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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主任说:“老姐妹们,今儿咱们可要争他个第一回来。”.8

作者:张鸿疆 当前章节:148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4:03

丁雪赶紧说:“姐,你听我说嘛,不是我要戴,而是他妈非要让戴,说是按她的章程办,不许取下来。否则,她要生气的。胡喜也交代,千万要时时戴着。如果惹韩大妈生了气,心脏病突发,要出人命大事儿啊!”

丁霜不再动手了,仰脸思考着,喃喃道:“和憨哥谈对象,非要让戴周亚文的项链……这是什么讲究?”

6

憨哥送两位客人到了机场,正与客人挥手道别时,他的胳膊忽然僵硬了,原来从大厅里,乐呵呵走来了周亚文。此人西装革履,手拎密码箱,春风得意,正笑着向憨哥打招呼。

憨哥不自在起来,喃喃道:“周亚文?见鬼,丁雪不是说他死了吗?不是说他在这个地球上消失了吗?”

“真有缘啊!”周亚文叫道:“憨哥,我这一下飞机,这么巧,就见到了你!”上来就握住憨哥的手直摇道:“啊,又回北京啦!还是这里看着亲切,还是老朋友看着舒服。”

憨哥说:“回来好,回来就好,请上车吧。”

刚过顺义,憨哥将车停在了路边一家馆子门口,不由分说,拉着周亚文进去坐下,要了几个菜,说是在这儿吃饭。服务员倒挺热情,不一会儿就按要求,准备好了。

周亚文见憨哥很严肃,很固执,怅然说道:“你咋净干莫名其妙的事儿?怎么半道儿停下,在这小地方吃饭?到市里,我请你去全聚德!”手越过了桌子,企图与憨哥的肩膀亲热一回。

“别介别介,”憨哥推开他的手道:“南下一趟,怎么养成这毛病?”

周亚文收回带着宝石戒指的手,笑道:“这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女人!在南方表示亲热,都用这一套,哈哈哈哈……”

憨哥郑重地说:“吃吧!”

“这事儿奇了!你请我?是什么名目?”周亚文说道。

憨哥突然冒了一句:“为了丁雪的事儿。”

“丁雪?”周亚文眼睛瞪得老大。

憨哥瞅着他,说道:“别那么紧张好不好,我之所以要在你回家之前拉你在这吃饭,就是想跟你好好谈谈的。”

周亚文手指又从憨哥身上,指向自己鼻尖,说道:“你……你跟我谈我的女朋友丁雪?哈哈哈哈……真逗……”

憨哥点点头道:“是跟你谈丁雪。”

“她怎么了?现在跟谁了?”

“你认真点儿好不好?刚才,你一路上都在讲你如何爱她,如何思念她,说明你还是个有良心的人,说明你这家伙不是那种……”

周亚文打断他的话说:“憨哥,搞搞清楚,我现在可是大老板呀!退一步说,过去我雇你拉货,也是你的老板呀!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样说话?”学广东话道:“先生,可要注意身份哟!”

憨哥拍了一下桌子道:“周亚文,收起你那臭架子,坐端正听我说!”

周亚文吃惊地望着憨哥,身子弯曲向前探过来。

憨哥说:“你以为你是大虾?是生猛海鲜?别趴在桌子,男人嘛,就要站如松,行如风,坐如钟,快直起腰来!”

周亚文倒抽一口凉气,这才认了真,坐正问道:“憨哥,怎么回事儿?”

憨哥给他面前的碟里夹了几筷子菜,说道:“你这小子,一拍屁股就溜得没了影子。你知道吗,人家丁雪,天天在盼你想你,天天都在泪水中度日啊!”

“丁雪……你怎么知道的?”

“她呀,她姐把她介绍给我了!”

一听这话,周亚文惊呆了……

7

张主任、李大妈、陈大妈他们,永远都有讨论不完的问题。居委会里,她们正讨论着大彩电失而复得的事儿时,文秀就闯了进来。她说道:“不是要重新登证,搞人口普查吗?为什么又没动静了?”

觉得这话问得突兀,几人对视之后,张主任挥挥胳膊说:“正说着呢。咱居委会,就你家难办。”

文秀说:“张主任,没什么难的,不就是你们一直在嘀咕的那事?”

张主任眼睛瞪得老大:“文秀,你知道?”

文秀仰脸笑道:“你们说当年搞错了,这回改过来就是了!有什么难的?”

陈大妈看了李大妈一眼,说道:“看来,她全都知道。”

张主任点点头,说道:“那好,文秀,我知道你性格泼辣。我问你,你真的能认你韩大妈为亲妈吗?”

文秀想了想,颇自信地说:“这事,你们背后可议论了有些日子了。我相信,憨哥会认我妈,我也能认他妈。可两位母亲的工作,你们这些当长辈的,可要抓紧呀!”

张主任喜出望外,说道:“看不出,我们的文秀,真是个人才呢,考虑问题比我们还周全。”众人附和一番,张主任又说:“难就难在她俩身上,老王头给韩大妈说过,刚沾到话题的边上,就被赶了出来。”

显然,文秀说这些话是反复考虑过的,她上前一步道:“张主任,你老人家是咱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基层行政长官,这次正巧是人口普查,你代表政府,完全可以依法让两位母亲重新登证子女。”

张主任和众人对视一番,激动地嚷起来:“对啊!换过来,你文秀不是有两个妈了?一个是你娘家,另一个是你……”她住了口,感到此话不妥,说道:“文秀,你脑子最精,该不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找婆家吧?”

文秀脸顿时红了,抢白道:“这哪跟哪呀!我这不是为你这行政长官献计献策嘛!”

文秀走后,一屋的大妈们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张主任才从抽屉里拿出红袖箍,边往胳膊上戴边说:“天天净讨论,不解决实际问题,还是要行动呀!”就来到前院,找到王大爷把情况说了,俩人一起做起了文秀妈的工作。然而,话不投机,他们被文秀妈撵出了家门。

王大爷冲着文秀家嚷叫:“我倒在其次,好歹人家张主任是有职务的人,文秀妈,不能这样呀!”

张主任指着文件,气呼呼地说:“人口普查全国一盘棋,一个子儿乱了,全国就乱了,你这样不配合工作,可要承担责任呢!”

“别拿政府压人!”文秀妈从门里冲了出来,双手叉腰,仿佛是尊门神,厉声说道:“不换,不换,说破大天,我就是不换,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王大爷劝道:“你冷静点儿。其实,都是老街坊老邻居,也不让你们真的换,只是在普查表上重新填一下。”

“你甭说了!”文秀妈一回身,“哐”地将张主任、王大爷关在门外,用脊背靠住门,大喘着粗气,自言自语道:“那一年,我和文秀给他的信,那人说交给他了……不能换呀,万一他哪天回来,我怎么说得清呢!”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

张主任毫不气馁,为了争一面“人口普查先进单位”的锦旗,拉着战战兢兢的王大爷来到后院,做起了韩大妈的工作。这一回,他们改变战术,采取了“避开主题,迂回运动”的方式,专拣韩大妈最爱听的憨哥征婚问题说——从空中小姐到金发女郎,从幼儿园保姆到医院大夫,尤其美美地夸了小芳一番,总算获得了坐下谈话的资格。

张主任刚一提到人口普查的问题,韩大妈立马打断她的话说:“别说了。想让我儿子认她作妈——她配吗?”

王大爷颇动情地说:“大妹子,你别生气,小心身子骨呀!我看不如这样,你让小韩子把文秀姑娘娶过来。”

张主任急忙附和道:“对呀!这样一来,不就啥问题都解决了?文秀那闺女,别看嘴巴厉害,可人家心里……”

“不行不行!”韩大妈决绝地说:“我儿子这辈子就是打光棍,也不能找她呀!要是按你们说的,那文秀过了门儿,还不继承她妈的传统,处处跟我们老韩家做对头?她呀,我可知道,不把我气死不甘心呀!”

王大爷说:“话可不能这样说。”

“你让我怎么说?”韩大妈瞪了他一眼:“本来就是这样的嘛!你这糊涂老头,想得倒挺美的,其实都在帮她家的忙,专门来欺负我。”

张主任见事情毫无效果,怕又被赶出来,就主动起身往外走,说道:“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韩大妈一挥手道:“不用考虑——那事没门儿!”

好不容易来一次,王大爷还不想走,说道:“大妹子,孩子的事是一个方面,你总得考虑一下自己的问题呀!嘿嘿……”

韩大妈误解了他的意思,生气道:“我的问题?这几十年了,我有什么问题?全是她不讲理——你们住一个院儿,怪不得总向着她说话!”

王大爷被呛得哭笑不得:“这……我冤不冤啊……”

8

公园,是年轻人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可是这儿对憨哥来说,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地方,不知怎么想的,他把丁雪约到了这儿。

阳光灿烂,鲜花盛开,人们三五成群,或赏景,或嬉戏,或散步,或游玩……望着美好和谐的一切,憨哥笑了。他一转头,向身后招手道:“来,过来呀!”

丁雪跑过来后,诧异地说道:“憨哥,胡喜说我一坐水泥墩上就会哭,他说得不对,小朱子说我一到你家就会哭,这也说得不对。现在我心情好了,你怎么非要到这儿来和我约会?”

憨哥瓮声瓮气地说:“这儿好。你看看,花也美,树也美,景也美。”

“可这地方,我一见就伤心!”丁雪说着,又有了想哭的意思。

憨哥慌了,忙道:“以后就好了!”

“憨哥,不瞒你说,我和周亚文,第一次约会的地点,就是这儿。他……”丁雪又哭起来。

憨哥说:“既然这样,再一次约会,还在这儿,那不是更好吗?”

丁雪立马止住哭,抬头望着他道:“憨哥,你可不是那种人,你拿我开玩笑?成心捉弄我?”

憨哥的手向前方一挥,说道:“丁雪,你去吧……”

顺着那手的方向,丁雪一望,立即惊呆了,“他……怎么会是他?”身不由己地向那花草掩映处走去。

对面,喜鹊喳喳地叫个不停,一群孩子追着一只足球疯闹,喧声刚过,就走来了西装革履的周亚文。

丁雪百感交集,向前跑了几步,但又立刻停步,回头望望憨哥。

此时的憨哥,正向她挥手,说道:“快去,祝你幸福……”

周亚文迎上前来,丁雪转回身子,那项链对着周亚文闪闪发光。对视,俩人对视良久,猛地抱在了一起。

丁雪说:“这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是我真的回来了……”周亚文抑制住激动,贴在她的耳边说:“你和我今后天长地久,咱应当先感谢憨哥才是!”

丁雪擦了一把泪,激动地说:“对对……是该这样。”

周亚文在她脸上吻了一口,说道:“知道吗?正是他,接我回来的——他这人特坦诚,特厚道,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俩人转身望时,却见憨哥正向回走,就齐齐儿喊道:“憨哥——我们永远感谢你……”

头也不回,憨哥只把手臂高高举起,边走边挥动着……

·24·

二十五、这样我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1

关于人口普查的事情,张主任在韩文两家这个点上卡了壳,似乎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王大爷给她出主意,说现在是信息社会,凡是大事,国家都要请专家论证,咱们何不请专家给支支招儿?于是,他们请来了老专家陈教授。

王大爷把情况介绍清楚后,肯定地说道:“这的确是当年抱错了呀!”

张主任说:“陈教授,你是专家,今儿一定好好给我们开导开导,都说你是心理学权威,你快说说,她俩为什么不肯换孩子?”

陈教授捋了捋雪白的头发,解释道:“就一般情况而言,作为母亲,无论如何都会认自己亲生的子女的。这里,有两个特殊。一是她俩对当年的情形,都处在含混和错误的认定之中,谁也不认为自己抱错了。二是几十年来,她俩一直矛盾很深,又加大了目前交换的难度……”

陈大妈和李大妈都点着头说:“是啊,你说怎么办?”

张主任皱着眉头说:“我们什么法子都用了。这回人口普查,上级要求这么严,我们为这事,研究过多少次,都把人愁死了。”

陈教授说:“当然喽,做工作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应该依靠科学。”

“科学?”王大爷追问道:“怎么依靠法?”

众人都祈望着陈教授。他喝了口茶水说:“可以让这些当事人到医院去,做一做DNA测试,进行亲子鉴定。”

“对呀!”张主任叫道:“我听说这方法又科学又灵验。哈哈哈哈……到底是专家呀!”

王大爷又殷勤起来:“陈教授,谢谢你给我们出这金不换的点子!你喝水,这是新龙井,今儿特意买来招待你的,快品品……”

这时,周大夫急匆匆地来到居委会,一进门朝着陈教授就说:“二姐夫,小朱子正等着你呢!”又对众人说:“急事急事,对不起,失陪了!”拉起陈教授便离去。

张主任和众人都面面相觑;王大爷往外瞅瞅说:“这是怎么回事?”无人能回答。

胡同里,周大夫和小朱子搀扶着陈教授往前走。陈教授不解地问:“刚说了几句,还没给人家把理论阐释清楚呢,小朱子,你们搞的是什么鬼?”

小朱子笑道:“我和周大夫商量了,就是要让你给这帮糊涂老太太上上课,把思想扭到正确的轨道上来。他们呀,是想通过憨哥和文秀结亲,来化解两位母亲的矛盾。其实根本不可能,憨哥不会娶那疯丫头的。”

陈教授说:“那你给她说嘛,像亲子鉴定……”

“不行不行!”小朱子说:“现在,我一说话,韩大妈就刺我。其实,我最担心的是,怕坏了周大夫的好事呀!”

“什么叫我的好事?”周大夫推了她一把,笑道:“我只是被你鼓动着,想跟憨哥再谈谈罢了。”

“哈哈哈哈……”陈教授笑道:“原来根儿在这里呀!”向左边转一下头说:“怪不得你二姨天天在我耳边唠叨个没完没了。”向右面转一下头又说:“这件事,可是你那老姐姐心尖尖上的事呀!”

三人说着话,打车来到了晋阳春饭店。大厅,尽显山西商家的睿智,既没有铺张的陈设,也没有豪华的装修,雅间更是古色古香,儒雅别致,除八仙桌之外,沿墙一线,并没有摆什么沙发之类,而是搁了几把太师椅。

“哈哈哈哈……”今天,魏大夫请客,特邀韩大妈来此共商大事。刚才,小朱子特意跑了一趟,把今天最尊贵的客人安排在了主宾席上。此时,魏大夫、陈教授,周大夫和小朱子都站立起来,争着向韩大妈敬酒。

魏大夫说:“韩大妹子,这杯酒,算我敬你的。那天去你家,我们误解了你和你儿子呀!你们真是助人为乐的好心人。你心脏不好,意思意思就行!”

小朱子赶紧说道:“那事不赖人家周大夫——我听说回去之后,周大夫天天在埋怨二姨呢!逼着二姨,非要向大妈你赔礼道歉不可……”

桌下,周大夫的手使劲拉小朱子的衣角,示意她不要瞎编砸了锅。

魏大夫笑着说:“是啊是啊,全是我的错——还害得你犯了心脏病,和当年你生孩子时那情形一样危险。”

桌下,周大夫的手又在拉陈教授的衣角;陈教授领悟过来,立马接话道:“我证明,小朱子说的是实情,小周一直在批评她。小周还说你身体不好,要来看望你,就是不好意思呀……”

韩大妈被好言好语包围着,乐呵呵地笑道:“既然刚才说了,都是一家人,那咱就不说两家话!再说了,那天我犯病,也全靠你们及时救护呀!来,咱们一起来,我抿一下是个意思。”

喝完酒,大家重新坐下,魏大夫请韩大妈品尝晋菜,所有人都争先恐后为韩大妈夹粉蒸排骨、红焖羊肉、倭瓜蜜肉、尖椒山药蛋丝……

韩大妈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抬举,乐得合不拢嘴,心中的千言万语,只化做了两个字,并且一声更比一声高地重复起来:“同意——同意——同意……”

小朱子笑问:“大妈,你‘同意’什么?”

韩大妈说:“你不是说了让我今天来,一定要明确表个态吗?”

小朱子逗她道:“我还以为,你说同意吃菜呢!哈哈哈哈……”众人都大笑不止。

“啊,我是说……”韩大妈生怕别人误解了她的意思,拉住周大夫的手道:“我是说,我同意让周大夫当我儿媳妇呀!这下明白了吧?”

周大夫不好意思地将手缩回去,低头而笑。

魏大夫说:“你同意了,可我接生的那个孩子,他的意见呢?”

“那还用说,他百分之百同意!”韩大妈笑道:“能找上周大夫,这也是我们老韩家上辈子修下的福呀!过去,人家给介绍来介绍去,算起来可不老少的;有空中小姐,有公司经理,有幼儿园教师,有……”

这下轮到小朱子在桌底下做文章了。她急得猛踩韩大妈的脚,不让她往下说。韩大妈哪能领会这么多,放声叫起来道:“哎哟,谁踩了我呀……”

陈教授、魏大夫、周大夫等人诧异地往桌下看,小朱子一时面红耳赤,手忙脚乱。

“没啥,没啥。”韩大妈安抚住继续说道:“我那儿子呀,心眼实在,就喜欢认个死理,别看给介绍的挺多,他呀,就认准周大夫了!”

周大夫“扑哧”一笑,附在小朱子耳边,学着广告词说:“他呀,就认准大宝了……”

“大宝,大宝是谁?”韩大妈听了周大夫的话,紧张地问小朱子道:“咋回事?咋又节外生枝了?”

小朱子把事情解释开来之后,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

2

事情顺利的程度,超乎韩大妈的想象之外。在鹊桥婚姻介绍所,她的心,处在极度亢奋之中,但也时时被焦虑统摄着,老是心神不宁地朝另一间屋张望,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好长时间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身边的刘主任一次次将她摁在椅子上,不停地安慰她道:“大妹子,瞧你急的,正谈着呢!没问题!”

小赵递来一杯茶,也说道:“韩大妈,今儿在这儿定下来,你这喜糖可就该赶紧准备了,还有喜酒呢……他俩人呀,年龄都老大不小了!”

“谁说不是?”韩大妈继续张望。

套间的沙发上,憨哥正与周大夫交谈,茶几上特意摆了几束红色玫瑰花。

周大夫并不怯场,也不拘谨,而是采取了主动进攻的态势,说道:“你呀,真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人——既富有爱心,又乐于奉献,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花花世界上,像你这样儿……”

憨哥打断她的话说:“周大夫,你……你可别……别……”

“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周大夫挥挥手说道:“你呀你,你肯定误解我的意思了。”

“误解?”

“我是说,正如小朱子说的那样,你这人呀,真是太好了,好得不近人情,好得莫名其妙,好得让人不可思议……”

憨哥汗又下来了,边擦汗边说:“嘿嘿……我还以为你要说啥呢,你是在编排我……”

外间,韩大妈仍在神不守舍地瞅着。

刘主任说:“放心吧,大妹子,我们这是什么地儿呀?只要在这儿见面的男女呀,一般都能喜结良缘的!哈哈……”

“千万别……”韩大妈急忙拉了她一下,不让她大声笑出来,免得耽误了儿子千载难逢的好机遇。

小赵侧耳听了听,一脸严肃说道:“怎么没动静了?”

顿时,韩大妈紧张起来:“是啊,是啊……该不会出问题了吧?”

“没问题。”刘主任说:“谈恋爱就得轻声细语缠缠绵绵,我猜呀,他们一定谈得很投机,一定谈得很深入,一定谈得很动情。”

小赵瞅了瞅墙上的剧照,夸张地做了个拥抱接吻的动作,小声笑道:“一定是这样了……”

韩大妈的目光被那些剧照刺回来,眨了眨眼,唠叨道:“尽瞎说,我儿子憨着呢,哪知道这?”

刘主任和小赵相视而笑,小赵刚说了句“现在的人呀,啥不知道……”就被刘主任制止住,三人又不约而同地向套间张望。

这会儿,憨哥低头坐在那儿,周大夫已经站起来,背着包准备要离开了。

憨哥瓮声瓮气地说:“反正我常被人误解,习惯了!”似乎有一些气愤。

“误解?”周大夫说:“你做好事儿不假,可你的确是个菩萨心肠的花花和尚,只要是个女人,你对谁都会有情有义。你的心很花呢……”

憨哥抬起脑袋,竭力申辩道:“我……我一点儿也不花呀!”

周大夫说:“我二姐夫是教授,我也是学过心理学的,你的这些行为,从本质上分析,就是想要做大众情人!”

“大众情人?”

“是啊,你实际上属于社会,人见人爱的人,并不可能只属于某一个女人!”

“嘿嘿……周大夫,你坐下说,我文化浅,真的听不懂……”

“不说了……”周大夫背好包,主动伸出手,要与憨哥握手:“来,咱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憨哥疑惑地伸出手来,说道:“朋友?女朋友?”

周大夫缩回手去,捂嘴而笑道:“不是女朋友,是朋友——你能真正理解‘女朋友’的含义吗?”

憨哥不解道:“那……你是我的什么朋友?”

周大夫望了望他,心里似乎有许多话,但只说了句“这是我的电话”,递给憨哥一张纸条,再没说什么。

“哈哈哈哈……”外间的小赵,从韩大妈的老式拎包里,发现了一些各式各样的水果糖,刘主任看着看着,实在忍不住了,便大笑起来。

小赵说:“韩大妈说话真的算数,果然准备喜糖了!”

韩大妈并没有笑,而是认真地说道:“尝尝,都尝尝吧——我闲来没事儿,特意选了这几种,拿来让你们品品味儿。嘿嘿……免得到时候来不及。”抓起来那些糖,让她们尝:“瞎买,你们吃喜糖有经验,看哪种好?”

小赵和刘主任边吃边说:“都好都好!”

韩大妈瞅一瞅套间,拉了小赵一把道:“别这么大的声音呀,搅和了正事,大妈饶不了你!”

“哈哈哈哈……”刘主任笑得更厉害:“不碍事儿,不碍事儿!”

小赵说:“韩大妈,咱这笑声呀,是爱情的催化剂,是爱情的……”忽然,三人停了笑闹——原来,周大夫从套间平静地走出来,淡淡说了声“我医院有事先走了”,与任何人都没打招呼,就款款向外走去。

三人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3

张主任和王大爷等人,听了陈教授的建议,赶紧找来文秀妈,如此这般对她进行宣传,企盼着她的明确表态,而她脸色很不好看,转身便走。临出门时,甩下一句话:“亲子鉴定?让我考虑考虑……”就往自己家走去。

路上,她眼前浮现出憨哥刚复员的时候,街坊邻居围着他又说又笑的情形来。“好多年没见,这孩子变得憨憨的,该不会是当初滚进运河,脑袋进水的缘故吧?”她想着这些,继续走自己的路。

“嘿嘿……大妈……嘿嘿……”实在说,这孩子虽然文化不高,没有学历,可人缘不错,街坊邻居都喜欢他。而且,每一回在胡同里相遇,他都会主动给让道儿,一点都不像他那死不讲理的妈……

走进院儿,她站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耳边又响起了“大妈,你别打文秀,都是我的错”的哀求之声——那天清晨,他起了个大早,莫名其妙跑来还钱,但却没有带够,害得我们闹了一场。哼,一定是他那妈做的鬼!其实呀,老王头也误解我了。如果不是他那妈,我怎么会不待见这孩子呢?

推开门,里头空荡荡的。她忽然有一种不愿意进去的感觉,又一次回头,抻着脖子朝后院张望:“他是我儿子……我真无法想象呀……”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统摄着她。

后院的韩大妈,拉着儿子,从刘主任那儿回来,见胡喜没有出门子,就喊:“猴精,过来一起说话,今天非要掰扯清楚!”呼呼啦啦,一进屋,俩人就向憨哥发射了一通猛烈的火箭炮。

憨哥很烦,吼道:“你们别再逼问了,好不好?”

“唉……”韩大妈叹道:“丁雪那事,就算你发扬风格,主动成全别人,可周大夫这事儿,你也这么含含糊糊?看来呀,又没戏了。”

刚刚坐下的胡喜,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道:“难道就这样吹啦?”

憨哥说:“妈,这不赖我——人家不同意,说我们俩只能交个普通朋友,离你那要求还有十万八千里。”

韩大妈这就戳着儿子的额头吼上了:“说你憨,你真的憨呀,咋不早说?害得咱白白跑回来了!你呀你,这就放下杯子,赶紧再到刘主任那儿去报到,她那儿去征婚的女的海了,赶紧再定一个。”

憨哥觉得肚子咕咕直叫,说道:“妈,咱忙活了一上午,还没吃中午饭呢,你就别再逼我去了,好不好?”

胡喜脑袋转得特别快,挥舞着瘦干干的胳膊,大声宣讲开来:“人家红军长征,那是九死一生,谁顾得上吃饭呀?打个漂亮仗,才算真本领!我哥这事业,不比红军那会儿轻松。既然是打仗,就得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哥,赶紧去吧,说不定下一个,比周大夫条件更好!”

他说了一大堆,只得到了憨哥三个字的回应:“我不去!”

“不去哪行?”韩大妈急得在地上转了个圈儿,拧住儿子的耳朵嚷嚷:“你要气死我呀!你……你这小冤家!”

憨哥烦躁地拨开母亲的手,把她搞了个踉跄。胡喜急忙扶住她,憨哥也吓坏了,扑将过去,把她扶到床上。

韩大妈抖抖地指着儿子道:“你……你……”一时嘴唇发乌,说不出话来。

憨哥急忙从母亲的口袋里掏出救心药,边给她服用,边吼胡喜道:“快拿水来,愣那干什么?”

韩大妈闭口不吃药,急得憨哥喑哑地说道:“妈呀,我求求你了!”

韩大妈说:“你不听话,我就不吃。”

胡喜端过水来,冲憨哥嚷道:“救命要紧,快说去啊,快说去啊!”

韩大妈仍在以命相逼:“说,你去不去?”

“我……我能不去吗?”憨哥只好答应下来。

周大夫从鹊桥婚姻介绍所回到医院之后,查了一次房,向护士们发了两个医嘱,已经到了中午时间,就应约和小朱子一起坐在肯德基餐厅,边吃边聊。

小朱子详细问了一遍情况,立马住了吃喝,将可乐杯子往桌子上一墩,说道:“听你这么说,岂不吹灯拔蜡,撤旗倒台了?”

“谁说一切都结束了?”周大夫悠然地吃了一口炸鸡腿,说道:“我没什么问题,只想占领制高点,争取主动权,让他来追我,谁叫他是男的!”

小朱子说:“他哪能跟得上你的战略部署?那你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明确的话儿?”

周大夫笑了笑,说道:“他呀,是个难得的好人,但太爱奉献了。我所要找的男人,一定要忠实可靠,一点都不能花!”

“他正是那种人呀!”

“先观察观察再说吧!”

小朱子立马急了,说道:“那哪成?他又木讷,而且是个大孝子,他妈见你这儿动静不大,会即刻寻找一个新的,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重新安排了。”

周大夫停了吃喝,紧张起来,说道:“是吗?这可就麻烦了……”

与此同时,被逼无奈的憨哥,只好又来到鹊桥婚姻介绍所,把母亲和胡喜的意思说了一遍,小赵就拿出一沓应征者的资料,递给他说:“你呀,喜糖我已经吃了,喜酒我是一定要喝的……”

刘主任刚刚吃完午饭回来,没想到这事情泡了汤,见憨哥连饭也没吃,就又跑来了,不无遗憾地说:“上午,我一看她背着包独自离开那傲劲儿,就知道这事悬了。孩子,她可是高学历高智商的人,欺负你没有?得得,我不问了,反正周大夫不合适,还有别人嘛!慢慢挑,慢慢选……”

憨哥不知说什么才好,刚抬起头,就见文秀妈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一时愣住了,更加手足无措。

4

文秀自从独闯居委会,把心迹曲折地表明之后,一直没见张主任、王大爷等人有什么动静,于是后悔自己莽撞,更恨那帮老家伙不明事理,心里很不舒服,干活儿时,故意将服装摔来摔去,以此宣泄自己的愤懑。

小红见了,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这是在跟谁发脾气?”

文秀撅着嘴说:“爱跟谁跟谁,管得着吗?一边呆着去!”

小红说:“哟,还没见你这样呢!八成是情感问题吧——人都说,男人是事业型的,女人是情感型的,能让你这么生气,一定是情感出毛病了,我说得没错吧?”

文秀说:“小红,你说气不气人,我又不是嫁不出去,我妈这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整天跟我唠唠叨叨,你说这烦不烦?”

小红说:“这有什么烦的?我妈比你妈还爱唠叨呢!”

文秀说:“何止是唠叨,我妈呀,今儿又去婚姻介绍所了!”

小红做了个鬼脸说道:“那好哇!女大不中留,留下都是愁。”

婚介所,憨哥仍然尴尬着,文秀妈却望着他发呆,脑中不由响起当年产床上婴儿的哭声来,自言自语道:“这孩子——真是我生的吗?”

“哟,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刘主任热情地迎上前来,拉住文秀妈的手,将她摁在沙发上坐下,又指派小赵赶紧给客人倒茶。

文秀妈说:“刘姐呀,这还不是为了我那女儿。她呀,就是不听话,老大不小了,傻瓜似的,自己的大事总是不急……”

刘主任说:“有你给操心就行了呗!当母亲的,就是操心的命!”

憨哥一听,呼地一下站起来,心里琢磨道:“她是来给文秀征婚的,这下全瞎火了!”汗都沁出来了。

文秀妈见憨哥这个强烈的反应,瞥了他一眼,说道:“你来这儿干吗?你那闲不住的妈,不是早给你找好了吗?”

憨哥并没有回话,怔了一下,像掉了魂似的,机械地走了。

5

周大夫没有在乎魏大夫关于速战速决的理论,听了小朱子通报的新情况之后,收敛起老姑娘特有的矜持,把放长线钓大鱼的时间表大大提前了。可是,等了两天,憨哥没来电话,她有些急了,赶紧约小朱子到老地方见面。在去肯德基的路上,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住脚——马路对面,分明是憨哥领着文秀,急匆匆进了一家中餐馆子,刚尾随过去,就听见里面传出俩人的争吵声。生怕人家发现自己,一猫腰速速撤离。

小朱子如期而至。他发现周大夫虽然点了两个汉堡,四袋薯条,两个鸡腿,但却并不进餐,气鼓鼓的坐在那儿,就笑着调侃她:“我的大知识分子呀,咱这可不是医院,咱谈的每一句话,都是有关幸福的,你这职业习惯真该改一改了,不然影响情绪呢。”

周大夫没理她的茬儿,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强调道:“千真万确,我这回可不是凭女人的第六感觉说话,而是亲眼所见!”

“恋爱中的女人往往很敏感。”小朱子说道:“我觉得憨哥和文秀在一起,不会发生什么故事。”

“那可不一定。”

“你不是看见他俩在争吵吗?而且很激烈吗?我想,一定还是为了那笔欠款……绝对没错……”

周大夫的心软了,喝一口可乐,柔柔地说道:“他起早贪黑,拼命拉客,直到现在还没还上?”

小朱子点了点头,说道:“没还上!他这人非常要强,决不愿欠别人一分钱。肯定是文秀又逼他了!”

“哦……是这样呀……”

斜对面的餐馆里的憨哥,要了许多菜,自己却不动筷子,呆呆地望着对面的文秀,半晌不开言。

从一进屋,文秀的嘴就没有停过:“你这人真怪,电话说十万火急,硬把我拉到这鬼地方来,却又不说话!快讲快讲,我都催了八百遍了!”

憨哥苦笑一下,仍然摇摇头。

文秀欠欠身,降低了语调,问道:“你叫我来,真的有急事吗?”

忽然,憨哥激动地站起来,脸憋得通红,瓮声瓮气说道:“文秀,我真有话要跟你说。”

文秀吓了一跳,说道:“好哇!开口就好。慢慢说,瞧你急的那样子!坐下,天大的事,也要坐下来说嘛。”

憨哥没有从命,说道:“坐下心里憋,非得这样才行。”

文秀瞅着他笑道:“说呀,傻样儿,你不说我就走了,这些菜你打包带回去孝敬你妈吧!”背起包就要离席。

憨哥回过神来,拦住她,一字一顿说道:“文秀,你别让你妈为你征婚,行吗?”

“为这事呀?”文秀重新坐下后,见憨哥也坐了下来,正等着她表态,就说:“这不公平吧?你这要求也太过分了。”

“为什么?”

文秀并不急于回答,频频让他吃菜;憨哥哪有胃口?脸红脖子粗地说道:“你不说清楚我不动筷子。”

“天下哪有这样的理儿?”文秀说:“只许你满世界征婚,征了一个又一个,我妈刚刚为我开始征婚行动,你就阻拦,这也太霸道了吧!”

“你……”憨哥无可奈何,举起一瓶啤酒,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文秀说:“别……一口饭都没吃,这样伤身体呢……我知道你心里有话,那就千万别憋着,好好说出来嘛。”

憨哥想了一下,“咚”地放下酒瓶,瓮声瓮气说道:“能不能这样,你征婚的对象,我来为你把关?”

“为什么?”

憨哥支支吾吾说:“现在社会上骗婚的很多,我怕你一个女孩子上当受骗。万一……”

文秀打断他的话说:“这很新鲜,你怎么也关心起我的个人问题来了?”

憨哥诚恳地说:“文秀,我是想,要是能那样……是最好不过了,万一那样不行,这样……这样我也不能让你受委屈……”他说这番话时,显得很艰难。

文秀笑道:“什么‘这样’‘那样’,乱七八糟的,你想清楚没有,到底要说什么?”

憨哥心儿咚咚直跳,暗道:“幸亏没有说清楚!”慌忙掩饰一番:“没……没说什么。快吃菜吧,小心凉了。”

吃了一会儿,文秀说:“其实征婚这事儿,全是我妈在瞎忙活……”

“是啊!”憨哥来了劲头,说道:“我这事儿,也是我妈在瞎折腾,不听她的,她就犯心脏病,真拿她没办法。”想了想,又说:“既然都是妈弄的事儿,依我看,咱就赶紧撤下来,别再登什么广告了!”

文秀说:“说实话,我也不想登。不过,我妈既然去了,那我也想让自己在市场上吆一吆,看看自己的身价。哈哈哈哈……”

憨哥无话可说了,低头嘀咕道:“你可别吆出事儿来……”

文秀灵机一动,说道:“这样吧,你把你的征婚广告,打上我的手机号码,我把我的打上你的手机号码,我为你把关,你也为我挑选,你看怎么样?”

憨哥一听,将筷子朝桌上一拍,痛快地说道:“这主意不赖!”

文秀也笑道:“这才叫‘公平征婚’……哈哈哈哈……干杯!”

6

韩大妈拜完菩萨,闲来无事,对着电话机说,“会有消息的,会有消息的”,果然让她最亢奋的铃声,就在面前真真切切地响了起来。抓起来一听,是刘主任的声音,而且这一回安排得如此巧妙,如此细致,如此周到,她顿时喜形于色,对着话筒大笑开怀:“哈哈哈哈……我说嘛,我儿子条件这么好,应征的人一定不少!你说啥?那……也好也好,我就不打听什么了……行啊,行啊,见面再说……”放下电话,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在屋里直打转儿,又在菩萨面前发了一回愿,然后说道:“对,这回来个保险的,我先去给儿子相看相看。”

刘主任把约会地点安排在了公园里。这儿环境十分优雅,到处都是绿树、芳草、假山、曲径……然而,不是星期天,来这美丽地方游玩的人并不多。

文秀妈来了。为了今天这美好的时刻,她委实做了一番必要的梳妆打扮,走着数着:“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来到这“右手第六个”条椅边,看了看四周,见没有旁人,就坐了下去,叹口气道:“如今做爹妈的,活得真累!”

……

憨哥和文秀吃完饭,俩人去到婚介所,欢欢乐乐各发各的征婚信息,并在自己的表格上添上对方的联络方式。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惊异地望着他俩,觉得不可思议,与另一位同事小声嘀咕起来:“征婚哪有这样干的?”

另一位工作人员也说:“可不是,咱做征婚这工作,真是越做越糊涂了!你听他们说什么,‘互相把关’,这理论倒挺新鲜的。”

文秀和憨哥正为自己的超级创意兴高采烈时,刘主任和小赵出去办事儿回来了。刘主任见这情形,放下包儿,问道:“小韩子,今儿咋这么高兴?这位是……”

憨哥情绪十分活跃,迎上前来说道:“刘阿姨,刚才我等你半天了。她是文秀,我们的街坊,我们俩……”

“文秀?你就是文秀?”小赵兴奋地嚷起来,冲刘主任道:“你说这事儿绝不绝?”她盯住文秀端详再三,说着:“真不错……长得挺俊的……女儿和媳妇,儿子和女婿……当年错了,现在要正过来……”

“正过来?”文秀侧身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憨哥摇摇脑袋说:“我哪知道?”

“这比设计的还要好哇!居委会的问题也解决了,你们的问题也解决了!”小赵转身对刘主任笑道:“怎么样?当初我就说,这样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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