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草根家事》作者:我会做得好【完结】 > 【书香门第】草根家事.txt

第八章 我的一家 1我的长辈(悲苦一生)(1)第八章我的一家1我的长辈(悲苦一生)(1).2

宋老三为人豪放豁达更是血性,缺少的是身体力行和任人唯贤。他之死令人怜悯又使人叹息。我们空有辅佐之心同情之意,只是难以越俎代庖,也是鞭长不及马腹。

孩子妈妈再次失业不那么处心积虑了,久经的磨砺使她对就业下岗的轮回已成为司空见惯。几年间,她去过大韩家窝铺的吴家、燕飞里的刘家,为他人作嫁衣裳,倒也没有清闲过。她像个游击队员,神没鬼出的,左邻右舍还以为她在公社的服装厂上班,钱一定没少挣。

1985年,罗家房乡私营企业纷纷停下了脚步开始喘息。这些企业都是靠原来公社趟出来的路子走老关系的。改革开放一活跃,这些关系的链条松动得不能链接在一起了,私营企业局成了无水之源,一天天地枯竭了。

这时,大孩子已经考上了新民省重点高中,其他两个孩子也正沿着这条路向前冲刺。于是,钱又一次对我们警钟长鸣于耳际。

3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更需要钱。我一个月180元的工资怎么能经得起他们的“你争我夺”?我们终于走上了一条异想天开的来钱道——养鹅!

1985年盛夏暴雨连绵,辽河的洪水已淹没了所有的河滩地,水还继续地上涨。既然决定养鹅,就不能再犹豫了,天塌地陷都不会改变,害怕洪水吗?

那天上午9点,辽河又出现一次大的洪峰,我没有理会,带上一些钱独自骑车直奔铁岭。我不知道去铁岭的近路,即使有近路也被洪水阻隔了,只好走大路。走大路要经过新城子和清水台,然后90°大转弯再向北直行,也就是走哈大公路。这条路只听说过但没走过,就边走边问路。中午过后,总算来到了铁岭,单程150华里,还不算在铁岭市内绕来绕去的路程。

到铁岭买鹅?是的,那里有纯种的昌图豁鹅。铁岭的畜牧研究所是昌图豁鹅的提纯繁殖基地。要是在铁岭买不到的话,我就去昌图,狠心了。

还好,经人指点我找到了畜牧研究所,到那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研究所在山上,本来一路疲惫不堪却又要上山,两条腿酸得直打颤。到那才得知,今年最后一批鹅雏还没有孵化出来,但我毕竟赶上了末班车,忘记了劳累。按研究所的规定,当下我交了预付订金,心里踏实多了,没白跑一趟。

本该在铁岭住一个晚上好好地休息一下,一想起辽河发水我还是回去了,立即返回。

回来的路上自己告诉自己,累了就慢些骑。可一上自行车则心不由己了,恨不得一步到家。出了铁岭市区,才觉得饥肠辘辘,只好停下来在路边的小吃部用电便餐。吃过饭,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想起离家至少还有130多里路,没有休息就又路了。

这会则是身不由己了,想快骑也不行了,两条腿比木头还硬,往下一使劲脚和腿还有膝盖无处不酸疼。好不容易过了新城子来到了六王屯,天已经黑了下来。

二妹妹就住在六王屯,我没到六王屯的时候就打算在她家住一宿,实在走不动了。可到了那,我的主意又改变了,转念一想家里大人孩子一定惦记我,涨这么大的水她们能放心吗?掏出烟,抽了一支继续赶路。

过了六王屯,途中有个叫八间房的村子离石佛寺20多里路杳无人烟,一片荒凉。为了预防不测,我下车捡了几块拳头大的石头带上,万一有劫匪也够他招架的。

黑夜和那路一样的宁静,只有自行车和路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死一样的寂静。天上的星星眨着眼,哆哆嗦嗦的,不是的躲藏。路上没有一个行人,灌木丛古里古怪的,看不清枝叶后面隐藏着什么,全是一个个凸凸凹凹似人非人的轮廓……我不敢想象太多,只是集中目力和听力朝前走。忽地一个小转弯出现,隐隐约约看见了稀稀疏疏的灯光,啊,眼前就是沙岗子了,就是石佛寺东边的沙岗子村,忐忑的心不觉落了地。小时后到姥姥家来玩,就曾经和大舅一起赶着大车来卖香瓜,晚上那里演电影,有买卖做。

真巧了,今天沙岗子也在放电影,可我没有心思去欣赏它,便在人群中挤了出去。

过了石佛寺、马门子,就到了本乡境内的山西孟家,啊,离家不到10里路了。这时,堡子里只能偶尔见到一丝从窗帘的缝隙中露出的灯光来,一忽闪又灭了,大概是上厕所的人开着了,完事又关了。或许是小孩子哭了,大人找些什么东西哄他,孩子睡了,灯就关了。

夜深人静,自行车“刷刷”的响声显得很大。我不爱听这种很是单调的声响,总以为身后有很多骑自行车的人在追赶我。偶尔下来听听是怎么回事,再骑上继续赶路,也看看那几块石头是不是丢了,就放在车子的后货架上,很容易颠跶丢的。不爱听“刷刷”的声音,我就哼唱一些歌曲来掩盖车轮声。

家边上的几个堡子我都很熟悉,唱歌也不会招来麻烦,都知道我是穷光蛋。这样反倒安全,不会吧我误会成有钱的,这也是我经常下乡蹲点的地方,连小孩都认识我。

一阵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到家了,已经是接近半夜了。进了家门,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太累了。草草吃了点东西,倒头便睡。

2 我的一家(历尽艰辛)(7)

2我的一家(历尽艰辛)(7)

从家到铁岭,再加上在市区里绕行的路途,这天我骑车足足走了近400里的路途,创造了我一生“行走”的记录。按预定的日期,十天后再次去铁岭取鹅雏。

我一共预定了60只鹅雏,一个人是很难把它们用自行车运回来的。我不忍心劳累她,毕竟是女人,她不忍心花钱坐火车,只好由她和我一起去了。

记得那是8月11日吧,辽河的洪峰一个接着一个,河水暴涨得很厉害,很少有人出行,都在家里预防洪水可能发生的不测。我对孩子做了一些安排,便按着上次的路线向铁岭进发。这是我那一年三次去铁岭的第二次。

大丈夫有的是体力和勇气,我很担心她的体力是否能坚持下来,别成为我的累赘。但她出乎我的意料,也是浑身是劲一步和我不离。是的,为了孩子和家庭,为了开源节流,就有了信心和力量,什么困难都不那么可怕了。这种精神状态也影响到了孩子们,他们和我们俩一样也在孜孜以求的前行着。

大孩子初中没有复课的过程,一步到位考高中。我们都很担心他考试不会理想,但他自己跃跃欲试,只好顺其自然。

那个年月直到现在,农村孩子唯一的出路,就是挤进这条千军万马都要过的独木桥。反反复复地念初三夯实“基础”,可谓广大家长和学校望子成龙及追逐升学率的一大发明。据我所知,不经过复课的几乎没有考上重点高中和中专的。这么做极大地拖延了孩子成长的时间,也延长了人才的培育时限,更浪费了很大的一笔教学上的资源。

就某些家长而言,这种浪费实在是让人触目惊心。罗家房中学有一个姓宋的老师,为了让儿子中考得中,竟然让儿子念了6年初三,直到考上个中专为止。我和他有所不同,但对孩子的期望值是一样的,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为了让大孩子开阔一些视野,接受不同老师的教学方法和特长,初三时我把他由曹家中学转到了罗家房中学。虽然食宿费用要多花很多的钱,为了提高学习成绩也在所不惜了。

1984年中考结束了,听老师和孩子自己说,考上重点高中的可能性“很大”,但还不能说十拿九稳。那段日子里,越是接近发榜我们就越是提心吊胆的;越是想知道考试的结果,就越是害怕知道。那几天,我下班走进家门时,都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希望和失望混杂在一起,心里很是矛盾,但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那天我到家很晚,太阳早就西落了,家家都亮起了灯。一路上就听说今天中考已经发榜了,但我真的不敢向学校打听任何消息。走进大门时,就听见屋子里有人在唧唧喳喳地谈唠,听声音是孩子的妈妈和我的母亲。我想,她们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消息,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平时的闲聊,忽而声高忽而齐声。我屏住气仔细地听着,孩子的妈妈说:“要是考不上,来年就得复课了,光是复课费学校就要收一百五六十元呢。”“哈哈,这回省下了,你们也不用担心了。”母亲朗朗地笑着。直到这时我的心才算落了地,才知道孩子兑现了他说的话。

孩子中考的分数不是很理想,属于“压线”档次的,记得是525分。那年新民重点高中计划录取6个班共300名新生,没有一个自费生,但多录取了60名。多录取的60名等加试完体育,再把体育分和文化课分数加在一起作为总分,最后录取前300名。大孩子文化课的考分在360名学生中排在第295名左右,也就是说体育考得不好他就会名落孙山了。

得知他的考试结果时是很欣喜的,但面对严峻的体育加试又忧心忡忡起来,天知道他会加试得怎样?何况他是个小个子……

喜忧参半的日子更加令人难熬,甚至是夜不成寐。

加试体育的日子到了,我哪能不陪他到新民?为了能省下点住宿的费用,我们住在了离学校不远的气象站,那里的同志和领导都很支持我,对我们十分的热情。

气象站二楼的办公室里,有几张床是给值班人员休息的,让给了我们,但蚊帐只有一个。为了不影响孩子休息,我只好任由蚊子叮咬了。一夜过后,我的脸上腿上无处不是红包,回到家孩子们都不认得我了,成了红脸关公。

大孩子年龄小个子又矮,在班级是个打排头的主儿。加试体育的头一天晚上,我领着他去见我一位很要好的高中老师的家里,询问一下相关的事宜。这位老师姓赵,是从罗家房中学调去的,他的爱人是我初中的同学。本想让孩子得到他的关照与鼓励,但适得其反了。

他听我说了有关孩子考分等一些情况后,又看了孩子的身体现状,直言不讳地说:“我看他够戗。”当时我的脑袋就“嗡”的一声,我这不是弄巧成拙了吗?可我当孩子的面还得硬挺着给他打气:“赵老师,体育加试问题不大,会取得好成绩的。”我还说“自己的孩子我自己知道,他升学后潜力很大,没有什么问题的。”

从赵老师家出来,我又是一番战前动员和激励,孩子也鼓足了劲,决心在明天拼死一搏。可能是赵老师的话把他给激怒了……

体育加试一共三个项目,跳远、800米中跑和引体向上。考试的操场内不许家长进入,我只好在场外“隔岸观火”。

对引体向上我有很大的把握,他果然得了个满分。其他两项他发挥得也很好,三项加在一起一共得了59。6分,满分为60分。这样的结果让我们很是兴奋,入学基板上已成为定局。

体育加试的分数相差太悬殊了,最少的只得了20几分。许多文化课分数本来很高的学生,被体育分拉下了马,理想霎时间烟消灰灭。这种不很合理的体育加试持续了许多年,不知道害苦了多少孩子和家长。重视体育是应该的,但高中学校不是体育竞技学校,有哪个必要吗?如此重视葬送了多少“科技”型的人才?断送了多少青少年的美好前程?

和大孩子一个学校的一个女生,原本文化课的分数比他高20多分,但体育分太低了,没有考上重点高中。考试结束后,她是和父亲一路哭着回家的,我看了心里很酸,也很悲哀,就像自己的孩子落了榜。

大孩子李靖不是靠“水大泡倒墙”升学的,我坚信他的智能和潜能会得到有效地发挥。入学后的第一次期中考试,他的成绩就从入学时的倒数第几名,一跃为全校的第22名。到了高三,每次考试都在前五名,最后一次考试全校第一。在高中的时候,他曾获得全国物理、数学竞赛优胜奖的成绩。毕业后考上了吉林大学无线电电子系。

孩子的聪明和好学上进,母亲是知道的。自从上了高中,她就更是忘记一切困苦,为了他迈进大学的门槛不惜“赴汤蹈火”。她也像一只飞蛾,见到一点光明就不顾自己而去“扑火”。这次和我去铁岭,就有一点悲壮的色彩啊。

到了铁岭才知道,由于孵化的原因,最后一批鹅雏得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孵化出壳。尽管洪水情势紧急,我们也只好住在畜牧研究所了。

研究所的院内就有招待所,食宿很是方便,其他几个买鹅雏的人也都住在那了。一夜里惦记着孩子,她说什么也不能入睡,天一亮就直奔孵化室看看究竟。

研究所的宁所长对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很是热情,帮着我们选定了鹅雏,又联系了一辆去沈阳的汽车。太好了,我们乘汽车到新城子下车可以少走一百多里路。

鹅雏有她精心地侍养,直到产蛋也没损失一只。我们谁也没有想到,养鹅的辛苦比去铁岭还要多付出几倍。

养鹅,对于我们来说是个新兴的产业,不懂不熟的地方比比皆是。去铁岭回来路过新城子的时候,我特意买了几本有关的籍。相继,又从沈阳、新民买回很多相关的图。中内容一致的就参照去做,有出入的就得参考比较和摸索了,多了许多谨慎和揣摩,一招不慎全盘皆输。

鹅需要放牧。这不但但是为了节省食料,更重要的是促进生理发育和新陈代谢。放鹅是很辛苦的,起早贪黑风来雨去,天天如此。一天不放或者晚出去一会,它们就要叫个不停,吵得你心烦意乱,左邻右舍都跟着你闹心。

鹅很淘气也很野性,专门去水多的地方觅食。到了晚上该回家的时候,你不赶它它绝不会自动回家。那时天渐渐地冷了,堤内堤外洪涝的积水已经结成一层薄冰。这时的鹅更不听从你的驱使了,呆在有冰的地方一动不动。没有办法,我只好脱下衣服游泳过去赶鹅。

第二年5月,鹅开始产蛋了。鹅蛋卖给人家食用就赔本了,只有浮化成鹅雏才能挣钱。产蛋高峰期(60只鹅有48只母鹅12只公鹅)每天课产蛋40多枚,孵化任务相当的艰巨。孵化不过来就要去卖种蛋,走街串巷十分辛苦,孵化鹅雏更辛苦。

我们利用水温孵化,满炕都是鹅蛋,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间都必须有一个人值守。稍不注意,水温低了高了都会前功尽弃,血本无归。鹅雏孵化出来了,就得立即去卖,下一批鹅蛋还等着你孵化呢。就这样“顶针续麻”,三五天就有一批鹅雏问世。我们俩像走马灯那样,一连三四个月浸泡在育鹅雏的繁忙之中,时常是脸顾不上洗饭顾不上吃。白天我还要上班,晚上就得多比她睡一会。于是,她就成了抱窝的老母鸡,熬得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因为她不能按时吃饭,夜深人静的时候就饥饿难忍。还好,孵化3天照出来的“实蛋”便是我们的夜宵了。实蛋,就是无精卵或者是弱精卵,是不能孵化出鹅雏来的,我们就煮着吃。但是,能吃得了那么多的实蛋吗?只好腌上做咸鹅蛋,足足腌了一小缸,过个“鹅蛋年”。

2 我的一家(偿还外债)(8)

2我的一家(偿还外债)(8)

对于鹅,我们不敢有一时一丝的疏忽,从鹅雏到成鹅,从产蛋到孵化,不仅要天天地守候着,还得天天地看做养殖记录,天天地预防鹅病……同我们一起去铁岭买鹅雏的几位“鹅友”,之间的信往来一直没有间断过,相互沟通饲养和销售的信息。可惜的是,他们都赔了。赔的原因一是成活率低,防病治病有问题。二是饲养不科学,产蛋率低、产蛋期很短,蛋料比偏高。对此我们怎么能粗心大意,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嘛。

第二年我们有养了一年的鹅,只剩下20几只了,其余的都做了处理,实在是操劳不起了。年末,全部处理掉了,我们才从养鹅中解脱出来。两年一共挣了1500多元,比起其他养鹅户来说,我们是最幸运的了。

俗话说得好,“‘搬不倒’尖尖腚,什么人什么命”,她认为自己一辈子就是挨累的命。她就像“脱钩的鱼又被网打”,难逃挨累的劫数。前脚卖了鹅,紧接着我们就着手盖新房子。

这次盖新房不同上次了,要盖一个“宽敞明亮”的砖瓦房。这个时候父母住我们原来的那个小草房,我们住小草房前院的老房子。老房子也是两间土草房,眼看就要坍塌了,雨季一到我就担心它倒塌。二则也想,孩子大了,都念大学了,日后有个对象回来住在哪啊?三是后院的房子也不行了,父母还没有住过砖瓦房……

可是,我“心高力薄”,要实现这个目标还得奉行“节俭办事,卖力为是”的原则。

从扒倒旧房开始,到挖地槽、打石头底子地基等全是我们俩自己动手做,没求一个工。早上太阳还没有出来就开始搬弄砖瓦石块,晚上太阳落了才收工作罢。煮好了一大盆秫米饭,饿了就吃,吃饱了再干。腰酸得直不起来就蹲在地上干,手磨出了水泡就戴上手套坚持。从1987年的5月31日起,到8月7日为止,新房终于落成了。我的一件灰紫色的衬衫和一条灰黑色的裤子,在劳动中成了破碎的补丁。脸晒得黝黑,满手都是老茧,十个指头的指甲被砖头石块磨得光秃秃的了,被水泥和石灰腐蚀得成了扁平的形状了,像似严重的缺乏营养。长时间的重体力劳作,手指头伸不直了,腰也挺不直了,浑身上下比扒一层皮还难受。

建房过程中,每花掉一分钱我都一笔不落地记上,竣工后一共花了3650元,包括吃喝在内。砖,剩下十几块;石头一块没剩;水泥剩了不到5公斤,被二哥李巨元要去了。也就是说,所有的原材料均在计划之内,没多花钱,没浪费一个工时,没浪费一分钱。新房建好后,父母便从后院搬了过来,住在西屋。

建房的各项费用花净了我们的“积蓄”,还欠下了1500元的饥荒:经董向志手借银行500元,孩子大姑家500元,陈日久借给我500元。

父亲原打算把后院自己的房子翻盖一下,后来经过我的说服改变了主意,把他那准备盖房子的1000元投入到我的新房上。由此不难看出,我的“积蓄”只不过是1000元而已,这还叫做积蓄吗?所以,我就得“节俭办事,卖力为是”——

原来旧房上的木料、石头、石棉瓦,全数用在新房上,要是别人家都不会再利用的,新房嘛。旧窗户上的玻璃够大的一块也没扔掉,都用在新窗户上了,新窗户也是这么设计的,能将就旧料。照明的灯头、电线也因陋就简,物尽其用,只花了26元买了些新电线作补充。用电线路是我自己设计安装的,用不起电工。一般人家,仅是电这一项花去1000元都不足为。

我们这趟街,我没建新房之前,只有两家还住在旧房中,其中就有我们一家。很多亲戚朋友都打听我什么时候盖新房,他们好来为我上梁挂彩,我都一一婉言谢绝了,尽管他们都欠我的人情债。到了上梁的那天,我们家没有放鞭炮,也没有设置宴席,只有一副对联贴在门框上。我清楚的记得:

上联是:待子女皆成才定设喜宴

下联为:等乡邻都建房再鸣金鞭

在农村,孩子生日、爹娘寿诞、乔迁新居、娶媳妇、发送老人……都要张张罗罗地操办一番。近些年来更是“变本加厉”了,青年参军、子女升学、店铺开张、甚至老母猪下崽都得热闹热闹,宴请的理由俯首即是,让你接应不暇。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也都毫不例外地紧跟这个潮流,乡村一级的大大小小干部们就是这个弄潮儿!他们有利可图,一本万利,甚或是无本万利,即可借机敛财,又可抬举自己,四面威风八面得意。老百姓想在“面子”上同人家扯平,拉近距离,殊不知只有他们自己才讲究“礼尚往来”,和官员们扯这套那是白日说梦。吃喝的耗费,全是浪费,老百姓对此是赔本的买卖,万万不可与人家同日而语。

我从来就不赶这个时尚,跟随这个潮流,我行我素。所以我不会在这上“赔本”,是则是从内心上对它厌恶,从来不做自己不情愿的事。

这年房子还没有建完,二儿子李昊就考上了新民重点高中。花钱的渠道一条连着一条,进钱的大门却个个关着。这还得了!

孩子的妈妈顾不得劳累,决意要靠绣花偿还外债和供孩子们念。

1987年下学期,大儿子李靖开学时只带走了250元钱,要维持一个学期的生活和学习的花销。李昊升学也像我盖房子似的“可汤下面”,没有一分钱的“余头”。他开学时没有人送他去新民,关键就是我心疼那几块钱的往返路费。李靖开学后星期天当家教,去工地挖地沟,借以补贴财政的紧张。一家人都在为这个新房欠下的外债节衣缩食,开源节流。

绣花是半手工半机械的程序,很是劳累,夏天一身汗,冬天冻手冻脚。她是100多个“绣女”中年龄最大的一个,眼睛自己比不得黄花姑娘,就得靠卖力气熬时间挣钱。

长时间地蹬缝纫机,靠大轮的右腿已经有风湿的迹象了,麻木酸疼,那也得带病工作。

一年后,1500元的外债还请了。还没等有所积蓄,小女儿就考上了辽宁林校,又多出来一个花钱的大项。此时此刻,单靠绣花和我的工资供三个孩子念已显得力不从心了。为了挖掘我的业余潜力,第二年便在房前屋后的菜园子里种了好几大畦子的韭菜。我不会吆喝只会侍弄,只好由她去卖。

绣花的活有时候就断档,她呆不起,就学会了栽西红柿。这回我们俩算是满负荷运转了——绣花、侍弄园子、卖菜,唱起了连轴转的二人转。

2 我的一家(晴天霹雳)(9)

2我的一家(晴天霹雳)(9)

1992年至1994年,我下海兼任乡办企业的厂长,经济状况有了一定的好转,手头上开始有一些积蓄了。那时候,我觉得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候,但不闹心的事又一次不期而遇。

1993年大儿子读完了硕士,考上了博士研究生。他大学毕业后就走上了工作岗位,念硕士是学校报送的。老二大学也毕业了,分配到沈阳,不久就应聘去了证券公司。小女儿中专毕业后,被学校保送到西北林学院继续深造。至此,除了小女儿还要由家里出钱供外,两个儿子已经能混饭吃了。我和她终于熬出了一点头绪,天也显得蓝了,时不时地开心一笑。可有谁能预料到响晴的天会突然爆出一声霹雳!笑的花朵刚刚绽开,就遭到暴风骤雨的袭击,她的脸上又一次阴云密布。

1993年是个喜事接踵而至的一年。上面说了,有大学毕业的、又有升入大学的、大儿子也在五一假期里结婚了。那时候就是一个乐,还会乐极生悲吗?他知道我爱吃煮鸡蛋,她就放心大胆地对我说:“你吃吧,又不是什么稀罕值钱的东西,从现在起,管你够。”

奋斗了这么些年,她头一回这么放肆,我也舒心地长长出了一口气,看见她神情的灿烂。

李昊毕业后分配到沈阳电工机械厂,那是个国营大企业,全国都很有名气的。他学的是国际会计专业,和他的工作正好对口,可谓人尽其才志得意满了。他在学校时就入党了,厂里的领导和财务科对他很是器重,财务科就他一个人是“门里出身”。领导不止一次地对他说:“你学有所成,我们也是求才若渴啊,老科长眼看就退休了,日后就由你接替的工作。”话,说得诚恳;情,表达得真切,全厂上下都认为他有出息。财务科的一个老同志,还捷足先登主动给他介绍对象,前景一片光明。

家境的贫寒,父母终年的劳累,孩子们个个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处处体贴这个家。他们恨不得自己能替父母受苦受累,为家分忧解愁,我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可是,他们一走上工作岗位才知道,钱这东西是多么的来之不易。我问老二“什么时候结婚”,他笑而不答,只是说“我的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都这么大了,自己的梦自己圆”。

他真诚地拒绝父母在为他们的结婚整日地操劳,自己的事要自己办,从来不提结婚得花多少钱的事。他知道,哥哥结婚只花了2000元……

电工机械厂近年来的效益不是很好,李昊的工资每个月只有150元。他回农村家里时,我们就给他带回些米面蔬菜大豆什么的,这样能省些钱。他也很能吃苦,从沈阳回家从来不坐车,骑车单程就是100来里路。尽管这样,他的工资也是勉强维持一个人的生活,拿什么结婚呢?我们只能期盼企业的效益好转,而李昊正在不声不响地寻求另外的就业之路。

终有一天,他从报纸上看到一则招聘信息,招聘单位是辽宁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公司要在铁西区筹建一个证券交易所。招聘的条件为,大专以上学历,有两年以上的实践经验者,面试合格者当聘。而他工作仅仅3个月,就去面试了。基本条件不合格,主考人自然会拒之门外的。李昊却锲而不舍,自己去找管主考人的领导要求和他面谈,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结果出乎预料,他被破格录用了。

李昊在校时是学生会的干部,又是校报编辑部的主编。他写的文章很有文采和思想深度,曾多次获得省内外有关新闻单位举办征文活动的奖励。念初二的时候,就获得了河南体育报征文的大奖,有一定的政治素质和文学修养。现在刚刚毕业,专业知识自然能倒背如流。所有这些就是他的家底儿,也是吸引老板的光环。

那天的晚上,他来电话了,说去了新的工作单位。我问他工资是多少,他神秘兮兮地回答:“我们的工资,领导让保密,总之是以前的好多倍……”这本来是个利好消息,却由此埋下了祸根。

我们一辈子靠勤劳苦作生财,从来不敢异想天开。证券公司的小青年很开放,是那个环境感染的吧。这么说倒不是说他们贪占侵吞公款,而是说他们包括经理在内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操作透支炒股。大势所趋,李昊也是求财心切,总想不要父母一分钱成家立业,于是就在同事的影响下也这么运行起来。

谁知,股市的熊市一熊到底,一时间难以牛起来。几天过后,他亏了10万元,对于我们来说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天文数字,听起来毛骨悚然。眼看“结账”的日期到了,亏损的窟窿堵不上,就要被除名,直至法办,此类事件屡见不鲜。

情急之下,他打电话给在长春的哥哥。他们刚结婚,哪有那么多的钱为他解难?李靖只好打电话给我说明情况,实际上是让我想办法。这个电话发生在1994年5月7日上午10点。

听了这个电话,我没有觉得那么突然,知道该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只是认定已经没有什么侥幸了而已。

在这之前的几天里,我有预感。李昊曾几次把电话打到我的厂子里问我们的企业是否炒股。我说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我也不赞成你去炒。他的电话使我忐忑不安,总觉得有一片阴云在我的周围笼罩着,但说不上什么时候会下雨,心就不安。现在,一场急风暴雨来临了,因为有了“未雨绸缪”才没有惊慌失措。但是,这个燃眉之急该怎么处理,是我没有料到的,这数额太大了!

我心里很清楚问题的严重性,更清楚孩子的所为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我没有一句对他的责怪与批评,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筹集这笔巨款去堵塞那个漏洞,不然的话雨水就会冲垮这个家。

那时,我是在家里接李靖电话的,正在写一篇应市妇联之约的讲话材料。

顾不了那么多了,撂下笔我夺门而出。临走的时候对孩子的妈妈说:“厂子里有事了,可能回来得很晚,晚饭不要等我了。”

电话的内容她一概不知,我不可能告诉她半个字。

李靖在电话中说,李昊自己积攒了6万,还有4万没有着落。4万?是个什么概念?相当于我盖11座新房。盖一座房子我都掉了一层皮,这不是要命吗?那时候的农村有几个万元户?一年的工资还不到3000元,4万元不吃不喝也得……

我不敢去想这个数字意味这什么,眼下就得见到这些钱,今晚就的送到,否则后果不可想象。

2 我的一家(举债安家)(10)

2我的一家(举债安家)(10)

凭我的为人借几万元钱是不成问题的,何况我们保安器厂就有钱应付我的急用。问题是,走出家门之后,有钱的单位都成了“没钱”的地方。

我们厂子的会计今天外出了,联系不上他,等于没钱;

洗衣粉厂的厂长是我的铁哥们,巧了,会计也没有在家,有钱拿不出来;

供销社掌握财权的朋友根本找不到,不知去向;

乡政府财政所空无一人……

那时都没有手机,没有办法联系上,急得我团团转,脑袋上顿时大汗淋漓。思来想去,唯一没去的地方就是银行了。

我们厂子的帐户上是有钱的,但会计不在家,盖不了财务章那是万万办不到的,不然还有我跑了那么多有钱的地方吗?现在是束手无策了,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只好去碰碰运气,也决心把钱从银行里取出来,否则……

还好,银行的一把手在家,没有他谁能做决定?

情急之下,我只好编个理由,敲开他那扇紧锁的大门。

银行的主任姓鞠,是我内弟连襟的哥哥。平日里我们经常见面,又有一层亲戚关系,对我编造的谎言,经过我几番说明它的严重性,他总算开了口。其实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这样做的,他也担着很大的风险,没有正式的手续就从银行里取款,严重地违反有关规定,是要受处罚的。

我没有演过戏,今天我成了主角。心急如焚的我,在他面前还得不让他看出破绽,还得一副心神安定、神情自若、一心为公的样子,真是难为我了。

那一刻,我的心都要蹦出来了!4万元到我手里了,只打了一张白条,创造了一个有史以来的记录。4万元,没有一张100元和50元的大票,面值10元的5元的各占一半,装了满满一大包子,挎在肩膀上兜带压得我生疼。

到了乡政府,我立即打了一辆面包车直奔沈阳,这时已经是下午2点多了,离“大限”只有两个小时。

紧急中我没有忘记两件事。一是离开厂子时,安排值班的坚守岗位不要离开电话。李昊来电话了就告诉他我正在去沈阳的路上,让她等我不用着急,给他吃定心丸,因为他比我还着急。

二是临上车前必须抓个保镖的,那么多的钱不是闹着玩的,以防万一。

还好,我的密友段景汇正好在乡政府还没有回家。上车时我没有告诉他去沈阳干什么,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走到半路,背着司机我让他摸摸我背着的东西,让他吓了一跳。我告诉他,下车后司机在前面走,你在我的身后,不得有半点闪失。

按我的意思,车开得很快,按预定的时间到达了,我一刻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第二天,按原来我和银行鞠主任的君子协定,会计换回我给银行的欠条。我没有去,因为那天我得按计划和葛教授去长春推销保安器。

此时此刻,孩子的妈妈还是一无所知。但我知道,我去长春这几天她都在做什么美梦。

孩子们念时,她很要强,没想任何人借过一分钱。现在怎样还上厂子垫付给银行的4万元?

从长春回来前,大儿子给了我两万,我自己手里还能凑合1万,剩下的1万到哪里去找?

从长春回家的一路上,我始终在琢磨怎样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她。

我先给她一个惊喜。在出事之前,我有一个专利设计成熟了,是一个世界时时钟的技术。这个专利技术不需要对原来钟表的结构做大的改进,就可以生产世界时钟表,世界各地的当地时间一目了然。在去长春的火车上,我把我的设计讲给了东北大学的葛教授,他表示了肯定。到了长春,我也把它讲给了我的亲家,他们都说这是一项很好的专利。那时候我担心我人微言轻,就把这个专利交给了儿子,由他代替我申请,并取得了成功。那时,原以为出让专利可以得到一笔钱,可以补上“炒股”的漏洞,所以我也抱着很大的希望把这件事讲给了她听。

她很高兴。我话锋一转,说天下的事就是这样的,想得到的时候,往往会先失去一些。她表是我说的对,我才说:专利弄好了可以得到一笔钱,但现在得失去一笔钱了。她也知道专利的厉害,我们鞋厂用人家的“专利”开价不就是168万吗?也就是说,眼下的窟窿可以用专利堵塞的,我就想给她这个概念,我自己也在抱有希望。

从长春回来的那一天晚上,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终于知道了“炒股”这件事。起先她根本不相信,后来看我说得很认真,眼泪便簌簌地滚落下来。她不能不哭……

夏天卖西红柿常常被雨水淋个响透,汗和雨水和着泥,就是为了那10几块钱。到塑料棚子里割韭菜,腰哈得很低,爬来爬去地劳动,狗都受不了,人得将就,那钱来的容易吗?养鹅起早贪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用透支生命换回几个辛苦钱……几万元竟然在刹那间打了水漂,心疼、心酸,也心寒,她的心碎了,哭得太凄惨了。就是以后她的爸爸妈妈死了,我也没有见到她那么的伤心至极。

哭也没有用,眼前的1万元必须在明天有个说法,不然我就欠了厂子的钱,我没有那个习惯,厂子也用钱。怎么办?当晚我们决定卖掉自己一砖一瓦垒砌起来的房子,搬到老牛圈去住。

老牛圈是厂子另外租用银行的房子,我准备在这里上几个项目。其中的一个就是专利项目,后来被我取消了,不成熟,假专利,所以房子始终闲着。那时是迫不得已,怎么也不想走背井离乡这条路,但走了。

在老牛圈住了半年,二妹妹和三妹妹才知道我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便纷纷解囊相助。10月末我们在德盛堡买了一处房子,花了1万2千元。11月11日我们搬了进去,有了自己的家。

2 我的一家(人生拐点)(11)

2我的一家(人生拐点)(11)

原来的家也属于德盛堡行政村,俗称叫“大桥”。现在的家属于德盛堡自然屯,和大桥是一个行政村,是村委会的所在地,两个自然屯相距一华里。我能搬到这里来居住,应该说是劫后余生了。

深秋时节我们住在老牛圈时,天气已经是一天天地冷了下来。晚上就要多烧点柴禾,不然炕就觉得很凉。然而,事不随人愿,银行的炕不好烧,也就是说炕和烟道不通畅,憋烟。那天半夜,我突然间感到一阵阵难忍的恶心,头疼得很厉害,迷迷糊糊,不觉呻吟起来。她被我痛苦的呻吟声惊醒了,打开灯一看,只见我脸色苍白,满头是汗,便声嘶力竭地呼唤着我。好一会工夫我才哼了一声,像从噩梦中醒过来似的。这时我明白了,是煤气中毒了,险些命丧黄泉!神智清醒了,但脑袋依然嗡嗡作响,想要爆炸的难受。

我们所以搬回德盛堡,与这一次“惊险”不无关系。再有就是,母亲自打我们搬到老牛圈,她没有回过家,太孤单了,我要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不能让年迈人再四处漂流了。

说起来她绣花、卖菜也有六七年的光景了,那个黄金时期到现在开始下滑了。所以到了老牛圈后她决定改行,到我的鞋厂上班。

1993年初春,鞋厂正缺少一个销售员,她本着试试看的心理开始了工作。

推销产品极为艰苦,每天都要乘车外出,还要带上几十双鞋。以往她晕车,所以要试试看。当了推销员一次也没呕吐,她真是个挨累的命。鞋厂一连换了3任厂长,她就成了三朝元老。从1993年到1996年的四年间,沈阳、新民、法库、康平、彰武的路让她跑“明”了。上万双鞋都是见过她的肩膀抗双手拎出去的,几十万元的鞋款也经过她的手结算带回来的,没差过一双鞋,丢过一分钱。这也成就了她“失业”的苦恼到有事可做的转化,还有一定的经济收入,不让的话拿什么偿还一万多元的房债?

正像没有不散的宴席那样,乡镇企业也没有不黄的厂子。鞋厂的厂长一蟹不如一蟹,亏损额年大于年。1996年冬,鞋厂转包了他人,她也和东奔西跑彻底地拜拜了。

就这样,靠我们的双手建立起一个新的家业,靠我们的辛劳供三个孩子念,靠我们的毅力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可以说,没有她我则孤掌难鸣,甚至是凶吉难测。她左一次弃业又一次转行,都是在风口浪尖上求生的,都是在坎坷崎岖的旅途中跋涉的。期间纵然有些兴致的瞬间,其歌也悲壮,其心也苍凉。

1996年末,我们总算还清了外债,一共是13500元。

有道是,无官一身轻,五债情亦同啊。只是二儿子和小女儿一个未婚,一个还没有毕业,轻松也是暂时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用在那时我的身上再也恰当不过了。

事到如今,她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算得上“江郎才尽”了。闲不住,就养些花来卖,还做起了加工蛋糕、做湿巾的小买卖,混个咸菜大酱钱吧,倒也其乐无穷。我则在单位单枪匹马孤舟独将地向前维持着。

1996年初,李昊原来的对象黄了。原因很清楚,那是我们欠的外债还没有还清,拿不出来一两万元给他的女朋友装修房子。他也不让我们出钱,有说不通她的父母,一气之下了断了。以上是我的判断,李昊只是说她当不了她父母的家,今后过日子也就可想而知了。对此即是遗憾也是教训,只差那么一点点的钱,可我们没有,还在经济危机中喘息着。

说遗憾,是我们觉得那个孩子很好的,稳重。说是教训,是说我们的口风太紧了,总想在孩子的花费上求得一致,也就是平衡。李靖结婚时只花了2000元,他们最少要花2万元,作为父母的怎么做交代?事后我才想起来那句话,叫做“赶上驴骑驴,赶上马骑马”,忘记了灵活机动因时制宜的原则,其实这都是贫穷惹得祸。

孩子一日不成亲,父母就一日难以安心。

1997年仲夏,李昊从沈阳打来电话,说他经人介绍又处上了一个女孩。她就是我们现在的二儿子媳妇马娜。

对孩子们的婚恋我是早就有原则的,也曾向他们说过,他们也都明了在心。我的原则是:不看门第看人品,不看长相看才智,不看金钱看感情。只要你们自己认可,父母绝不干预。

马娜和父母和我一样的实在,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算是皆大欢喜了。

马娜是个知名人士,曾16次获得国内外轻量级的举重冠军,我们也是新民的老乡,她家在大民屯的腰堡。

十几岁时马娜就离开了父母去了体校学习,退役后就业了。开始是在新民体校做短跑运动员,很有爆发力。后来,她的启蒙老师让她学举重,不想一举成名。退役后,她被分配到沈阳市人民体育场工作,一直没有处对象。

马娜的成名教练张佳民先生经常去李昊那炒股票,他是50万元以上的大股,正好由李昊负责,渐渐地认识了。张教练很是欣赏李昊的人品和业务水平,心中对他便有了十之八九。

又一次,张教练又约李昊去吃饭。这次同往常不一样的是,席间张教练有意请来一个三陪小姐来作陪。李昊见此情景惶惶然连忙拒绝,继而夺门而出。张教练什么也没说,付了饭费各回各家。

一星期过后,他打电话再次约请李昊,说有一件事要和他当面商量。

李昊如约,张教练笑了,说明上次是他玩的“阴谋”,试探他的人格道德……并把他的学生马娜介绍给他。不久,李昊和马娜一同回家来见我们,也算是确定了恋爱关系。

1998年3月7日,马娜的母亲病故了,我们俩骑摩托前去大民屯吊唁。那一次是我和她父亲第一次见面。

直到他们结婚,马娜和父亲从来不提一句关于彩礼和钱的问题,也没有任何要求,让我很受感动。

他们结婚用的房子,是沈阳市政府奖励给马娜的,她获得了亚运会的举重冠军。冰箱、彩电、洗衣机及所有的必备物品,都是马娜平日里置办的,我们没有为他们添置一件东西-整理-提供下载。那时我已经决定下来去北京了,房子也卖掉了,就给了他们13000元,算是父母的一点心意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