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大众情人(出书版)》作者:张鸿疆【完结】 > 【书香门第】大众情人.txt

  张主任说:“老姐妹们,今儿咱们可要争他个第一回来。”.4

作者:张鸿疆 当前章节:147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4:03

韩大妈回过神来,擦去泪道:“姑娘,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小芳说:“大妈,反正没事,闲呆在家里,能讲一讲吗?俺想听。”

“唉……”韩大妈叹口气说:“那年月,我好心救了个苦命的人,又给治伤,又给弄吃食……可后来,我被揪了出来,脖子挂一对破鞋,戴高帽子游街,我……我从此脑子受到了刺激……”

小芳并没听懂她的这番像自语更像对人诉说心迹的话,说道:“大妈……你爱救人,俺大哥也爱救人,你们这一家子真好!”

韩大妈又长出一口大气,从追忆中苏醒,夺那马灯道:“姑娘,甭擦了,我一见它,就闹心,就上火!”

小芳不再说什么。

韩大妈望着小芳,情绪又好了起来,说道:“你呀,真是个好孩子,又勤快,又不多事……”她接着说道:“我们这个家呀,你大哥他三岁死了爸,我又当爸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刚说到这儿,忽然大喘起来。

小芳急忙扶她上床,一边劝慰,一边伺侍她吃药,忙得不亦乐乎。

韩大妈服过药之后,望了望小芳,又望了望小芳,忽然笑了,像是要说什么,但立即把活生生咽了下去。

从此,每天出门买菜,都是小芳陪着韩大妈,俩人亲亲热热,有说有笑,成为这条胡同里的一道亮丽风景。

前院的王大爷见后问道:“好水灵呀,这女孩儿是谁?”

韩大妈介绍说:“她是我儿子战友的女儿,不,不,是侄女。”

王大爷只“哦”了一声,摇摇头走了。

傍晚,憨哥收车回家,小芳乐呵呵地出门迎接,为他打好水,放好毛巾,泡好茶,不停地说着:“大哥,你累了,快歇着吧,大妈出去了,说一会儿回来。”

憨哥应了声,洗脸时与她说着话儿:“还住得习惯吧?有啥事儿,别犯难,别窝在肚子里,一定要告诉大哥,听到了吗?”见无人回应,转脸一看,小芳却不见了。

原来,小芳打来一桶水,正为憨哥洗车擦车。李大妈、陈大妈等街坊都在远处观看着,议论着……

张主任对看稀罕的大伙说:“你们问我,我问谁?说是小韩子战友的女儿,又说是战友的侄女……”

王大爷说:“我见韩大妹子说话舌头不利索,怕不是新招的儿媳妇吧?”

陈大妈说:“我看就是那么回事!现如今,城里好多家都想通了,那些大龄青年专门找乡下的小媳妇,人又勤快,事儿又少,无非就是穷亲戚来得多点,这也没关系。你别说,韩大妹子还真赶了这个时髦呢!”

韩大妈外出回来,见小芳已经做好了饭菜,非常高兴,连连夸奖道:“姑娘,我辛苦了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享到这福气……阿弥陀佛,这都是上辈行善,修来的呀!”

小芳笑着将碗筷摆好后,说道:“大妈,大哥,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小芳独自坐在旁边的马扎上;憨哥让她过来,让她坐到桌前来,她却说:“俺老家有讲究,做饭的女人不上桌。大哥,你吃吧。”

韩大妈问憨哥:“你是知道的,真有那讲究?”

憨哥连说“没有”,而小芳却坚持说道:“有,真有的。”

韩大妈不解地问儿子:“你不是说,你对她那儿的风俗全了解吗?咋搞的?你们俩这会儿说得可驴唇不对马嘴呀……”

憨哥将小芳的碗端到桌上,让她桌前吃,并对她说:“听我的——就得坐这儿吃,我比你懂风俗习惯。”

小芳只好遵命。

5

一时间,韩家的事儿,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甚至为了把这件事讨论出个子丑寅卯来,都误了秧歌活动。

张主任说:“这姑娘,就是年龄小点,体质弱点,不过,我觉得挺合适的。如今有她做伴,省得韩大妹子老往婚姻介绍所跑。前些日子,也让老王头产生了误会,以为韩大妹子是在征婚找老伴似的,让文秀妈抓住了把柄,说那儿征婚的老教授老干部多得很呢,哎呀呀,那些话就不能再提了。”

陈大妈、李大妈情绪亢奋,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憨哥妈就进来了,问道:“啥乐子?快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众人突然住口,面面相觑,不知做什么才好。

韩大妈去居委会,小芳一人在家,刚在擦擦洗洗,猛一抬头,见一个年轻女子,走进院来,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半晌不开口——来人正是文秀。小芳热情地请她进屋来坐。

文秀并不抬脚,直接问道:“喂,你停会儿干活,我问你,你是从哪儿来的?”

小芳胆怯地直摇头。

文秀又问道:“你是怎么认识憨哥的?为什么对这家大妈这么好?又是一起买菜,又是打水擦车?”

面对这些提问,小芳仍然摇头,一言不发。

文秀说:“难道我说的这些,你听不懂吗?你怎么不说话呀?”

小芳终于开了口:“是这样的,俺大哥不让俺说。”

“你大哥?”文秀问道:“你大哥是干什么的?”

小芳说:“俺大哥就是这家大妈的儿子。”

文秀疑心重重,转身而去,自言自语道:“这家伙就是个谜,总让人去猜,可总也猜不透。”

居委会里,在张主任的主持下,老街坊们讨论了搞好环境卫生的问题,迎奥运宣传的问题,社会治安的问题,以及秧歌比赛的问题。

开罢会后,张主任说:“那四个大问题,只用了不到一个钟点,可见咱们办事的效率就是高呀!”话锋一转,对韩大妈说:“大妹子,现在没有正规议题了,瞎聊聊家常吧。都是几十年的街坊邻居,大家都想知道,你家最近的事情——你儿子战友那侄女,你对她真好呀!”

韩大妈难得来出席一次会议,知道大家伙急匆匆地开完会,就是想要把她当作今天的主席,便直截了当地说:“那姑娘,你们也看到了,又勤快,又善良,人家正经是个好孩子!”

王大爷开始发言:“大家伙都议论好久了,既然这样,不如娶来当儿媳妇,也好照顾你的生活呀!”

陈大妈接着发言:“谁说不是?群众的眼睛可是亮得很呢,你家的一举一动,大家伙都看在眼里的,我们都认为,这样最合适,也最时髦……”

从前开会,李大妈从不言语的。这一回,表现得异常积极,异常踊跃,她打断陈大妈的话说:“韩大妹子呀,前院有人反映,说这女孩子来历不明,要让居委会认真查一查。我们才不听流言蜚语呢,就信你的话,而且咋想咋觉得憨哥有福气。依我说,赶紧趁热打铁,把这事办了!”

张主任站了起来,以显示领导者的身份。她提高嗓门说:“对呀,就这么着!韩大妹子,了却这桩心事,你就可以回到组织的怀抱来了,咱非要把第二次秧歌比赛的优胜红旗夺回来不可!”

众人围着韩大妈,各抒己见,说这说那,又延迟了三个钟点,把吃饭的时间都往后一推再推。临散场时,王大爷还有一肚子的话没来得及说出来。

韩大妈乐颠颠回到家里,见小芳把一切都安排得有条有理,高兴地拉住她的手,热乎乎地说:“姑娘,给我当儿媳妇,好吗?”

小芳听后,猛地缩回手,脸上失了笑容,连连说道:“不行不行。”

韩大妈大吃一惊,问道:“怎么?你看不上我儿子?”

小芳捂住脸哭了起来:“俺……俺连想都不敢想啊!”抬起泪眼望着韩大妈,心里有许多话,但一时无法说出口来。

韩大妈又恳求道:“街坊邻居都说好,你就嫁我们家吧!这一阵子,咱娘儿俩同进同出,感情好深呢!”

“咚”地一声,小芳跪了下去,说道:“大妈呀,大哥是俺的大恩人,俺这一生都听大哥的安排,可是……”

“可是什么?”

“俺……俺愿当牛做马,伺候大妈一辈子……”

“好好好,谈不上谁伺候谁!”韩大妈以为她同意了,深受感动,急忙扶她起来,自己也哭诉上了:“我那儿子,三岁死了爸,我又当妈又当爸,一把屎一把尿……”

6

对于小芳,韩大妈越看越满意,乐呵呵地跑到文秀摊上,说道:“文秀姑娘,前几天退的那货,我想再重新买回去几件儿……就几件儿……”

文秀爱理不理地说:“真要结婚呀?能有这么急吗?又是给你老人家那外地儿媳妇准备的吧?”

韩大妈不想跟她斗嘴,含含糊糊地说:“还没成呢!嘿嘿……总得提早做点准备吧。”

“不行!”文秀说什么也不肯卖,还特意拿出一对鸳鸯枕套说:“这行头,给多少钱也不卖,是为我自个儿预备下的。”

韩大妈眼睛一亮,叫道:“就是它,就把它还给我!要么,咱商量商量,我多出点钱买回来,总行了吧?”

文秀高昂着脑袋说:“大妈呀,别瞎耽误工夫了,你就是说破嘴皮子,你就是搬座金山来,我也不会卖给你的!”

韩大妈气得直跺脚,骂道:“好你个文秀,又来卡脖子呀!冤家!苏修!”怒气冲冲地离开。掠过市场旁边的公园时,正在游玩的小朱子和胡喜发现了她,隔着花丛,隔着一群唧唧喳喳的孩子喊叫起来。可她早已把世上的一切事儿抛于脑后,一边小跑着,一边唠叨着。

胡喜和小朱子赶紧跑上来,已经不见了韩大妈的影子,以为是个错觉,就继续谈起了自己的事儿。

小朱子说:“周大夫那头,犹犹豫豫;憨哥这头,又热不起来,你看这事儿,该咋办?”

“是不好办,”胡喜拍了下脑门儿,笑道:“哎呀,有了!大妈家住了个女孩儿,街坊都说是她收的儿媳妇。”

小朱子大为惊讶:“是吗?这倒新鲜!”

胡喜说:“得空我问问憨哥的意见。”

小朱子说:“对对,别又是大妈一个人在那儿瞎起劲儿,像那个空姐肖铃呀,李亚男呀,金秘书呀,吴瑛瑛呀……哎呀呀,我都算不过来了!”

“还有你……”胡喜说了半截话,急忙住口。

“你想招打是怎么着?”小朱子上前就要打胡喜。

胡喜抱着脑袋说:“不敢不敢,饶命!饶命……”

小芳出去买菜,韩大妈一人在家,想干这,一看早被小芳干好,又想擦那,拿着抹布满屋转,发现里里外外,全被小芳搞得干干净净,只好坐在椅子上发笑:“嘿嘿……这一辈子忙惯了,猛一闲下来,怪不得劲儿的。嘿嘿……阿弥陀佛,我这是哪辈子修下这么好的福啊……”

“哈哈哈哈……”小朱子人未到笑声先到:“大妈,这么高兴呀!瞧你,真是没事儿偷着乐呢!”

韩大妈见这俩人来了,站起来说道:“快进屋,我有好多话,要对你们讲呢!”

胡喜环视四周,感慨地说道:“大妈呀,你这老屋子,真是旧貌换新颜喽!真个是:今非昔比,一切全变了模样。”

“真是的呀……”小朱子也注意到了屋里的新变化,问韩大妈道:“听说家里住了个小女孩儿?是哪儿的?”

韩大妈乐哈哈地说:“嘿嘿……你也听说了?她叫小芳,是你哥战友的女儿,从边远山区来的,好像是少数民族,风俗习惯和咱都不一样,但不忌猪肉,人挺好的……”

胡喜说:“边疆来的呀?那是维吾尔族?哈萨克族?”

韩大妈摇了摇头说:“我也搞不清楚,你哥是在青藏高原当了十年兵,那姑娘看样子像是个藏族的小姑娘!”

小朱子说:“怎么找个少数民族的?”

韩大妈一拍双腿说道:“我想起来了,你哥说过,是汉族,是汉族!”

小朱子又想提起周大夫的事,总觉得那头更合适一些。但是,她见大妈对这个小姑娘如此上心,只好把想法生生压了下来,故意找些反对的理由,说道:“边远地区来的……那她文化一定很低,穷亲戚一定很多,将来这个家,不就成了扶贫中心?”又说道:“大妈呀,憨哥找来找去,最后选了个边疆的,太冤了吧?”

韩大妈不赞成小朱子的看法,嗔她道:“城市的有啥好?咱征来那么多,哪一个真心对待咱了?你老说我儿子冤,当初你不是也甩了他吗?”

小朱子被呛得无地自容;胡喜也很尴尬,赶紧劝道:“你们咋绕这儿来了?哪儿跟哪儿呀……”

韩大妈说:“问谁?这事儿主要赖你!”

·19·

二十、你可千万别想歪了,又来损我。

1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憨哥逐渐搞清了事情的真相——可怜的小芳,是被一个叫吴大能的人贩子贩到北京,然后转手卖给一个叫郑经易的五十多岁的老头儿,并且,憨哥通过跟踪郑经易,最终找到了吴大能在北京丰台城乡结合部的秘密落脚处。

这儿,居住的人员很繁杂,有收破烂的,有倒卖旧家具的,有卖狗皮膏药的,三教九流,五花八门,有多少个院儿,就有多少个行当。

憨哥赶到时,发现吴大能已经与郑经易扭打在一起了,为了查明真相,他守在门边,用心观察着屋里的一举一动。

郑经易挨了一拳,扯着嗓子喊:“她跑了,你得还我钱!”

三十上下的人贩子吴大能怒气冲冲,一手捂着流血的鼻子,一手拎着郑经易的领子,发疯似的吼道:“那我不管,谁让你不看好的!要是让她报了案,咱们都得玩完!”

郑经易伸手挠起了吴大能的脸:“丫挺的,现在装孙子了?不还老子钱,一个电话,就可以来十个八个哥们,先揍你个生活不能自理再说。”俩人又一次扭打在一起。

“哐当”一声,门被突然踹开,憨哥威风凛凛地冲进去,指着他俩吼道:“人贩子!快说,你们是怎么样把小芳拐到城市来的?”

俩人惊恐万分,还想跟憨哥过招,早被一顿乱拳,劈里啪啦,打得屁滚尿流,找不到北了。

郑经易跪在地上,哭着说道:“不赖我,是他是他……”

憨哥一手拎着一个,厉声吼道:“少废话,都放老实点!走,派出所去!”就把这两个人押到了公安局里。

为了这个案子,民警李铁军和憨哥成了老熟人。在审讯时,特意给憨哥搬了一把椅子,让他坐在旁边作证。

郑经易指着吴大能揭发道:“我不是人贩子,是咱北京的退休工人,有单位有住址,你们可以调查去。那小芳,是他卖给我的……”

李铁军交代了一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要求郑经易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交代清楚。于是,郑经易说:“情况是这样的……”

半年之前,三十几岁的人贩子吴大能从火车上下来,一手抓着小芳,一手抓着另一个姑娘小翠,生怕她们在广场上走丢了。

怯生生的小芳,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来到大都市,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稀罕,边走边望,说道:“真的能找到工作?”

吴大能用十分肯定的口吻说:“我能骗你爸你妈?这么好几千里路,我把你们带来,能不给找到好工作吗?放心跟我走吧,好工作等着你呢。”

两个姑娘战战兢兢,穿过人流,只好跟着吴大能走。

在路边那康师傅的大广告牌下,早已等候在这儿的郑经易连忙上前,将一个包儿郑重地塞进吴大能的口袋,说道:“按你说的,全在这里了!”

吴大能将小芳交到他的手里,说道:“你带走吧!”

小芳不解地问:“让俺跟他上哪儿去?”

吴大能说:“工作去呀!你就跟他工作去吧,他门路广得很,开着好几家公司呢,有的是钱。”转身拉着小翠走了。

俩姊妹这就分别,小芳伸手叫道:“小翠,小翠……不是说我们在一起干吗?”

吴大能瞅了瞅熙熙攘攘的人群,觉得并没有人注意这儿,就低声说道:“你嚷什么?我还要给她找工作呢!”

郑经易牵小狗似的牵着小芳说:“走啊!咱快点离开这儿。”

小芳茫然地望着周围的一切,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

在郑经易的简陋的小房里,小芳喊着“我是来工作的”,被郑经易按在床上强暴了。直到这时,她才知道上了吴大能的当,被卖给了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这以后的两个月内,每天晚上,郑经易都会光着膀子上床后,又吼又叫:“过来呀!你以为你是谁?天天上床让我这么费劲儿……”

披头散发的小芳,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人也憔悴不堪,衣服不整,泪流满面,常常苦苦哀求道:“大爷,求求你,放俺出去吧……”

“谁是你大爷?”郑经易上前一把拉过小芳,吼道:“我还没死呢,你哭给谁看?记住了,今后叫我老公……”一把将电灯拉熄。

小芳彻底绝望了。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她趁着郑经易熟睡之际,扒开窗户,小心翼翼地逃出了被囚禁的小屋。人海茫茫,往哪去呢?她在外面东闯西撞了好几天,觉得自己浑身难受,只好到医院去看病,恰巧遇到了憨哥……

案情终于大白,自然,憨哥被派出所表扬了一番。

2

刘主任总惦记着憨哥婚事的进展,处理完其他两对征婚者的事情之后,赶紧给韩大妈打电话:“大妹子呀,进行得怎么样了?”小赵凑到电话机边笑道:“我们还等着吃喜糖呢……”

韩大妈关掉电视,在电话里问道:“喜糖?什么喜糖?”她想起那事儿后,笑道:“我这里又有新情况了!”回身瞅了瞅正在干活儿的小芳,不无神秘地说:“甭管咋说,一定会给你们吃的!错不了,错不了……”

放下电话,小芳问道:“大妈,啥事儿这么高兴?”

韩大妈说:“你这么懂事儿,我能不高兴吗?你来之后,我啥烦心事都没有了,整天都想笑呢!”

刘主任放下电话,琢磨着有空还得去看看憨哥,周大夫已经背着包儿进来了,小赵兴高采烈地拉住她说这说那,比亲姐妹还亲热。

刘主任说:“周大夫呀,刚才你那老表姐还来电话呢,说你面涩,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来了。既然来了,就别不好意思啦,你的事,我们全知道啊……哈哈哈哈……”

周大夫一进门就被搞得莫名其妙,紧张地说道:“知道什么?”

“知道你快要结婚了呀!咋没把喜糖带来呀?”小赵就要翻她的包:“咱姐妹谁跟谁呀,别打埋伏唷!”

刘主任也说:“知识分子嘴就是紧,都到这个阶段了,还藏着掖着,不想让人知道啊!”

周大夫急了,嚷道:“你们玩笑开大了吧?结婚?我跟谁结婚?”

刘主任和小赵一看她真不高兴,立马面面相觑,不敢造次了,只能说着几个简单的词儿:“憨哥……你和憨哥……”

此时的憨哥出了派出所之后,就来到文秀的摊上。

文秀扬着脖子嚷:“好些天了,你总是神出鬼没,根本见不到人,那可怜女孩子究竟是怎么个来历?”

憨哥说:“是被人贩子拐来的,一起来了两个,如今还有一个没找到呢!我这几天忙着配合公安找呢!你可千万别想歪了,又来损我。”

文秀摆摆手说:“不谈这事儿了——你说说看,我啥时候损过你?”

“嘿嘿……没,没损……”

“我每次说你,都是有根有据的。”文秀从里面拿出那对鸳鸯枕套,笑道:“瞅瞅,你妈又要拿回去,该不会是又征了一位什么小姐吧?”

憨哥见后,忙说:“没的事儿,没的事儿!”

文秀说:“这可是昨天,你妈亲自来办的事儿呀!”

“这……文秀,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一来就给你说过吗?我在协助破案呢,不信你问李民警,我真的……”

“什么蒸的煮的,谁愿听你这些鬼事儿?本姑娘只操心自己的生意……”文秀一转身,顺手扔给憨哥一条毛巾被,看也不看,说道:“最近,你家里添了那么多的人,夏天热,又无法盖被子,拿去用吧,不用谢我,反正也是你妈在我这寄存的。”

憨哥只好将它拿回家。

3

在一家歌舞厅,灯光极暗,音乐低回,憨哥领着小芳,急匆匆进来。他们身后,跟着穿便服的李铁军等人。

大厅里,灯光闪闪烁烁,憨哥对此十分不适应。还没观察清楚环境,穿着十分裸露的女老板,浪里浪气地迎向憨哥道:“先生!来玩玩嘛!嘻嘻……”

另一个妖艳女人上来就拉着憨哥的胳膊,笑道:“先生,我们这儿一条龙服务,要啥有啥,来呀!”

憨哥正想发火,李铁军急忙制止住他,问道:“包间在哪儿?”

两个女子急忙上前笑道:“看得出,这位先生想……”然后,放低嗓门儿,神秘地笑道:“包间在那边——小姐啥样儿的都有,丰满型,苗条型,甜的,辣的,任你挑!嘻嘻……”

李铁军说:“少废话,领我去!”

女老板很有经验地拦住憨哥和小芳道:“你俩已经有伴儿了,点个果盘什么的,就在大厅玩儿吧!嘻嘻,太刺激了,也可以到墙角的沙发上过瘾。嘻嘻……那儿灯暗,没人打扰,你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憨哥拨开她道:“我们要去包间!”领着小芳,追李铁军而去。身后,女老板惊恐地喊着:“咋这么不懂规矩呀!回来回来……”

李铁军、憨哥、小芳一起进入一个装修豪华的包间。这儿灯光极暗,沙发上坐着十几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化妆。她们一见进来这么多人,都抬头张望起来。

忽然,小芳哭叫起来:“小翠……小翠呀……”

在那些女子中,小翠也看见了小芳,扑上前来,哭喊着:“小芳——要死呀,你来这儿干什么?快走快走!”

小芳瞅瞅憨哥和李铁军,边擦泪边说:“妹,你别怕,俺们是来救你的!”

小翠不知是惊还是喜,痴痴地望着憨哥和李铁军,泪水止不住地顺脸流淌:“做梦似的,这是真的吗?”

那些年轻女子们骚动起来;尾随而来的女老板,吃惊地望着这一切,刚想溜,就被憨哥一把抓住。

“都别乱……”李铁军一声大喝,掏出警员证宣布道:“都听着,我是公安局的,这儿被查封了!”

“俺终于出了苦海,俺……”小翠话没说完,就和小芳抱头痛哭起来。

4

街上华灯初上,五彩缤纷,把城市的夜晚打扮得绚丽斑斓。憨哥开着夏利车,将小翠也一同拉回家去。在路上,他要求小翠道:“别人问什么都别说,一切由我来解释处理。”

小芳也向她传授经验:“妹,你跟着俺学就行。”

刚进家门,韩大妈见儿子又拉来了一个小姑娘,就转头问道:“小芳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儿?”

小芳不知如何回答。憨哥急忙说道:“妈,这是我战友的女儿,叫小翠。她和小芳一样,又勤快,心肠又好,也是来北京找工作的。”

韩大妈看看小翠,又瞅瞅小芳,问道:“女儿?她俩谁是你战友的侄女?谁是你战友的女儿?”

憨哥说:“小芳是女儿,小翠是侄女。”

韩大妈糊涂了,说道:“你刚不是说小翠是女儿,小芳是侄女吗?怎么又没个准头,说颠倒话呀?”

憨哥含含糊糊说:“反正都一样,一定要像待小芳一样待小翠……”话没说完,就向外走去。

韩大妈问道:“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前一阵子就神神秘秘,说是破案,还不让问,如今又要晚上出车?”

憨哥说:“不出车,我去找找胡喜。”望了望小芳和小翠,对母亲说:“咱家也太挤了,我有事儿,跟胡喜商量。”说完便出了门儿。

韩大妈对着他的背影唠叨着:“整天总是这么忙……”

小芳招呼小翠坐下,给她端水喝。

韩大妈见小翠总是低头不语,就问道:“姑娘,哭什么呀?有啥不顺心的事儿,给大妈说,大妈好有个数儿,准备起来也顺手……”

小翠不言不语,小芳忙说:“没什么,没什么……”

韩大妈又问:“姑娘,累了吧?你饿不饿?想吃点儿什么?”

小翠说:“俺大哥说了,啥事都由他说。”

韩大妈问:“大哥?你大哥是谁?他在哪儿?把他也请来吧。”

小翠说:“俺大哥是你儿子。”

韩大妈“唔”了一声,就问小芳:“我儿子怎么知道她饿不饿?她累不累?接你们来,他对你们说了些什么?”

正在做饭的小芳无法回答,支支吾吾道:“大哥他……他让俺们该咋样就咋样。”

“是啊,你们就把我家当你们家吧。”韩大妈忙不迭把小芳那大花巾取来,为小翠包头,说道:“就按你们的风俗,该咋办就咋办。”

小翠被裹上大头巾,感到莫名其妙,刚想要取下来,小芳急忙制止,说道:“别动,你就裹着它……”

小翠更加莫名其妙地望望韩大妈,又望望小芳。

5

翌日下午,憨哥收车,胡喜坐在车里,一进胡同,见韩大妈买了一大包猪蹄、鲫鱼、红糖、鸡蛋……正累得要死,俩人急忙将她安排进车。

憨哥说:“妈,你辛苦了!”

胡喜见韩大妈买这些东西,十分不解地说道:“这好像是给坐月子的人买的。大妈,你这是……”

憨哥急忙把话叉开道:“尽瞎联想!”把车缓缓开到家门儿口停下。韩大妈和胡喜拎着东西进屋时,小芳已经做好了晚饭,笑盈盈地迎接他们了。

韩大妈向胡喜介绍道:“你瞧,你瞧,多好呀……这位是他战友的女儿,那位是他战友的侄女……”

小芳笑着纠正道:“大妈,错了,错了,俺是女儿,她是侄女。”

韩大妈笑着道:“你哥说了几回都不一样,我也稀里糊涂的,哈哈哈哈……反正都一样,都是奔我儿子来的。”

小芳这就为胡喜端来碗筷,笑盈盈地请他吃饭。韩大妈却嚷起来:“撤掉,撤掉,咱另做!小芳呀,你帮我来剖鱼……”这就动起手来。

小芳十分为难,但不得不听令,只好卷起袖子,干起活儿来;小翠很认生,仍然一个人包着头巾,坐在那儿,低头不语。

胡喜看着稀罕,问道:“这大热天包头巾干啥?”

韩大妈说:“这是人家老家的风俗习惯,我也不清楚。你哥说,就得这么着呢!胡喜,咱中国这么大,真有这风俗?”

胡喜想了想,一拍脑门儿道:“是有这种风俗呀,新疆的维族妇女,就是一年四季包头的。没错没错……”

憨哥锁好车,也回到屋里,见小翠包个大花巾,愣了一下,捂嘴而笑,想让她取掉,但见韩大妈和胡喜在场,就没有这么办,然后说道:“胡喜,你来,昨晚你睡得早,我没有打搅,这会儿,我跟你说点事儿。”拉着胡喜出去了。

在胡喜家,憨哥直接伸手要钥匙,说道:“看在兄弟的分上,把钥匙给我——这房借我使几天。”

胡喜说:“是不是你在车上给我说的那事?是不是给这俩外地女孩住?”

憨哥说:“是的。”

胡喜看着自己准备的新婚被褥,很舍不得,说道:“天底下哪有还没结婚,喜床就叫别的女人睡的?哥,你得让她俩先洗洗澡再上床。”

“你放心吧!”憨哥要过钥匙,赶他道:“对不起,你现在就给我离开这儿,再说你本事不是大得很嘛,那么多的高级饭店,随便住几宿好了。”

胡喜边出门边神秘兮兮附在憨哥耳边说了几句话,憨哥猛地发怒道:“你这王八蛋,把我当畜生呀!”

胡喜吓得逃跑,临出院仍不忘叮咛:“我屋里的那些东西,件件都是宝贝呢,你可得帮我看好啦,告诉大妈我不过去吃饭了,五星级饭店,不不,超五星级饭店那些晚餐,我去吃从来都是免费的……”

憨哥从胡喜家回来,看见小芳和韩大妈正在剖鱼,就说道:“胡喜不来吃了,这么晚了,做鱼干吗?”

韩大妈说:“这不是风俗习惯吗?你不是说,人家新来到一个地方,换了水土,顿顿要吃鱼吃肉吗?”

“这……”憨哥笑道:“妈呀,人家那风俗习惯,还得因人而异呢。”

韩大妈生气了,放下刀剪和鱼,说道:“尽瞎扯,根本没听过有这种风俗,你肯定是在骗我!”

憨哥忙劝慰道:“是有的,是有的,不信,你改天去问胡喜呀。”

韩大妈只好停了做鱼,边洗手边唠叨:“这风俗习惯,我光是全部记下来,就要把我整死不可!”

憨哥见小翠可怜巴巴,满头大汗,已将那花巾浸湿,就说道:“小翠,听大哥的,快把它取下来呀!”

韩大妈又问道:“这不是你特意交代……”

“妈呀,给你解释不清!”憨哥一把将头巾拉下来,继续说道:“饭都凉了,小翠小芳早都饿了,快吃饭吧。”

饭后,小芳和小翠,被憨哥安排住在胡喜家里。他冲房门叮咛道:“你们早些休息,不要害怕,一切由我处理……”

里面传来小芳和小翠的声音:“大哥,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憨哥应了一声,就回到家中。

一进屋,憨哥就被韩大妈抓住胳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弄她们俩来,到底是……”

“妈!”憨哥看了看外面,小声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她们是我战友的女儿和侄女,来京找工作的。”

“找工作?”韩大妈说:“那怎么天天窝在家里?”

“这……”憨哥支吾起来:“我不是天天给忙着联系着吗?妈呀,你还看不出,她们都是好人。”

韩大妈点点头说:“是好人,这倒一点没错!街坊邻居谁不夸小芳好?依我看,就把小芳娶来,当你媳妇得了!赶明儿……”

没等母亲说完,憨哥就打断道:“不行,不行。妈,无论如何你也不能朝这方面想。前一阶段,我之所以好多事情不敢给你说,就怕你把事情想歪了。”

韩大妈吃惊地说:“我不想歪,你就告诉我,为什么不行?”

憨哥说:“妈,人家小姑娘才十六七岁,我比人家大十多岁呢!”

“这有什么关系?你爸不也比我大?”

憨哥想了想,终于找出一个适当的理由,坚定地说道:“不是的,人家不嫁外地人。”

韩大妈问道:“这也是她那儿的风俗习惯?”

憨哥忙说:“对啊对啊,是风俗习惯。”

“唉……”韩大妈失望地叹了口气道:“怎么有这鬼风俗习惯?我只知道,牛街的回民,是从来不嫁汉人的。这下子,可让我怎么给街坊邻居交代呀!”

“妈,你别没事瞎琢磨了——你儿子不会打光棍的!”憨哥想了想,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声音似乎很空洞,又似乎很充实。

6

小翠姑娘的到来,给居委会的老街坊们对“韩家话题”那马拉松似的讨论会议,又注入了新的内容,而且发言者,比先前更加踊跃。

王大爷说道:“这倒好,不来就不来,一来就成双。两个女的,谁是正房,谁是偏房?哈哈哈哈……比旧社会的大户人家还难摆平呢!”

张主任从沙发上猛地弹起,指着墙上的宣传画嚷起来:“这都二十一世纪了,那些大款们即便是包二奶,也都是偷偷摸摸的呀!这……韩大妹子这不是违反《婚姻法》了吗?”

陈大妈与几位大妈也争先恐后抢着发言,有的说“大红灯笼高高挂”,有的说“东宫西宫”……忽然,所有人的话音都停止了。原来,韩大妈来到了居委会。

张主任痴痴地望着她,首先问道:“大妹子,你不来,我可能这就要过去呢。你家里怎么又多了一个女孩儿?”

韩大妈说:“是啊!还是我儿子战友的女儿。不不,是侄女。”

王大爷凑上前来问道:“那么,哪个被你选为儿媳妇了?”

韩大妈抹泪相告:“老街坊们,我正是为这事来的呀!你们都是好心,这我知道,请别问了,哪个都不行啊!”

张主任、王大爷、陈大妈、李大妈等人不解地对视一番,大眼瞪小眼,小心问道:“你不是张罗得挺红火吗?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

“唉……”韩大妈叹息道:“你们哪儿知道啊,人家那儿,有个风俗习惯,闺女不外嫁!唉,多好的姑娘呀!”

回到家,韩大妈仍然唉声叹气,刚一抬头,却见俩姑娘将家里所有的被单全都洗好晾起来,顿时又惊又喜,不知说什么才好。

小芳迎着韩大妈,又为她递上毛巾,说道:“大妈,午饭已经做好,就等你回来开饭了。今后呀,在这家里,你啥事情都不要干,就等着享清福吧!”

韩大妈流着泪抚摸她俩的脑袋,说道:“真是好孩子,好孩子……”

小芳和小翠忙着为韩大妈擦汗,欢乐得像两只小鸟儿;但她却伤心地哭了起来:“我没福啊,这天底下,怎么会有那种风俗……”

这天晚上的月亮,格外明,给地下铺上一层如诗似梦的白纱。胡喜家的喜床上,劫后余生刚刚团圆的小姊妹,头挨着头,手拉着手,呜呜地大哭一场,思念着远方的爹娘,憧憬着今后的生活,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夜的知心话儿。

小芳仍然惊魂未定,擦去泪,说道:“虽然咱们遭了劫难,可咱真是遇上贵人啦!”

“姐,谁说不是?”小翠也停了哭泣,说道:“这大哥,这大妈,对咱姐俩太好了!”

“是啊!”小芳说:“这些日子过来,俺都把这儿当自己家了,每天做饭打扫屋子,心情特别好。”

静了一会儿,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俩人脸上,痒痒的,柔柔的。小翠忽然说:“姐,你不是说想嫁给大哥吗?”

小芳推了她一把:“小声点,这是俺心里最大的秘密,给大妈也没说有,千万别让人听见了!”

“嘻嘻……你要不抓紧行动,俺可要嫁他喽!”

“俺要嫁他,你不能抢先……”

“嘻嘻……姐呀……瞧你急得!”

姐妹俩清脆的笑声,在院里飘荡,不知不觉,月儿已经西沉。

翌日一大早,韩大妈起了床,收拾起屋子。这时,帘子后的憨哥,掀去身上那条文秀送的花毛巾被,满头大汗,伸了个懒腰,向外走去。

韩大妈回身一望,惊呆了,抹布落在地上,叫道:“我的天,你怎么成这样啦?”她看见,儿子满脸满身全是花花绿绿的,像个怪物。

憨哥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妈,你这又是怎么了?大早晨就一惊一乍的!嚷什么,人家小芳她们还没醒呢。”

韩大妈推了儿子一把说:“我的小祖宗,快去照照镜子……”

“俺起来了!”小芳小翠欢乐地跑进屋,只叫了一声“大妈”,就被憨哥的怪样子吓住,叫道:“天呐……这是咋的啦……”

憨哥走向前,认真道:“干吗这样瞅我?”他一擦脸,脸上更花了。

韩大妈想了想,冲向帘子后面,拿来那毛巾被,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愤怒地嚷叫起来:“你呀你呀,还当宝贝似的,夸文秀这好那好!怎么样?她用这掉色的烂玩意儿捉弄你,你还……还……”将东西扔在地上猛踩:“这个死丫头——这个死丫头……”

7

刘主任和魏大夫,经过几番周折,终于探明了韩大妈所谓的“好事将近”是什么意思,带着周大夫,匆匆向憨哥家走来。

刘主任一进胡同就说:“不会吧——这孩子我见过,挺忠厚老实的,可没那么坏……”

魏大夫说:“我也见过了,这孩子心眼挺善良的,待人也诚恳,怎么就在家养了个农村小姑娘……”

周大夫:“人能看表面吗?画虎画皮难画骨——看了就知道了。”

刘主任催促她们道:“快走!是得眼见为实!”几人不由加快了步伐。

在院里,韩大妈正和小芳、小翠说着话,忽然,院门被推开,进来了刘主任、魏大夫和周大夫。

韩大妈感到惊讶,迎上前说:“刘姐,你怎么来了?她们是谁呀?大热天的,快请屋里坐吧。”

刘主任没有回话,周大夫却撇撇嘴,对魏大夫道:“看见了吧?这倒好,几天功夫,又养了一个。”

院儿的一边,站着韩大妈、小芳、小翠;另一边站着周大夫、魏大夫、刘主任,她们都在对视,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韩大妈打破静默:“刘姐,你们这是……”

刘主任这才说道:“这是怎么回事?”用手指着小芳和小翠道:“她们……她们俩……”

小芳忙说:“周大夫,俺们是……”

周大夫原以为这院里住着另外的女孩,没想到却有刚刚堕胎的赵小芳,就厉声说:“没问你,你别说话!”

韩大妈见他们面含怒容,急忙解释道:“她俩,是我儿子战友的女儿和侄女,来北京找工作,暂时住在我这儿……”

周大夫冷笑一声道:“哼!编书呐!谁来北京找工作?”对小芳道:“现在轮到你说话了,你告诉大家,是怎么回事!”

小芳立马紧张万分,直往后躲,说道:“俺……俺们……”一副十分可怜的样子。

韩大妈有些气愤了,说:“做好事真难呀!当年闹‘文革’我救人,背个大黑锅。现如今,我儿子收留这俩女孩,也成了罪人,走到哪儿,都被人指脊梁!”将小芳和小翠拉向前面道:“告诉她们,全都告诉她们。”

小芳与小翠可怜巴巴对视一番,小芳怯怯地说:“这……俺大哥——俺大哥,他不让俺说……”

刘主任问道:“你不是外地人吗?北京哪有你大哥?”

“就是我儿子!”韩大妈转过头来,又对小芳说:“甭怕,别藏着掖着,说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