刚刚一气画成的。’李君谦然地说:‘是,’露出了一排白齿,‘今后一定拜访贵社,《国民新闻》是很好的报纸。’”

李叔同是将西洋绘画思想引进中国的第一人。1912年,李任《太平洋》报文艺编辑期间,在该报副刊开辟“西洋画法”专栏,连载木炭画、石膏写生教授法,大力推广西洋美术。他在该报刊登了大量美术广告艺术作品,故亦被誉为近代广告艺术的第一人。

我国第一位开创裸体写生的美术教师亦是李叔同,他在浙一师执教的第二年,开始将人体写生的训练引入课堂。吴梦非回忆:“李叔同教我们绘画时,首先教我们写生。初用石膏模型及静物,1914年后改用人体写生。”第一次用真人做模特进行美术教学的情形被镜头真实地记录了下来,在照片中,一名全身赤裸的青年男子的背对镜头,站在桌子上,面对围坐成扇形的学生们。

李叔同常带学生们进行户外写生。当时户外写生还是新鲜事物,一次,学生李鸿梁和张联辉到运河边写生,一名警察见他们搭起三角架来画画,便起了疑心,以为是私下测绘地图的,便上前盘问道:“你们是哪里的?”张联辉以为问籍贯,答道:“东阳(浙江金华的一个县名)。”警察听是“东洋”人,如临大敌,便要带他们去警察局。李鸿梁赶紧解释,但警察仍不放过,幸好过来一位宪兵,听完两人的解释后,帮忙说服了警察。

1918年,李叔同皈依佛门时,将其油画素描水彩全部赠送给北平美术专科学校。该校校长并不欣赏李的作品,将这些珍贵画作堆在校内的雪地里,经历一冬雨雪后,教师储小石从中只抽出一张花卉作品,其余皆被毁。另一种说法称,李的油画系被盗,储收藏的这张掉在校园内,被他拾得。

20世纪30年代,内山完造曾在《弘一律师》一文中评价道:“……直至今日为止,油画的造诣尚无出他之右者。”

【音乐】

在“沪学会”补习科时,李叔同从《诗经》、《楚辞》和古诗词中选出十三篇,配上西洋和日本音乐的曲调,连同中国戏曲中两段昆曲的译谱合编成《国学唱歌集》,于1905年刊行,供学校教学所用。其中,他作词配曲的《祖国歌》传遍了全国,成为最早的着名爱国歌曲。

丰子恺回忆:“我的少年时代,正是中国外患日逼的时期。……那时民间曾经有抵制美货、抵制日货、劝用国货等运动。我在小学里唱到这《祖国歌》的时候,正是劝用国货的时期。我唱到上下数千年,一脉延,文明莫与肩;纵横数万里,膏腴地,独享天然利的时候,和同学们肩了旗子排队到街上去宣传劝用国货时的情景,憬然在目。我们排队游行时唱着歌,李叔同先生的《祖国歌》正是其中之一。”

1906年,在日本的李叔同创办了我国第一本音乐刊物《音乐小杂志》。创刊号由他在日本编印后,寄回国内发行,其中除两幅插画和三篇文章为日本人所作外,封面设计、美术绘画、社论、乐史、乐歌、杂纂、词府各栏均由李一人以“息霜”的笔名包办。创刊号中的《我的国》一曲成为李叔同的又一首流传甚广的爱国歌曲。

李叔同一生写了90多首歌曲,他创作的《春游》、《送别》、《悲秋》、《伤春》、《晚钟》、《西湖》、《落花》等数十首乐歌,在大江南北流行数十年,久唱不衰。其中,《春游》是我国最早的合唱歌曲。

李叔同的《送别》至今流传,成为经典名曲。《送别》歌词清冷缱绻,人尽唏嘘: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李叔同在浙一师教授图画和音乐。这两门原本无足轻重的课程,一下子成为全校最为看重的功课。学校的图画教室配备了特殊的设备(开天窗、有画架),音乐课也有独立专用的音乐教师,并置有大小五六十架风琴和两架钢琴。每到下午四时以后,满校都是琴声,图画教室不断有人作画,宛如一所艺术学校。课余时间,歌声琴声悠扬。曹聚仁回忆,那段时间,连他这素来对音乐没有兴趣的人,竟也“发疯地一早起来唱音阶”。

丰子恺在《中文名歌五十曲》序言中赞颂老师道:“西洋名曲所以传唱于全世界者,因为它们都有那样优美的旋律;而李先生有深大的心灵,又兼备文才与乐才,据我所知,中国能作曲又作歌的乐家,也只有先生一人。”

【戏剧】

1902年11月,李叔同和许幻园、黄炎培等人成立了“沪学会”,开办补习科,举行演讲会,演出学生剧。李叔同曾自编自演了《文野婚姻》等四出新剧。1904年,李在上海参加京剧《(虫八)蜡庙》、《白水滩》、《黄天霸》的演出,他扮演了黄天霸、褚彪、穆玉玑等角色。

李叔同是中国话剧运动创始人之一,在日本留学期间,他与曾延年、黄辅周创办春柳剧社。1907年春,春柳社为国内徐淮水灾募集赈灾款,在东京演出话剧《茶花女》。这是我国的第一部话剧,也是我国话剧史上有记载的第一次正式演出。李叔同扮演茶花女玛格丽特,曾孝谷饰杜法尔,唐肯饰亚芒,演出“全部用的是口语对话,没有朗诵,没有加唱,还没有独白、旁白”。

演出结束后,日本戏剧权威藤泽浅二郎和日本戏剧评论家松居松翁当即到后台致贺。松居松翁后来在《对于中国剧的怀疑》一文中说:“中国的徘优(演员),使我佩服的便是李叔同君。当他在日本时虽仅仅是一个留学生,但他组织的‘春柳社’剧团,在乐座上演《椿姬》(即茶花女)一剧,实在非常好。不,与其说这个剧团好,宁可说就是这位饰椿姬的李君演得非常好。……尤其李君的优美婉丽,决非本国的徘优所能比拟。”他还盛赞此剧是“在中国放了新剧的烽火!”

但李叔同的表演收获的也不尽然是好评,陈丁沙在《春柳社史记》中说,李叔同的表演虽然很投入,但“他的声调并不怎么美,表情也较生硬”。

戏剧表演大师欧阳予倩,就是在观看了李叔同演的话剧《茶花女》后,惊奇地发现“戏剧原来有这样一种表现办法”,于是加入春柳社,走上了表演之路。

丰子恺这样描写老师李叔同的茶花女扮相:“鬈发,白的上衣,白的长裙拖着地面,腰身小到一把,两手举起托着后头,头向右歪侧,眉峰紧蹙,眼波斜睇,正是茶花女自伤命薄的神情。”

同年6月,春柳社演出《黑奴吁天录》一剧。该剧根据小说《汤姆叔叔的小屋》改编,李叔同在剧中饰演艾美柳夫人及破醉汉两个角色。此剧再次引起巨大反响,得到日本戏剧家的好评,土肥春曙说:“息霜氏的美国贵妇人,肩颈柔软地动着,颇具爱娇之态的举止,极为巧妙。”伊原青青园说:“身材细长,敷着白粉,颇具风采,其穿洋装的样子和走动的姿态俨然一副西洋妇人的派头。”日本报纸则赞叹道:“演欧美剧,日本人自愧不如。”

李叔同喜欢扮演女角,在《茶花女》中,他饰演茶花女;在《黑奴吁天录》中,他饰演了艾美柳夫人。为了扮演艾美柳夫人,他剃光了胡子,并自掏腰包,花百余元做了一套女式西服。

李叔同在演出春柳社第三次公演的剧目《天生相怜》时,有人评论他的扮相不好,春柳社里又有人与他意见不一致,他演戏的兴致便渐渐淡了下去。

【书法】

少年时,李叔同师从天津唐静岩,习写秦汉三国时代的小篆碑刻和汉隶石刻墨迹。他认为篆字是隶书、行书及楷书的基础,只有先学好了篆字才能知道中国文字一笔一画的来历。他每天至少要写五百字,打下扎实的功底后,再习写隶书,后入楷、行、草诸体。

皈依佛门后,弘一法师专心修律宗禅理,几乎搁置了所有的艺术专长,唯独不能割舍书法。他出家前的字体秀丽、挺健而潇洒;出家后则渐变为超逸、淡冶,晚年之作,愈加谨严、明净、平易、安详。书法也成为他广结佛缘、接引众生的方法之一。

叶圣陶谈及弘一晚年书法时说:“弘一法师近几年的书法,有人说近于晋人。但是,模仿的哪一家实在说不出。我不懂书法,然而极喜欢他的字。若问他的字为什么使我喜欢,我只能直觉地回答,因为它蕴藉有味。就全幅看,好比一位温良谦恭的君子,不亢不卑,和颜悦色,在那里从容论道。……毫不矜才使气,功夫在笔墨之外,所以越着越有味。”

马一浮在《华严集联三百跋》中说:“今观大师书,精严净妙,乃似宣律师文字。盖大师深究律学,于南山、灵芝撰述,皆有阐明。内熏之力自然流露,非具眼者,未足以知之也。”“大师书法,得力于《张猛龙碑》。晚岁离尘,刊落锋颖,乃一味恬静,在书家当为逸品。”

李叔同的书法“朴拙圆满,浑若天成”,被世人视为珍宝,鲁迅、郭沫若、徐悲鸿都藏有李的墨宝。刘质平更是将老师的墨宝视作生命。抗战时,刘质平曾解开衣服伏在箱子上,用身体为箱内老师墨宝遮蔽风雨,为此病得奄奄一息。

【逸事】

姜丹书《弘一律师小传》记载,李叔同曾言其出生时,曾有喜鹊衔松枝入室的瑞兆。弘一法师圆寂后,有刊物报道,那被喜鹊衔来的松枝一直由李保存着,直到圆寂之时,还悬挂于禅榻旁之壁上。但李家后人却否认了喜鹊衔枝的说法,称禅房所挂为龙眼树枝,是法师用来挂帽子的。

少时,李叔同喜猫,姜丹书在《追忆大师》中写道:“上人少时,甚喜猫,故畜之颇多。在东京留学时,曾发一家电,问猫安否。”

李叔同曾为名妓李苹香的传记作序,他认为,乐籍不但是近代文明发达的表现,而且是其动因之一:“乐籍之进步与文明之发达,关系綦切,故考其文明之程度,观于乐籍可知也。”“游其间者,精神豁爽,体务活泼,开思想之灵窍,辟脑丝之智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