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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主任说:“老姐妹们,今儿咱们可要争他个第一回来。”.2

作者:张鸿疆 当前章节:148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4:03

洗好碗,擦好桌子,半天文秀才回了一句:“条件再好,我也不去!”

文秀妈生了气,上来拧着女儿的耳朵嚷道:“死丫头,介绍那你不要,介绍这你也不要,你究竟要找谁?我可告诉你,人家等着咱的信呢!”

“他爱等不等。”文秀说:“让他等去好了,头发等白,牙齿等掉,都与我没什么相干。”

文秀妈感到事情严重了,一下子虎起了脸,嚷道:“有你这样跟妈说话的吗?这一个,正经大学文凭,他姐出国,在美国已经得了绿卡,你无论如何要去见见的!”

“见面?”文秀说:“你不是见过了吗?你不是说人家这好那好吗?那你就……”

“死丫头,你……你是要活活气死我呀。”文秀妈猛地冲上去,又要打文秀,跳着蹦子嚷:“我咋养了你这样儿死不听话的女儿?我这辈子咋就摊上了你这冤家对头?”

文秀挺起胸膛,眼睛瞅着天花板上的大吊灯,不屈地说:“打呀,你打呀!反正我也习惯了,打死我算了!”

文秀妈浑身发着抖,巴掌最终没有打下去,却趴在桌上哭了起来:“造孽呀……你的心里,究竟有没有人呀……”

5

过了一天,憨哥下午收车回来,准备大干一场。然而,刚到胡同口,就看见许多民工,呼呼啦啦已把那些活儿快干完了。一时急得火冒三丈,跳下车来,指着一个民工吼:“这是我的工地,谁让你们在这儿干活儿的?停下来,快停下来……”

“你听我说,哈哈哈哈……”憨哥背后,传来了张主任的声音。

憨哥急忙转身问张主任:“这……怎么回事儿?我没出力?我没按要求挖?干得好好的,咋又冒出他们来?”

张主任拎着暖瓶,抱着一摞茶碗走过来,笑着说道:“我也说这不合适呀!可是,文秀姑娘已经把他们都请来了,反正活儿也不多,这么些棒劳力,今儿傍晚就完工了。所以,我就同意让他们干了。”

憨哥反问道:“这么说,是文秀把活儿包断了?”

张主任放下手中的东西,点头说道:“是啊,是啊……这不正好吗?你出车一天了,快回去好好歇着吧,说实话,这天你下班就来这刨呀挖呀,我心里就不落忍的。你那王大爷,也到居委会来,说我看你老实,哄着你干力气活,你说我冤不冤?”

民工们越干越起劲儿,纷纷嚷道:“没问题,天黑就干完了!这北京城里,好些壕沟都是我们挖的,质量绝对没问题,我们呀,还有市建委发的资质证书呢!”

张主任和陈大妈等人给民工们递茶递水,乐呵呵地说道:“你们干活最卖力,刚不是看过本本了?政府的大红戳子,在上面扣着,我们相信你们。电视上都说了,咱北京城的建设,离不了你们呢!”

憨哥气得七窍生烟,从后备箱里取出铁锨,站在壕边喊道:“都住手,都给我走开!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说过我能干完的,谁插一杠子都不行!”

民工们被他的气势吓呆了,纷纷住了手,望望张主任,又望望周围的街坊邻居,不知该干还是不该干。

“出来,都出来!”憨哥发疯似的将民工们撵出壕沟,在手心上狠狠地吐了两口唾沫,像在决斗似的,哼哼哼地低头干起活来。

王大爷也嚷了:“小韩子,你这是和谁拼命呀?”李大妈也在嚷:“何必一根筋呢?何必非要争着干呀?”而他根本听不进去,将挖起的土扬起老高,用以向民工们示威。

这一下,张主任真正恼了,把民工头儿叫到自己身边,如此这般布置一番,忿忿然说道:“从小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谁劝都劝不下,还能把天翻了?”就指挥民工们跳下壕沟,不由分说,将憨哥的工具夺下,拖了出来。然后像打仗似的发布了命令:“民工们,我是居委会主任,我是这儿的头儿,不要怕事儿,我请你们干,你们就抓紧时间干,出了任何事我负责。”

被晾在一边的憨哥,只有恼怒、继而发呆的份儿,喃喃说道:“怪了!我跟她没仇没怨,她包什么?为什么老是跟我过不去?”

6

这儿是一个很大的院子,每一个门脸房前,都挂有一个某某某批发站的牌子,各式各样的服装,都从这儿批发。院里,忙忙碌碌,熙熙攘攘,一片繁荣景象。

为了引领时代服装潮流,文秀和小红,特意租了一辆小货车,直奔“新世纪现代服装批发站”。

小红说:“果然是时装领袖,这儿挺热闹嘛!”

文秀说:“是啊,我也是才和他们打交道。现在,很多南方的新款,国外的新款,都在这儿批发呢!咱不到这儿,岂不落伍了?”

文秀和小红,说说笑笑,兴致勃勃地进到门儿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猛地呆住了——原来,柜台前,李亚男的旁边,居然坐着韩大妈。

望着文秀和小红,正在喝茶的韩大妈也发起呆来,想站起来,却又觉得自己是长辈,咳了一声,动了动屁股,才坐稳当。

李亚男热情地站起,迎上前来,说道:“文秀呀,今儿你们算是赶着了,上海这批货刚到,就是我信上说的那位大画家设计的款式,在意大利服装节上得过金奖,在美国丝绸服装界也打出了牌子!来来来,快请看看,快请看看。”

文秀并没有动窝,而是诧异地问道:“大妈,你怎么在这儿?”

韩大妈早已气不打一处来,开口顶她道:“文秀姑娘,这话说哪儿去了?你能来,我为什么就不能来?”脖子扭向一边,瞅也不瞅她。

李亚男见状,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小红赶紧说:“岂止认识?我们呀,都是老街坊。”

韩大妈瞥了文秀一眼,阴阳怪气说道:“是街坊不错。可有的人呀,总变着法儿,给别人使绊子,下套子。”

“是吗?那就太可恶了,太不近人情了,太不懂道理了……”李亚男随口附和着韩大妈,然后望望大家,又招呼起来:“这么说,都是老熟人呀,哈哈哈哈……快请进,快请进……”

小红刚想迈步,被文秀一把拉住道:“走,咱回去!”

小红搞不清是怎么回事儿,边走边嚷:“我的文秀姐呀,你这是怎么了?咱们不要这批新潮货啦?”

李亚男已经感到事情不妙了,追出门去,喊了声“正事还没有谈呢!这批货都是样品,明天就批发完了”,但她们头也不回,已经走远。

李亚男的背后,传来韩大妈的笑声:“快回来,咱娘儿俩接着谈正事!”

“好哇,接着谈你儿子!他怎么被那小朱子给甩啦?”李亚男返回来后,想了想,也大笑一番,说道:“人家把他卖了,他还帮人家数钱!这故事真逗,简直就是一出绝好的情景喜剧嘛!比现在演的那些《我爱我家》、《东北一家人》、《候车室的故事》有意思多了!哈哈哈哈……”

7

清晨,树木掩隐之中,一座一座四合院,如像《清明上河图》那风俗画似的缓缓展开。胡同里,孩子们去上学;街边上,老人们在打拳、练剑、遛鸟儿;湛蓝的天上,鸽子在飞翔……

随着声声鸽哨,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憨哥吸一口新鲜空气,想把那些烦恼呀,愤怒呀,遗憾呀,疑惑呀,统统甩给昨天,用一种崭新的心情面对崭新的生活。

一出胡同口,他就看见文秀挡在路中央,心里咯噔一下,来了个急刹车,趋前小心问道:“文秀,你站这干什么?”

文秀双手张开,大笑起来:“轧呀轧呀!我是碰瓷儿的,专等你轧我呢!哈哈哈哈……”

憨哥焦急地说:“你快走开,我要出车,你究竟要干什么?”

文秀收住笑,来到车前,款款说道:“咱可前世无冤,后世无仇。你这搞得叫什么事?别再让你妈满世界作践我好不好?”

“我妈?她怎样你了?”

“别问了,不就是为了那钱吗?”

“我妈也真是的!”憨哥一听,说道:“文秀,我妈岁数大了,别跟她一般见识。你呀,也别往心里去。那钱,我一定……”

“别急着走!”文秀打断他的话,郑重告诉他:“知道吗?我今天一大早拦你的车,不为别的,就是想告诉你。那钱,我不要了!”

“不要了?”憨哥吃惊地说:“那怎么能行?”

“听仔细了!我呀,当初拿出来的时候,就没有打算要的。”

“你说什么?”

“你耳朵聋了?那好,我再说一遍:那钱我不要了!”文秀说完,高扬着脑袋,背着手,转身向自己家走去。

此时的憨哥,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忽然大吼道:“站——住!”

文秀吓了一跳,停步转身道:“我的妈呀,地震了怎么着?你使吃奶的劲,瞎嚷嚷什么?”

憨哥凿凿实实道:“我也告诉你,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借姑娘家的钱不还?要不然,你又是卡脖子,如果再扣汽车,让我在这世上还有活路吗?”他开车而去,掠过文秀时,又瓮声瓮气补了一句:“我一定要还,你放心。”

车走了,文秀跺脚骂道:“死心眼,天下第一号大笨蛋!”

当天下午,在摊上忙碌着的文秀,正在收拾东西,几位顾客从人群中挤过来,七嘴八舌问道:“小姐,我们听说来新款了,你这儿有西服吗?让我们看看。”

文秀说:“西服没什么款不款的,基本就是那几种样式。不过,我已经收摊儿了,明儿再来吧。”

那几位顾客刚走,憨哥就来了,直愣愣地说道:“这四千块,你先拿着,剩下的我尽快还你。”

文秀转身望着憨哥,见他手中果然拿着钱,坚定地站在那儿,心儿早已乱了,说道:“我不是说过不要了吗?你这人是怎么搞的?”

“拿着!”憨哥的态度异常坚决,好像不收他就会抡起拳头动武似的。

“那就……那就放下呗!”文秀只好收下钱,笑道:“你呀你……这也好,先存我这儿,免得你妈又拿去买什么结婚用品了!还买什么电风扇……”见憨哥扭头要走,便停了讽刺,正色说道:“别走呀,我还有事儿呢!”

憨哥只好返回来,瓮声瓮气说道:“啥事儿?”

“别这么严肃好不好?一脸的官司,好像是我欠了你钱似的!”

“是我欠你的,行了吧?啥事儿?快点讲,我和孟师傅他们在比赛,看谁拉活儿多,真的。”

“是……”文秀想了想,终于编出了词儿:“那天,咱俩不是没去成八达岭吗?咱明天去一趟吧!玩一玩儿,你也好放松放松……”

憨哥认真道:“去长城?这可是……嘿嘿,前些日子你不是说这辈子不去了吗?”

文秀扬着脖子直乐:“你咋能跟我较真呢?我这没心没肺的人,随口说那一句,你也当真?”

憨哥想起那天所准备的面包、蛋糕、饮料、鲜花,便兴奋异常,搓着手说道:“好哇,文秀,就是远点儿,你真的想去,就是天边我也跟你去。”

文秀望着憨哥那诚恳的样子,想了想,改口道:“去太远的地儿,那多耽误时间?这么着,咱这就去附近的公园遛遛,我近日老头晕。”

憨哥关切地上前道:“头晕?我妈也是……”发现此话不妥,忙改口道:“我告诉你一个方子,气功能治头晕呢!真的。好些人的病,都是气功给治好的。”

“方子?又是你那祖传秘方?”

憨哥说道:“我爱瞎琢磨事儿,如此看来,秘方不顶事,那我就……”

“你呀,就站那儿,哪儿也别去!”文秀说道:“你不是爱琢磨事儿吗?看着我,好好琢磨琢磨,咱现在就去逛公园,好不好?”

憨哥只好站在那;文秀乐呵呵地边准备边说:“马上走,这就走……”却手忙脚乱地对着小圆镜打扮起来。

8

韩大妈乐颠颠地把婚姻介绍所刘主任和李亚男迎进了屋里:“快进快进!你们呀,真是稀客……”

俩人刚进屋,刘主任问道:“你儿子呢?我这可是第二回了。我真想看看这孩子呢!”颇有感叹地说:“时间过得真快呀,看看,我们这些人能不老吗?我接生的小肉蛋蛋,转眼长成大小伙子啦……”

李亚男并不是头一回来这儿,她见屋里和当初并没什么变化,向四周观察一番,直奔主题道:“大妈,你刚才电话不是说,他在家吗?”

韩大妈忙着为她们倒茶,笑道:“说话就回来了,误不了事儿!你坐,你踏实坐呀……”李亚男只好坐下,不时地向外望着。

刘主任上去帮韩大妈的忙,对着她耳朵笑道:“瞅瞅,过去她电话上说,你八抬大轿,也甭想抬她来,可今儿比谁都急呢!”

“嘿嘿……”韩大妈脸一红,说道:“过去那事儿,现在不能再提了,谁脸上能挂得住?别笑别笑,你不是说她脸皮薄吗?”

刘主任说:“你就放心吧!呵呵呵呵……我是谁,我还不知道把握尺度?”

独自坐在那儿的李亚男,见她俩人总在嘀咕,就问道:“刘主任,又是啥乐子啊?大声点儿说嘛,让我也乐乐。”

刘主任伸伸舌头,俩人住了笑,端着茶水和糖果之类走过来。

韩大妈对李亚男说:“先喝着,先吃着,等一下他就收车回来了……”

这时,刘主任发现床边一张纸,随手打开来看,说道:“李卫玉——李亚男……这是什么呀?”

李亚男也不解地站起来,想要上来看,说道:“大妈,你写这……”

韩大妈急忙抢到手,不好意思地说:“这不就是……”将纸揉成团,塞进口袋,冲李亚男笑道:“嗨!人都到我家来了,还要这纸干啥?”

刘主任明白了纸上的意思后,也笑道:“是啊是啊,”又对着李亚男道:“看见了吧,这一家人对你多上心呀!”

韩大妈说:“是啊是啊,我每天像念经似的,都要念你的名字呢!”

刘主任看看屋里的光线暗淡下来,抻着脖子朝外瞅着说:“我好想见他呢,你儿子怎么还不回来?”

韩大妈一看桌子上,发现憨哥手机没带,就恨自己昨天没听胡喜的话,而今遇上急事,真没法联系了。这孩子说是去还钱的,估计不会走远,忙对她俩说:“你们坐,我知道他在哪,这就出去找找,几分钟的事儿……”边说边往外急走。

……

夕阳中,憨哥恁听话,老老实实站在文秀的摊儿旁边,心里甜甜蜜蜜,抿着嘴笑道:“嘿嘿……你不打扮也挺好看的!”

“是吗?”

“嗯,骗人我是小狗。”

文秀边梳头边笑道:“你说说,怎么个好看法?”半天却没听到对方说话。她猛地一转身,顿时笑容全消失了。原来,憨哥脸也红了,脖子也红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一下一下地踢着,并没有看她,就大笑着说道:“你呀你……我收拾好了,抬起头来吧,咱们走!”

憨哥这才抬起脑袋:“嘿嘿……打扮好了?走,我在前面引路。”他的动作又逗起文秀的一阵大笑。

这时,东张西望的韩大妈正向这边走来,当看见儿子时,嚷道:“我的小祖宗,怎么不回家?在这儿愣什么神?”拉着他就要走。

文秀收拾好小背包,赶紧出了摊位,说道:“大妈,天都晚了,这可是下班时间呀,他有休息的自由,你拉他干什么去呀?”

韩大妈这才发现,儿子是和文秀在一起的,头也没回,说道:“你忙你忙,我们有事儿呢!”又来拉扯憨哥。

憨哥问道:“妈,什么急事儿呀?瞧你一头的汗!”

韩大妈说:“那个李亚男……”

“我不去!”憨哥一听,甩开母亲胳膊,立在那儿一动不动,韩大妈急得围着他转,指点着他的额头嚷:“你这孩子,人家都到咱家了,这都火烧眉毛了……”不停地唠叨:“小朱子教你那五种微笑方法,这回全得用上……”

在一旁的文秀,自言自语道:“李亚男?他怎么和她搞上了?”想了想说道:“怪不得,大妈会去那批发站……”

韩大妈见叫不动儿子,就骂上了,使出了绝招:“你这不孝的东西,平时总是忙这忙那,不来照顾我,也就罢了。你知道吗?刚才呀,我在婚姻介绍所犯病,是刘主任和那个李什么来着……送我回的家……”

憨哥一听,立马急了,上前扶住母亲,一声赶一声地问道:“妈——要紧不要紧?救心药吃了吗?”

韩大妈发现,胡喜让她用的这杀手锏果然生效,也就顺着这思路往下编话儿:“吃了一半,就来找你了……”

憨哥急出一头汗来,搀住母亲便走:“妈,你这病得卧床休息,不能乱跑,速效救心丸也得随身带上!”

文秀的计划告吹,心里自然好恼,但还是追了出来,喊道:“大妈……大妈你病了咋跑这么快……慢点呀,小心脚下,小心摔着……”

憨哥回头对她说:“那事儿,明儿吧……”

9

太阳渐渐落下去了,李亚男和刘主任仍在憨哥家焦急地等待。

刘主任不停地说:“小李呀,这也跟你事业上一样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甭急甭急,说话他们就回来了!吃糖呀!”自己当起了主人。

李亚男说:“刘主任,让你一直陪着,我挺不好意思的。其实,我一直看表,并不是急着想要回去……”

刘主任想见憨哥的心情,并不逊于李亚男,她颇为感慨地说:“这孩子,长什么样儿了?小时候,我记得他脑袋又大又圆,听说他有点憨……”

“才不呢!他聪明着呢!”李亚男反诘道:“这个人呀,好多人都误读了他,其实,他特喜欢帮助人,心肠也好,人也实在……”

刘主任吃惊地望着她道:“怎么,你认识他?”

李亚男说:“见过两次面。”

刘主任拍了一下桌子,叫道:“好你个小李呀,咋不早说?害得我绕山绕水,冥思苦想……”

“回来了,回来了,”忽然传来韩大妈和憨哥的声音,刘主任和李亚男停了谈话,抬头向门口望去。

一进屋,韩大妈还没来得及介绍,李亚男就主动迎了上去,说道:“那天修好水管,你就走,好不给面子呀!看,山不转水转,咱们又见面了!”

憨哥也愣在那儿,经她一说,才醒过来,便说:“哦……你来我家了,稀客稀客……”

刘主任和韩大妈像看西洋镜似的,惊奇地瞅着他俩。

韩大妈喘着粗气说:“怎么?你们认识?”

李亚男说:“大妈呀,他给我修过鞋,还为我们公司做了那么大的好事儿,挽救了那么大的损失,我真想好好感谢他呢!”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比任何安排都好得多呀!”刘主任边说边认真打量憨哥,说道:“孩子,快过来让我看看。”

憨哥有些莫名其妙道:“这……这……”

“傻孩子,还不赶快叫阿姨?”韩大妈急忙拉着憨哥的胳膊介绍说:“她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位刘护士,当年,就是她接你出生的呀!如今人家又在积善积德,专门给年轻男女搭鹊桥呢!”

憨哥对着刘主任面,憋了半天才叫了一声“阿——姨……”就没了下文。

韩大妈戳了一下儿子的脑门,说道:“尽知道傻笑,还不快请你刘阿姨坐?”

刘主任说:“我一看就知道,这孩子老实,厚道……嘴儿显得木讷些,不过这没关系!”

他们说话的时候,一旁的李亚男望着憨哥的样子,也捂嘴偷着乐。

直到这时,韩大妈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憨哥一看母亲大出气的样子,边找药边说:“妈,救心丹我放了三个地方,你一个都记不住?”

“让我吃药?”韩大妈早已忘了自己编得那惊险故事,一愣道:“我好好的呀!”

憨哥又一次上了当,真的生气了,说道:“妈,你何必这样呢?”

韩大妈瞅瞅儿子,又瞅瞅刘主任和李亚男,笑道:“说你憨吧,你还不服气,妈不用这一手,你能回来吗?”刘主任和李亚男也随着大笑起来。

憨哥望了望李亚男,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刘主任见状笑道:“这小子,你是不是有话要对人家说呀?”指指韩大妈道:“瞧,现在呀,咱们俩成多余的了!哈哈哈哈……”

韩大妈急忙起身道:“咱们走,院东头那垃圾站,新修了一个花园,环境美得很呢,我带你去看看。”

憨哥有点急了,就说:“妈,你别瞎起劲好不好?”又对李亚男说:“你过来,我有话单独跟你谈……”引导李亚男出了门儿,他们的身后,响起一片笑声。

到院外,李亚男笑道:“师傅,我还是想第一次那样叫你‘师傅’,你不介意吧!”

憨哥说:“叫什么都行。”他顿了一下,又说:“咱俩按说是老熟人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要把你介绍给我……我认为……”

李亚男紧追一步说:“你认为怎样?”

憨哥抬起头来,似乎有了力量,认真说道:“你是个好人——我认为,你无论是经济条件,还是社会条件,都比我强得多。我妈说你是百万富翁,而我只是个普通的哥……”

李亚男说:“这丝毫不妨碍我们……”

憨哥又一次打断她的话说:“你别学你妹妹,千万要让我把话说清楚,不然,又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那,你说,谁也没封你的嘴。”

憨哥认真说道:“我不傻,我能感觉出来,你对我很好。可是,我想来想去,觉得咱们俩不合适——这话必须当面对你说。”

听到这儿,李亚男表情非常复杂,就问:“为什么不合适?”

憨哥坚定地说:“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我也说不清……”忽然,他愣住了,文秀,不知何时,居然已经进了院儿。

李亚男诧异地道:“这不是文秀吗?”

文秀没有吭声,只是望着憨哥。

李亚男也没再理文秀,只是对憨哥说:“师傅,你再好好想想,行吗?咱俩还没处朋友呢,你怎么就知道合适不合适?”

憨哥说:“不用了,不用了。”

文秀似乎听着了味儿,情绪立马由紧张转为兴奋,高声说道:“我的天呐,你们有事儿呀?瞧我这没长眼睛的东西,你们谈,你们谈……”转身哼着“花花世界,鸳鸯蝴蝶”,头也不回,走了。

“文秀……”憨哥叫了两声,无奈地叹起气来。

10

来到公园的文秀,梳着时尚的发型,穿着漂亮的裙子,兴致勃勃,活泼可爱,在前面一路跳着,笑声如铃。憨哥追在她身后,与当初跟小朱子逛公园的心情完全不同,连连解释道:“我跟你说,我跟那位李大经理真的没谈什么……”

文秀边跑边笑道:“你爱谈不谈,关我什么事儿?兴许你妈,今天又领来一个呢!”

憨哥停步道:“你再损我,我就回去了……”

文秀见他那憨样儿,又乐呵呵地返身笑道:“逗你玩儿呢!给个棒槌,你还真当针呢!”

憨哥说:“文秀,我说的,你信不信?”

“信,信,信……”文秀拉了他一把:“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呀!前面好玩着呢!那座毕加索风格的雕塑,一个人三个鼻子,六个眼睛,有人说是超现实主义,可老街坊都说这是三头六脸的神仙,逗死人呢!”

憨哥这才高兴起来,跟着文秀向前跑。他像孩子似的,嘴里“噢噢”叫着,边跳边用手探摸如丝的柳条儿。

文秀说:“谁说你木讷?其实,你活着呢!”

憨哥笑道:“我也生性好玩儿呢,只是没功夫。”

文秀说:“以前忙这忙那,这有什么错?要不然,你这大孝子,还不被你妈领着这儿去见面,那儿去约会?那么今后就好了,咱们可以常出来玩玩!”

憨哥瓮声瓮气说:“文秀,今天是我复员以后,最高兴的一天!”

望着他那开心的样子,文秀也快活得像只鸟儿。

·16·

十七、我真的不想见呀……

1

韩大妈垂头丧气地买菜回家,小朱子和胡喜,将她的菜放在自行车后座上,一边一个,不时劝导着她。

“唉!”韩大妈叹着气说:“这个叫李什么来着的,我瞅着挺顺眼,可他愣给退掉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真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我呀,现在脑袋都昏了,你们说,他是不是真憨?”

胡喜说:“那还不全赖你?我哥心眼直,是不是没给他说清楚啊?”

韩大妈说:“我嘴皮儿都磨破了,白天叨叨,晚上也叨叨,怎么没说清楚?”

小朱子却发表了不同意见:“大妈,我看退掉就对了!”

“你这话说的,怎么就对了?”韩大妈瞪了她一眼说:“你当初甩了他,这会儿可看上笑话了……”

“大妈……”小朱子一下被呛住,不知说什么才好。

胡喜拉了小朱子一把,说道:“你呀,不来就不来,来了就好好说话,别惹大妈烦心了,好不好?”

小朱子并没生气,而是笑道:“大妈,我的意思是,憨哥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那号人,干吗非得降低标准,找个离过婚的?”

胡喜一听,忙道:“是啊是啊,我哥可是童男子。这世界,人家有没结婚就同居的;人家有谈恋爱就抱在一起亲嘴的;最次一等,起码男女间都牵过手。我哥纯呀,这辈子啥也没有经历过。”

韩大妈不爱听这话,就说道:“你们呀,一个比一个说得好听,世界这么大,可让我上哪给他找那么合适的?”

胡喜说:“大妈你别说,像我哥这样的,高不成低不就,在目前中国这社会里,还真不好找呢!”

小朱子说:“那就找个外国洋妞得了!洋妞也挺好嘛。”

胡喜顺着杆子往上爬,接话说道:“你别笑啊,真有外国大使馆那些洋妞,愣是死乞白赖,非要嫁到咱中国的四合院儿里来呢——报上登着的,这事还不老少呢!这才叫长中国人的志气呢!”

“得得得,”韩大妈大睁着眼睛说:“你们是不是又在逗我玩儿?”

胡喜和小朱子赶紧安慰道:“大妈,哪能呢?咱不是一起在想辙吗?”

韩大妈说:“话说头里,你们给我弄个洋妞来,中国菜不会做,天天给我整些西餐西点,我可不要!”

小朱子和胡喜对视一下,猛地大笑不止。

2

自从见了憨哥,刘主任的心就放不下了。这天,她把婚姻介绍所的工作安排妥当之后,特意到妇幼医院跑了一趟。

这儿,医护人员紧张而有秩序地忙碌着。走廊的一个条椅上,刘主任坐在那儿,她的旁边,魏大夫正在努力地回忆着往事。她六十多岁了,早已经退休。由于在医院里资格老,工作经验丰富,所以被返聘回来,给年轻大夫进行传帮带。

刘主任推了她一下,说道:“魏姐呀,想起来了吗?当时,你是妇产大夫,你应该清楚的?”

魏大夫又琢磨了一会儿,嚅嚅道:“当时那个乱劲儿呀,现在想不敢去想……外面是一大帮大批判的红卫兵,屋里的产妇一个心脏病昏迷,一个被吓得休克……”

刘主任说:“这些日子,咱为这事在电话上聊了好几次了,你文化比我高,记性比我好,应该不会忘记的。”

忽然,魏大夫眼睛一亮,嚷道:“你怀疑得对!那位心脏病产妇,是住西床,她生的是闺女!那位休克的产妇,生的是……”

“我也想起来了!”刘主任接话道:“本来她俩不是一起生的,一个延产,一个受惊吓早产!是这样的吧?”

魏大夫更进一步道:“是这么回事!那个心脏病患者早产……”

刘主任一把抓住她的手道:“这下全清楚了,憨哥妈生的是文秀,文秀妈生的是憨哥!哈!全搞明白了啊!”

魏大夫不解地望着刘主任道:“什么憨哥文秀?乱七八糟的!你明白了,我却被搞糊涂了!”

刘主任笑着解释道:“他们呀,正是当年抱错的那俩孩子呀!哈哈哈哈……”

魏大夫捋了捋白发,说道:“要说抱错,那也不赖咱。我记得当时乱哄哄的,不知啥时候,那位被吓昏的产妇,自己起来,抱起那小丫头就喂上了奶。”

刘主任吃惊道:“是吗?她认定那孩子是她的……”

魏大夫说:“我也糊里糊涂的,只顾了抢救大人,没注意她们生的孩子是死是活,更没在意是男是女了。”

“是这么回事!当时,我也没注意……”

“不过,按医学分析,延产的一般都是男孩。”

“对呀!”刘主任兴奋道:“文秀妈延产,她生的肯定是憨哥。”

魏大夫问道:“你不是在电话里说,这两个产妇已经闹了几十年的矛盾吗?最近情况怎样了?”

刘主任说:“还是那样儿——一对冤家!”

魏大夫想了想说:“那么,如果把这事说开来,她俩会换孩子吗?”

“这……难啊!”刘主任说:“按理说,谁不想要自己亲生的骨肉?可这事偏偏遇上了这么两个主儿!”又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事难呀……”

3

韩大妈原以为儿子的婚事很快就能解决,可一次次的挫折,使她心里发了毛,战略战术也从速决战转为持久战。大政方针刚订下来,她就约居委会张主任、陈大妈、李大妈等三五个老姐妹,拎来几大包早已准备好的结婚用品,到买主摊上要求退货。

“唉!”韩大妈叹口气说:“谁知道会是这样?看看,都有点发霉了!”

张主任说:“你呀!尽瞎折腾!这倒好,不仅儿子这一辈,还把孙子那一辈的结婚礼品都置办下了……”

陈大妈和另外几个老太太也笑起来。

韩大妈心里只想哭,一来到市场,就唠叨个没完:“不知能不能退?张姐呀,你不是说工商有明文规定吗?你不是说消费者协会,专门保护咱这些人的利益吗?”

张主任说:“行不行,我也说不好,咱试试看吧!”就和几位老太太急匆匆地来到那个要找的摊位上。

摊主是一位中年妇女,见这来头,觉得事情不妙,板着脸道:“韩大妈,又要买结婚用品?有啥事儿?”

韩大妈将包袱打开:各式双人床单七八条,被罩六七个,枕巾枕套十多对——仿佛是个结婚礼品大展览。

摊主小心翼翼地说:“韩大妈,你这是……我卖的这些东西,都是正经品牌货,质量肯定没问题。”

韩大妈不知如何说话,瞅了瞅陈大妈,又瞅了瞅李大妈,脸红脖子粗,却不开腔。

张主任上前一步,说道:“这些东西,是她一次又一次在你这买的吗?”

摊主连连点头:“没错儿,瞧这鸳鸯枕头,当时别人都订好了,这位大妈死活非得要,为了这,我还把我表妹得罪了,现在还仇人似的。”

“这……”韩大妈说:“我当时不是急嘛?”

摊主说:“韩大妈,急事办过了,你现在还有什么难心事?”

韩大妈瞅瞅自己的助威团,张主任接着说:“是这样的,她家原先是要办喜事的,可儿媳妇一时还没找到,这些东西放在家里,天长日久,也不是个事儿。反正没用过,就给她退了吧!”

韩大妈忙说:“给退了吧,不然全捂……”张主任急忙暗里拉了她一把,她立马改口道:“我呀,学学雷锋,先紧别人吧!”

摊主一听,立马表态道:“卖出去的货,就是泼出去的水,本是两厢情愿的事情。再说了,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哪能说退就退呢?”

韩大妈梗着脖子说:“怎么不能退?这不全都是新的吗?”

摊主说:“新的也不行!”

韩大妈一时没了主张,又瞅起了自己的身前身后。

张主任指着自己的红袖标,提高嗓门说道:“你可不能不讲理啊。瞅瞅这是什么?”见摊主不言语,接着说道:“我们居委会,是正儿八经的一级社会组织,有权解决纠纷,也有权维护居民的合法权益!”边说边从包里拿出文件,指着上面道:“瞅瞅,上面写着呢!瞅瞅,有政府的红戳呢!”

摊主为难了,态度也软下来:“要退,也只能退半价。”

韩大妈不依不饶了:“我像护宝贝似的护着,平常连摸一下都要洗手呢,全新全套的,怎么才退半价?”

张主任来了个折中主义,指着红袖箍说道:“瞅瞅,人家根本不给退的,还是我出面,人家这才松了口。我说大妹子呀,依我看,半价也行啊!瞧你,光这些枕巾,三辈子重孙也用不完。”

李大妈、陈大妈等几位大妈都笑了起来:“就这么着吧,别再瞎折腾了。”

韩大妈无奈地边交货,边唠叨道:“要不是屋里反潮,我还真舍不得,这都是我今天一件明天一件,辛辛苦苦攒下的……”

张主任和几位大妈又劝道:“得了得了,你有完没完……”

摊主嘟囔着:“说实话,半价我都不想退……”

张主任等人忙说:“行啦行啦,你们俩算是纠纷的双方,按照民事调解条例,现在都失去了发言权,听我这仲裁者一句话,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能反悔。”

问题似乎解决了,然而文秀闻声来到,又把这事重新搅和起来。她看到这情形,大笑着对韩大妈说:“你老人家真有本事,给那位幼儿园阿姨预备了一份,给空中小姐预备了一份,给小朱子预备了一份,给李亚男也预备了一份……”拎起一个镶金边的花枕套接着说:“还给腐败分子黄毛妖精也预备了一份……大妈,累呀。”

“碍你什么事儿?”韩大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道:“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文秀说:“怎么管不着?你不是说过,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有事儿大家一起上嘛!我是看你有难处,才就过来的。”

张主任和老太太们都大笑着说:“文秀这死丫头,好一张利嘴,谁还敢招惹她?”

韩大妈说:“文秀姑娘,你怎么老是跟我家过不去?”

文秀笑道:“大妈呀,咱们可能是冤家呢,你没听人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吗?”又自顾自地笑起来。

韩大妈想了想说:“对,是冤家!”

“我才冤呢!”那摊主又说话了:“我算了又算,还是太亏了。这又不是常规货,韩大妈你说退就退来了,可我卖不出去啊!”

张主任说:“怎么?反悔了?”

摊主说:“要退,只能付三分之一的退货费。”

韩大妈恼了,冲她吼道:“你别太欺负人了,我告诉你,这可都是喜庆的东西!”

文秀见状笑道:“大妈,算啦算啦,搬我摊上去吧,既然是喜庆东西,我全包圆!”

人们都吃惊地望着她,摊主想说什么,张主任却大声问道:“文秀姑娘,别开玩笑,你说什么?”

韩大妈也问:“说说看,你能退多少钱?”

陈大妈说:“文秀丫头,都是一个胡同走道儿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千万不能给太少了……”

“哈哈哈哈……”文秀大笑道:“你们听仔细了,我呀,按全价退,行不行?”

张主任和陈大妈、李大妈等人都很惊讶,摊主也觉得不可思议。韩大妈瞅着文秀小心问:“你这话,当真?”

文秀招招手,让她们把货搬到她的服装摊上,问了各件物品的价钱后,用计算器算了算,什么也没说,就给韩大妈退了全款。

韩大妈连声感谢,大喜过望地说道:“文秀呀,你真是知人知心的观音菩萨啊!是你帮大妈过了这个急坎儿,过去,我咋没看出你的好来?”

张主任笑着说:“文秀这丫头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哈哈哈哈……”

陈大妈、李大妈她们也都夸奖起了文秀。

文秀却没有笑,说道:“我不是观音菩萨,我是尼姑。”

“又瞎说了不是?”韩大妈说:“你就是嘴太厉害了,一点也不饶人,得罪了人家,自己还不知怎么回事呢,改一改,日后大妈给你说门亲……”

文秀打断她的话道:“还是先顾自个吧!你老人家整天精力这么过剩,老掂着给憨哥找对象,啥时候能消停?不如我给你介绍个老伴吧。”

张主任等人听得愣了片刻,突然哗然大笑;在一旁的小红,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韩大妈脸红耳热,嚷着:“毛丫头,看我不打你。”一边追打文秀,一边骂:“没大没小的东西,看我不揍扁你……”

文秀躲在张主任身后,发起了新的攻势:“大妈,我说的是实话呀!我们院儿的王大爷,人挺不错呢……”

韩大妈急了,又追打起来,逗得众人笑得更加猛烈。

4

刘主任见过魏大夫之后,心里不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回到她的鹊桥婚姻介绍所,征婚者们问东她答西,小赵等人请示安排见面的事,她却说到了交电费的事,好几天,她脑子都理不出头绪。思考再三,她终于下了决心:“这件事非同小可,决不能鲁莽从事……”在沙发上坐了许久,觉得身边好像没什么人了,正准备下班回家,小朱子来了,连珠炮似的问了些有关小丁的征婚情况,并不想久留,于是,俩人一边说话,一边出了门儿。

小朱子说:“刘主任,你还得多费心啊!”

刘主任拍拍她的胳膊说:“你放心去吧,只要一有信儿,我照你说的,先不告诉韩大妈,免得她节外生枝,立马通知你。”

岔道口,俩人分别,小朱子刚拐了个弯,准备打车回幼儿园宿舍,就看见了二姨魏大夫陪着一位三十上下的女士走了过来。

“哇——二姨,”小朱子热情地迎上去说:“我妈说你退休后,医院又返聘你了,还说你现在更忙,怎么有空到这地方来?”

魏大夫一见到小朱子,情绪高涨起来,拉着她的手说:“是啊是啊,可我跟这儿的婚介所刘主任是老朋友,就不兴来看看她?”接着亲热道:“丫头,好久没见,越长越俊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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