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的家族 1 我的家乡(依山傍水)(1)第七章 我的家族1我的家乡(依山傍水)(1)
我的家乡沈阳新民市罗家房乡德盛堡村,从沈阳站算起,在沈阳北45公里处。其平面坐标是:东经123°15ˊ,北纬42°05ˊ,这是很准确的地理位置,是我搞气象时有关部门测定的,这就是我的家乡。
家乡东临沈阳市新城子区(即现在的沈北新区)石佛寺锡伯族朝鲜族自治乡,南接于洪区解放乡(现已撤销),西与新民市三道岗子乡接壤,北同法库县三面船镇隔辽河相望。罗家房乡距沈北道义开发区仅仅60华里,两地呈偏西北东南走向。我的老家旧居位于乡域的北部,离乡政府所在地25华里。本乡域狭长,南北长45华里,东西最窄处不到10华里,是个典型的“智利国家”。区域内,101国道、沈法公路、辽德公路、沈榆公路及众多县乡村路纵横交错,相织成网。
这里位于辽河之南,属于冲积平原,地势平坦,海拔高度在20米至27米;四季分明,气候宜人;土沃水美,物产丰富,盛产水稻、大豆、玉米、高粱及多种杂粮。早在光绪年间,这里还是一片水草丰腴雉飞豕突的荒野,是满清朝廷的御马场,俗称“马场”。马场仅靠辽河,占据全乡一半的地域。其东缘石佛寺山,也叫七星山,海拔143米,因有七个山峰而得名,其坐落之象犹如北斗七星。七星山距我家七八华里,姥姥家就在山的南麓。山上松苍柏翠桃甜李香,山间古刹红墙黄瓦钟磬悠扬。孩提时我就认得这山,还有去姥姥家的山路。山路曲曲弯弯,溪流汩汩潺潺。除了冬季冰雪皑皑银装素裹,春夏秋三季里路边溪旁轮番开着各式各色的野花。红的、蓝的、黄的、紫的……好多至今我也叫不出名字来,但我认识它们。那是那山独有的,专家有过论证,这里有许多珍惜的物种,所以那是个宝山,所以被列为沈阳市的重点保护对象和自然风景旅游区。
去姥姥家的必经之处,就是那座千年的古塔。古塔矗立在最高的那座山峰山,虽然经多年的风雨侵蚀已满面疮痍,但人们对它的注目依然令它魅力不减。1983年,石佛寺村的一个农民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从古塔地基的西北角挖开一个深洞,直通古塔的“地下室”。他终于挖出他想寻觅的宝物,也揭开了古塔神秘的面纱。
古塔里除了有许多玲珑剔透的玉石之外,还有一本灰黄色质地,字迹早已模糊不得辨认的“天”,和两尊石龟,一个石碑。据当地人说,这就是镇塔之宝,或许是建塔时的奠基物品,标记着建塔的原由与目的。
石碑上的石刻字迹还能清晰的辨认,记述着此塔建于辽代耶律洪基一十九年十月,即辽道宗耶律洪基咸雍九年十月。由此看来,这座古塔一是一位岁逾千年的老人了,生于公元1073年10月,比岳飞年长整整30岁。
两个石龟,一个头朝西南,一个面向正南偏东。这两个方向不到五华里处是两个光鉴如镜的秀湖,一处叫四龙湾,一处叫二龙湾。站在七星上的主峰塔下,两个龙湾晶莹闪烁,犹如巨龙的双眼熠熠生辉。此塔所以建于此处,真好压住了龙头,不让它有翻身作祟条件,大辽的江山可以无虞了。两只石龟居高临下,怒目圆睁,引颈争泉,终有一日可以喝干湖水,喝瞎了龙眼,由此,这条土龙也就成不了气候了,大辽的皇位就会安然无恙了。这恐怕就是建塔的初衷吧。
塔中的宝物,对于那个农民来说的确一文不值,于是他烧毁了那本“天”,只带回一些他认为很好玩的玉石。没过几天,他因破坏文物而被绳之以法,而那座古塔依然矗立着,自由自在地感受着白云的抚摸、星月的观瞻给它的岁月增添一道道的年轮。
七星山是新城子区与新民县的界山,辽河在此有东向西从山的北麓缓缓流过。二龙湾、四龙湾,还有拉塔湖……都是辽河的故道形成的扭轭湖。但拉塔湖和七星上的传说,构成了这里独特的文化。据说,修塔的时候需要大量的泥土做建塔的脚手架——屯土修塔。塔修好了,再把泥土移走,塔就露出来了。这些大量的泥土,就是拉塔湖那的泥土。泥土在那挖多了,就形成了一个湖泊。母亲对拉塔湖有另外一种说法,说,日落西上的时候,塔影就会倒映在湖面上,好像把古塔拉倒了,那湖才叫“拉塔湖”。我同意母亲的说法,因为拉塔湖虽说里七星山很近,但至少也有8华里,建塔不至于舍近取远吧。“屯土建塔”有些荒谬,到了辽代,已经有了很先进的建筑工艺,不会屯土建塔。
七星山自古以来就是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山东南的古城墙就是佐证。那是一处高近10至20米,长4公里,南北走向的高丽土城墙。至今那里的古井还在,不时有古钱古物现身。山间红墙黄瓦的石佛寺,经过整修后早已向游人开放,采石场被市政府勒令停业。可以说,七星山是民间传说的摇篮,仅《谭振山故事选》里就有很多篇。我不止一次去那里走访采风,写出来的民间故事和传说发表在报刊上,最有名的就是《金马驹》。谭振山是全国第一个能讲1000则民间故事的故事家,他也住在七星山脚下。是七星山养育了他,是他使七星山更具传色彩和魅力。
1 我的家乡(皇图永靖)(2)
1我的家乡(皇图永靖)(2)
七星山东、南两面是石佛寺村,紧挨着它西边的村子叫马门子。现在,两个村子早已连接在一起了。马门子村南不远处,有一座规模很大的地堡,那是国民党和八路军“混战”时期留下的,是军事指挥中心。它指挥着七星山上大大小小70多个钢筋水泥构建的碉堡。村子的中央,还有一处娘娘庙,小时候她还“亭亭玉立”,现在早已“驾鹤西游”了,只留下一堆残砖碎瓦和神的传说。
娘娘庙的传说是虚无的,马门子的来历确实凿凿的史实。
七星山脚下的辽河,在它的北麓自东向西像一条白带飘飘洒洒地流过。经过30华里,流经马虎山的时候,河道改向了,变成了南北流向。辽河以南这个地带就叫做马场,东西30余华里,南北20多华里。这个马场,就是满清皇帝的御马场,关于御马的传说有人夸张地说比这里的牧草还要多。
马虎山低矮不大,只是个20多米高的风化山丘。相传它就是御马与老虎恶斗的地方,1958年的一本杂志曾刊登过这个故事。“好虎架不住群狼”,老虎被御马打败了,从此这个小山就叫做马虎山了。我的老家就在石佛寺山与马虎山连线的中点上之,这条线就是东西走向笔直的沈北大堤。
和马虎山隔河对峙的是乌尔汗山,辽河从两山之间向南流过。70年代初,为打通沈阳向辽西北和内蒙的捷路,马虎山辽河公路大桥建成了。公路桥全长1000多米,连接了从未牵手的马虎山和乌尔汗山。每逢洪汛来临,上有如泄的洪峰都要通过这个咽喉要道向南倾泻。一时间,咽喉难咽,桥南桥北霎时间形成3米多高的落差,造成一个人工的大瀑布,宣泄之声一二十里可闻,人们争相观瞻这道风景。也许设计者没有想到吧,那就算“无心插柳柳成荫”了。然而,他对大桥的寿命造成了严重的威胁。
马场地域几乎包容了罗家房乡、三道岗子乡大部分地界,总面积150多平方公里。马场的正中央,有个高高的土岗子,传说是人工修建的土台子。站在其上,整个马场尽收眼底,叫“望马台”。后来放马的人越来越多,这里就变成了一个村子,望马台也被叫做“望宝台”了,皇家的马就是宝吧。
望马台偏西一公里处,有一座辉煌一时的马神庙。小时候我就来过这里玩耍,举家搬迁到郭家的时候正从这里路过,那时的马神庙不仅有香火,还有一些人家在这里居住,那时是1957年的深秋。
1958年大跃进来了,新民县在马场修起了水库,马场被占去了四分之一的地盘,马神庙被包围在水库之中。水库夭折了,马神庙也跟着它寿终正寝了。庙上的砖瓦石料,或公或私被各取所需,现只剩下宏大的庙基和残砖碎瓦,一片狼藉。原来立在庙门前两颗高达10多米的石头旗杆被推到了,摔成好几截,被附近的生产队拉回去做了马圈的地基石。庙门那两根石柱,叫望宝台生产队拿去当了马圈的门柱子。庆幸的是,这门柱至今依然完好,上面的那副楹联清晰可见。
上联是:皇图永靖曾归马
下联是:天驷常禋尚执驹
落款是光绪时期的内务府,具体年月我忘记了,大概是八月初十。
2004年,我和沈阳晚报记者小王曾去寻觅“遗石”,被家乡人告知,早就被埋在原来生产队门前的地下了,因为那时是冬末春初,没有办法挖掘只好作罢。
马场不愧是马场,真是个放牧马匹的好场所。域内除了辽河之外,还拥有大小不等的湖泊坑泡近百个。这些水面都是辽河的故道形成的牛轭湖,什么鲶鱼泡、鲫鱼泡、老背河、罗圈套、大龙湾、二龙湾……有了这些大小湖泊饮马是绰绰有余,还滋养了丰美的牧草。其中的鲶鱼泡,域阔水深终年不竭,它就坐落在马神庙的身后。称的是,百年不遇的大旱时,眼见水面枯竭了,抽一袋烟的功夫,湖水又满了。有人传说鲶鱼泡受皇封了,皇上说“这是铜帮铁底饮马坑”。“铜帮”是黄土,“铁底”是黑土,黄土可以渗出水来,黑土不会把水漏掉,所以鲶鱼泡从来没有干涸过。
1958年大跃进时期上边指定这里为旱田改水田,没修水库就在鲶鱼泡抽水浇地。10多台大型水泵昼夜抽水也不见水少,人们无不为之称。至于鲶鱼泡里有个鲶鱼精,常去沈阳北京做珠宝买卖的传说自然不可信,但这都是它神的一种表现形式是真实的。
马场附近的张马夫台,就是姓张的马夫的家,那里张姓的是大户。由此看来,马场既神秘又现实,它丰富了家乡的文化,延续了这里的人文历史。
马场的土地既肥沃又松软,种啥长啥,是一块风水宝地。1958年水田没有开成,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马场到处是水田,水稻亩产达到了1600多斤,有些地块达到了2000斤,盛产没有任何污染的绿色食品。
乡政府习惯把马场地带的5个行政村称之为“沿河五村”,自西向东依次为:西房号、二道房、德盛堡、团山子、山西孟家。新城子区的人把我们这叫“西荒”,姥姥舅舅就是这么称呼的,他们是新城子人。年岁再大一点的,干脆就叫我们为“马场”。我们自己叫自己的地方“水库”或者“河南”。
家乡是个人杰地灵的所在,原辽宁省省委记人大常委会主任全树仁就是这的生人。辽宁省已故作家协会主席马加年少时是在这里度过的,这就是他的故乡。高考回复后,近千名莘莘学子在外地深造和工作。嫦娥一号卫星探测月壤厚度的仪器也是我们家乡人研制的(后话有叙),可谓人才济济。
全乡3万农民,每年都生产超亿斤的粮食,是沈阳市乃至辽宁省重要的粮食生产基地。改革开放后,家乡的变化日新月异,两个文明的进展蒸蒸日上。山,为民造福;水,为民谋利。
开七星山修千里路开拓富路
引辽河水灌万亩田滋润心田
这是我在1996年写的春节对联,抒发着我对家乡的炽烈之情,表述着人们是创造历史动力和主人。“世界上没有神仙皇帝,只有自己解放自己”,这才是“皇图永靖”的世界!
2 我的先祖(先人至上)(1)
2我的先祖(先人至上)(1)
我不是数典忘祖的人,就总牵挂着远离身边的子女们,怕他们忘记自己的根在哪里。1998年元月19日,我写信给在北京的儿子一家,全文如下:
李靖、邹彤:
春节即在,家中一切安好,勿念。值此,谨祝你们及临川幸福愉快、吉祥风顺。
自你们结婚起,一个新的家庭就诞生了。然,确切一点讲,这个新的家庭是从你们定居北京开始的。这些年,长春邹彤的父母为你们的工作、生活、事业可谓操心多多。所以,虽和他们在两地了,亦应常常挂念关心才是。想必这些你们做的都很好的,在此仅是旧话重提而已。
常言道,“树有根,人有本”,念兮先人乃人之常情,更是人之大德。你们都是而立之岁了,但对家族了解得大概不算“详尽”,因为你们都很年轻吧。在这里,我仅就我们李氏家谱做些小考,对此应铭记在心,念念不忘,也愿我们的家族继往开来、兴旺发达。
我们的始祖叫李岳,是我曾祖的曾祖。所谓始祖,就是能够考查到的辈分最高的先人。我们的族谱上有这样的记载,但真实可信,是祖上传下来的。
李岳生于山东蓬莱,就是过去的登州府,秦琼贾家楼聚会的那个登州。据我们家代代口耳相传,李岳年轻时与夫人宋氏挑着儿子,即太祖李焕绪来到东北安家落户,属于闯关东的一族。这个地方就是我们的老家——新民市罗家房乡董家窝铺。董家窝铺,李靖也许听说过,在沈北大堤以北,紧靠辽河南岸。堡子北有个大沙岗子,俗称“大沙包”,至今还在。我就是董家窝铺的生人,小时候就把大沙包当山来爬,辽河涨水从来没有淹没它。
太祖李焕绪生一子,即高祖李发,是否生有女孩没有记载。李发生五子,至少有一个女儿,嫁给了曲家,是我的姑太太,我太爷(曾祖)的妹妹。在哥五个中,我的曾祖排行第二,名李瑞玉,娶郑氏为妻。郑氏就是现在德盛堡姓郑的家族,郑氏生三子一女。其长子李春茂,即你二大爷李巨元的爷爷;次子李春荣,我的爷爷。三子李春园,娶黑鱼沟(现曲家搬迁到山西孟家)曲氏为妻,不幸20岁刚出头就得病被误诊身亡了,留下一女,乳名庆云,大名李素梅,就是鞍山你的姑奶。
我的爷爷李春荣在农村是个很有学问的人,雅号叫“三学生”,因为他的大排行列三。但他很不幸,先后死了三位夫人,最后才与冯氏“终身”,一生中娶了四房女人。第一位夫人娘家姓张,是张春刚的叔伯姑奶奶,未留下孩子就早逝了。第二人夫人娘家姓赵,于洪区万金台人士,生一男一女。男者就是你的祖父李若明,女者即万金台西不到2华里杨家窝铺你的姑奶奶。这些李靖会知道一些的,也去过杨家窝铺老杨家。我的祖母因病去世后,祖父续弦黑鱼沟孙氏为妻,没留下一男半女。没几年,孙氏暴病身亡,河北法库县冯氏入赘,冯氏生二男一女。70年代初的时候,冯氏奶奶还健在,我在本溪见过她和小叔叔李若凤,小姑姑李素云。“大叔叔”李若桐在西宁的钢铁公司工作,我没有他的音讯。我去本溪的时候,小叔叔和小姑姑对我很好很亲近,小时候我们常在一起玩。我很是感慨,血浓于水啊。
话说回来,李春园去世后,曲氏和女儿生活无男继业,又考虑你爷爷和你姑奶在继母冯氏面前不那么方便,在我曾祖的主持下,就把你爷爷过继给曲氏为子。那时的农村就是这样的风俗,讲的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有后人是最大的不孝,也就是现在说的“重男轻女”的最好体现。由此,我就成了曲氏的孙子,以上的情形都是许多老人讲给我的,包括奶奶和母亲。
曲氏成了我们家的一员,我们家也成了曲氏家的成员,她含辛茹苦一辈子,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直到她去世。她去世时你三岁了,李昊刚出生,是在她去世的第二天出生的,不知道你对太奶奶有没有印象。我小的时候是奶奶一手带大的,所以直到如今我依然很是怀念她。
以上就是我们李氏家族的谱系,也包括我曾祖这支人的谱系。解放前,我们李家有六七十口人在一起生活,有良田近千亩。在黑龙江甘南有买了3000亩地,是个真实的地主。那是我爷爷就念,民国时期曾考上了法库县县长。但曾祖不让他为官,一生和堂弟李春和往返辽宁黑龙江两地经营自己的土地,放债收租。但他早年就去世了,我和他没有谋面。李春和是我的四爷,在孟家窝铺时我天天到他家玩,印象很深刻,他也有很高的文化。
我的曾祖健康长寿,我7岁的时候他来到孟家窝铺,还能给我们编“酱斗篷”呢,我记得很清晰,花白的胡须,深眼窝,红脸膛。
你爷爷就很聪明,但胆小怕事。这也许是他小时候没有得到父爱和母爱的呵护有关系吧,有时候会显现出一种自卑和郁闷的神态情绪。他的身体一直不算好,大概和他小时候所处的生活环境有一定的关系。
我和他的性格恰恰相反,生来就很倔强,对任何事都有信心,甚至是我行我素。但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有些“先天不足”,即对周围的环境感到有些缺欠。年幼年少时,你爷爷在外教很少回家,家中一切都有你太奶奶和奶奶操持。这两个人更是胆小怕事,在我看来处处都是唯唯诺诺,不敢得罪任何人,事事容让他人。对于我,觉得没有一点依靠,没有爷爷、没有哥哥姐姐,好像不是一个完整的家,特别艳羡别人家的孩子。即使是逢年过节,只能看人家老老少少热热闹闹的,我们家从来都是冷冷清清的,太没意思了。
那时我受奶奶的影响很大,几乎每个晚上她都给我讲一些故事,反复地讲。这些故事的主题就是一个“善”字,“忍”字等等,但我“从善不从忍”,对社会上那些不合理的事不能忍,难以忍让,从年轻到现在大体如此,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吧。所以我尽管有“才”,也终不得志,也是我怀才不遇的悲哀吧。但现在想通了,“人不和命争”。然而,教训是要吸取的,以昭后人。
到了你们这一代,一切都变的完善了,环境大为改观,我真羡慕你们。我相信,你们的下一代会更好,所以要珍视其来之不易。为什么让临川回到你们的身边?其原因也就在此吧,孩子要有自己的父母,更要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家。
就写到这里吧,关于家谱中的事再补充两点。
1。“弘基”、“拓业”等为谥号,是我为怀念先祖创业的艰难而铭的。关于“桑树子”到“辽河北”这四个地名是按照其娘家地址续上的。宋氏到曲氏这些女性先祖没有名字,宋氏就是李宋氏,等等。
2。始祖、太祖生地山东蓬莱,高祖以后均生在新民。李氏其他四个支脉有的清楚,有的不清,待时日完善。到你儿子临川这代,李家已经是第九代人了。
本来春节前我们单位要配备行业执法服装的,是有机会去北京看看你们的。但考虑天冷人多车挤,就改到沈阳买了。以后有机会再去看你们(附家谱一份)。
此致
祝安
父字
1998。1。19
一年以后,我在北京看到了这封给儿子的信,他一直珍藏着,我好欣慰。
2 我的先祖(始祖家乡)(2)
2我的先祖(始祖家乡)(2)
1998年9月23日我去北京了,是乘坐很舒适的12次特快列车去的,结果还是觉得很累。于是间,我想象不出始祖李岳和宋氏携家带眷,徒步闯关东安家创业是何等的艰难。更不知道他们一路艰辛跋涉,风餐露宿又是何等的辛酸与困苦。听老人讲,始祖是用一根扁担挑着儿子一步一步从山东开到关外的。也仅仅知道他们是从山东蓬莱李家庄过来的,我翻过好多版式的地图,始终没有找到祖籍李家庄,很是遗憾。但我很清楚那里一定有我们的同宗同族,有我们李氏家人的根。
1984年8月间,向政府组织各村的记主任去外地“学习”,我们几个乡里的同志也跟随前往。原计划的出行路线是鞍山一站,终点是大连,这是经过党委讨论决定的。想不到的是,各位游兴正酣,就“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了,一行50多人非要漂洋过海,取道烟台逛北京!众愿难违,领队的党委副记冯绍华只好半推半就听之任之了。这正中了我的下怀,虽说很难寻觅到正根,却也难踏上先祖的家乡,闻一闻那里泥土的气息,感悟那里的风俗人情,也是难得的机会啊。
大连离烟台并不算遥远,330华里的路程,客船走了8个多小时,相当于拖拉机的时速。晚上9点多出发,早上日出才到达,整整做了一夜的船,想了很多,也很烂漫。
烟台是个滨海的山城,港区周围的街道很狭窄,房屋等建筑大都很古朴。也许是小街小巷都是这样的吧,倒也是我饮水思源的好环境。来到市区,我们走得都很慢,生怕失去刹那间的灵感而空游一回。我也是极力地寻找触点,以此来满足我对先祖的崇敬,而早已掀开封闭已久的心扉。可是,一切终归是烟台的一切,除了乡音,没有丝毫的收获。所以,先祖的故乡在我迷惘的心境中,更是平添了一层神秘,还有挥之不去的猜想。
到烟台的第二天晚上,我们一行人包了一辆大客车,经蓬莱、济南,直奔北京而去。从上车时起,滂沱的大雨就下了一路。车里虽然有空调,怎奈正值暑热,个个湿闷难熬。
烟台离蓬莱咫尺之遥,不一会就到了先祖的老家。我好不激动,没曾想路过,原来我们是打算坐火车去北京的,车票都买了。后来考虑火车上人员分散不好管理才坐汽车的。
透过雨帘,借助街灯,只能隐约看见这座古城的一斑,太可惜了,还不如看烟台留下一些印记。我只能想象我的先祖的脚印早已被雨水冲得一干二净,但他们一点来过这里,也许也是在雨天,也许也是什么都没有看见。然后,留下心酸与茫然,走上了悲伤的路途,去东北逃荒……
一路上大家都没有睡觉,他们的先祖基本上都是这里的生人,也都在想好多年前是怎么回事吧,所以才要求渡过渤海吧。
我们不在想下去了,车里出现了紧急情况,六七个人突然间患上了痢疾,很痛苦,更需要更多的人来关照他们。就这样,车走一段路就不得不马上停下来,就得去车下方便方便。雨越下越大,下车上厕所被雨水淋个透,如同洗澡,连屁股都不用揩了,幸好车上没有一个女人。患病的人好苦好难受,健康的人见他们七上八下地折腾又觉得好笑。这种由老天爷导演的悲喜剧,谁还能睡得着啊!
路过沧州郊外的时候,有一个重病号挺不住了,他要求把他扔下来。这怎么能行啊,只好坚持了。
清晨时分雨停了,天津也到了,多数病号因为有药物治疗,病情趋向好转。稍作休息,我们又急着向北京方向驶去。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到北京,很多人都是的。大雨过后的北京天空碧蓝碧蓝,见不到一丝游云。那个重病号也多云转晴了,大家早就忘记了疲劳,稍微休息一下,接着就是大面积的游览。到了晚上,我们才觉得很累了,囫囵吃了一口饭倒头便睡。
那时的人流不是很大,也没有像现在的旅游热,但回家的车票还是很难买到。8月12日,我们只好分两批回沈阳。我坐的是11次特快,晚上才回到家里来。一进门,全身几乎瘫软下来,顾不上洗漱,一觉就是日出东方了。所以这样累,关键是很失意,回到祖籍一无所得。
本该休息一天再去上班,但我还是坚持着去25华里的乡政府上班了。我想,同我的祖先千里迢迢的跋涉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呢?也许这就是我回“老家”的最大收获吧。
2 我的先祖(路远情深)(3)
2我的先祖(路远情深)(3)
始祖从山东来到东北“逃难”,我想也许他们没有带过来家谱,或许即使带过来了也会在半路上丢失的。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家谱在兵荒马乱中不知去向了。更有可能的是,他们不曾念过识得字而无法续写……现今我手中的家谱,是我从堂兄李巨元那里得到的,抄本,原本在李福元的爷爷李春和那里。经我四伯父李若桂验证,此家谱与原本无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李氏家族到我四伯父这一代只有6辈人,他们年年供奉祖先,对先祖可说得上是如数家珍,不会有误的。
四伯父小的时候见过他的曾祖李发,李发是始祖的孙子,他不会记错他爷爷和父亲的名字的,也口传给了他的后人。所以,我们后人才知道李发的母亲姓张,他的奶奶姓宋。但不能肯定张氏是东北生人,宋氏一定是山东人。太祖李焕绪之子李发和妻子刘氏确系辽宁生人,无疑。
李发和刘氏生有五子,结束了上两辈人的单传,人丁兴旺起来了。我的曾组排行老二,和其老他哥几个比起来,也是人丁兴旺,他有3个儿子1个女儿。曾祖心灵手巧,会做粉条,人称“二粉匠”。除了做粉条,曾祖还是个木匠,他亲手做的饭桌子(炕桌)至今还保存完好,还能使用,存放在我的老家德盛堡一个邻居家里。这个炕桌是父亲独自过日子时,曾祖给他打造的。炕桌是两块柳木板子合起来做的桌面,年深月久了,本来很白皙的桌面早已变得泛黄。桌面的背后被烟熏得很黑,有许多被蛀虫蛀出来的圆圆的孔洞,细粉丝那么粗细。但现在蛀虫已经不再蛀蚀了,怕是木已老矣,蛀蚀它不能果腹吧。
我们住在孟家窝铺的时候曾祖曾到我家来过一次,不知他老人家是什么时候走的,从此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他和曾祖母生有三男一女,女的就是我的姑奶奶,婆家姓赵,住在新城子区郝心台。曾祖晚年时就住在他的女儿家颐养天年,80多岁才去世。
自家父做了教师,我们就四处游荡,曾祖和姑奶奶她们的情况我就一无所知了。听祖母说,姑奶奶有一男一女,女儿赵秀环在沈阳大东食品厂工作,是个面点师。她嫁给50年代的复员军人杨勇,夫妻俩一生也没有一个孩子,有一个养女叫杨慧。姑奶奶60岁之后,就住在女儿家,后来又去了黑龙江南岔的儿子家安度晚年。
1965年之后,我们才得知失散多年姑奶奶的上述信息,我和家父还有我的孩子时常去看望姑奶奶和杨秀环姑姑姑父。每每去时,姑奶奶总要拿出自己的积蓄给孩子,还有几句嘱咐的话:“听大人的话,啊,这些钱给你们买些本,铅笔什么的,拿着吧。”那时的姑奶奶早已是古稀之年了,依然不忘激励孩子上进。
表姑夫妻俩本该享受无牵无挂的清福,谁知道她得了绝症,于1985年病逝了。我看望她的时候,她说话已经很吃力了,一副奄奄一息的无奈,很是可怜。那时候,姑奶奶很坚强,一直守候在女儿的左右寸步不离。
白发人送走了黑发人,姑奶奶才去了黑龙江的儿子赵长庚家。表叔赵长庚是火车司机,家住南岔车站附近,工作在小白站,那是他不再开车了,做行政工作。
1986年,我和同事王贵驱鹤岗搞外调,途中在南岔下车,顺便看看姑奶奶,他是我们李家辈分最高的长者了。
下车后,我就向车站的人员打听赵长庚的住所,他们都知道,很热心的指点给我。
姑奶奶身体依然硬朗,精力还是那样的充沛。我细细地端详她的面孔,他和我记忆中的曾祖简直一模一样,尤其是额头与眼睛,还有肤色!
姑奶奶怕我出门在外缺少盘缠,也知道我孩子多,非要给我钱不可。我一再拒绝,说,姑奶奶,我还要给你零花钱呢,我都这么大了,好意思要您的钱吗?这时,她悄悄使了个眼色,我明白了。
接过姑奶奶的钱,长庚婶就回来了。我拿姑奶奶的钱回敬给表婶,说,没有什么可买的给您,您自己买些喜欢的东西吧……
临走的时候,姑奶奶拉着我的手舍不得松开。我们都知道,大概这是我们最后的一面了,但谁也没有黯然的神色,姑奶奶就是那么坚强。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是否还健在。
我趁着姑奶奶拉着我的手,借势给她50元钱,这也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孝心了。
我和王贵又踏上了东去的列车,他对我的姑奶奶好一番赞叹。他说,老人家了不起,事办得太明白了,她怕她儿子媳妇瞧不起娘家人,才有“老王家的钱,倒老王家的眼”的一幕情感剧。
姑奶奶在沈阳的时候,几次回老家串门,也是回娘家。每次过来,她总到我们家来住,不到其他两个侄子家住,李若桂、李若祥都是她的亲侄子。
我的祖母曲氏是她的亲弟妹,李若桂、李若祥是她亲二哥的儿子。祖母健在的时候,姑奶奶和她有说不完的话,遗失很多的家史都是听她们的谈话得到的,弥足珍贵。
姑奶奶所以愿意到我们家来住,一是别人家没有平辈的人了,而是情有独钟。情,就是姑奶奶对孤儿寡母的同情真情,还有她关爱从小就没有母爱的我的父亲。
1986年,因为表叔赵长庚在铁路上工作,没有一个准确的通信地址,加之全国有实行了邮编,我失去了和他们的联系,几封信都打了回来,遗憾啊。但愿他老人家健在,度过一个幸福的晚年,阿门!
2 我的先祖(曾祖子孙)(4)
2我的先祖(曾祖子孙)(4)
曾祖有3个儿子,老大李春茂我叫他二爷,是按家族大排行叫起的。曾祖的次子即我的祖父李春荣,后来因为家父过继给李春园,我就叫他为三爷了。曾祖的三子就是李春荣,大排行第六,也就是我的六爷,我没有见过。
二爷为人忠厚不善言谈。二奶佟氏则是个能说会道的老太太。二爷和二奶一生有三子一女。晚年时二爷不愿意在儿子家生活,就去了女儿家,女儿是他们的大孩子,家住大屯,离娘家的老家20多华里。1960年正是国民经济困难时期,二爷病故在女儿家,在他过世之前,二奶已经在他的二儿子家去世了。二爷的长相很像我的曾祖,高高的个子,瘦脸膛,红胡须。
小的时候我经常见过二爷,但记忆中他从来不和我说话,好像也不看我一眼。死后女儿把他安葬在了当地,后来他的儿媳妇,也就是我的六大娘主张把他的遗体迁葬到老家来。主意已定,六大娘、六大爷还有李巨元和我,把二爷迁葬到来家来,下葬到祖坟那里,算是入土为安了。他生前绝对不会想到,我为他也尽了一点孝心吧。
二爷的长子李若桂,我叫他四大爷;次子李若祥,六大爷,三子李若成,我的九叔,我们彼此都有很好的印象。
李若桂娶满氏为妻,即我的四大娘,大名满淑英。也就是从这一辈起,大娘和婶婶们都有了自己的名字。四大爷生有一子三女,四大娘去世后,四大爷不愿意和在齐齐哈尔的日子一起生活,去了沈阳的小女儿李亚杰家安度晚年。
四大爷很像他的母亲佟氏,能言善辩善解人意。年轻的时候,他曾是李家的“浪荡公子”,吸过鸦片。要不是新中国改天换地,他早就命丧黄泉了。四大娘去世前,老两口和我们同住在德盛堡,相距一里路。除了自食其力种些责任田,不足的部分由沈阳的二女儿李亚香和小女儿补给,其生活水平还是很好的。四大爷是标准的“年轻靠父母,老来靠子女”的主。
大家大业的时候,四大爷有些玩世不恭,祖宗的家业任由他“挥霍”。到了晚年,也是丰衣足食不愁柴米油盐,认识他的人都说他的命好。他也确是个乐观派,许多别人认为“愁事”,他都一律置之度外,甚至是置若罔闻。
儿子媳妇和他处不来,干脆就井水不犯河水,个立门户。大女婿更是“浪荡”,大女儿李亚芝早就同他分居了。李亚芝大姐是我们这辈人的老大,身体很是软弱,冬天一到就哮喘。加之生活上时常捉襟见肘,在贫病交加的背景下,不到60岁就离开了她的3个儿子。二女儿李亚香是我的二姐,比我大一岁。她性格爽快处世老到,是个“到得去”的人。悲伤的是,二姐夫患了痴呆症,走失了,至今没有下落。四大爷的三女儿李亚琴也在齐齐哈尔机车车辆厂上班,她比我小,妹夫整天泡在就缸里,夫妻俩吵嘴成了一日三餐。小女儿最为孝顺了,可摊上一个弱智孩子,让她终日头疼不已。
在外人看来,四大爷都该为此闹心、忧心,但他从来都是“心不在焉”,或是熟视无睹了,心胸达观得很。
四大娘去世后,四大爷去了她小女儿家,承担起照顾痴呆儿的重任。人老了,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少不舍力,老不舍心”吧。1998年我去了北京,四大爷已经是80岁的高龄了,依旧是耳不聋眼不花,四两半斤的酒还是挡不住他那张嘴。那年我们分离了,也是最后的一面。等我回到沈阳,他去了大连,病逝于2004年,骨灰安葬在老家,和家父同处一个坟地,墓碑前后不到3米,那里还有我的六大爷。
回想起他在老家和四大娘独立过日子的时候,一有大事小情总是找我商量。他对他的亲侄子李巨元显得不那么亲热,说他什么事也办不好,二哥人很老实的,也不和他计较。
1985年初秋的一个深夜,忽然有人敲我的窗户,原来是四大娘过世了。她怎么会死去?太突然了!等我和二哥李巨元到他家时,已经是午夜1点时分了。天亮后,在沈阳的女儿们也赶到家里,她们又给在齐齐哈尔的儿子女儿打电话报丧。
齐齐哈尔的女儿来了,儿子却不见踪影。
按农村的丧葬习俗,人死后许多事都是要由儿子来完成的。儿子不在,这些事只好由侄子李巨元来替代了。
二哥责无旁贷,按习俗行事,虔诚得很。其他的事宜则由我来完成,我成了主持,把四大娘发送了。
李巨元别看人很老实,不善言语,但做事太义气了。他和二嫂代替儿子和儿媳跪在灵前,磕头回敬前来吊唁的亲友善邻,令人称道。此时此刻,四大爷感慨了,老泪纵横。他哭着说:“唉,侄子比我无情无义的儿子强多了……”他仰天长叹道:“我做了什么孽啊,把儿子得罪了……”他还对亲友说,要不是两个侄子张张罗罗跑前跑后,老太太就得臭到屋里了。
其实,他的儿子得说做得不对,不管如何都要回来的,母亲死了怎么不露头影?但话说回来了,四大爷做事也有问题,情理难溶的问题。
他儿子李占元是我们这辈人的老大,我们是一个曾祖。“文革”时他在大西南的四川工作,媳妇和公婆住在一起。后来她觉得不方便,就搬出去住在养鸭场那了。于是就传出了闲话,说大嫂有作风问题,不许她回家。儿子回来了,四大爷依然不让他们见面,还棒打鸳鸯,最后夫妻俩很不情愿地分手了,双方都怨恨在心,不能原谅他。
李占元大哥后来再婚了,那时候“工人阶级”找个对象是相当的容易的。也正因为这一点,四大爷才拆散了儿子的婚姻,而他们的感情并没有丝毫破裂和危机的迹象。
四大爷到沈阳后,我时常打电话给他,询问他的一些情况。他还是边笑边和你唠家常,没有一点忧虑的话语。他的一生就这样的乐观,但弥留之际他会想写什么呢?现在,我和李亚杰、李亚香、李亚琴、李占元,都失去了联系,所以他要走的时候究竟想写什么我不得而知了,但我很怀念他。
2 我的先祖(更改祖制)(5)
2我的先祖(更改祖制)(5)
我认识熟悉六大爷要比四大爷早得多,至少要早15年。在我刚有记忆的时候,四大爷就去了葫芦岛一家国有企业上班了,全家搬迁。他是什么时间回到家乡的,我不清楚,是因为那个企业黄了。知道他去世,政府还给他一定的“企业破产补助”,1998年之前都是我到民政部门给他领会每年60元的补助金。我去北京后,就有他认为不会办事的李巨元代领了。
1961年我念初三,毕业前要去新民照毕业相。学校离三台子火车站20华里,要徒步到那,再坐火车去新民,交通太不方便了。晚上回来的时候,路过四大爷的家门口已经是黑天了。那时四大爷从葫芦岛就把家安在四方台,就是解放后叫做“解放”的堡子,离我的老家有30多华里路。
那时是困难时期,我很想到四大爷家歇歇脚,吃点什么东西。但不能做到,老师不允许,我得跟上队伍。
后来我念高中了,去新民依然要走这条路,从家到三台子要走50来华里很累的,也想过到他家休息一下再走,但没有一次那样做。不是为了什么,只是我们接触的太少了,怕人家不待见我,只好作罢。
四方台是四大娘的娘家,直到“文革”快结束了,他们才搬回老家来,我们才有了更多的接近和往来。所以,还是六大爷和我相处的时间长。
四大爷的弟弟李若祥比家父的个子还要高,外号叫“李大个子”。他是个心敞的人,即便家里无粮无米也不会犯愁。他和家父同岁,生在二月比家父大五个月,大排行老六,我的六大爷。
六大娘说六大爷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家里外头所有大事小事全由六大娘做主,他吃粮不管事儿。他们和四大爷家一样有一子四女,也有一个叫李亚琴的,都是家族不常在一起惹的“祸”。后来为了区别开,六大爷家的“琴”,就写成“芹”了,她们偶尔在一起的时候,就大小“亚琴”相称。
六大娘姓王,大名王兰芝。她的秉性随了她的婆婆佟氏,能说会道,也是个到得去的女人。在农村,所说的“到得去”,就是专指办事有能力的女人。
1964年,事事都要强的六大娘,见西院娘家侄子王凤成19岁就结婚娶媳妇了,便坐不住炕了,四处托人求媒给儿子提亲。除此而外,她河南水北的张罗儿子的婚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心事,那就是她希望未来的孙子是李氏家族下一代的老大。
我这一辈的老大哥叫李葆元,是我大太爷的曾孙。四大娘没少当我的面说起要“夺回老大”地位的事,眼睛里总是充满着期待和盼望,也是一种渴求。在大家族里,李占元排行老二,李巨元列三,我列五。六大娘喜欢“二”的位置,就想出了一个办法——改变李家传统的排列,变“大排行”为“小排行”,即把我曾祖的曾孙排在一起。这样,李巨元就排在二的位置上了,让我叫他二哥,叫李占元为大哥,我就成了三哥。如此排列,还有一个秘密……
李氏家族的先人死后,安葬的位置是很有讲究的,我们的祖坟排列叫“排山葬”,有的家族是“雁别翅”。排山葬的排列顺序是,下辈子的老大头顶上辈子的老大,以此类推。也就是说,儿子排行第三,老子排行第二,那儿子的头就对不上亡父的脚了。李巨元的父亲和祖父按“小排行”都是第二,这样一来儿子的头就可以对着自己父亲爷爷的脚了。所以,六大娘对家族的排行来了个大改革,意义就在其中。
1964年暑夏,李巨元的婚事终于有了眉目,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东风”,就是钱,没有钱事就办不成。为筹集结婚的资费,六大娘从乡下跑到沈阳,又转而去了本溪借钱,拉下了许多饥荒。那时候的钱即使是百八十的也是个天文数字,想还上势必登天。
媳妇是娶进了门,粮食又不够吃了,燃眉之急一个接着一个。最急的是小两口没过上半个月,媳妇就跑回了河北(辽河)的娘家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那婚姻也不是合法的婚姻,结婚女方不够年龄,没有登记。
到了秋天,因为一场大水涝得“十地九绝”,分值只有三角六分钱,干一年的活一个人仅仅能挣100多元钱,去掉口粮和柴草,家家都欠生产队的钱,哪还有钱还饥荒啊?
六大娘这事办得“人财两空”,一枪俩眼,恶气加上旺火,六大娘病倒了。虽然经过调理病情好转了,但从此植下了病根。
4年后,李巨元与本队姑娘董淑英成亲了,两家一条街,相隔3家。
董淑英和李巨元还有我,我们都是原来董家窝铺生人,且同庚。董淑英比我生日小,平日里叫我哥哥。她结婚之后,娘家人和六大娘非得让我叫她嫂子不可,这就叫礼数吧,可以接受。可是,她的弟弟董向国比我小了三岁,我也得叫他“大哥”,真有点不好意思的。理由是,我的媳妇比他小了2岁。六大娘够到得去的了,什么事她都想得周到,懂得很多的金科玉律,我拧不过她。
六大娘和她的亲家母算得上“志同道合”,秉性也一脉相承了,但有点针尖对麦芒。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亲家母之间常为结婚的彩礼、礼仪等大节小节“较真儿”,“挤象眼”,闹得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