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的上司 1 厉害的上司(政治队长)(1)第四章我的上司1厉害的上司(政治队长)(1).4
我入党前,政府机关很长时间没有发展党员了,是我自己挡住了自己的路。之后,新党员如雨后春笋,相继出头露面,引起一片哗然。
大潮之下,难免泥沙俱下。只不过之后的大潮中卷进来的泥沙多了一些,叫人瞠目结舌。有玩世不恭者,有醉生梦死者,有桃色新闻者,有……换言之,这些人根本是不能“将就”的党员也是党员的一员了,是“人情党”、“关系党”。靠什么,凭什么?靠人情——人情是可以用钱买到的,越多越浓厚;关系时可以用金钱换取的,越丰厚关系就越密切,没有钱什么也办不成!
说我挡住了这些人的路,就是说我入党了,就没有人会说“比他们好得多的人都没有入党,他们凭什么”?对此就没有人再会议论纷纷了,掩耳盗铃,总比明目张胆要好听一些吧。
有了这样变味的党员加入党组织,还用得着谈什么进取心吗?当然了,领导的威信也被变卖得一无所有,剩下的仅仅是“权威”两个字,还有一个官位的虚名。
一个人不能永生的正确,但也不能以此为借口去蜕变自己的信念,故意地去犯错误,更不该昧着良心去做连自己都感到愧疚的龌龊勾当。
常言道:物必自腐而后虫生!这些虫豸就是党内的蛀虫蠹虫,腐蚀党的健康肌体。蠹虫们专门寻觅吞噬领导的薄弱点,或痒之处。你爱钱吗,就以钱做刀枪;你好色吗?就以美貌为利刃,让你乖乖地被俘虏。人本血肉之躯,孰能挡得住七情六欲的连环夹击?而这些领导偏偏又是七情六欲非常浓郁的种子,哪能经得起如此温柔的雨露,发芽了,一个怪胎在党的肌体上不断地无休止地疯长,蔓延。更何况,有时领导的“痒”是不用属下去费心猜测的,他自己就会暗示你明示你。比如:听说市里编委又下发关于某某干部指标了、某月某日我得回家给老母亲做寿了、我这几天得和大家请假装修房子了、我身体不舒服明天住院了……这属于明示。领导的手下还有为虎作伥的“伥”,他可以以提醒你的口吻说:
“喂,过春节了,人家都去看领导了,你什么时候去啊?”
“你知道吗,领导对你印象很好,你怎么还装傻啊,机会啊。”
“干嘛不去看看,又不花你自己的钱!”
“少说也得个五百八百的,给孩子啊,少花不如不花,反倒要人来气。”
……
“伥”,就是演变成为现在的“托”,是领导的铁哥们。他说话相当于领导的圣旨,你要不言听计从,苦头马上就到啦。再说了,哪个送礼的花自己的钱?你不肯出血“托”也不跟你废话。犯得着废话的,都是一个个有小金库部门的头头脑脑和村里的记主任。这些人,“头上戴的(高级太阳镜),身上穿的(名牌服装),手里拿的(BB机手机)”那一件不是公款换来的?投桃报李的买卖傻子都去做,奈何他们不懂不做?
古时候勾勒清官的那句话,放到现在某些领导身上,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当官的发了财,还落个清廉的名声,上帝对他们都垂涎了。
美女慢慢地享用,可以随时革故鼎新。金钱可以大把大把地花,源源不断地来。一部分由自己消费,另一部分作为资本投入到官场,攫取更得的利润,而后步步高升,在接续投入,一个良性循环的机制就这样形成了,运转了。对此,已经不是什么不可泄露的天机,只是机缘能量的区别而已,是不是实行而已,市场是有规律的,有明码实价的啊。
贾记任党委记期间,从本市东蛇山子乡调来一位乡长,叫王广福。他到任之前是三把手,党委副记。对于他异地升官,原罗家房党委副记当然有些感到不公与失意了。论水平还是论资历,“坐地虎”与“天外客”半斤八两,可他就没有做地升官的机遇。一句话可以释疑——生命在于运动,升官在于活动!你不去管你的领导那里活动,人家还以为你不愿意升官呢。那么,“坐地虎”后来怎样了呢?
4 如毛的上司(败走麦城)(12)
4如毛的上司(败走麦城)(12)
“坐地虎”后来很惨,惨不忍睹!原因何在?话,还得从贾记这说起。
贾记该走了,他在罗家房乡呆了足足八九年的光景,“景”也整得恰如其分,无处不是“景”。
新民市委领导没有辜负他,把他安排到市林业局,封赏个“正局级副局长”的官衔,并告诉他,“副”字很快就会去掉。
不幸的是,在他没走之前得病了,住进了鞍山“汤岗子矿泉理疗医院”进行治疗。同志们听说他得病了,没有感到意外的,好像他该得病了,得病的时机恰到好处!
这些年以来,从乡政府机关到各个村,以及乡办企事业的大大小小的头头脑脑,几乎都是他提拔亲自栽培的,感情深厚,手足一般。贾记住院了,眼看又要升任了,你就没有个积极对待他的态度吗?你们的情感都叫狗吃了吗?于是间,贾记住院时,大车小辆趋之若鹜去看望他,慰问他……
在贾记疗养期间,乡里的党政工作全权交由王广福料理。王广福就像王储一样尽心尽力地经营着,同时,也身临其境地体验着、过度着怎样当个一把手的热身。贾记病愈,赴任林业局,王广福走马上任,很快地切入到正位。那个“坐地虎”副记见大势已去,便另谋出入,找老领导赵国林做了依托。他在水利局当上了一个股长,职位和副记属于平级。他很欣欣然,“我进市里了”,荣幸啊!但后来惨了,因涉及腐败一案,被判监外执行,那是后话。与他同遭厄运的还有贾记,但非属同案。
贾记处处人随心愿,官运亨通也“财源滚滚”,只是那个“副”字让他如鲠在喉,总觉得不舒服,便对此要做个手术。
某一日,一行人,手持一“文”,来找市委一把手,一语道破一个“民众”的请求——我们局拥护贾清仁做一把手!
市委一把手可不是好糊弄的,一眼看穿了这一帮人一条心的一个阴谋——贾记指使手下一些人要“抢班夺权”!结果,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被清除林业局机关,“下放”到下属的一个林场,聪明反被聪明误,险些丢了卿卿政治性命。
王广福当上了一把手,乡长的空位由原来的副乡长周春林继承。周春林是当地人,这么安排,机关一时间“人心”就平衡了。这也是贾记走之前为王广福铺的路,王广福有点人软货囊,如同阿斗。贾记和他是同乡,又是晚上休闲时的亲密麻友,这么做是他的义气也是尽责任的体现吧。
如果说赵记、贾记老练干练的话,那么王记就显得有点稚嫩简单了,甚至是“无知”。说他无知,是他“一不知人、二不知心、三不知情、四不知理”。
如果说赵记、贾记城府很深,那么,王记就是“心直口快”直来直去的人了,或者叫做心里没数更为恰当。
无论是他当乡长还是任党委记,凡是跟他亲近的人,没有是一个与他推心置腹的“正人君子”,尽是些“鸡鸣狗盗”之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主。这些人拉虎皮做大旗,打着他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坏了他的名声与尊严,他不但不知,还津津乐道。相反,凡是正直的人,积极肯干默默卖力的人,替他“遮风挡雨”的人,他都不屑一顾,甚而受人蛊惑而无情打击,致使好人对他众叛亲离。即使没有被他伤透心的,也是见他“望而生畏”,谁敢接近他?因为他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没有慧眼识珠的水平。好人好话,坏人坏话,对此,他的眼睛是色盲,看不出来,也听不出来,听不进去。可想而知,这样一个昏君,周乡长怎么能把他“侍奉”得好?
全乡党政工作诺大的摊子,作为一把手其责任是重大的,其胆子是沉重的。王记挑着、走着,踉踉跄跄,步履维艰。几年来,尤其是近年来,农村干群党群关系十分紧张,民告官的、据理上访的逐年增加,且问题越来越尖锐。信访也有过去的匿名变为署名,公开向村干部发出挑战:不告倒你,誓不为人!
王记上台伊始,首先遇到的就是这类“祸端”,弄得他食不甘胃,夜不安寝。那时我做办公室主任工作,负责信访,党委那边还有秘配合,处处为他排忧解难。日常的信访来访,我们对来访者进行苦口婆心地说服教育,调查研究,以事实为依据,以有关文件精神、政策、条例为准绳,进行处理,信访工作开展得很正常,上访的群众对处理的结果很满意。但对于重大的问题,则由我们及时地交与领导表态处理。我所接触到的最为重大的信访案,就是曹家村集体越级进京上访了,引起新民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因为省市也给新民市加了压力。
上访者共四人,提出不用调查就能解决的13条“上访理由”。经过我与秘碰头后,决定向王记汇报请示如何操作,以期解决。王记对此大为震惊,并责成乡长牵头调查处理。
有关情况清楚后,又经过几个反复,党委会在王记的主持下,给“被告”定了处理意见。我们调查组对这个意见觉得偏轻,不足以平息“民愤”,尤其是用党纪衡量是难以说得过去的。然而,王记一意孤行,独断专行,容不得不同意见,拍板断定了。结果不出所料,集体上访再次发生,惹了大麻烦。
又经过一番“研究”,王记表态了:
“他们不就是想把记和会计干掉吗?干脆把他俩换个地方算了,上访的也就心平气和了……”
这一次,我和秘反复提醒王记,问题不那么简单。但是,王记依然固执己见,党委会又做出了新的决定:
调换记职务,到乡政府农机管理站上班;撤掉会计职务,到乡农经站当会计。
党委的决定怎么也得向上访人做个交待吧?这可倒好,“平息叛乱”的新决定,成了“发动暴乱”的动员令了。群众指着王记的鼻子怒不可遏:“你真会处理啊,把有贪污腐败问题的村干部,处理道你们乡政府去了!”
就这样,更大的麻烦来了。
王记见势头不对,但悔之晚矣。这个案子最后只好交由新民市监察局来处理了。
他们调查的结果与我们的如出一辙,脱裤子放屁——多费了二遍事。这就是王记领导下的党委政府的工作效率与执政能力。
根据有关规定,监察局处理的意见,也与我们当初的处理意见相同——勒令被告退回所有“非法所得”,“革职为民”。
问题虽然简单,怎奈头脑简单的人,把本来简单的问题给复杂化了。一个简单的群众上访,却反复地进京上访,影响极坏,王记负有不可推卸领导的责任,责无旁贷,遭到市委的严厉批评。
当了3个月的党委记,是从群众上访开始而开始的,是到上访结束而结束的。他也像那村记会计似的,别看有重大的“过失”,反而从乡里干到了市里,被调到农牧局任第五副局长了。他知足,要是调到水利局,他只好做十把手了,因为那时水利局的正副局长已经有9个人了。他比那村记会计幸运,没有群众告他,也没有群众指着市委的鼻子说“你们就这样处理干部啊”!
新民市委找王记谈话的时候,据说他事先没得到半点风声。他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落架”了,下台了。他更没想到,他本来就不是那块当官的材料。他甚至连假公济私的技法都不会,为了个人的情感,为他人办事都办得十分露骨露肉,成为尽人皆知的笑柄。
4 如毛的上司(鸡飞蛋打)(13)
4如毛的上司(鸡飞蛋打)(13)
其实,对于我个人来说,我很欣赏他坦荡的为人,有股义气劲,不会玩手法是他的最大优点。王广福由副记到乡长、党委记,在罗家房这块黑土地上辛辛苦苦勤勤恳恳跋涉五六年了,辛苦之劳有之,莫逆之交也有之。为了安排“朋友”的一个孩子到乡里上班,可是尽心尽力地思谋了。
行政、事业没有编制了,就让他去给农经站开车吧,大小也是个差事,总比无所事事“遛垄沟”体面得多。
这个孩子很年轻的,稚气未脱,各类汽车倒是看过很多,开车则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与其说让他开车,倒不如说让他学开车,拿公家的车练手。当然是了,这比学开车要划算多了,一不花钱交学费,二还可以得到不菲的开车工资。可就是那车倒了大霉,三天两头去修理,仅修车费用就够买一辆车的了,油钱和工资不在其内。
农经站也叫农民基金会,是农民自筹自贷的“金融机构”(后来因为不合法解体了,曾经兴盛一时),属于服务型的事业单位,是讲效益的。如此的赔本买卖,农经站心疼得痛心疾首,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卖车的决定。
他们算了一笔账:养车费、燃油费、修理费、“人头费”,几笔大的费用加在一起比打车的费用还费用,还得为车和司机操心担心,何苦啊!再有就是,车是你的,“不归你用”!你要用车出门办事,车坏了,正在修理呢。车没有问题了,司机受伤了,也修理呢,在医院。再说了,司机是有背景的,有时候你玩不转他,他逍遥去了,爱咋咋的。思来想去,卖车才是硬道理!
硬道理碰到了硬钉子,你就硬不起来了。车虽然是农经站的,农经站还不是记乡长的吗?王记听说农经站要卖车,脖子一歪,向站长打3个问号:
“啊?卖车?司机上哪开资去?”
这就是圣旨,所有的领导都有这项专利,任何他管得着的人都不敢说个“不”字。可笑吗,可气吗?是的,太露骨太直白了,不卖车的原因竟然是为了给司机开工资!太人性化了吧……
1993年,一个“目不识丁”的青年农民,因做点买卖有了点积蓄,便打起“卖官鬻爵”逆向思维的主意来。这主意不馊,事情果然办成了,你能说他馊吗?他堂而皇之地当上了乡企业公司的经理,由农民一跃成为乡政府的机关干部,正式的合同干部。
包括我在内,没有人会反对农民当干部,干部中的大多数人都是曾经的农民嘛,干什么和同类过不去!可是,那个时候得有多少农民也想当个什么经理呀,业务什么的啊,至少得有几十几百的吧。为什么不去公开招聘?为什么昭示天下?为什么不让有资格参加评议的人去“评头品足”?为什么一个说了就算?问号太多了,但答案只有一个——吃谁想着谁,拿谁向着谁!从此,这位领导的威信滑入谷底,微词倍增,但“效益”上扬,一发不可收。
1998,新民市各个乡镇又一次大幅度的精兵简政到来了(几年一轮回,不需千年等一回)。这位经理的民主评议之分低的可怜,几乎得了零分。理论考试那天,他也来到新民考场想碰碰运气。试卷刚刚发到手里,他便问监考:
“我说,让不让抄啊?”
“你说呢,让抄的话还来这里干什么?”
他二话没说,抬腿就走了。
这位监考太不了解他,假如我是监考,我会让他抄,准许他一个人抄。你想,那么多的试题,那么多的复习资料,他看了都眼花缭乱,他是绝对找不到答案的!
不要说在全国了,不值得,就是在全新民市,或者是罗家房一个乡,选个当经理的料也不难找到,难的是能找到他当经理。有人说,一个村的人才就可以组成个乡政府;一个乡的人才就可以搭建一个县的班子。我看这话并不夸张,夸张的是,有些机关部门怎么竟然由这样的人充斥其间?不可思议!
每当一位领导“乔迁”的时候,(除冯贵清“戴罪”离任外,余者都是“乔迁”),同志们对他或多或少都有留恋之情,也有个别人感到“树倒猢狲散”忧伤。忧伤什么,没有靠山了,开始走自己的路,心里没有半点的信心。
其中一个堂堂的股长,日子开始艰难了。1996年,在实行公务员制的民主评议中,他得到了最低的分数,尴尬至极。理论考试的时候,因为胸无点墨当了文抄公,又不听从监考三番五次的警告,被扣掉了10分。结果,两项分数加在一起的成绩还是名落孙山了,只好和乡政府大院“拜拜”啦。人们这时才认定,靠个别领导混日子最终混不过“群众的眼睛”,尤其是那一颗颗平常又平凡的心。
后悔药是无处买得到的,想吃后悔药的滋味比买后悔药还要难。人到了这般田地,才懂得“呼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滋味,悔之晚矣。什么记、乡长,全都成了画中之饼,难以充饥。
你还别说,够哥们意思的真就为他奔走呼号了,为他递过来一根救命的稻草来,他做了临时的“税务”。这个铁哥们是新民市的副市长,他每每来乡里视察工作时,第一个得先看看他,然后才是记乡长。他管他叫哥们,相互称兄道弟,亲密无间。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对他的“挽救”了,他得对得起他们曾经的“情感”,一种价值“千金”的情感。试想,他会有多少“千金”再交换这样的情感啊?
每当一位新领导来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期盼。期盼他为民作主,期盼他革故鼎新,期盼他开创一代新风……
王记壮志未酬地走了,刘记、刘国成风尘仆仆地来了。刘记家住本市大红旗镇,与罗家房相距2百来里路,他在那个大西南,我们是这个大东北。在他还没有来到之前,消息灵通人士就掌握了他的有关参数:刘国成,男,53岁,老高中毕业,任柳河沟乡乡长……
新的党委记马上就要上任了,乡政府机关的空气似乎紧张了起来。早上,没有一个人迟到的了,晚上下班也看不见早退的了。谁都说不清新的领导什么时候驾到,又会在什么时候同大家见面,猜是猜不到的,只好等,早来晚走地等。等看见他了,好看看他的音容笑貌、言谈举止、施政方略、嗜好习惯,等等等等。
刘记终于同全体乡政府机关干部、乡直各企事业首脑、各村的记主任见面了。看上去他很年轻,讲话不拖泥带水,其主要内容有三点:
一是自己没想到会到罗家房来,而且还升了一级(罗家房是新民市信访的重灾区,上层谈虎色变)。
二是抒发了自己为官之宗旨(不图有什么作为,只求不留骂名)。
三是希望各位各尽所能,努力工作,不断进取(他说他保证不埋没人才)。
最后,自赋诗一首,结束讲话。那七言诗的大意是:
来此遥遥之乡啊,乃受上级之命;撇家失业,难以孝敬父母啊,忠孝不能两全;而今我实属无奈啊,但必尽心竭力;承蒙诸位抬爱啊,我心感激……
哈哈,好诗:几分凄凉、几多惆怅、几许感慨、几次高唱,他要高唱自己谱曲的新歌。
4 如毛的上司(孤注一掷)(14)
4如毛的上司(孤注一掷)(14)
到任后,刘记没有急于去各村各单位进行礼仪性的初访,去接受属下的恭维与朝拜。他一边细心地听取有关人员相关的情况汇报,一边筹谋如何打开新局面的切入点。他对机关同志的了解,除兼听之外,更注重实地考核。在一次机关干部会上,他出了两则命题作文。其一,是让股站长以上干部完成的,题目是如何“保牛劲,振虎威”开展98年全乡工作。另一个题目是让一般干部写的,文题是“你心中的党委一班人”。
第一个题目明眼人都明白,那是一把手的主题让你来做,含义有两点。一是看看你距离一把手的水平有多远,量量你的能为有多大,试试你是真假李逵。二是让你出谋献策,集思广益,采取多数人的谋略来谋略未来。此举可谓谋略家之大谋略,非同凡响,独树一帜。
第二个题目是听听同志们对党委的评价、希望与要求,借以发扬优点改进不足,调整后续工作的重点与方位。
新领导交给你的新工作,好坏你也得完成,躲是躲不过去的。丑媳妇也好、俊媳妇也罢,娶进门来早晚也得见公婆。到了这个份上,丑与俊可不是“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所能实现的。
指令一下来,“楷、隶、篆、草”,任你写;龙飞凤舞,大小由之。当然,也不管你挑灯夜战,还是刷刷点点,到时务必交卷就是了。
刘记倒也舍得时日,耐得住性子,他官不嫌字丑,每篇必读。没有交卷的他也不去催,文章不是“吹”的,催也没用。
不日,刘记从数十篇答卷中筛选出5篇来,一一做了点评。
又是一个机关干部会,在刘记的主持下,5篇文章的作者一一宣读了自己的作品。至今我依然记得5名作者有:组织委员孟繁华、武装部长郭士文、党委秘李士合、组织干事王洪鹏和我。
我们所以被刘记看好,其实就是三个字——“说实话”。
刘记能即兴作诗,也不会看错别人的文章。能看好别人的文章,也不会看错那些人,文如其人嘛。这次“作文大赛”,是一个展示自我综合素质的平台,容不下弄虚作假。是花拳绣腿,还是真刀真枪,个个看得明白,虚晃一枪能有几多掌声?是无病呻吟,还是真话真情,人人心里有数,官样文章能有生存的空间吗?
这些“论文”也是施政演说,从不同的视角概括分析了罗家房乡的政治、经济、地理、人文等现状,并提出未来愿景及实施的目标与方略。有的一针见血,切中时弊;有的开门见山,直抒经济发展的困扰与机遇……无遮掩搪塞避重就轻之词,无哗众取宠博领导欢心之意。在诸多考量中,刘记通过这次考试,他确立了谁是他依靠的对象,谁是他可靠的中坚力量,一目了然。
新的领导到任,都应该不失时机的去接近,对此,我大概是和他接火最慢的一个了。我是有意的,不愿意给人一个误会——和领导套近乎,说三道四的有违我心。所以,刘记来后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他根本不认识我,那是我在村里蹲点。但我的名字他是知道的,是从看过我的“试卷”知道的。
他对我试卷点评的篇幅很长,有些地方言过其实了,运用了夸张的笔法。试卷没有发下来,评价的内容是党委秘告诉我的,说他对我的印象很深。
我所以和刘记接触很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在我的印象中,大凡领导是不喜欢直言性格的人,我也不喜欢他们这种“个性”(其实是共性)。
一天,李士合对我说:“咱们机关的同志都见过刘记了,你是不是也去看看啊?”
我说也好,“那你就和我一起去吧。”
他笑了,知道我的秉性,从来不主动也不愿意和领导单独对话。
我们只有三四分钟的谈话,寒暄的话还没有说完,刘记有“客人”了,我顺便告辞。
那几年来,乡里的财政很是紧张,常常不能在正常的时间内开资,或做其他的事情。其原因有三点:一是招待费过高,二是地税收缴甚少。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各村欠乡里的“统筹款”迟迟不能上缴,积累过多,积重难返,形成了怪的恶性循环。最初是三两个村欠账,后来变成了七八个村,互相观望,“先进吃亏论”嘛。这笔帐是贾记王记当政时欠下的,人混熟了,脸上都是“磨不开”的肉,你能把我咋的,咱不是哥们嘛。
难道贾记王记就真的不想要账吗?非也!这笔钱用处大了,干部开资不说,敬老院那么多的老人就是靠它生活,许多公益事业都靠它维持发展,一刻也不能推延。村里不给钱,只好由乡里“垫付”。乡里哪有钱啊?借!拆东墙补西墙,“窟窿”越来越大了,怎么办?要!可是,讨要归讨要,不给归不给。但是啊,讨要不能白讨要,不给不能白不给,都是公家的钱,好好答对答对“帐主”就是了,这一年就算过去了。下一年再要,再不给,再答对……讨要者、欠账者都相安无事地过太平年,丰衣足食高枕无忧的太平年。
到了刘记年月,乡里的欠账就成了“债台高筑”,要账的困难用一个“难”字来形容太不够分量了。刘记为了打开“钱”的被动局面,财政捉襟见肘的窘境,“孤注一掷”地跟欠账叫板了。“孤注一掷”,是拿自己的乌纱帽做赌注,要不来钱,就走人,反正也没有其他的出路,出路被高筑的债台堵死了。
刘记的招法是:根据村干部工资偏低的实际情况,先制定一个调资的文件下发到各村,从来没有过。村里的记、主任、妇联、治安等一干人马,像看天似的琢磨着文件中字里行间的分量与含金量。其实,“分量”和“含金量”好比权利与义务,好比投入与产出。含金量俨然是座金山,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把它背回家里来。不管怎么说,困难是有的,钱途是光明的,不由得你不动心去试试……再说了,别的村能做到,咱们差啥啊?干!
随之而来的,刘记亲自主持召开会议,并发表讲话。内容只有一个,落实文件精神,限期半个月交齐所有陈欠——统筹款。他说,账是我的前任欠下的,但我这一任一定要收回!希望大家打消侥幸心理,你不要说什么困难和原因,我也不听。难道老百姓没有向你们交纳提取吗?没交的你们为什么不去要?钱都哪去了?你们收你们应该收的钱,我收我应该收回的钱。这好比香港是满清政府欠下的“债务”,江泽民难道就因为不是他的责任,就放弃收回主权吗?
到会的都笑了,笑得心服口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多年的遗留问题迎刃而解。
4 如毛的上司 (作茧自缚)(15)
4如毛的上司(作茧自缚)(15)
“言必信,行必果”,作为领导,做到这一点确实有一定的难度,因为现在都讲“忽悠”二字,没有人相信领导说话会算数,也不在乎了,你干嘛去认真。但细想起来又不难,有什么难的呢?说话之前好好搞搞调查,做到心中有数,说自己有把握的话,打有准备之仗,难吗?比如说,按农村生产规律和上级心理轨迹,秋收结束之后,农田基本建设这仗就得开枪了。年年如此,年年市里都要为各个乡镇下达作战指标,劳民伤财,收效甚微,又年复一年。
1998年秋末,刘记和市里摊牌了:罗家房乡受自来水水源地的影响,农田基本建设的主攻方向不是防涝而是抗旱,所以,市里给我们下达的治涝工程的土方任务我们不打算完成!别看上级瞎指挥,那你也得听,刘记的话他们能愿意听吗?刘记也清楚,但他能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这是我们党一贯坚持的原则吧,领导怎么会“不听”,无可奈何也得听!这种胆大妄为的行为难能可贵!“言必信,行必果”,那年的农田水利工程我们一锹没动。
作为领导“近君子,远小人”更是难得,有谁不愿意给自己戴高帽啊,虽然是小人之举,但舒服。自古以来,怕是没有几个人不喜欢别人为他抬轿子戴高帽的,何况那些小人对抬轿子戴高帽之能事练达得很。凡是有人群的地方,总少不了这样的人,对此可以随时随地淋漓尽致地大显身手,且不遗余力。前面说的那个打了饭碗子的,同乡政府大院拜拜的那位,其小人之能为可谓登峰造极了。自他到乡政府以来的几年间,所有的领导,只要是他认定有用者,无一逃出他的手腕,而被抬得晕晕忽忽,捧得服服帖帖,心悦诚服地任他颐指气使。在外人看来,他就是领导的上司,就是领导的爹。他对领导说话可以不讲什么分寸,也可以大大咧咧地“顶撞”或戏谑,也可以拍拍他们的肩膀。而对于没有实权,没有用的领导和其他同志,他根本没放在眼里。你跟他打招呼,他用嗤之以鼻来回应就算很够意思了。他的为人哲学可以用四个字来浓缩:现用现交。
他基本上是和我一个时间来到乡政府的,比我年少。开始时,干了几年临时工,是个通讯员。后来,“抬、戴”之术屡见效,平步青云,捞了个民政助理的肥差,有了“抬、戴”良性循环的资本。
罗家房算得上地灵之所,到这里任职的主们,个个都会被灵气陶冶成“人杰”。可惜的是,好多历届领导等明君,个个被这个“八千岁”玩得俯首帖耳,俯首称臣地替他效劳尽力,但也有例外者。
新的党委记驾到,机关中人人皆拭目以待,看看他在这个“重头戏”面前又是如何粉墨登场,又是如何地收场的。
第一幕叫“亮相”。领导去哪了,靠灵敏的嗅觉他都能找到,争取第一个得到接见。很多人还是头一次见到刘记的时候,人家刘记就叫他“王哥”了。那种亲近之情、密切之容,构成了一道别人难以逾越的铜墙铁壁,没有你插足的机会。亮相,就亮出个“狐假虎威”的效果,亲密无间的形象。
第二幕叫“入戏”。对此,时尚有说法,称之为进入角色。刘记手头有一条烟,挺“冲”,他说他不敢吸,那“冲度”相当于60度老白干烈性酒。八千岁听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随即接过话茬儿:“给我吧!”
刘记自己不用,还有人喜欢它,他不会吝啬的,也不能当面不给他面子,这条烟就成了八千岁的了。这也是他入戏演出“一箭双雕”和“一石二鸟”的剧目。其一,众目睽睽,都看到了吧,我们的关系如何?非同小可。我虎口拔牙如同探囊取物,不可小觑。其二,礼尚往来之渠道被烟疏通也,这就叫“欲取之,先与之”日后我好投桃报李,顺理成章。
其三叫“谢幕”,惊诧的谢幕。刘记“送礼不收,溜须不受”,令机关上下惊诧不已,也叫八千岁十分惊诧啊。刘记牺牲了一条烟,坏了八千岁的千秋大业。他觉得,恍惚之间天地都变了,屡试不爽的万应灵药失效了。他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好大的一把“米”。这“米”就是他的饭碗子,身怀的绝技,露馅了,演砸了。从此,人们的心病不治自愈,眼前一亮,再也不怕得罪了八千岁而激怒领导给你小鞋穿了。所以,他们敢在机构改革中毫不违心地给八千岁打分,“穿小鞋”,致使他一败涂地。
就这样,一个共产党员被时代的潮流卷到浅滩上成了沉舟,一个机关的股长被历史的车轮甩在地上而爬不起来。这还算是一个合格的党员吗?
那么,他是怎么入党的呢?答案是,几经周折,几多坎坷,才终成正果。
机关支部大会和支委会多次讨论他入党的议案均未获得通过,愁煞人也。欲进不能,欲罢又不忍,愁坏了两个人,一是八千岁自己,一是那时当权的党委记。领导思来想去,觉得既然对他有了承诺,就该负责到底。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领导动用了他的权威,暗示机关支部负责人专门找和八千岁过不去的两个人做他的入党介绍人。这两个人抵挡不过这种干预和压力,违心地扮演了“月下老人”的角色。八千岁入党大业就是在领导亲自指导和策划下进行的,完成的。八千岁对此很是懊恼,入个党咋就这么费劲啊,费了这么大的周折,还不如不……他认为,党不党的没关系,只要我和说了算的拥抱在一起,任何死神都不能把我从“得意”中抢走。
在他为人处世哲学地指导下,我行我素,义无反顾,怎么可能去反思自己的“失误”啊,怎么会理解什么叫自我检点啊!这回机构改革他傻眼了,头头脑脑和大家一样,只有一票的权利,寡不敌众,无力回天。唉,作茧自缚,咎由自取了。
5 本土的上司(太过霸道)(1)
5本土的上司(太过霸道)(1)
5本土的上司
1958年初春,大跃进的号角刚刚在农村吹响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他叫王胜岩,是我们这里“乡镇”一级的大人物。那时公社还没成立,更不能叫“乡镇”。当时“公社”一级的地方政权称之为“区”,后来又叫“作业区”了,他是作业区的首脑人物,我听大人们说的,相当于现在的党委记。看外表,他人很老了,其实那时他也就30多岁,但在小孩子的眼里他就是老头。“王记”衣着简朴,腰间经常系个麻绳做腰带,和我的邻居老头差不多。他给我的印象就是个老革命、老八路、老资格,没有一点架子,基层的干部都围着他转,神圣、威严。
等我到公社当临时工上班的时候,他在我们公社从记的岗位上退休了,待不住,就做机关的常客。有时候晚上没事可做,我们常在一起打扑克,对他的为人、性格有了一些了解。
王记头脑很机敏,扑克打得也好,要是输了,你就遭殃了,直到他赢了才罢休,往往玩到后半夜才结束。争强好胜,就是他的性格,工作上也一样。所以,他退休后很少有人和他来往,说上句说惯了,现在你退休了,谁还受你那套?有时候无理他也要狡辩三分,包括打扑克。我是小字辈,出于对他的印象和尊重,违心地配把手和他玩,就输给他,不然你受得了吗?真是“和尚没事(寺),尼姑不得安(庵)”啊。这都是70年代末的事了。那时候王记退休的工资很高,他的夫人也是高工资的退休老师,老百姓都叫他财神爷。可他属于“铁公鸡,琉璃猫”一毛不拔之类的,扑克输了也不请客,呵呵一笑算了。别人输了,他贬损你的话就多了,直到你掏腰包才打住,受不了他那张损人的“臭嘴”。
王记属于本土的上司,工作上我们没有共过事,业余消遣算是我的上司,我得听他的。不久,他去县城养老了,我解放了,至今没有他的消息,我依然怀念他当初给我留下美好的印象。
罗家房人杰地灵,原辽宁省省委记全树仁就是这块黑土地的生人。著名作家马加在这里度过了他年少的时代。自从1978年恢复高考,到1998年的20年间来--書∧網,全乡共有2000多人考入大中专院校,其中博士生11人,那时的学子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
1996年夏,党委记贾清仁为实现罗家房乡经济腾飞,举办了在外地的罗家房人士献计献策的座谈会。拟定与会的都是科处长以上职级的官员,共一百余人到会,号称“百家论坛”,由此可见罗家房人才济济。缺憾的是,自1958年成立公社到现在的乡党委、政府的一把手中,没有一个是本土的。被乡村各界认为很有才能的周春林,也仅仅是个党委副记,位居三把手。
何以如此?原因太复杂。有的说县委没人,县官都是辽河西的,没有裙带关系,此其一。有的说,罗家房人太“文化”,呆板,不会走动,“运动”……大家总结出来的,没错是吧。这两条放在周春林身上都合适,可谓量体裁衣,量身制作了。
周春林,本乡新兴村人,过去叫平安堡,马加的家乡。他小学文化,连级军官专业。冷眼看去,这个人是很难接触的,有一种自以为不同凡响,自封清高的架势与神情。他的记忆很好,对各种事物都能弄清来龙去脉。他的思维也很敏锐,对各种问题的认识与处理思路清晰,方法简单而得当,干净利索。同时,他常常容不下属下说话,不管正确与否,他可一语中断对方所言,摆出一副令人生厌的霸气。在他刚刚当上副乡长的时候,这种霸气已初露端倪了。
一天,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我同洪毅文(后来的副记)任加林(农业助理)边骑车边聊天,我说周春林是个山大王的作风。不想,这句话被他们俩其中的一个告诉了周春林。我是心直口快的人,说过也就忘记了,只是闲来谈笑。
第三年夏季防汛时期,周春林在堤防值班,我遇上了他。因为我家离堤防很近的,吃过晚饭我去堤防看我的表哥慈明信,周春林和我算起了旧账,这就是他的“强记”。
我走进堤防,周春林正和表哥他们喝酒,见我进来就让座。堤防的饭我是常吃的,但有客人的时候我从来都是回避。我和周春林没有什么隔阂,又是领导和同志的关系,在大家再三礼让下,只好“作陪”,也是好意,其实我就是坐坐,吃过了。我刚刚坐下,周春林突然向我发问:“听说,你管我叫山大王吗?”
“这话问得真没劲!怎么,难道你吃饭就不许我来吗?难道你喝酒,就不许我吃饭吗?你吃谁的?我吃你的了吗?你怎么这么独!”
我一连问了他好几句,他什么也说不出来,我依然“得理不饶人”:
“是的,是我叫你山大王了,怎么,不对吗?”
“为什么?”
“你就是山大王!我来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不是山大王又是什么!”
屋子里原来融合的气氛霎时间凝固了。大家都觉得周春林太霸道了,又不好直说,只好我说,总不能因为我的来到让别人也尴尬吧。
“我叫你山大王,是瞧得起你,你还别不识抬举……”
周春林涨红着脸细听下文,他自己也觉得说话太不合时宜,等着下台。
“乡政府有好人吗?个个都是土匪,你不是山大王是什么!不愿意干,说话!”
我说完,包括他都哈哈大笑。
其实,他的领导艺术和才能都体现在这里,只有你服从的份,他的尊严才得以体现。后来他承认,他当着许多领导评价我,说我是唯一“不受话”的人,我不会唯唯诺诺。我不是“不受话”,我是不受歪曲、贬损、小觑的话。
5 本土的上司(十类干部)(2)
5本土的上司(十类干部)(2)
周春林从部队转业来到乡政府之初,任农会主席。这个农会成立于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它都干了些什么,既没有人知道也没有历史记录可查;后来是什么时间取消的,取消没取消,只有天知道。
形式主义创造了许多类似的机构,类似的机构记载着形式主义永不泯灭的足迹与历史文字。这也是一种世俗,就像当官也讲究论资排辈那样。周在部队是连指导员,给转业军官安排一个适当的位置也是约定俗成的天理和世俗。农会主席算老几?谁还以为这个角色是土改时地主眼中的怪物值得很多人哆嗦吗?“主席”的名称很伟大,但放在他身上就不那么炫目了,没有一个人称呼他“主席”,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官当得可笑也可怜。时来运转,过了不久,公社有了纪检委员的空缺,我们的周主席天经地义地补位啦。
俗话说的好,“多年的大道变成河,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周春林在仕途上从不运动、活动、走动,而是靠水到渠成和水大泡倒墙当上了副乡长。
周乡长主管过农业,后来主管乡镇工业。他所分担的工作从来不让主要领导操心,这就是水平和能力吧,就是领导“器重”他的原因吧。
1994年9月末,正是乡镇工业全面启动大力发展的高潮时期,比当年大跃进还气势磅礴如火如荼。在周乡长的主导下,乡政府决定兴建一家皮鞋厂,其全称是“沈阳市晴天省力保健鞋厂”。鞋厂刚筹建的时候,谁来任厂长还八字没有一撇。筹办过程中,一切事宜均由周乡长直接领导下的乡企业公司代管。
代管不是长久之计,况且在周乡长心中,企业公司一班人没有一个可以胜任厂长的料呢?在一方缺人,一方“毛遂自荐”的情势下,我就成了这个厂的厂长了。
为什么我要“毛遂自荐”啊?原因有两个:其中之一是从一则民谣说起,这民谣把乡政府的干部分成了十类(和前面我说的略有不同):
一类干部是乡长,搂完这厂搂那厂;(类似当今的官商勾结)
二类干部属党委,喜欢什么都得给;(到企业见啥好就拿啥)
三类干部武装部,大盖帽子遮羞布;(吃拿卡要全靠绿军装)
四类干部农田水,一项工程就够本;(高预算低投入包私囊)
五类干部管民政,国家钱财我私用;(不花白不花为己巧花)
六类干部企业办,老婆孩子酒桌转;(花天酒地加鸡犬升天)
七类干部实体站,中午有酒也有饭;(垄断经营又肥吃肥喝)
八类干部青妇联,笔墨纸张都犯难;(有职又无权办事真难)
九类干部事业编,工资奖金真可怜;(文化广播站啥都难赚)
十类干部临时工,上班早点别看钟。(勤奋辛苦看领导颜色)
“十类干部歌”需要注释的地方,就是其中的奥妙。其中一类干部包括党委记,他们的奖金除了“按章所得”之外,“业余”的奖金不计其数。比如,计划生育部门完成了指标得到的奖金,就有记乡长和主管领导的份。一年下来,哪个部门都会完成超额完成本年度的工作任务与指标,都会有一笔可观的奖金等待“合理”的分配。也就是说,领导的奖金是各个部门的综合、总和,盆满钵盈多多益善。“农田水”,过去叫农田办,就是这时的水利站。一有外地的工程下来,上边拨钱,下边齐钱,他们的腰包自然在刹那间膨胀了,弄得他浑身上下都是油水。“实体站”,指的是“农科站”、“农机站”、“电管站”、“运输站”和“兽医站”、“农经站”、“林业站”。这些站都有行政性的执法权力与收费,靠政策吃饭,有权有钱,开心快活。“青妇联”,就是共青团和妇联,有职无权也没钱,干啥啥难,这里仅仅是个向上攀爬的阶梯或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