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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的身份 1 地道的农民(不敢有病)(1)第三章我的身份1地道的农民(不敢有病)(1).2

晚上睡觉的时候,打头的要睡在靠门的地方,俨然是只头雁。那个位子在夜间容易被出出进进解手的伙计搅醒,这个苦就得你来吃,这个罪就得你来遭,让伙计养足精神,反之,干活的时候就会被你打头的拖垮。

生产队的打头的属于几等人呢?难以界定。说他是九等人吧,他不挨抠,还可以抠别人。说他在九等人之上吧,他还天天和九等人一起“遛垄沟”!就这个角色,一般人还干不了,缺了他还不行,只得用每天多给一分来招募来诱惑。

8队好几天没有组长了,队长惶惶不可终日。

那天,他起大早去李记家请示,让我当组长。李记听后先是眉头一皱,思考了片刻也点头了。他跟队长说:还是过去那句话,监督使用,改造利用……就这样,我又创造了一个迹——全公社惟一一个上中农成份的组长,党委通过的,严肃通过的。

当组长就当组长吧,不管怎么说我比九等人还多挣一分,不然不也得天天遛垄沟吗?

我当组长,队长就成了“甩手当家的”了,几乎没有他可以操心的事了。先铲哪块地,派谁去放牛,什么时候编筐打帘子准备秋收……一切农活井然有序地进行。

组长的权利也不小吧,安排劳动由你,休息时间长短、收工早晚,都是你一锤定音。

农村的杂节很多,除了法定的五一、十一,还有元宵节、端午节、中秋节。而农民非常重视的还有一些“鬼节”——清明节要上坟烧纸,农历七月十五的“七月节”也得给死去的人“送钱”换季,“十月节”的农历十月初一更得去墓地看看先人在冬季里是否有柴有米……

无论是正式的节日还是习俗的节日,打头的都得心中有数,或提前下班,或晚点上班,想法给予社员一种节日的感觉。队长也是人,心里不高兴,嘴上还得同意,对我的安排不闻不问,默许。我在“抓革命”上违背了政治形势,但在“抓生产”上一点也不含糊,耽误一些时间加把劲就出来了,生产要紧,吃饭时第一件大事。

在组长的位子上,我算得上顺风顺水,队长社员都满意。在政治运动的风浪中,我却逆风逆水,难有开心一笑。

人常说,“人要不顺茬,喝水都塞牙”。就在我安于一日两餐,“中午饽饽,晚上喝喝”的幸福中,“塞牙”的祸终于所致了。

那时候,社员早上都不吃饭就下地干活,为了节省粮食。中午,家家户户都吃大饼子,不然下午干活就没有力气。到了晚上,那晚餐就是“喝喝”,喝过稀粥就睡觉。趴在炕上就一觉到天亮,没有谁找你麻烦,就是福。

那一天夜里12点钟,我迷迷糊糊地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起来!开门!”

半夜敲门,肯定有什么急事!我的心门被心血堵塞了,血流静止了。

我赶忙走到外屋,看看是怎么回事。

门还用开吗?那时候没有贼,也没有土匪,家家的门都不上栓,敲门人不请自进。

其中的一个人我认识,是本大队的曲作明,原来的大队会计,后来的进校老贫农。其余的3个陌生人面目狰狞,满脸的杀气。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

“不许动,面墙站着!”

随后,曲作明在我的背后严厉地交代:

“我们是按省里的指示,到你家来搜查的,你要老实!”

夜深人静,他们大声的咆哮吓得全家人不知所措。我是家里惟一一个大老爷们,已经被人控制了,她们没有半点安全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孩子吓得哇哇直哭。那咱父亲早被关押起来了,好长时间不让回家,也不允许家人去看望,犹如生死两别。

我面墙没有动,在揣摩究竟为什么要“抄家”。

“我们是三道岗子公社革委会的,你父亲是反革命,他已经交代了所有的罪行,我们是来搜查罪证的!”

另一个人更是咄咄逼人直言不讳:

“有一把日本战刀,你藏在什么地方了?快把它拿出来!”

说完,有一个人手里拿着大棒子看着我,其余3个人闯进里屋里,用同样口气命令包括祖母在内的所有人,“不许乱动!否则后果严重!”

妻子抱着一岁多的孩子,没有听他们的那一套,大声质问道:

“喊什么喊!半夜三更的,吓着孩子!”

她还敢顶撞革命派,我没有预料到。那三个陌生人正要采取行动,曲作明“良心发现”:

“算了,她是贫下中农,跟他们不一样。”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发现”,而是他看到我要“鱼死网破”。

就我那时候的体力和情绪,对付他们几个,起码能赚回一个。这就应了“横的怕不要命的”那句话。一个大丈夫不能保全自己的祖母、母亲、几个妹妹、妻子儿郎活着还有意义吗?还有颜面吗?我不怕死,他们怕死,才“良心发现”!

这把日本军刀,是父亲与傅良己老师在回回营教时切菜用的刀,今天却成了反革命的罪证。

1964年回家劳动后,我按照高中物理的知识,自装了一台矿石收音机,不需要电池做能源。这样的收音机,即便在房顶上安着高高的天线,也只能接收到3个电台的广播。3个电台有中央台、辽宁台和苏联对华的汉语广播。为了接收安全的要求,必须设置一个与地面接触面积大,有相当深度的地线。这个地线就是那把战刀了。

我清楚了他们的来意,心里也就踏实了。

他们很谨慎,不让我去取那把战刀,生怕我捅死他们。我在两个人的看守下,另外两个人去西房墙那搜战刀。

取出了战刀,又逼我说出其他的罪恶,我一口咬定“没有!”,他们就动手自己搜查。霎时间,里屋外屋一片狼藉。忽然,他们在我的图中发现了“论共产党员修养”,如获至宝。

他们总算得到兴师问罪的口实:

“你不老实!这不是罪证是什么?啊!”

我没有回答,我根本没有看过这本写的是什么。不要忘记,我是连毛主席的著作都不学习的人。那么,这本是怎么来的?

1 地道的农民(沧桑轮回)(6)

1地道的农民(沧桑轮回)(6)

这本的确是父亲的,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它。

父亲也是一个要求进步的人,一直都在“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个原则下努力改造自己的。他很注重学习,尤其是政治理论的学习,以改造自己的世界观,一心想脱胎换骨,加入党的组织。他要向焦裕禄学习,人家在死的时候不是还以“论共产党员修养”作为座右铭的吗?

“文革”前,在教师队伍中父亲的表现可谓很优秀了。记得在三道岗子乡一次大型表彰大会上,父亲是教师中唯一受到表奖的先进工作者。

这本看上去很旧了,不知道父亲翻阅了多少次,会有多少心得在心中。今天被人家“翻阅”了,他们要看看里面有没有父亲的笔迹,有没有和刘少同样的罪行……

也许是他们翻累了,也许是他们要拿回去深入地研究研究的缘故吧,他们扔下“发现李若明新的罪行,你必须向我们揭发!”这句话就走了。

让我去揭发自己的父亲,我能做到,但我揭发父亲什么呢?

后来我才知道,这次抄家是全省的统一行动,统一时间、统一对象,叫做“清理阶级队伍”的一项专题的阶级斗争。在这个专题的阶级斗争中,父亲被贴上“反革命”的标签,我被认定为刘少的信徒和爪牙。尽管我在队长的跟前是个“有用”的人,怎奈队长的巴掌再大也遮不住天,怎能为我遮风挡雨啊?抄家后的第二天,我又成了九等人以下,十等人以上的人了。准确地说,我就是一个“新等级”,“新阶级”——9。5等人,可笑、可悲。

太阳累了要下山,雨下累了要晴天。

“文革”的大旗举累了,也寿终正寝倒下了。人们似乎从噩梦中醒来,开始梳理黑夜中的是是非非。有的人还在舔舐着沾满鲜血的双手,舔舐着在腥风血雨那些刀光剑影中涂地的肝脑。有的人在忿忿不平地太息,太息着平步青云旋即又空空如也的失意。更多的人是在欣慰,欣慰着大难不死枯木逢春。唯独我好像没有什么感受,因为我麻木了,纵然万箭穿心也喊不出一声“疼”来。

我麻木得就像一个植物人,只有躯体,没有神经。当队长问我“你还想不想当会计”的时候,我竟然忘记痛定思痛的苦涩,机械地回答“想!”由是,我稀里糊涂地于1970年初,再次出任8队的会计了。原来的8队会计董向国,就是我任团支部记时接任我的那个董会计,此番已升任为大队会计了。

在我第一次当会计的时候,董会计是现金保管员,我力举的。他很感激我对他的“提拔”与帮助,尤其是我对他的信任。

有一次,他的帐目错了,少了15元现金,自己说什么也找不出来,他认了,掏自己的腰包补上了,不想落个“贪污”的名声。在那个时候,15元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几只鸡下一年的鸡蛋也卖不了那么多的钱,而名声比黄金更珍贵。

我不相信这笔钱是他丢了,一定是帐目出了问题,就帮他查账。原来,生产队卖猪仔子的钱,在他的笔下多“卖”了一个,一只猪仔子正好是15元。是的,假如少“卖”了一只猪仔子,他又就会怎么办呢?

不久,一个“少卖了一只猪仔子”的事件真的发生了,是他当上了会计的时候。

那个时候,和钱一样珍贵的还有布票,一年中国家发给每个人的布票很少很少,基本上家家都不够用。1960年,每个人只得到2。8市尺的布票,做个裤头都难,很难看见有人做新衣服穿,那是“5个人穿一条裤子”的年代。对于更为困难的人家,公社像发放救济款那样发给他们“救济布票”,很有限。

我们8队有一户荣誉军人,得到了“救济布票”,由董会计领回,但那户荣誉军人却没有得到。是董会计贪污了吗?还是荣誉军人收下后忘记了?大队和生产队一致认为是董会计贪污了!这个是严重的问题,人格的问题,一个年轻人的发展与前途的问题。于是,所有的目光都写着“鄙视”与“龌龊”。董会计成了道德的反面教员,形象跌入低谷,人们一致认为不可能反弹了。

后来这件事被时间的硬件消化了,中毒的董会计得到“软件”的消毒,得到强势反弹。这软件就是——他们家几辈子都是“里面三新”的贫雇农,得让他彻底翻身得解放,落实“在农村,贫下中农领导一切”的指示。

在“布票事件”中,我是少有的“持不同政见者”,是极力为董会计解套的人,所以时间硬件才会具有消化的功能。他去当大队的会计时,就建议由我来继任那个空缺。但这绝不是“投桃报李”起到的作用,我有我的硬件,只是谁都懂得“用河水洗船”的哲理罢了。

“文化大革命”折腾来折腾去,又把我折腾到原位。期间,我失去了自己很是看中的“记”头衔,但得到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文化大革命”,使我真正地从本里走向了社会,从幻想中走向了现实,从幼稚中走向了成熟,从冲动中走向了理智,从自我奋斗中走向寄希望于下一代……这就叫历练!

做第二次任会计不到一年,为了寄希望于下一代,1970年9月1日,我又第二次走进了学校。

2 貌似的教师(英灵难安)(1)

2貌似的教师(英灵难安)(1)

自1964年8月1日到1970年9月1日初登讲台,我整整当了1年零6个月的地道农民。

年轻力壮,受点风霜之苦、劳作之累,倒是强壮了我的体魄,磨练了我的意志,难得;经受政治的风波、遭受无端的打击,得到了对社会清醒的认识与适应,值得。所有这些,对我的精神层面没有构成毁灭性的灾难,我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然而,让我在心里流泪的则是“后院”——岳父对我的冷谈。

因为他是贫农的成份,“文革”时他成为大队革委会的成员之一,排列第“八把手”。于是,就自以为是毛主席阵营的革命派了,就忠心耿耿地同一切反动派做不调和的阶级斗争了。他笃信奉行,“家不家纲上划,亲不亲线上分”,他和我不是“一家”,更不是一条战线上的亲戚朋友。

那时,他从来不到我们家看看他的外孙子,界线划得很清,生怕我玷污了他的革命形象,影响他光明的仕途。因之,即便是走路,他也尽量躲着我,即使狭路相逢躲不过去了,也只能用鼻子“哼”一下来表示我对他的尊敬。

如今,我成了一名非正式的教师了,岳父及岳父门上的人觉得脸上光彩了许多,“文革”期间“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僵局总算有了些许缓解。

他们几近喜形于色,而我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沾沾自喜,只是“毁了”一条媳妇的裤子,就低调登场了,做一个“貌似的教师”。

走进学校,说起来我是“二进宫”了,只不过头一次当老师没有几天,光备课没上课就回家了。这次是我自己下决心去干的,不然我哪能把会计的“肥差”辞掉啊!这个“肥差”后来由董会计的弟弟董向志顶替了。他年轻手生,晚上下班后我还要帮他做帐,“巧人”永远是“拙人”的奴。

我当老师之前就和父母分居了,岳父暗示我和反动家庭划清界限,我是为了这个不至于破碎的家庭和孩子。

我哪有钱盖房子独居啊,双方父母也没有拿出一分钱来,自好因陋就简自己动手了。

1968年深秋,就在我们第二个孩子出生之前,两间小草房盖得了。房子又矮又小,就像一个看瓜的窝棚,窗户上没有明亮的玻璃。这样的陋室能花掉多少钱啊,两间房一共花了78元钱,面积仅仅16平米。里屋除了一铺炕之外,堂屋地走个人都摩肩接踵。这房子小得不仅是全大队之最,也是全公社之最,就连五保户的住房也比它大多了。后来的两个孩子都生在这里,和他们的大哥一样都是大学生,这也应该是个“之最”吧。

当老师是我的职业,给自己充电是我的正业,天天看是我的作业。为了不打扰孩子们的睡眠,也为了省下那么一点点的电费,我每天晚上都要到学校去看学习。临走的时候把他们母子3人反锁在家中,免得回来时敲门惊梦。

在学校的几年里,除了正常的教学,初高中的课程我又重新地温习了一遍,完全恢复了毕业考试时的水平。所以如此这般,一则是我上大学的心没死,还想“复辟”。二是我要为孩子们做一个合格的“第一任教师”,必须这样,别无选择。

教学工作一点也不紧张,没有升学的压力约束你要力争上游,也没有什么“统考”排位叫你忧心忡忡,大家都很悠闲自得。只是学校的政治学习很频繁,发言的时候你就挑拜年的话说,或者人云亦云,鹦鹉学舌就行了。那时的学校讲的不是什么学习成绩,而是政治方向,讲的是走向社会,和工农兵相结合。

干实事不容易,也不提倡。搞花架子人人都是内行,都是一代宗师,那是社会大课堂教出来的高材生,都靠这个谋生,至今桃李满天下。

“小学戴帽”,初二就是学校最高年级的大学生。我教初二数学课的时候,进校老贫农偶尔也去听课,听听大学生的课是什么样的。他没进过学堂,现在有机会了,但他是当先生的,不是当学生的。虽然他听不懂ABD,也不知道正弦、余弦是何许人也,但为你指点迷津还是内行的。这可绝对不是笑话,而是大实话。

一次,他十分诚恳地开导我:

“看学生认真听课的样子,你的课讲的不孬,”他吸了一口烟,接着提醒我“能不能到外面去上课,整点真格的?”

我一点都没犹豫:“可以,下周我就领学生上室外课。”

我生来就不会糊弄人,要想在室外上课,又要使学生得到真正的知识,老贫农真的给我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班后,我凭着表哥慈明信的关系,从公社堤防管理所借来了水准仪和小平板仪,开始上室外数学课。其实,即使没有老贫农的话,这样的课也应该在室外去上,只是学校没有这些仪器,我不敢去想。

第一堂室外课是测量七星山的高程。同学们一听去山上上课,个个手舞足蹈,高兴得不得了。经过精心地组织与安排,教学效果很好,准确的测量出山的海拔高度,同学们也安全的返回学校。

这次室外教学虽然是成功了,但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后怕。登悬崖走峭壁,我一个人领着一帮十几岁的学生,学校领导没派其他老师和我同往,万一出现安全的问题,放在现在责任可就大了。

在那个时候,老贫农和校长就那么粗心吗?不是,绝对不是。那个时候的学生没有现在这么娇气,倘若出现问题,家长也不会像现在一股脑地把责任都推给你来承担。我记得,好多家长见到老师的时候,总忘不了那句话:不听话,你就给我打他!

在农村,老师是至高无上的,大概是解放前沿袭下来的“传统”吧。那时的学校也发生过“死人”的恶性事件,没有哪个老师来承担责任的。大概是1957年吧,在罗家房小学的一次篮球比赛中就死了一个学生,事后没有任何风波搅得学校鸡犬不宁。当然了,我们不能用“觉悟”来评论当时与现今孰高孰低,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那时,老师有老师的样,家长有家长的样,学生有学生的样啊。

七星山离学校八九华里的路,是沈阳以北辽河以南的制高点。当年八路军解放沈阳的时候,这里曾经是国民党嫡系部队扼守的军事要塞。山上构筑有大小72座碉堡,沟沟岔岔星罗棋布。这次测量山高,也把碉堡的分布方位弄清了,并绘制了“地图”,一张“军事地图”。

老贫农对这堂室外课非常满意,我也得到他的赞许:“李老师教学很有一套啊,连我这大老粗都看明白了。”他指的就是那张“军事地图”。

想不到的是,正是这张“军事地图”惹出了麻烦来,被“军师”发现了,致使长眠地下的英灵“再受一遍苦,再遭二茬罪”。“文革”期间最时髦的就是这句话了,是告诫天下“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否则,我们就要“再受一遍苦,再遭二茬罪”。想不到,这句话轮到了革命先烈。

“军师”,就是那个“五七战士”董特派员,董连奎。得到我的手里有一张“军事地图”的消息,令他大喜过望。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谋划,他就把自己的独断专行强加给了二道房大队,还有二道房学校。

他的谋划,是产生在“政治挂帅”与“阶级斗争”气候中的,是结合“忆苦思甜”与“阶级教育”的产物。他的谋划还符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原则,他反复发问:共产党八路军烈士的遗骨,为什么同国民党的碉堡共处一山啊?他们是为二道房这块土地牺牲的英雄,为什么葬在荒郊野外?现成的阶级教育史,学校为什么视而不见?

董特派慷慨陈辞又义愤填膺,句句在理,字字千斤。就这样,在他咄咄逼人的倡导下,两位烈士的遗骨于1971年秋迁到二道房村北的一片荒地里,那里成为新的“烈士陵园”了。

“陵园”没有围墙,也没有七星山的青松翠柏,也没有高山可依,也没有辽水环绕,只有孤零零一座用水泥红砖,临时建起的烈士纪念碑和两个墓碑。纪念碑的正面写着“革命烈士永垂不朽”,后面是烈士牺牲的经过以及悼念之词。墓碑其中之一写着“侯其才烈士之墓”,居南;另一个是“赵瑞丰烈士之墓”,居北。

第二年春,两座墓碑被牲畜“蹭痒痒”给蹭倒了。对此,不知道烈士九泉有知会作何感想,反正人们见了都骂董特派“无事生非”。

当初所以把两位烈士的遗骨安葬在七星山,是部队首长和战友们的意愿,认为那是烈士安息的最好选择了。董特派一意孤行,不仅是对烈士的不敬,也惹怒了原来墓地周围的人们,那也是人家进行革命传统教育的基地啊!践踏了人家的感情,满足了他的自作多情,是何道理?

二道房以及周围的学校,每年的清明节都要举行祭扫烈士墓的活动,去马虎山水库中心地带那个荒丘的一处烈士墓地。在那里,长眠着少说也有4名解放战争中牺牲的烈士。现在,二道房学校的师生用不着舍近取远了,却冷落了那四名英灵,死人不知,活人伤感。由此看来,董特派的这个谋划“漏洞”太多了,甚至是一无是处,其中包括“怨声载道”。

在董特派的思维中,“格式化”的东西体现在他敲定的碑文上。“革命先烈永垂不朽”的背面写的碑文,竟然不顾历史的真实,随意地塞进他个人“格式化”的意志,他把“杨姓”描绘成无恶不作的地主武装,是杀害革命先烈的罪魁祸首,引起“杨姓”家族的强烈不满。“格式化”,就是那时千篇一律的“历史剧”情节的模式,只有这样“碑文”才能立得住。试想,人们在怀念先烈悲哀的情感中,这样的碑文不是更令人悲哀吗?

2 貌似的老师(鉴别真伪)(2)

2貌似的老师(鉴别真伪)(2)

崇敬的可以恣意亵渎,历史的就会遭到任意践踏,科学的则被随意丢弃,难以入驻人们的心中。置身那个时代,麻痹,已经是每个人的通病,且都觉得没病才是有病,病得不清。

有人说我是“貌似的老师”,就因为我自以为是真正的老师,才觉得我不是个真正的老师。除此之外,还因为我的日常工作常常没有老师的“形象”,而难以得到别人对我的认可,根本不像个老师。

在学校,我还是个九等人。学校校田地的农活,都是我领头去干,活少的时候我自己去干。有时候刚干完活,就灰头土脸地去上课,上完课再去干活。上课就等于体力劳动后的休息,体力劳动则是脑力劳动后最好的放松。难怪人家说我是学校中的劳动力,是生产队劳动力中最轻松的人,有道理。

和在生产队一样,学校的“活计”我样样都得拿得起放得下。语文、数学、化学、物理、体育、图画……除了音乐课以外,我什么都教过。我不爱教音乐,觉得就像赶车不爱和牛马说话,自然也就懒得“对牛弹琴”。

“数理化”,学生爱学,感觉新鲜。在农村,别说是“数理化”的知识了解得甚少,许多农民连物理、化学这个名词都很少知道,他们的孩子对此哪能不感兴趣?

原来初中3年的课程,现在要2年来完成,课本就是这么编的,内容粗放,“深奥”得像诗,跳跃性很大,这完全背离了学生的接受能力与规律。为了不泯灭他们的兴趣,当老师的就得深入浅出地讲解,能让学生掌握最基本的东西就算行了,就算成功了,就算你对得起他们了,也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

良心换来了有口皆碑,都说我真有两下子,这有点叫我莫名其妙……

哈哈,我终于从中悟出了一个道理来,自己都憋不住要笑。那就是,听不懂的人越是多,就越是认为你“才高八斗”啊!你越是“才高八斗”,就越是有人“高看”你一眼,你就越是像个“貌似的老师”。

1972年初春时节,德盛堡大队的李记,也就是8队原来的队长,找到我“才高八斗”,说有要事相求。那么大个记“求我”,我哪能不去?人家事先都和校长打招呼了,我知趣,搭个“求”字不是求我,是求校长。我干一不干二,铡草不倒粪,别说我不务正业就好。

李记开门见山,要我和他一起去沈阳买硫酸。

70年代初,好多生产队对使用化肥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认识到化肥是粮食增产的重要因素。大家都想买回硫酸,自己用磷矿粉兑硫酸做磷肥,省钱,有效。

李记要我和他一起去,想让我鉴定一下硫酸的含量,害怕买到假硫酸,搭进去钱还让人家笑话。

鉴定也好,鉴别也罢,相关的药品与仪器学校没有,我只能用物理的办法试试看了。李记也无奈,只好如此。

我带上天平、量杯和李记去了沈阳一家化工厂,那个厂子在东陵区,很远,当天勉强返回。

经过对硫酸比重的测量,这个硫酸的浓度太低了。看颜色,十有八九是废硫酸,PH值很低,根本不能使用。李记相信了我的分析,#書*網收集整理没有买下这批硫酸。

后来,这个厂子有个和李记很熟的人告诉他,这些硫酸全是用过的,幸亏你们没有买,不然白白搭进去5000多元。那时,一个生产队的年终分配有个三千两千的就不错了,5000元是个想象不到的天文数字。

你看,我又成了“农技员”,生产队做磷肥的时候都请我当参谋,把关。

正是因为我客串了一回“参谋”,李记才下定决心,自己大队的学校也要开办戴帽的初中班,省得有事求人家二道房学校的校长放人。

1972年5月末,德盛堡在二道房学校的初中学生,回到了本大队的学校。进校的老贫农就是那次带队抄家的“老曲”。别看他的年龄只比我大两岁,全堡子的老少爷们都这样称呼他,年轻的“老谋深算”者也。现在,他对我很客气,只要我说出的话,他都言听计从。但我从来不胡言乱语的,只有一件事我是非说不可了。

这就是要在学校建立一个气象哨,老曲十分赞成,我也得到如前文中一些想得到的效果,再此不再赘述。

德盛堡的初中班,也和我当年任团支部记一样地昙花一现了。到了下学期,公社在建立了曹家中学后,全公社北部11个村的初中班都河归大海一样吞并在一起,直到现在。我不愿意放弃我所经营的气象哨,没有回应曹家中学的诚意约请,依然在德盛堡小学任教,一直到1976年8月1日到公社上班。

回想起差1个月就是整整6年的教师生涯,我往往暗自窃笑:

我是怎么为人师表的呢?我是传道了,还是授业了,或是解惑了?但只有一点我敢肯定,也很欣慰,更是自豪:我对任何学生都如同兄弟情同手足,从来没有以我之好恶,而对学生选择亲疏。这是我做学生时最希望得到的,我必须让我的学生得到。直到如今,凡是我教过的学生,老远就叫我李老师,亲切。就像王作东同学送给我的豆腐,看着洁净舒心,吃了回味无穷,享受一生。

我这样做一个“貌似的老师”,用不着谁说我“伟大”,根本也不是哪类的“伟大”。我就是一心想把“卑微”与“鄙视”蒸发,得到“博爱”与“人性”的结晶。一次又一次地努力,一次又一次地从新开始,从学生到农民,从农民到公社干部。

3 草根的干部(偶得天)(1)

3草根的干部(偶得天)(1)

一次次的努力,合围着一圈圈汗水的年轮。一次次的重新开始,印满了一个个艰难辛苦的足迹。

1976年8月1日清晨,我骑车25华里来到公社上班。在外人看来,在岳父的眼睛里,我也是一名很荣耀的公社干部了,羡慕我的眼神和喜悦脸色都无疑证明了这一点。其实,我只是一个挣工分的临时工,在大大小小的公社干部中,我不是九等人,而是十等人,最低的一等。这就是说,曾经庄稼人中的“好手”,教师中的“有两下子”,都像旧的年轮一样化作了一个圈——那就是个零,一切又要从零开始。

在公社上班,工作时间的伸缩性很大,而不是现在的弹性工作制度。要不是开会的话,晚来早走由你自己做主,没有人说你迟到早退。这和生产队相比,有点像过年放假;与学校对照,相当于老贫农。

公社机关的机构很是庞杂,什么党委、革委会(后来的乡政府)、办公室、组织办、秘办、政策研究室、机管站……不下20几个,济济一堂。我是搞气象才去公社的,由农业技术推广站领导管辖。那时的农业技术推广站有正副站长2人,阎站长、史站长(副),我们站员4人中有3人都是临时工。

到那的第一天,我听见那个正式的张姓站员对阎站长说:“阎站长,我出去一会儿。”“行。”这一会儿究竟有多大的一会儿呢?反正我一天都没有看他回来。

过了一会儿,有一位比阎站长还大的领导来找那个站员,阎站长说“他出去了”。那领导“嗯”的一声走了。这就等于他“我出去一会儿”,就是工作去了,得到领导的认可,放心地走了。从那以后,我时常听见“我出去一会儿”这句人人都可以说的话,哪个部门都可以听见。后来,“我出去一会儿”进化了,进化为“我下去了”,意思是我下基层工作去了,堂而皇之,师出有名。

我没有“下去”的地盘可用,也从来没“我出去一会儿”的理由。一是我被生产队与学校束缚惯了,没有养成这个习惯,也不会享受这个优越的行规。二是组建气象哨一切都得从零开始,选择观测场地、定做百叶箱、筹备观测仪器、自做观测记录簿……无暇东顾,“日理万机”。

但是,这并不是说公社干部就是一盘散沙,就没说没管了。每个星期六的工作汇报,就是对你工作的检查。领导对你的汇报不满意或者提出质疑,就等于你没干好工作或者没干工作,你自在吗?

汇报,很关键,汇报是功夫,人人重视。到现在,汇报依然是你工作的全部,汇报的功夫越来越高了,越来越举足轻重了。我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有踏踏实实的干,不是出于什么目的,是我的天性使然,是我的本性把我定位在“干”的行列中。

全县27个气象哨,唯独我到位最晚,没有参加过正统的半年业务培训。我凭着在学校时自学的气象知识和实际观测经验上岗了。我不想落后于其他同行,想当个佼佼者,于是也应用起了“伸缩性”。人家有资本的,把“伸缩性”中的“缩”无限地缩小再缩小,我则把“伸”无限地放大再放大,延伸自己的工作时间,强化自己观测的能力与水准。其实,我不想放大也不行——

早上8点是一天中3次观测的第一次,迟到了行吗?离公社25华里骑车需要一个多小时,不到7点就得上路。下午2点第二次观测还算轻松,但要听电台的气象趋势演变实况广播,绘制天气图。

晚上8点的第3次观测最难熬,别人5点就下班了,你不能回家,离家太远了,只好等那个时间。5点钟公社的食堂开饭了,我不能去就餐,为了省钱,也没有钱,不要忘记我是挣工分的,那时我已经有3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了。观测结束了,9点钟才到家吃晚饭,我没有怨言,反倒充满希冀。

在这个“不想放大也不行”的时间里,正好可以强制我业务学习,也算得上“废物利用”吧。

不久,新民气象站为了检查气象哨的观测是否达标,专门召集各公社气象员到气象站现场演示。在这次演示和有关理论考核中,我出乎所有人也包括我自己的预料,取得了第一名。之后,气象站把各个公社气象员的排榜,邮寄到主管的公社领导手中,他得到了我一份特殊的工作汇报。

70年代,我们国家的气象观测和预报的水平相对于欧美很落后,更没有气象卫星这些高科技的应用。那时有个口号,叫做“群众管天”,提倡“土洋结合”、“专群结合”,实行走适合中国的“气象之路”。

于是,农村公社的气象哨,除了把观测到的气象数据记录下来,用于为当地的农业生产服务,还要上报县气象站作为历史资料存档。剩下来的时间,就要深入到群众中去,搜集民间观天测风雨的“民间谚语”,走群众办气象的路线。

经过不长时间的走访,我很惊异,民间的“气象学家”,竺可桢似的物候家原来近在咫尺,他就是我们大队的五保老人李华春。

李华春那时就80来岁了,是当地有文化的名家,旧社会是个卖卖人,日子较为殷实。他膝下没有子女,老两口相濡以沫相依为命,生活还算不错,至少比我要好多了。他是我叔伯大哥李葆元的大舅,我们早就认识,我自然也叫他大舅。

李大舅从年轻时就开始天天记载雨雪阴晴,冬寒春暖,燕来雁往,草木枯荣……有60多年的光景了,人称“天气日记”。对于我来说,这日记无疑是难得的“天”,自然吸引我对它如醉如痴。

李大舅诺大的年纪来日不多,对“天”不尽快地搜集整理,天理难容,也对不起他探索天气规律矢志不渝的精神和付出。为了尽快地完成搜集整理的工作,我用去了所有的星期天和节假日,用“夜以继日”“废寝忘食”来形容自己绝不为过。

大约历经3个月的时间,整理出6万多字的材料,还有近百条的天气谚语。一时间,李大舅的事迹在社会上引起强烈的震动,多家新闻单位纷至沓来,对李大舅进行采访。气象台站也前来考察,并聘请他为“气象顾问”。

这本“天”很是珍贵,填补了沈阳地区气象资料的缺失与遗憾。

在“九一八”事变期间,沈阳中心气象台因为战乱停止了观测,资料中断。李大舅的“天”,为气象专家分析气候演变提供了客观的真实的史料,“天”的价值不菲。

沈阳日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李大舅的事迹,我把这份报纸远寄到西安他的外甥李葆元那里。他回信说,为舅舅骄傲,舅舅的心血没有白费。

是的,李大舅写“天”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他的天气记录,是写在农家历中日期的上面。眉很狭窄,只能写得下蝇头小字,耗工费时且不间断,持之以恒的意志令人赞叹。多年来,李大舅一年一本,到那时一共写了63本,还在继续。有时风很微弱,看不准风向,李大舅就让老伴在灶坑里点火,他去屋外看炊烟被风吹的方向,一丝不苟。即使是兵燹战乱的岁月,也没有停止对天气的观测。有一次,枪声四起,村子里上的人都躲了起来,李大舅冒着风险,把头探出菜窖看来天气,险些被流弹击中,他还是把记录完成了。这种“业余”又不业余的精神,实在是可敬可佩。

李大舅痴心不悔的追求,给予我太多太多的感叹,激励我一辈子都不会向困难低头示弱,鞭策我一定要从“天”中找到“天条”——天气变化的规律,以谢前辈。

3 草根的干部(解读天)(2)

3草根的干部(解读天)(2)

1975年2月4日,强烈的7。3级海城地震,至今依旧让人在回忆中惊心动魄。震灾虽然早已被人们渐渐地抚平,但那时它的余波从未在我的心中消失,也让“天”在震撼中揭开它的神秘的一角。

惊魂的地震期间,为了家人的安全,我整夜地值守在灯下,不敢怠惰。只有看来打发漫漫的黑夜,我就看有关地震的籍,就了解了什么叫“固体潮”,就懂得了月亮对地震的引发作用。

月球和地球的相互吸引,能使固态的地壳和液态的海洋产生潮汐现象,可见对比它们质量更轻的大气的影响更为强烈。这就是地震给予我的启示,“天”的秘密昭然若揭了。

有句天气谚语,叫做“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说的就是天气变化的周期。那么,这个周期和“天”又有什么关系呢?

从八月十五到正月十五,相距是五个月的农历时间,这就证明了月球的运行对大气的变化存在一定的制约机制。那么,公历和农历,太阳和地球月球又存在一个什么样的“天气周期”呢?经过我的计算(具体计算过程从略),这个周期应该是“889”天。也就是说,每逢889天后,日、地、月的相位就有一次重复,就会左右一次天气变化,就会有一个阴雨的天气过程。

这是一个假说与推理,是不是“真理”,需要实际的天气实况去验证,“天”就成了实践检验真理的参照,它的珍贵就在于此。

经过反复的核实,889天的天气变化周期,其准确率达到78%。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周期,一个很实用的天气预报工具。即使是当今气象科学已经进入相对高科技、高水准的现在,它的作用也不可小觑,它的价值也不可低估。

889天,是个大周期,接近2。5年,对于长期天气预报,其意义可想而知。它可以根据冬雪的多少,来预报两年后的夏雨,对于防汛抗洪不是能做到未卜先知吗?

那个时候很多人都知道我是“李气象”,自然就会有很多关心气象的人向我问天气,因为农民最盼望的就是下雨,最讨厌的也是下雨。我们是辽河沿岸的人,每逢伏雨连绵,谁不担心辽河滩的庄稼被水淹啊。

那一天,雨下得正大,要是再继续下下去,辽河就要出潮了,春种就难得秋收,人们愁眉不展,聚在一起唉声叹气。

透过窗户,我向外看了看,满天的阴云漆黑一片,雨依然下个不停。就在这时,电台的预报说明天还有大雨,个个焦急万分。突然,我看见了一片黑云压得很低,从东天边向西疾驰。我笑了:“放心吧,天马上就会晴了!”

大家不信,都说气象台刚才还说有大雨呢,你怎么说要晴天啊?

我的根据有两条——

气象台汛期的天气预报,水分太大!他们害怕担责任,往往阴天就报有雨,小雨报称大雨……目的是提醒人们大意,“未雨绸缪”。这就是天气预报为政治服务特征,其实就是为领导的意志服务的惯例。此其一。

其二,经过我多年的观测与积累,总结出一些观天测风雨的“谚语”,很管用,基本是100%的准确。其中的一条则是“云向西,扔蓑衣”。

这种云叫碎雨云,当它向西的时候,标示着低压已经过境,高压正在控制本地区,天晴是理所当然的。即使下雨,或者很大,那也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而已。

久雨不晴,你又看不到碎雨云,那就听听鸟鸣吧。假如你听见一群麻雀聚在大树上一起吵吵闹闹的叫,就可以判断阴晴了。这条谚语叫做“晴吵雨,雨吵晴”是也。意思是:久旱不雨,麻雀在一起“吵”,24小时之内必雨。请注意,是一起“吵”,而不是几只麻雀在叫,大家齐心协力想要开锅。反之,不超过两小时阴雨必晴。

就在我痴心于气象,又小有斩获的时候,风云突变,又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不知是福还是祸!

3 草根的干部(躲过一劫)(3)

3草根的干部(躲过一劫)(3)

从延安时起,“精兵简政”这个词汇差不多每隔几年就要出现一次,意思是要“精简机构”,裁剪冗员。但最后的效果如何呢?我们的精简机构,往往是像举刀砍桌子的角,砍掉1个角,4个角的桌子就变成了5个角的桌子了,又多出来一个角。所以直到现在,我们的各级党政群团组织机构、编制,越来越庞大了,四边形变成了多边形。例外的是,唯独有用的气象哨,可以服务于当地生活生产的事业单位,却像砍白菜一样,砍一棵少一棵,不会重生,很难再生,最后绝迹了。

气象哨遍地开花不到一年后的深秋时节,沈阳市气象台为了提高气象站、气象哨的观测能力与水平,在新城子区举办了气象学习班。这次学习班的背景是,国家气象局出台了一套新的气象观测规范。所以,学习班学员的主要对象是全市各气象站的气象观测员,少有气象哨的气象员参加,我是“少有的”其中之一。那咱的气象哨,已经由原来全县的27个“砍掉”了23个,只剩下4个“中心气象哨”了。4个中心气象哨的经费,由县财政拨款。其他的气象哨因为“经费自筹”这把软刀子,而惨遭屠戮,从此销声匿迹了。换言之,与其说“惨遭屠戮”,不如说是“自杀”,被逼自杀吧。

学习班让我们参加,感到中心气象哨在沈阳市气象台的眼睛里还是有一定的位子的,是可以被保护的,是能够继续生存下来的,我们都这么想。都这么想,就都想把学习学好,那是我们生存的饭碗子,谁都不想砸自己的饭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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