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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民国文林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5:35

郭沫若回忆:“我那时候也在吸香烟,在电风扇之下擦了几根火柴都不能擦燃。博士把火柴匣接过去,顺手又取了一个酒杯来打横,把左手的拇指和无名指挟着酒杯边,食指和中指挟着火柴匣,那样酒杯便成了一个玻璃罩,火柴也就擦燃了。他向我笑了一下,我也着实地佩服着他:毕竟不愧是我们的博士!”

1933年,胡适应武汉大学校长王星拱邀请到武大演讲,同行的还有杨振声(字金甫)、唐钺等人。此行王还为几人安排了一场特殊的“考试”,请他们到幼儿园和孩子们进行交流。孩子们虽然可以听懂胡适说的故事,但却不大明白故事的含义,胡适大为感慨:“只有杨金甫说的故事,是全体小主人都听得懂,又都喜欢听的。这方面,我实在不如金甫。”

胡适曾与樊弘因“在历史上民变从未成功”的论题发生激烈争辩,最后胡词穷,说道:“我比你书读得多,你是学经济的,你知道什么政治?”

孙中山在《三民主义》中引用了威廉·莫瑞森的话,大家都不知道莫氏为何许人也。后来,胡适发现莫氏为加州的一位不知名的牙医,他对一位美国朋友谈及此事。这位朋友正好认识莫瑞森,便将此事告诉了莫氏,莫氏听后,找到国民党纽约支部,加入了国民党。

胡适有个口头禅是“我们安徽”,对于家乡的一切,总是无比自豪。他常说徽州人常聚族而居,姓胡的、姓汪的、姓程的、姓吴的、姓叶的,大概都是徽州,或是源出于徽州。他问过汪精卫、叶恭绰,二人都承认祖上是在徽州。罗隆基调侃说:“胡先生,如果再扩大研究下去,我们可以说中华民族起源于徽州了。”说罢,相与拊掌大笑。

梁实秋的妻子程季淑祖籍绩溪,如果胡适宴客,梁实秋在座,而座中恰巧有徽州客人,胡必这样向客人介绍梁:“这是梁某某,我们绩溪的女婿,半个徽州人。”

赵元任和杨步伟去安徽旅游,顺便去了胡适的家乡。事后,杨步伟和赵元任写信给胡适说:“你们有这种好风水的地方,所以才出了你这个人。”胡适回信说:“韵卿(杨步伟字韵卿),我要接吻你一百次,谢谢你。”

胡适酒量不大,但好饮。一次,朋友结婚,请胡为其证婚。宴席每桌只备了一壶酒,不到一巡即告罄。胡大呼添酒,侍者表示为难。主人连忙解释,说新娘是节酒会的会员。胡从怀里掏出现洋一元交付侍者说:“不干新郎新娘的事,这是我们几个朋友今天高兴,要再喝几杯。赶快拿酒来。”主人无可奈何,只好添酒。

丁文江曾从胡适的《尝试集》中挑出胡的戒酒诗:“少年恨污俗,反与污俗偶。自视六尺躯,不值一杯酒。倘非朋友力,吾醉死已久。”请梁启超题在扇面上送与胡适,劝其戒酒。胡大为感动。

夫人江冬秀为使胡适戒酒,在其四十岁生日时,送上一枚刻有“止酉”二字的金戒指,其实江的本意是“止酒”,这让前来贺寿的朋友们大笑不止。一次,路过青岛,梁实秋等人呼朋豪饮,胡适赶紧取出戒指戴在手上,表示免战。

一次,胡适、胡政之、胡建中、胡次威同在庐山会前闲谈,蒋百里见后大叫道:“幸只四胡,否则我国就危险了。”大家不解,他笑指四人道:“若多一胡,岂不成了‘五胡乱华’,那还得了!”

胡适喜欢吃肥猪肉,每次《独立评论》同人开会前聚餐,与会者都会把肥肉留给他,让他吃个痛快。

民国时期,官员、文人搓麻成风,胡适在《麻将》一文中痛斥麻将的祸害,他说:“我们走遍世界,可曾看到哪一个长进的民族、文明的国家,肯这样荒时废业吗?……只有咱们这种不长进的民族以‘闲’为幸福,以‘消闲’为急务,男人以打麻将为‘消闲’,女人以打麻将为家常,老太婆以打麻将为下半生的大事业!”他把麻将与鸦片、八股、小脚列为“四大害”。

但胡适偶尔也打麻将,梁实秋回忆:“有一年在上海,胡适、潘光旦、罗隆基、饶子离几位在一品香饭店开了房间,硬木桌上打牌,滑溜溜的,震天价响。”胡适那次手气不佳,最后输个精光,因为带的现金不够,只好开出一张三十多元的支票(当时不算小数目)。

在麻将桌上,胡适胜少败多,但江冬秀却屡战屡捷,平生不信鬼神的胡适于是从中考证出“麻将里头有鬼”。

胡适从不晕船,有一位船长对他开玩笑说:“如果船上的乘客都不晕船,都像你照常一日三餐,我们的轮船要亏本了。”

胡适是炎黄子孙中获得博士学位最多之人,一生共有32个博士学位,其中有31个为名誉博士学位。他曾对唐德刚说,他的名誉学位有34个,多为一流学府所颁赠。

胡适回国时,虽被人称为胡博士,但他并没有获得博士学位。饶是如此,也令刘半农大受刺激,拖家带口出国留学。数年后,他终于获得国立巴黎大学语言学博士学位。据杨步伟回忆,刘博士口试结束后,几乎晕倒,只能由人架着回家。从此,他在人前自称“国家博士”,以示高其他博士一等。

胡适不吃西洋参,他总说那是美国人用来喂猪的。一次胡颂平劝他吃一些,对心脏好,他便直接放在嘴里嚼,不成想把假牙咬断了。

晚年,胡适谈及北方人早婚时,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首北方民谣:“新娘年纪二十一,新郎还只一十一。两人一道去抬水,一头高来一头低。要不是公婆待我好,一脚踢他井里去。”

北平的餐馆中,许多菜以名人名字命名,如赵先生肉、张先生豆腐、马先生汤、胡博士鱼等等。中山公园长美轩的马先生汤为马叙伦首创,味极鲜美。王府井承华园的胡博士鱼则为胡适所创,其法为鲤鱼切丁,加三鲜细料熬成鱼羹。

【风趣】

胡适少时持“无后主义”的主张,他的三哥过继给了伯父,很是痛苦,他见后,觉得“不但反对承继儿子,并且根本疑问‘为什么一定要儿子’?”婚后不久,得知妻子有孕后,他禁不住自我揶揄道:“我实在不要儿子,儿子自己来了,‘无后主义’的招牌,于今天挂不起来了……”

北伐成功后,高中以上学校的学生都要接受军事训练,组织学生军。胡适在学生军成立典礼说:“大家都知道当兵的丘八最狠,因为他们有武器;同时学生更狠,因为他们有头脑,有学问,所以人称丘九。今天学生组织了学生军,就变成了丘十七,将来救国救民的责任,全在你们这批丘十七身上……”

钱玄同年轻时偏激,曾大话曰:“人到四十就该死,不死也该枪毙!”1927年,钱四十岁生日时,胡适、刘半农等人想起钱当年的激愤之语,于是写就讣告、挽联、挽诗以及悼念文章,并发出预告,计划在《语丝》出一期“钱玄同先生成仁专号”。结果钱恼羞成怒,专号没有按计划刊行。但有外地友人信以为真,打电话到北平慰问钱的家属。

丁文江对不喜欢的人,总是斜着头,从眼镜里看过去,眼里白珠多,黑珠少。胡适对他说:“史书说阮籍能作青白眼,我从来没有懂得,自从认识了你,我才明白了‘白眼待人’是个什么样子。”丁听了大笑。

一日,胡适去造访杨杏佛,不巧杨不在家。胡适独坐无聊,便以杨杏佛的大鼻子为题,写下一首打油诗:“大鼻子人人有,唯君大得凶。直悬一宝塔,倒挂两烟筒。亲嘴全无份,闻香大有功。江南一喷嚏,江北雨蒙蒙。”杨杏佛回来见到此诗,连呼:“好诗!好诗!”

胡适和汤用彤闲谈。汤说:“我有一个私见,就是不愿意说什么好东西都是从外国来的。”胡适笑道:“我也有一个私见,就是说什么坏东西都是从印度来的。”两人相视大笑。

杨振声任青岛大学校长时,曾邀胡适来校讲演。不料轮船抵达后,因风浪太大,无法靠岸,胡只好给杨发了一封电报:“宛在水中央。”杨回电:“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一次,胡适在某大学,讲演中他引用孔子、孟子、孙中山等人的话。引用时,他就在黑板上写“孔说”、“孟说”、“孙说”。最后他发表自己的意见时,在黑板上写下“胡说”二字,引来哄堂大笑。

胡适曾在讲演中提到禅宗,说在学禅的人眼中,“如花美眷”并不可爱,因为到头来都会成为枯骨。这时,坐在前排的女同学们颇为不安,胡适便笑道:“这几位漂亮的小姐,请你们不要担心,没有男士们会相信那些和尚们的混话的。不信!下课后,就会照旧收到你的男朋友寄来的粉红色的求爱信笺。放心吧,小姐们。”全场听众大笑不止。

一次,朋友们在胡家聚餐,徐志摩像一阵旋风似的冲了进来,抱着一本厚厚的精装大书,是德文版的色情书,图文并茂,大家争着看。胡适说:“这种东西,包括改七芗、仇十洲的画在内,都一览无余,不够趣味。我看过一张画,不记得是谁的手笔,一张床,垂下了芙蓉帐,地上一双男鞋,一双红绣鞋,床前一只猫蹲着抬头看帐钩。还算有一点含蓄。”

胡适辞去中国公学校长,马君武继任。胡濒行之日,特集全体学生,做最后讲演,作谐词曰:“诸君如‘新郎’,余如‘新娘’,‘新娘’伴‘新郎’,则诸君不寂寞矣。今余与诸君中道仳离,殊属一憾!但为诸君介绍一‘新新娘’来,诸君惧寂寞者,亦可不更寂寞,则此一憾,幸而获弥!‘新新娘’为谁,则马君武博士也!”语毕,马于学生鼓掌欢迎声中,继之登台,略谓:“适胡博士之妙喻,隽永得未曾有!惟拟予以‘新新娘’,殊弗敢承。予意胡之去中公,并非爻占脱辐,而致大归;要不过为‘新娘’之归宁耳。若然,则予今之地位,只可拟为‘伴娘’,仅能于此洞房寂寂时,聊伴‘新郎’谈笑,一日‘新娘’更来,自当奉身而退,俾新郎新娘之好梦重圆。”有人批评道:“在此旧礼教须重新估价之际,师生分位,虽不当如前悬绝(从前谓师生如父子),然拟学生为新郎,以新娘自居,殊觉不伦不类。”

1932年,胡适和李四光应邀到湖北省立中学演讲,胡适先讲,他讲完后,指着李说:“我当着李四光先生这位科学家讲科学,有点像在孔夫子门前卖四书一样。好了,现在就请孔夫子来给诸位讲讲科学吧。”全场哄笑。

季羡林回忆:“有一次召开教授会,杨振声先生新收得了一幅名贵的古画,为了想让大家共同欣赏,他把画带到了会上,打开铺在一张极大的桌子上,大家都啧啧称赞。这时适之先生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桌前,把画卷了起来,做纳入袖中状,引得满堂大笑,喜气洋洋。”

1947年,胡适应邀到南京政治大学讲演,他上台后,会场上有人在窃窃私语道:“胡先生胖了。”胡适听见后,开头便说:“我最近到南京开会,住了些时日,南方的大米饭是比北方的麦面好吃,营养又好,所以不觉胖了点。”幽默的开场白把大家都逗笑了。

蒋介石曾提议让胡适当总统,自己任行政院长。胡听说后,笑道:“蒋介石如一定让我做总统的话,我就去做好了,反正国家大事有他蒋介石管,与我有什么关系。到那时,我到南京,把总统府大门一关,还做我的《水经注》考证,总统府门禁森严,我便可以安心搞学问。”

胡适和梅贻琦同在台大医院住院,初时两人都只能卧床,胡想对梅说话,便让胡颂平用录音机录下来,然后拿到梅的病房,播放给梅听。后来两个人可以坐轮椅走动,便互相看望,梅于青年节看望了胡,胡于儿童节回访,笑着说:“我们的年纪越弄越轻了。”后来,胡适又到医院住院,正逢梅担任清华校长30年的纪念日,他给梅写了贺信,让胡颂平转交住在对门病房的梅,并戏称是“情书”。

胡适生性幽默,因为秘书胡颂平在家什么都不用做,他戏呼胡颂平为“老太爷”,称呼胡颂平的大儿子为“大少爷”。一次,胡颂平默写诗句“妻孥怪我在,惊定还拭泪”,写成“妻孥惊我在,坐定还拭泪”,胡适发现错误后,随手用红笔改正,并在纸条的左上角批了95分。

【月老】

胡适一向乐于成人之美,他有一本“鸳鸯谱”,在上签名的有赵元任夫妇、沈从文夫妇、徐志摩夫妇……

1920年,陈独秀与高君曼结婚,证婚人为胡适。胡适在婚礼上发表演说,并作联云:“未团圆先离别,出监狱入洞房。”请章士钊书写后,送给陈氏夫妇。

沈从文爱恋他的学生张兆和,天天给张写情书,张从来不看,后来烦了,便去向校长胡适告状。胡适笑了,让张先看看情书再说。张兆和读完情书后,被沈从文打动,成就了一段姻缘。

陆小曼拟与其夫王庚离婚,她送徐志摩返回苏州时,送给徐一盒糕点,要他车启动后才尝,并说:“有事时,请教于胡适之先生,先生将有助于君。”车开后,徐在糕盒里见有一信,内称离婚事。但陆小曼的母亲反对徐与陆的婚事。徐志摩请胡适前去劝说,陆母向胡适提出两个要求:一、请徐志摩的老师梁启超证婚;二、在北海公园图书馆的礼堂里举行婚礼。当时梁同样反对徐、陆的婚事,胡适与梁父出面相请,最终答应证婚。在胡适的努力下,徐、陆最终结为连理。徐志摩遇难后,胡适从中协调,北大每月支付给陆小曼250元作为生活费。

胡适为徐志摩、陆小曼做媒,曾触怒江冬秀。1926年,胡适出国前,江冬秀当着朋友的面厉声对胡适说:“你要做这个媒,你到了结婚的台上,我拖都要把你拖下来。”出国后,胡适写信劝慰江冬秀,让江不要管,江这才作罢。

蒋梦麟爱上好友高仁山的遗孀陶曾谷,便休弃结发妻子,与陶结婚,并请胡适当证婚人。江冬秀恨蒋抛弃原配另结新欢,骂蒋不道德,死活不让胡适出门。胡适为成全好友,只能翻窗“潜逃”,赶赴婚礼现场。

1928年冬,吴文藻与冰心在冰心父母的家中举办了简单的订婚仪式,女方的介绍人为张君劢,男方介绍人为胡适。

胡适曾为冯沅君(淑兰)和陆侃如从中调解说和,促成二人的姻缘。冯与陆都曾由家中做主在家乡订婚,后二人都解除了原来的婚约。冯解除婚约后,其兄冯友兰曾打算将其介绍给陈寅恪,为解除婚约及拒绝冯友兰介绍一事,冯沅君曾多次向胡适求援。接着胡适又协调陆侃如解除婚约一事,并拉蔡元培一起为二人做媒。后冯友兰特地写信给胡适,对胡执柯伐柯表示感谢。

1936年元旦,千家驹与杨梨音结婚,证婚人为胡适。胡适拿出一本“鸳鸯谱”,让他们在上面签名。婚礼中,胡适致辞说:“千家驹在北大时,是着名的捣蛋头儿,但在今天的婚礼上,却一点捣蛋气息都没有了,大概从今天起,千家驹已变成杨家驹了!”一席话,说得大家哄堂大笑。

胡适任驻美大使时,因心脏病住院,每天只能由工作人员游建文到医院记下胡口授的需要处理的事务,再去使馆传达。游每天到医院半个小时,办好事情后,剩下的时间便去追一位姓张的女子,最后喜结连理。结婚时,胡适为他们证婚。大家都说:“胡适之的心脏病,医好了游建文的心病。”

胡适本家胡武周的儿子胡鹤龄与邵力子的内侄女傅小姐准备结婚,胡武周托人请胡适夫妇做介绍人,出面给邵力子傅学文夫妇写信求婚,以示隆重。胡适考虑到与邵力子的交谊还不够深厚,且对这对热恋的青年知之甚少又未曾谋面,有些犹疑不决,面露难色。江冬秀连忙劝道:“这是积德行善助人为乐的大好事。只需写封信就行,又不要我们登门拜访,何乐而不为?!你如感为难,就由我一人出面写信好了。”随即嘱人代她写信交她签字。胡适见江冬秀同意,也不再犹豫,立即修书一封,成人之美。

胡适任中研院院长后,马之骕正准备与沙昌佩结婚,便与同事金承艺一起去请胡适为其证婚。胡适当时身体不佳,又正筹办六十八岁生日,颇觉为难,“打了个‘盹儿’说:‘证婚?这……我回来之后,还没有做过这样事,我给你们证婚倒没有关系,不过就是怕此例一开,以后朋友们都来找我证婚,那就麻烦了……’”马之骕连忙说宁可结婚时不登报,也还是要请先生出面的。金承艺也忙帮腔说:“之骕本来决定今年春天结婚的,后来听说您要回来当院长,所以才把婚期延到现在了,就是等着请您证婚的呀……”胡适听罢,便答应了马的请求。婚礼上,胡适高兴地说:“我这次回来是第一次给人证婚,而且是为‘自由中国社’同人马之骕先生证婚,我觉得非常高兴……”他还赠送新人亲笔题词:“花好,月圆,人寿。”马之骕的好友刘孚坤回忆说:“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胡先生说希望新郎尽快参加‘PTT(怕太太)俱乐部’做会员,于是大家鼓掌大笑。而且在这以后的那段时期,我们这些单身汉,碰到结婚的朋友就开玩笑,问他‘你有没有参加PTT俱乐部哇’!”

【癖怪】

胡适9岁时,在四叔家发现一本残本的《水浒传》,他站在房间里一口气读完,还觉得意犹未尽,便去问五叔有没有全本的书,五叔拿给他一本《三国演义》,并答应帮他借一部《水浒传》。从此,他对小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日后做了许多中国古代小说方面的考据。

1923年,胡适应清华大学学生所请,开列了一份“最低限度的国学书目”,将《三侠五义》、《九命奇冤》也列入,遭来非议。梁启超对胡适说:“我便是没有读过这两部书的人,我虽自知学问浅陋,但说连国学最低限度也没有,我不服。”徐志摩看后说:“惭愧!十本书里有九本是我不认识它的……我是顶佩服胡先生的,关于别的事,我很听他的,但如其他要我照他定的书目用功,那就好比要我生吞铁弹了。”

胡适自小有考据癖。他去报考官费留美,第一场考国文英文,国文题目为“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说”,他便作了一篇谈考据的短文,深得阅卷先生的欣赏,给了100分。英文得了60。至于第二场的西洋史、动物学、物理学,平均成绩都没有及格。他能出国留学,实得益于国文的这100分。

蔡元培为中华书局的《红楼梦索隐》作注释,考证后认为《红楼梦》是记纳兰明珠家的隐事。不久,胡适发表《红楼梦考证》,认为作者曹雪芹是在写自己的身世,推翻了蔡的《索隐》。当时上海亚东图书馆,首先用新式标点出版了《红楼梦》、《水浒传》等小说,书的前面必附胡适的考证文章。

在美国求学时,一天胡适曾问50个中国朋友,是否相信《天演论》,结果个个回答相信。胡再问《天演论》是根据什么成立,却只有两三个人回答得出。

胡适是无神论者,他曾经对禅宗六祖慧能的正统地位以考据方法进行怀疑,晚年更是对虚云和尚的年龄进行了详实的考证,并说“禅宗的和尚爱说谎”。他反对“印度化”,认为这是开倒车。他对唐德刚说:“佛家八戒里很重要的一‘戒’便是戒谎,但是个个和尚都说谎!”唐反问道:“胡先生,你认为基督教的《圣经》就不是一部说谎书吗?”胡答:“他们的谎没有佛教里的和尚撒得那么大!”

留学时代,胡适曾一度准备皈依基督教,但中年之后就开始反对基督教。朋友的女儿结婚,请他到教堂代表女方家长,主持她的“出嫁”,但胡适严词拒绝,说:“这件事违反我的原则,我决然不做!”看着一旁眼泪汪汪的准新娘,唐德刚觉得:这个老头子说那句话的神情,简直就不像“胡适”。

胡适曾收集各种中文方言版本的《圣经》,用以研究中国方言。后“中国圣经学会”成立五十周年时,曾请胡适将其收藏的圣经送来参加展览。在此次展览中,胡适的收藏数量竟高居第二,仅次于“中国圣经学会”的收藏数量。

胡适生活规律,每天6点下班,到晚上11点回家,这5个小时是他的娱乐时间,也是他一天中最快乐的时间。他不打麻将不跳舞,不看电影不听戏,他的娱乐,就是谈天。

抗战期间,有记者写了一篇关于胡适的报道,说胡适是个收藏家,喜欢收藏洋火盒和荣誉学位。见报后,许多人给胡适寄来各种各样的洋火盒,胡适一一写信道谢。后胡适又将自己收藏的洋火盒回赠给他寄洋火盒的人,谁知其中一人将胡适送的洋火盒刊登在报纸上,于是又引来无数人写信找他要洋火盒。

胡适说,他真正的收藏是全世界各国怕老婆的故事。他从1942年开始收集世界各国怕老婆的故事,他发现,只有三个国家没有怕老婆的故事,德国、日本和俄国。因为当时俄国是中国的同盟国,胡适便没有提及。而意大利有许多怕老婆的故事,他便预料意在轴心国不会感到愉快,果然,意大利于四个月后投降。于是他得出结论:“人类中间这一种怕老婆的低级种子,只能在民主国家繁殖,不会产生在极权国家的土壤上。”

胡适曾考据“旧瓶新酒”一词,他说:“现在的人爱引用西洋古谚‘旧瓶新酒’,一定是被翻译错了。其出处在《马可福音》第二章,犹太人用羊皮装新酒,而不是用什么瓷玻璃瓶的。”有人曾特为此写了一首打油诗:“先生考据擅专场,马可福音第二章。原是旧皮囊一个,难将新酒此中装。”

吃木瓜时,胡适不知此木瓜是否为《诗经》里“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的木瓜,就抽出《诗经》来读,但仍不确定。后来胡颂平帮他查找了《植物大辞典》的资料,他看后说:“这种木瓜是很小的,所以说‘投’,不一定是很大的了。”

胡适为齐白石编年谱时发现,齐白石七十四岁之后便直接是七十六岁,原来齐白石曾找舒贻上算命,舒说他七十五岁时有难,他便刻意将七十五岁“跳”了过去。

【惧内】

胡适惧内,其肖兔,夫人江冬秀属虎,胡适常开玩笑说:“兔子怕老虎。”

胡适常说:“太太年轻时是活菩萨,怎好不怕;中年时是九子魔母,怎能不怕;老了是母夜叉,怎敢不怕!”

胡适曾编“新三从四德”:“太太出门要跟从,太太命令要服从,太太说错要盲从;太太化妆要等得,太太打骂要忍得,太太生日要记得,太太花钱要舍得。”

胡家的财政大权由江冬秀掌握,胡适爱买书,江冬秀却常拖着不给书店结账,付款时还常常牢骚埋怨不断。书商虽佩服胡适,但每次与江冬秀打交道都感到很头疼。

陈存仁回忆,胡适到书铺,常只看书不买书。他买书也只买价值银元一元以下的书,超过了这个价值,他便不买。在北大时,他见到任何好书,便开出书单,交由北大图书馆去购买。

一次,巴黎的朋友寄给胡适十几个法国的古铜币,因币上有“PTT”三个字母,正好是怕太太的谐音,胡适便与几个怕太太的朋友开玩笑说:“如果成立一个怕太太协会,这些铜币正好用来做会员的证章。”

1961年5月6日,报纸曾发表《胡适之伪装惧内》一文,称“留着冬秀做女皇,这是虚君,实权自在首相手中”,胡适见后哈哈大笑,对胡颂平说:“这个人好像知道我过去的事情,大体都不错,但有些地方是胡闹了。像他引的第一首诗‘先生几日魂颠倒’,明明是我给朱经农写的诗,这个人说是我给冬秀的,这不是胡闹吗?或者这个人记错了,或者故意这样写吧。”

【婚恋】

胡适13岁时,母亲冯顺弟为他定下一门亲事,未婚妻叫江冬秀,比胡适大一岁,是徽州望族之女。

胡适并不满意母亲选的未婚妻,在上海求学时,母亲让他回家完婚,他以“求学要紧”一口回绝。1910年,胡适出国留学,他和江冬秀的婚事便耽搁下了。

1916年1月,胡适偶患小恙,躺在床上,颇为清冷凄苦,忽然邮差送来了江冬秀的信,尽管全部“不满八行字,全无要紧话”,胡适却感动莫名。

胡适回国后,提出要在婚前见江冬秀一面。江家勉强答应了,胡适到江家后,由江冬秀的哥哥陪同前往闺房。胡适刚跨进绣阁,江冬秀便掩进床帐内,张目望去,隐隐约约。舅母上前要去撩床帐,胡适感到歉疚,忙拦住,然后就退了出来。胡适虽未见到未婚妻,但是江冬秀却见到了未婚夫,心中煞是欢喜。回到家里,大家问胡适见到新人没有,胡适笑着说:“见了,很好。”

1917年冬,二十七岁的胡适终于奉母命完婚。婚礼那天,江冬秀穿花袄、花裙,胡适穿西装礼服、戴礼帽、穿黑皮鞋,两人相对,恭恭敬敬地行了三鞠躬礼。胡适为自己的婚礼写过一首诗:

〖记得那年,

你家办了嫁妆,

我家办了新房,

只不曾捉到我这个新郎。

这十年来,

换了几朝帝王,

看了多少世态炎凉,

锈了你嫁妆剪刀,

改了你多少嫁衣新样,

更老了你和我人儿一双。

只有那十年的陈爆竹,

越陈便越响。〗

胡适在写给朋友的信中说:“吾之就此婚事,全为吾母起见,故从不曾挑剔为难。今既婚矣,吾力求迁就,以博吾母欢心。吾之所以极力表示闺房之爱者,亦正欲令吾母欢喜耳。”

江冬秀性格泼辣,赵元任和杨步伟结婚,江冬秀说看不惯这种孟浪习气;梁实秋想和老婆离婚,江径直把梁夫人接到家中,为她出谋划策,到法院里打官司。结果梁实秋败诉,一时传闻沸沸扬扬,颜面尽失。

有传言说最初是胡适看上陆小曼,无法跟太太离婚,陆小曼才转投徐志摩怀抱的。后来胡适又尽力促成徐、陆婚事,江冬秀对此极为恼怒,少不了责骂胡适。一天,叶公超等人在胡家,江冬秀当面用粗话大骂新月众人,又道:“你们都会写文章,我要是会写文章,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这些人的真实面目写出来,你们都是两个面目的人。”刚好胡适从楼上走下来,对夫人说:“你又在乱说了。”江说:“有人听我乱说我就说。你还不是一天到晚乱说。大家看胡适之怎么样,我是看你一文不值。”后来胡适对叶公超解释道:“这几个月之内我们没办法,像我太太这种人,我只能跟她同桌子吃饭,别的话我不能讲,她这个脑筋跟我们都不同。”

许多人都认为在这桩婚姻中,江冬秀占了大便宜。李敖曾说:“你看到了江冬秀女士以后,你才知道胡适的伟大”,“像鲁迅,从日本留学回来以后,把原来那个乡下婆子,那个老婆丢掉了,像傅斯年把原来老婆都丢掉了,可是胡适没有把他这个缠小脚的乡下老婆丢掉,乡下老婆就反客为主,就欺负起胡适来,欺负到什么程度啊?胡适跟朋友们一起聊天的时候,这个老婆可以进来,当众骂街,讲脏话,讲粗话,讲撒泼的话。”

夏志清在为唐德刚的《胡适杂忆》作序时,也为胡适扼腕叹息,他认为江冬秀“不能算是我们一代宗师最理想的太太,二人的知识水准相差太远了”,江热衷于打麻将,夏总是认为,江对不起胡适。

然而,在更多人看来,江冬秀虽没有文化,却是个称职的妻子。虽然她曾因胡适的婚外情大闹过,但更多的时候是忍耐。一次胡适住院,江冬秀推门进去,看见曹诚英躺在胡适身旁,她也只是“拉下脸来没理你们”。她懂得如何与出版社交涉,催要稿费。她支持胡适的事业,理解胡适的宽容和慷慨。她包办了家中大小事务,知道如何照顾胡适,不让胡适太过拼命工作。1918年,江冬秀到北京照顾胡适的生活起居,胡适的生活从此规律了,他在给母亲的信中说:“自冬秀来后,不曾有一夜在半夜后就寝。冬秀说,他奉了母命,不许我晚睡。我要坐迟了,她就像一个蚊虫来缠着我,讨厌得很!”胡适的父兄子侄寿数都不长,胡适却享年71岁,不能不说是江冬秀的功劳。

江冬秀从不逼迫丈夫做官,甚至不愿意丈夫做官,胡适曾在家书中说:“你总劝我不要走上政治的路上去,这是你的帮助我。若是不明大体的女人,一定巴望男人做大官。”胡适出任驻美大使,江冬秀写信“痛责”胡适。胡适复函安慰说:“我声明,做到战事完结为止。战事一了,我就回来仍旧教我的书。”她在报纸上看到胡适在美国心脏病发的消息后,不征得胡适同意,直接托张慰慈拍电报给翁文灏,请张向国民党政府汇报,准许胡适辞去大使职务。此后,对于胡适任北大校长,江冬秀虽未阻拦,但亦表示不赞成。

罗尔纲则说:“我处胡家五年,……假如适之夫人是个留学美国的女博士,我断不能在胡家处五年。……我在上海多年都是穿一条卫生裤。随适之师到了北平,这条卫生裤怎能抵得住北方冬寒。她立刻给我缝了一条厚棉裤。我到北平只穿在上海多年穿的外衣,他把适之师穿的皮袄给我穿。”罗还回忆,吴晗去云南大学任教前,曾向江冬秀借300元,100元自用,200元留给在北平的妻子。江冬秀听后二话不说便取出300元交给吴说:“我送给你。”

抗战时期,胡适赴美后,江冬秀依旧给胡适家乡的学堂捐款,救济家乡生活困难的人。胡适写信给妻子表示“十分感激”。

唐德刚亦说:“胡老太太向来未叫过我什么‘密斯特’或‘先生’。第一次见面,她对我‘直呼其名’。几次访问之后,我在她的厨房内烧咖啡、找饼干……就自由行动起来。”他认为,江冬秀是“千万个苦难少女中,一个最幸运、最不可寻常的例外”,而胡适则是“‘三从四德’的婚姻制度中,最后的一位‘福人’”。

1950年,江冬秀到美国与胡适同住,两人请不起用人,只能自己做家务,一位拜访过胡适的客人回忆:“夫人打扫厨房,先生便净桌放筷,饭后把饭菜撤回厨房,随手带来抹布,拭几擦桌,事必躬亲。夫人送茶给客人,带来一杯给先生,他便连声道谢‘磕头磕头’,而且不是虚谎,真的欠起身来。在同客人的谈话中间,偶有触发便告个罪,走进厨房把客人的来由和有趣的谈话相告细君。”

何炳棣回忆,50年代,他在胡适的领带下端发现一个小拉链,拉开是个暗袋,内藏5美元。胡适解释说,这是江冬秀为他藏的,因为即使出门被人抢劫了,旧领带也不会丢失,他可以用5美元搭车回家。

对于质疑的声音,胡适的回答是:“只有自己的脚才知道鞋子合不合适。”晚年胡适曾对秘书胡颂平说:“久而敬之这句话,也可以作夫妇相处的格言。所谓敬,就是尊重。尊重对方的人格,才有永久的幸福。”

高梦旦曾邀胡适到消闲别墅聚餐。席间二人谈及胡适的婚事,高赞扬道:“许多旧人都称赞你不背旧婚约,是一件最可佩服的事!我敬重你,这也是一个原因。”胡适反问:“这一件事有什么难能可贵之处?”高回答:“这是一件大牺牲。”胡适坦诚:“我生平做的事,没有一件比这件事最讨便宜的了。当初我并不曾准备什么牺牲,我不过心里不忍伤几个人的心罢了。假如我那时忍心毁约,使这几个人终身痛苦,我良心上的责备,必然比什么痛苦都难受。其实我家庭里并没有什么大过不去的地方。这已是占便宜了。最占便宜的,是社会上对于此事的过分赞许;这种精神上的反应,真是意外的便宜。我是不怕人骂的,我也不曾求人赞许,我不过行吾心之所安罢了,而竟得这种意外的过分报酬,岂不是最便宜的事吗?若此事可算牺牲,谁不肯牺牲呢?”

无论如何,江冬秀伴随胡适走完了他的一生,胡适亦对她不离不弃,有人曾戏言:“胡适大名重宇宙,小脚太太亦随之。”

1914年,在美国留学的胡适认识了韦莲司,康奈尔大学一位地质学教授的女儿,比胡适大六岁。胡适被韦氏洒脱性格所打动,据胡适日记记载,她“最洒落不羁,不屑事服饰之细。……女士所服,数年不易。其草冠敝损,戴之如故。又以发长,修饰不易,尽剪去之,蓬首一二年矣。行道中,每为行人指目,其母屡以为言。女士曰:‘彼道上之妇女日易其冠服,穷极怪异,不自以为怪异,人亦不之怪异,而独怪异我之不易,何哉?彼诚不自知其多变,而徒怪吾之不变耳。’”

与韦氏的交往,也让胡适受益匪浅,他曾致函韦莲司说:“在我们的交往之中,我一直是一个受益者。你的谈话总是刺激我认真的思考。‘刺激’这个字不恰当,在此应该说‘启发’。”而胡适也在日记中说:“吾自识吾友韦女士一来,生平对于女子之见解为之大变,对于男女交际之关系亦为之大变。”

1927年,分别10年的胡适和韦莲司再见面时,他们已人到中年。虽然这十年间,他们一直有书信来往,但依旧感慨万分。胡适于这年韦莲司生日前写信给她说:“我是十三年以前知道你的生日的,从此,一直不曾忘记过。”

韦莲司写给胡适的情书中,满是火一样的炽热:“没想到,我会如此爱你……胡适……我崇拜你超过所有的男人……”“我整好了我们那个小得可怜的床……我想念你的身体,更想念你在此的点点滴滴。我中有你,这个我,渴望你中有我……”

韦莲司在得知胡适和曹诚英的恋情的情况下,还答应胡适照顾去康奈尔大学深造的曹诚英。1962年,胡适去世后,韦莲司竟和江冬秀成了朋友,整理胡适给她的书信,忙着为他成立出版基金。9年之后,一生未嫁的韦莲司在一个小岛上孤独地死去,遗物里竟然完好无缺地保存了胡适的书信和稿件。

陈衡哲是庚子赔款的第一批女留学生,我国现代文学史上的第一个女作家,北京大学的第一位女教授。胡适与陈相识于留学美国期间。

早在1915年梅光迪等人与胡适的“文学韦莲司革命”笔战中,陈衡哲便支持胡适的主张。胡适说:“莎菲……虽然没有加入讨论,她的同情却在我的主张一方面。……她不曾积极参加这个笔战;但她对于我的主张的同情,给了我不少的安慰与鼓舞。她是我的一个最早的同志。”

任鸿隽早就暗恋陈衡哲,但陈一直没有答应。直到1919年,她才同意与任订婚。1920年,陈衡哲学成归国,到北大任教,与任鸿隽举行了婚礼。胡适做赞礼,并戏赠贺联云:“无后为大,着书最佳。”而这年8月,即陈衡哲结婚前,胡适的女儿出生,他为女儿取名“素斐”,并不避讳纪念陈衡哲(素斐即Sophia,也即“莎菲”,是陈衡哲的英文名和笔名)之意。素斐不幸夭折后,任鸿隽陈衡哲夫妇将他们的女儿送给胡适做干女儿。

1927年,素斐夭折后一年半,远在美国的胡适给江冬秀写信说:“冬秀,我今天哭了女儿一场!梦中忽然看见素斐,脸上都是病容,一会儿就醒了。醒来时,我很难过,眼泪流了一枕头,起来写了一首诗,一面写,一面哭。忍了一年半,今天才哭她一场……”并在信后附上诗《素斐》一首,有研究者认为,哭女儿是真情迸发,诗素斐,到底是为哪个Sophia?

1934年《十日谈》发表了“象恭”的《陈衡哲与胡适》一文,称陈女士留学美国时,想与胡适“结为永久伴侣”,被胡适拒绝。胡将“陈女士‘负责’介绍给‘他的朋友’任叔永”,故陈、任婚后感情一直很平淡。此文引起了轩然大波。胡适写信给《十日谈》编辑部,批驳此事,而该杂志也公开道歉。

唐德刚说:“素斐者,SOPHIA也,‘莎菲’也!‘为念绿罗裙,处处怜芳草!’”他认为,胡适的《素斐》一诗是“缠绵悱恻的一石双鸟,悼亡、怀旧之诗”。

而夏志清则认为,胡适对陈衡哲“不存一丝罗曼蒂克的幻想”,他只是“艳羡他们的幸福”,他给女儿取名素斐,“虽不能说纪念他同陈衡哲那段旧情,至少也希望女儿长得像瓦莎学院优秀生莎菲一样聪明好学,而一点也不像她生母那样的庸俗。德刚道破胡适为爱女取名用心良苦这一点,实在令人心折”。

胡适留学归国,声名远播,温厚机敏,更兼风度翩翩,对女士温柔体贴,绅士风度十足。讲课时,看到女生坐在窗边,寒风吹进来,他会很细心地走过去替她把窗户关上。于是,他免不了收到许多神魂颠倒的情书。1926年,汤尔和曾赠胡适一诗,描写其周旋于红袖之间的情形:“蔷花绿柳竞欢迎,一例倾心仰大名。若与随园生并世,不知多少女门生。缠头拼掷卖书钱,偶向人间作散仙。不料飞笺成铁证,两廓猪肉定无缘。”

胡明回忆,北大那些年,爱慕者写给胡适的信足有两大箱,搬家时胡适要扔,江冬秀都保留下来。有一天,江冬秀整理信件时发现了北大女诗人徐芳写给胡适的“情书”。江冬秀写信给胡适责道:“我算算有一个半月没有写信给你了。我有一件很不高兴的事。我这两个月来,拿不起笔来,不过你是知道我的脾气,放不下话的。我这次理信件,里面有几封信,上面写的人名是美的先生(Mr.Charming),此人是哪位妖怪?”胡适回信说:“谢谢你劝我的话。我可以对你说,那位徐小姐,我两年多只写过一封规劝她的信。你可以放心,我自问不做十分对不住你的事。”

胡适曾到欧洲游历,留英学生叶元在回忆:“他(胡适)住在一家小旅馆里,我每天上完了课以后总要去看他。我还陪他常常去吃中国饭。那时候他的客很多,英国的在朝和在野的名流都以一见他为荣。经过伦敦的日本学者也都去看他。后旅馆里一位女侍者知道他的身份了。有一次他告诉我,这位女侍者竟要他‘刻思’(Kiss,亲吻)她。”

胡适好友的妹妹、学生饶毓泰的妻子朱毅农单恋胡适多年,最后发疯,染病身亡。她曾写下一篇6000多字的自传,但因精神病发作,将稿子烧毁。

曹诚英(字佩声)是胡适三嫂同父异母的妹妹,我国农学界第一位女教授。她比胡适大约小11岁,在胡适去世11年后去世,享年同为71岁。她是胡适唯一公开承认爱过的女人。二人第一次见面是在胡适与江冬秀的婚礼上。当时婚礼上的“小伴娘”曹诚英就已经吸引了胡适的目光。曹诚英喜欢种花草,胡适夫妇到北京后,常写信给胡适,请胡寄些花籽给她,或作些小诗请胡评阅。

1918年,曹诚英遵父母之命嫁给同乡胡冠英,由于曹诚英自1920年开始一直在杭州第一女子师范学校读书,直到婚后第四年都未能生育,婆婆便做主为胡冠英在家乡娶了一房小妾。接受了新思想的曹诚英无法忍受,于1922年底,与胡冠英离婚。

王映霞回忆:“我在杭州女子师范读书时就知道胡适,原因之一固然是因为他是中国新文化的早期传播者;原因之二是他的表妹曹诚英与我同校,但比我高一班。曹诚英长得不好看,而且是小脚,但同学都对她另眼看待,因为知道她是大名鼎鼎的胡适的表妹。胡适待这个表妹很好,关心她的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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