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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主任说:“老姐妹们,今儿咱们可要争他个第一回来。”.9

作者:张鸿疆 当前章节:147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4:03

憨哥抠了抠小平头,想探个究竟,瓮声瓮气地问道:“刘阿姨,你们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刘主任想了想,冲小赵挤了挤眼,拍着憨哥和文秀的肩膀笑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用不着解释了,我说个地方,你俩现在就去看好了。”

文秀问:“上哪儿?”

憨哥也说:“看什么呀?”

刘主任和小赵推着他俩出来,笑道:“去了,你们就知道了!哈哈哈哈……”

7

这儿,绿树、芳草、假山、曲径……韩大妈特意穿了件鲜艳的上衣,头发也梳得油光发亮,很少穿的半高跟皮鞋,也穿在了脚上。她数着道旁的条椅,唠唠叨叨说:“怎么选这儿?刘主任也真是的,那么多热闹地儿,偏偏……”猛地抬头,不由愣住了——原来,她看见文秀妈正坐在她要找的那个条椅上。

“你……”

“你……”

僵持了一会儿,文秀妈说:“我先到的,你得离开这儿,别来搅和我的事情。”

“先到?”韩大妈反诘道:“那……这是我预先就定下的!你想赶我走,没门!”

文秀妈嚷叫开来:“哎哎,这公园成你家的了?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啊?听清楚了,今儿我就坐这儿不走了,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韩大妈气愤不过,上去边拖她边说:“你……你敢耍赖!”

文秀妈就是不起来:“想打架怎么着?告诉你,真动起手来,你还不是个儿呢!”

到底还是韩大妈的力气大,她拖开文秀妈,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条椅上,说道:“我没功夫和你嚼舌头,你快走,我在这儿,还有正经事儿呢!”

“好哇!你还敢动手?”文秀妈上去拖韩大妈,跳着嚷叫:“你在这儿有事儿?我在这儿也有事儿呢!你快给我滚开!”

俩人纠缠得不可开交,没一会就气喘吁吁,双双败下阵来。一张被刘主任命名为“右边第六个”条椅上,一头坐着韩大妈一头坐着文秀妈,俩人谁也不看谁,都在生气。

文秀妈说:“真是个没长眼睛的东西,还敢跟我横!”

韩大妈说:“满世界那么大的地儿,为什么偏偏要和我挤一条板凳?真是没见过你这路货色!”

文秀妈焦急地看了看手表:“误了我的事儿,我和你没完儿!”

韩大妈想了想,态度缓和下来,回头说道:“文秀妈,虽说过去有矛盾,可我今天把老脸撕下来,求你行不行?”

“话可别说得那么好听哟!求我?你求我什么?”

“我求你让开这儿,到别处去坐,我今天在这儿,是要为儿子相亲。”

“这我管不着!”文秀妈别开脑袋:“你要为儿子相亲,我还要为我闺女相亲呢,我看你还是你到别处坐吧!”

一听这话,韩大妈又恼火起来,站起来吼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通情达理?我儿子都三十岁了……”

文秀妈也站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韩大妈嚷道:“就凭你这德性,保不齐你那儿子要打一辈子光棍呢!”

韩大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道:“你……你……你女儿也甭想嫁出去!”

8

憨哥开着车,按照刘主任指定的地点,拉文秀来到公园。他俩刚泊好车,往里头走了没多远,文秀就喊:“停下——你听,你听……”风中传来韩大妈和文秀妈一阵紧似一阵的叫骂声。

文秀推了憨哥一把,催促道:“呆子,愣啥神?快呀……”

“哦……这可咋办?”憨哥的汗又下来了,急忙向前跑去。

条椅边,俩老太太仍在对骂。这时,文秀和憨哥匆匆赶到,看见俩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对视一下,赶紧冲上前,各拉各的妈。

憨哥说:“你们……你们这是……”自己的脑袋,却不知被谁当了球儿,劈里啪啦乱打一番;文秀带着哭腔喊起来:“妈,别打了……”

……

婚介所里,刘主任对部下说:“咱给征婚的男女办了这么多事儿,就这件事儿是最漂亮的!哈哈哈哈……”

小赵乐不可支地说:“刘主任,你猜,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刘主任说:“那还用猜吗?肯定是两家合一家,在下馆子干杯呢!没错儿,这俩孩子,当年都是我接的生——过去,我怎么没想明白?通过俩孩子联姻,不就化解了两个母亲多年的矛盾,而且又把人口普查的问题彻底解决了吗?小赵呀,还是你的主意多!”

……

公园里,文秀妈与韩大妈见各自的儿子和女儿来了,更打得不可开交。憨哥和文秀,忙着拉架,四人乱作一团……

文秀妈捋着散乱的头发说:“小韩子,你瞧这人,就是这样不通人情的!你不喜欢管闲事儿吗?快拉她回去管管呀!”

文秀抱住母亲,哭道:“妈,你这是怎么了……”

韩大妈跳着蹦子喊:“好哇,你这是叫猪八戒倒打一耙,该管教的,正是你这号不讲理的货!”

憨哥将母亲拉开,边捂她的嘴边说:“妈,咱快回家,吃药的时间到了。”拉着她便走。

韩大妈用指头点着儿子的脑门儿嚷:“怎么拉起我来了?你该去拉她呀。你那么多年不在家,我受她的气还少吗?你该……”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25·

二十六、今后就是天女下凡我也不去相了!

1

文秀妈和韩大妈闹得天翻地覆,可是怪了,不知是什么原因,俩人回来之后,全都守口如瓶,根本不提那件浊事,连最爱观察别人隐私的王大爷,也没探到任何消息,仍然执著地协助张主任,进行人口普查工作。他们来到前院,文秀示意让张主任进家,自己躲在院里,仔细倾听动静。门外的王大爷想说什么,文秀“嘘”了一声,执意不让他进门。

王大爷诧异地放低嗓门,小声问道:“怎么了,这么神秘?”

原来,屋里的张主任,正拿着人口普查表,让文秀妈填写。她指着表格说道:“就是这——前几天都给你说明了,就填在这儿……”

文秀妈生了气,说道:“又是这事,又是这事——我说过,我不填!”

“那怎么行?”张主任有意抬了抬带着红袖箍的胳膊,用以加大说话的分量:“你知道吗?这可是全国人民的共同行动,不能因为你一家,造成全国的差错,造成全国的不统一……”

文秀妈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不改!文秀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张主任说:“那你总得配合做亲子鉴定吧!”

文秀妈决绝地说:“我没那功夫——我不去,不去就是不去。”

文秀听到屋里母亲大吵大闹,心儿不由发紧,满脸愁容,自言自语道:“这……这可咋办?”王大爷更是急得在院里拉磨似的打转转。

2

不久后的一天,憨哥收车回来,洗好脸,坐在椅子上,紧闭双目,接受母亲一以贯之的唠叨。门外一阵激切的脚步声响过,就来了两位年轻英俊的小伙子。

戴眼镜的白脸小生说:“终于找到了,我姓陆,陆地的陆,是……”

高个子男士急忙打断他的话,上前自报起了家门:“我姓郭,住在海淀区,是北京电子仪器……仪器……”

“你被遗弃了!”陆先生拉开郭先生,争着摆明显示自己条件的优越:“我是双学位,按照教育部规定,相当于研究生学历。我是看了广告,特意来应聘的。”

“我也是,我也是!”郭先生不满地瞅了陆先生一眼,说了声:“小样儿,还没我学历高呢,还敢来竞争?”

憨哥正不堪忍受母亲的折磨,忽然见到两位应征者不请自到,听了他们的陈述后,嘀咕起来:“果然是信息社会呀!怨不得胡喜和母亲能够折腾起那么多的事儿来!行,这么快就有回音儿了。”很不自然地请他们进屋,说道:“你们真叫积极呀,都请坐,都请坐。”

韩大妈不解地望着他们,冲儿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憨哥不想让母亲掺和这事,胡乱编话说:“是……是电话约好的朋友,朋友……是普通朋友,是朋友……”憨哥的这朋友一词,是从周大夫那里批发来的,但一说出口,却把自己的脑袋搞得老大。

韩大妈说:“朋友?我怎么没听说过?”

憨哥催促道:“妈,你去串串门儿。我有事与二位先生商量。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韩大妈疑惑地离去,临去时叮咛道:“你这人心眼太实诚,张开嘴就能看见心窝窝,我可反对你和别人做生意呀!”

“妈,你就去吧。”

“我可知道,别人把你卖了,你还会帮别人数钱的!”韩大妈又瞅了那俩人,小声对儿子嘀咕:“小心点儿,别上当受骗。”

“知道了……”憨哥将母亲推出门去,转身对俩人说道:“不错,我是为表妹征婚的,没想到你们这么踊跃呀!”

陆先生扶了扶金丝眼镜,连忙表态:“那是,如今生活节奏加快了,征婚恋爱也得提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郭先生的话,直奔主题,而且省略了过程,把结果都一揽子呈现出来:“你表妹的条件,我很满意——我同意。”

憨哥见那俩人都仪表堂堂,汗就下来了,颇有点自惭形秽的意思,心里说道:“哪一个都比我强,哪一个都比我有文化。”不由站在那儿,抠起脑袋来。

陆先生又抢了一个先机:“我择偶的标准,与很多人不同,我不看经济基础,出身门第,只求女方……”

“让我先说,我比你来得早!”郭先生打断他的话,说道:“我选对象,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年轻漂亮。我希望能够尽快安排见面。”

憨哥擦了擦虚汗,边给他们倒茶,边支支吾吾道:“别急,都坐稳当,都把心放平,我会给你们……”

俩人同时问道:“你会给我们怎样?”

“会……”憨哥说道:“会给你们倒茶喝。”

听了这话,俩人都失望起来,郭先生说:“我的心里像一团火呢,我还以为会早些安排见面呢!”

“甭急甭急……”憨哥将茶水放在他们面前道:“先喝茶,慢慢说,嘿嘿……”

郭先生继续说:“我是搞电子的,二十一世纪,是一个信息高度发达的世纪。你表妹跟了我,就等于搭上了时代的快速列车,今后的日子……”

“你也别今后了。”陆先生抢话说:“我是搞商贸的,我需要一个年轻美丽的太太……”

憨哥说:“你是生意人,想让我表妹去当你的摆设?”脑中又闪现出金秘书关于花瓶的理论来。

“怎么叫摆设呢?”陆先生振振有词道:“我又不是白居易《琵琶行》里那一千年前的商人,我们的结合是谋求共同发展,达到人生双赢的目的!”

“双赢?”憨哥说:“看看,还是做生意的词儿!你倒好,怎么把这些东西用到了谈恋爱上了?”

陆先生还想解释什么,郭先生就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我不怕挑战,我喜欢竞争。我认定自己有魅力,有信心,最后的胜利属于我……”

憨哥听得头晕目眩,说道:“都别讲了都别讲了,又不是打仗,什么胜利呀失败呀!好吧,我尽快把二位的情况转达给表妹……”

两人还想说什么,憨哥已把他们送出门去,说道:“回去听信儿吧。”

陆先生意犹未尽,郭先生觉得自己已经占得先机,拉着他便走。俩人离开后,一种强大的自卑感统摄着憨哥,他独立院外,说了句:“我这辈子算是没戏了!”低下脑袋,踉踉跄跄,在胡同徘徊……

被文秀院里清脆的笑声吸引,憨哥不由自主走进那院儿,只见两位丽人,刚从文秀家里出来。

文秀笑着对她俩人说:“你们耐心等信儿吧。”就与俩人挥手道别。

憨哥一直望着那俩丽人出门远去,背后传来文秀惯有的讽刺声:“瞅什么呢?花花心先生,当心丢了魂儿!”

“嘿嘿……”憨哥一回头,不好意思地问道:“这俩女的是来干什么的?”

文秀一脸紧张,忙掩饰道:“没干什么,没干什么……”

憨哥想着陆先生和郭先生的事情,已经有了举一反三的经验,颇有把握地问道:“她们是不是奔我来的?”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那么吃香?”文秀笑道:“如果有功夫,请光临一下本姑娘的寒舍,如何?我妈不在家,来呀。”

呆立在那儿的憨哥,“唔”了两声,随文秀进了门。他见文秀妈真不在,才放胆观察起家里的陈设。其实,这家比他家富裕许多,家具全是新型的,沙发也是布艺的,彩电也是液晶的,处处显出雅致和温馨。

文秀见他东张西望,热情地招呼道:“喂,有啥好瞅的?坐呀,你可是稀客。”

憨哥坐进沙发里,说道:“前后院住了几十年,这还是头一回来你家。”

文秀刺道:“是啊是啊,你自打复员回来,就忙着征婚大事儿,忙着约会见面,哪会有心思踏我们家的门儿?”

憨哥尴尬起来,也有点害怕,问道:“你妈呢?”

文秀笑道:“我妈不是老虎,我妈不吃人,你怎么这么怕她?她呀,去我姨家了!”

“嘿嘿……”憨哥干笑了两声,说道:“这我就放心了!不然一不留神说错话,你妈又要打你了……那天你是咋样把你妈弄回去的?”

“怪丧气的!别说那事儿了好不好?”文秀说道:“我妈和你妈长期不和,是一对老冤家,只要见面,就顶牛,唉……”深深叹了口气。

“那天的事儿,就当一风吹吧。”

“今后,谁提那事儿,我就跟谁急!”

“我听你的。”

“那就行了……”文秀说:“你呀,今儿就踏踏实实坐着吧!”十分殷勤地端上水果、瓜子、巧克力,让憨哥享用。

憨哥的心仍然放不下,朝门外望了望,问道:“刚才,那俩女的是?”

文秀笑道:“你以为是你的应征者呀,哈哈哈哈……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该不会是骂我吧?”

“别打岔。”文秀说:“我有一个农村老舅,他有一头驴,总是走哪吃哪。一次耕地,那驴又啃起邻家地里的庄稼来,老舅用鞭子边抽边骂:‘你以为你是村干部?你以为你就这么美气?可以走哪儿吃到哪儿?你以为你是谁……’”

听着听着,憨哥大笑起来,见文秀那神情,猛地醒悟过来,叫道:“好啊文秀,你这是在骂我!”

文秀笑得更凶,说道:“你呀你,整个一个错位,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就那么人见人爱?你以为你就是万人迷啊?别自我感觉那么好行不行?”

憨哥又自卑起来,起身要走,说道:“我是不如人,我是没希望了——文秀,你歇着,我走了……”

文秀问他道:“你这是咋搞的?我只是说个笑话罢了……”憨哥没说什么原因,低着脑袋而去。

3

一天,憨哥收车,见陆郭二先生正在胡同里吵架。俩人一见他回来,就争先恐后拥在车边,一个要先说话,另一个也要先说话,为此又争了起来。

憨哥请二位到家去谈,二位说已去过,老太太在家,谈话不方便。憨哥一想也对,就要请他们到车旁来。

陆先生抢先开口:“我的情况,你转达了吧?”

郭先生更加着急:“你表妹对我的态度如何?”

憨哥被搞得十分难堪,无法回答,支支吾吾。

二位期待了半天,没等到憨哥的囫囵话,于是采取共同行动,异口同声问道:“我们想知道你表妹的详细情况。”

憨哥终于开口说:“我这表妹,人才长相无人可比,是这条街出了名儿的街花儿。她呀,只是一直没遇着合适的。”

俩人听后大喜,纷纷说道:“街花儿?这好这好……在学校上学,有校花;在办公室工作,有室花;若论生活,还是街花最好。”

憨哥并没有理睬他们,继续说道:“我表妹呀,心肠最善良,手脚最麻利,眼里容不得沙子,只是太高傲,太爱讽刺挖苦人……”

“说谁呢?”只听文秀在嚷:“不把车开回院里去,你在说谁的坏话呢?”

三人一回头,发现文秀推着一辆袖珍自行车回来了。

憨哥吓得不知所措:“快快,进来我给你们详细说,进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忙让俩人进车里来。

文秀望着二位行迹乖张的陌生人,问憨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憨哥忙说:“是俩朋友……朋友……一般朋友……”

文秀推车过去之后,似乎并不相信,又回头看看,憨哥赶紧挥手,“快回去吧,晚了你妈要骂,”让她回家去。

望着文秀的靓丽的背影,郭先生说:“这小姐长得水灵秀美,比电视上的超女好看多了。”

陆先生急忙问道:“她是不是你那表妹?”

一听这话,憨哥大惊失色,连连说道:“不是不是,一个街坊。”生怕文秀一会儿过来,忙调转车头。二位不知这是要干什么,他却说:“今天我高兴,白送你们俩回家,不要钱,不要钱。”

车开得很快。在路上,坐在后排左面的陆先生一遍又一遍地说:“我总觉得,那小姐就是你表妹。”

憨哥死死把住方向盘,坚定地说:“不是,不是。”

郭先生也说:“难道你这条街是专出美女的地方?你那街花表妹,比刚才这位小姐长相如何?”

憨哥支支吾吾,说道:“都差不多吧!差不多。”

陆郭二先生大喜过望,坚决表示道:“太棒了,今后哪儿也不去,非要在你这条街找对象不可。”

突发奇想的陆先生,忽然说道:“要不这样,把刚才那位小姐介绍给我也行。你们不是街坊吗,一定很熟的。”

憨哥又是一头虚汗,说道:“这……万万办不到。”

陆先生趴在他脖后问:“为什么?”

憨哥迅速地编了一句绝妙的词儿:“人家已经有主儿了。”

“那……那就比着她的样儿,赶紧给我办吧……”郭先生边从口袋掏出钱来,边说:“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憨哥一看,立马吼道:“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事儿,怎么来这一套?我这人,骂人可不好听,快收起来!”

郭先生只好将钱收了起来。接着,俩人都将准备好了厚厚的情书,要求憨哥转交他的那位街花表妹。

憨哥十分为难,说道:“我表妹这人,有点与众不同,喜欢直来直去,最讨厌情书这鬼把戏。”

4

自从憨哥和文秀互相征婚以来,文秀妈的生活节奏被打乱了,往往是吃着吃着饭,电话就来了,或者刚说半句话,手机又响了,搞得心烦意乱。

这天天刚亮,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个不停,大有如果不接,就非闹它三年五载不可之势。

文秀妈打着哈欠下床,抱怨道:“最近这是怎么了?咋这么多人找你?”

睡梦中的文秀,掀开被子,一骨碌奔下床,推开她妈,一把摁住手机大叫:“妈,你别动,你别动……”

文秀妈吃惊地望着女儿,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这一向都神神经经的。”

与此同时,后院的憨哥,突然被手机铃声惊醒,生怕打搅了母亲,赶紧摁掉。这一向,他的灵魂出了窍,生怕像陆郭两个一样踊跃的应征者再找到胡同来,自己无法处置那些突发事件,所以宁可牺牲休息,也不敢关掉手机。

韩大妈边穿衣服边说:“这一大早的,又是谁来的?”

憨哥说:“妈,你别管。”自言自语道:“从早到晚,几十个都打不住,文秀真有魅力呀!唉……”他叹了口气,将手机收起,刚想起床,手机又一次响了,他摇摇头,苦笑一声,实在没心情接听了。

晕头转向的憨哥,趁着早班高峰期来临之前,拉了三趟活儿,觉得自己近期睡不好觉,生怕精力不集中,路上出危险,就把车在市场边停了,来给文秀帮忙。

文秀问他:“我的征婚广告发了这么久,有应征的吗?”

憨哥一时紧张,低头干活,瓮声瓮气说道:“还没有,还没有……”

文秀觉得不可思议,说道:“不对吧,你不是把我的条件写得那么好吗?刘主任也说我是甲等的,难道真的没人要?”

憨哥不敢回答,转移话题问道:“我的广告有无反应?”

文秀笑笑,刺他道:“你以为你是谁?”

在文秀沉思中,憨哥生怕手机在这个倒霉时间打来,说声“我拉活了”,赶紧撤离这是非之地。

忽然,文秀捂脸痛哭起来,小红见状问道:“文秀姐,你不会是为征婚的事儿伤心吧?”

文秀边哭边说:“我还以为自己身价多高呢,闹了半天,咋就没人要啊!”

“不对。”小红笑起来,说道:“只要发广告,条件再次的女人,都会有男人应征的,就连我那残疾表姐,应征的也有一二十个呢!你呀,恐怕一百个都打不住。优秀男士,肯定要在你这里排长队!”

文秀一听,住了哭,说道:“这里头一定有鬼。”撒腿就跑到了移动营业厅。因为她的手机密码和憨哥的手机密码都是按生日设计的,于是,她查了憨哥的通讯记录,打出明细单来,竟吓了一跳,原来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憨哥的手机里,出现了大量的陌生号码和陌生短信。顿时,她心花怒放:“这就对了,有那么多人在追他,同样有更多的人在追我,这样才叫公平嘛!”

紧接着,文秀急邀憨哥在小餐馆约会。一见面,就责问道:“你搞什么鬼?为什么不把应征情况告诉我?”

憨哥知道她查了手机记录,无可奈何地说道:“我想慎重些,为你好好选。嘿嘿……没别的意思,只是害怕你上当受骗……”

仍然是当初那个餐馆,只是这一回,文秀当了东家。她要憨哥放开肚子海吃。

憨哥一脸丧气,低垂着脑袋,根本无心吃喝。

“征婚不征婚无所谓,我就是要把自己亮出去吆一吆,让社会给个身价……”文秀用眼睛瞥了一下憨哥,说道:“别让有些人小瞧了!”

憨哥知道是在挖苦自己,“嘿嘿”笑着,说道:“是的是的,你的身价很高,谁敢小瞧你?即使真的有人小瞧你,我也不许!”

文秀大笑着,举杯与憨哥干杯道:“来,干,为了征婚的收获,为了人生价值的体现,干!”

憨哥想起陆先生和郭先生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很不自然地举起酒杯,自言自语说道:“我这是为谁而干呀?”

5

憨哥强打起精神,开车时千方百计不让自己分心,抓紧时间拉活儿。李经理和孟师傅他们说“憨哥这是怎么了?好像是和谁在较劲吧?”他也不理人,甚至“嘿嘿”也在他嘴边消失。

收车回来,韩大妈说:“征婚的事儿,最近怎么突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你也不去刘主任那儿打听打听?”

憨哥心里烦闷,说道:“妈,你歇着,我出去遛遛。”

韩大妈望着儿子的脸,问道:“你有点怪呢,最近怎么老喜欢往前院去?是不是在帮王大爷修暖气?”

憨哥“嗯”了一声。

韩大妈又唠叨起来:“你王大爷可是个大好人,老伴死得早,一个孤老头单过,怪可怜的……”一回头,发现儿子早已不见了。

憨哥确实来到了前院。他听见文秀家十分热闹,就在窗边侧立,看见有三四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围着文秀问这问那。

文秀说:“这可急不得呀,得慢慢安排,不然就把好事办成坏事儿了……”发现了憨哥,急忙出去,想把他挡在门外,而他已经进来了。

三四位姑娘中,有两位是前次来过的。她们又嚷嚷起来:“你听我说……话没说完,咋走了?”

文秀紧张起来,制止住她们道:“我都知道,先别说了……”安排憨哥坐下,知道他要问什么,故意含含糊糊介绍道:“瞅什么?这些都是我的朋友。”

一位披肩发姑娘说道:“我都来几回了,我……”

文秀急忙打断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呀!”

另一位黄发姑娘说:“热豆腐?我恐怕连冻豆腐都吃不上了——我每回来,你都说尽快安排,尽快安排……”

文秀又赶紧打断她道:“我不整天在为你们忙着吗?腿肚子都跑细了一圈儿,急有什么用呢?再等等吧!”一屋子佳丽,谁说话文秀就打断谁,忙得不亦乐乎,连连说道:“是啊是啊……我也急呢……”

在一旁的憨哥问道:“文秀,啥事儿啊?需要我帮忙吗?”

文秀说:“你坐你坐,这事儿和你没关系。”

披肩发的姑娘还在继续提问,文秀已经下了逐客令:“我知道你们的心情,用不着再多说了,都先请回去吧!”送她们出去时说:“放心吧,你们回去踏踏实实,别再跑了,此事包在我身上了……”

四位姑娘中的一个还在叨叨:“怎么这就让走?她们都说过了,我还没有来得及谈我的情况呢……”

文秀赔笑着说:“今后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机会。”

文秀返身后,憨哥又问道:“这么多漂亮女士,来找你干啥的?”

文秀说:“谈生意呗!你以为呢?”

憨哥低头不语,文秀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自作多情呀,你可别以为她们是你的应征女郎哟!”

憨哥红着脸,摇摇头说:“不敢不敢。”

文秀又说道:“你呀,自我感觉可不能那么良好啊!”

“那是,那是……”

忽然,文秀一本正经地提出非要见一见她的应征男士。

憨哥十分为难,嘴里鬼使神差地泄露出了陆先生和郭先生的消息,说道:“那……我联系联系,倒是他们俩人对你比较上心,人家如果不同意见你,我就没办法了。”

“不可能!”文秀说:“那两位这些日子每天都呼你一二十遍,听说我要见他们,那还不像抽了风似的,往我这儿跑?”

憨哥一脸无奈,只好说:“我试试看吧。”

文秀坚定地说:“不是试试看,而是一定要把他们约来,就在那次咱俩见面的那个小凉亭。”

“嗯……可他们……”

文秀瞅着憨哥那副怪样子,仰天大笑起来道:“哈哈哈哈……明白吗?我是自由人,并没有专属于谁呀!哈哈哈哈……我不会和那些相亲的家伙谈什么话的,只要你把他们领来,让我看看,是何等货色就行了!”

这下憨哥犯了难,他无论如何不愿把陆郭二位俊男领去,说道:“这……这让我……这让我怎么办?”

“哈哈哈哈……”文秀笑道:“这事儿,你一定要办好呢!本姑娘一定要见他们的,不然我和你没完!”

6

约会的时间到了,憨哥在凉亭外束手无措。他见亭里有俩人正在下棋,一位三十来岁,满脸胡须,一位十七八岁,染着黄发,穿着奇装异服,急忙上去央求道:“二位,是不是可以到别处去玩?”

大胡子男人仰头说:“为什么?”

黄发少年瞥了憨哥一眼,阴阳怪气道:“这公园是你家的?真逗!”

憨哥“嘿嘿”地表示歉意,急出了一头大汗。他不由看看表,下决心道:“打电话吧,见就见!”掏出手机,正拨了一半号码,又犹豫起来:“不行,文秀怎么能让别人抢走?我这不是把她拱手让给别人吗?我真的就这么憨呀?”望着这俩闲汉,他转着圈子想了一会儿,灵机一动,马上去买来一包熟食和几瓶啤酒,笑眯眯来到亭中,称自己也是个棋迷,想跟他们交流交流,就请二位吃喝起来。

那俩闲汉,大喜过望,客套几句之后,便甩开腮帮子,大嚼一番。

憨哥象征性地吃了几口,赞美了几句他们的棋艺,就说道:“我上趟厕所,你们只管吃,只管喝。”赶紧离开了。

今天,文秀特别进行了梳妆打扮,十分艳丽。她见憨哥来迎接她,就问道:“我那征婚者在哪儿?我想看呢!”

“征婚者?”憨哥是想借这个机会与文秀约会的,忙说:“那……那已经来了!”

文秀笑道:“你看看,本姑娘这身价不低吧?”

憨哥连说:“高!高!”

“既然身价这么高,你就快快领我去谈谈……哈哈哈哈,本姑娘约会喽……”

憨哥无奈地领她前往。

来到凉亭一侧,文秀只瞅了一眼,顿时动怒,说道:“怎么会征来这等货色?一个太老,胡子拉碴,一个太小,全不中用!”

见文秀火了,憨哥把捂嘴的手放下来,继续编着说道:“真的是他们,老的是陆先生,小的是郭先生,不信,你跟我一起去。”

文秀根本不想去,说道:“就那俩人的臭德性,瞅一眼就恶心,我不去!”

憨哥没想到捉弄人是件这么简单的事儿,深为自己的智慧而高兴,小声说道:“为了让你认个明白,我去跟他们说话,你在这儿候着……”就极快极含糊的喊了声“陆先生郭先生……”扬手奔他们而去。

那俩人见他回来,都举着鸡腿让他吃。他拿起一瓶啤酒,笑着喝起来。

那大胡子见亭下不远处立着一位女士,说道:“那妞长得不错!”就怪叫着向文秀打招呼道:“喂,瞅啥呢?过来咱一起聊聊……”

文秀气得一顿足,捂脸转身就跑。

7

憨哥刚到家,把衣服脱掉,想着和文秀这一趟逛公园的事儿,就有点愧疚。他正准备洗脸,之后去前院说明一下,口袋里的手机拼命地响起。“烦死人,又叫魂了!”急忙摁住,不肯接听。

在一旁的韩大妈问道:“又是谁来的,怎么不看一看?”

憨哥说:“不用管它。”

“不管哪成?”韩大妈急了,就要自己去看手机:“误了事儿怎么办?”

憨哥拦住母亲,说道:“我看我看……”却背着韩大妈闭住眼睛,顺手将陆先生发来肉麻短信删了。

前院里,文秀妈和文秀正在吃饭。

文秀妈唠叨着:“咱这征婚广告发了这么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刘主任是靠得住的,是不是你捣了什么鬼?不行的话,我还得去另外发。”

这时,手机响起,正在琢磨今天约见陆先生和郭先生那事儿的文秀,回过神来,急忙摁住,瞅了母亲一眼,含含糊糊说:“最近业务特忙……”

文秀妈说:“是啊,这一个阶段,你的手机特别多,可我见你总是不肯接,误了事,这怎么得了?”

手机又一次响了,声音特别刺耳,特别惊心。文秀连看也没看,就删除了对方发来的信息,皱着眉头说道:“烦死了!妈,咱吃饭,不理它。”刚说完,铃声重新响起,她对着手机咆哮:“这还让不让人活?”

文秀妈吃惊地望着女儿,相信了王大爷等老街坊所谓“姑娘大了,如果不嫁,心里就会有毛病”的说法,决心明天一早就去找刘主任,争取早一天把女儿嫁出去。

翌日,文秀十分丧气,把公园相亲之事讲给小红听,鄙夷地说道:“一个满脸胡子的老毛贼,一个染着黄发的小不点儿,我这回可把人丢尽了,还不知憨哥今后会怎样小瞧我。”

小红听后说道:“这好办,你也让他丢一次脸,让他比你更惨,这样,同在一条起跑线上,不就公平了?”

“你有什么好主意,快说说看!”

“有了!”小红想了想,大笑着说道:“我表姨的姐姐的二女儿,算我的八杆子才能搭上的表姐了,她从保定农村来,就因为生了两个女儿,她男人不要她了,没地方去,就在我家住着。把她找来,咱美美捉弄憨哥一回,哈哈哈哈……”

文秀说:“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小红学那表姐的动作道:“招弟——跟妈来;唤弟——你咋还是个女孩?”边学保定话,边用袖子做擦鼻涕的动作道:“走,跟妈相亲去……哈哈哈哈……她呀,正托着我给介绍对象呢,说是只要人老实忠厚,憨点都没关系。这不正好符合憨哥的条件吗?”

“胡闹!”文秀起初被小红的表演逗得大笑不止,想了想,立马没了笑容,厉声说道:“你真行,给憨哥找这拖两个孩子的?找这一结婚就当爸的?损人也不能损到这个份上!”嘟起嘴,生气了。

小红也不笑了,说道:“对了,把我表姐弄来——你是见过的,人长得很漂亮呢!”

“残疾人?”文秀说:“给他介绍残疾人?别介别介,还是那拖俩孩子的!”

设好局,文秀和小红一边一个,说着“你辛苦了,光是你来帮我们,我们也来帮帮你”,挟着憨哥朝前走。

憨哥说:“都是街坊邻居,我帮你们是应该的,你们这是要我上哪儿去?”

文秀说:“去相亲啊!你以为,光是胡喜、小朱子在关心你呀?他们那是瞎胡闹,整天围着你妈在乱转悠,我们这才是正经事。”

小红说:“是啊,是啊,你才是主角嘛!”

文秀边走边说:“礼尚往来嘛!你给我征的,我都看了,现在该轮到让你看我给你征的了。”

听到这儿,憨哥顿时停了步,说道:“我不去。”

小红和文秀拉着他,推着他往前走,小红说:“赶紧的,哪能不去呢?”文秀也说:“人家小红表姐,都在那儿等候你多时了!”

憨哥定在那儿,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坚定不移地说道:“我不去!”身子纹丝不动。

文秀捶打着他的脊背嚷嚷:“这人怪了,过去胡喜小朱子他们只要一安排,你比兔子都跑得快,如今这是怎么了?”

“不去哪行?”小红偷偷捂嘴与文秀对笑:“我表姐可是美女呢,人才长相不在小朱子之下。”

憨哥转过头来,对文秀说:“平时你老是挖苦我相亲,今后呀,就是天女下凡我也不去相了!”

“不去哪行?你敢不去?”小红急了,忙从包里拿出丝巾围巾之类,要绑他去;文秀气得直跺脚,吼道:“你不去,我们可要不客气了!”俩人对憨哥动起武来。

正在她们又是捆又是拽的时候,过去捉小偷时的那帮群众以及街边的许多人,见后议论纷纷。

卖煎饼果子的邓师傅说:“还是他,怎么回事儿?”

吴大婶盖住馒头笼屉,点点头道:“我说嘛,他是小偷,小刘民警愣说他是捉小偷的英雄!这不,又偷上了!”

邓师傅说:“两个女的咋能拿得住他?咱赶紧去帮忙呀!”几个人不由分说,拥上来,押起憨哥便走。

憨哥感到情况不对,问道:“你们这是……”

邓师傅说:“少废话,公安局去!”

吴大婶赶紧帮腔:“我一看这张脸,就知道你是坏人!”

憨哥不解地望望群众,又望望文秀和小红;而小红和文秀也都被搞得莫名其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

文秀问道:“这是……他怎么了?”

吴大婶说道:“这事儿新鲜了——你们不是要抓他?你问我们,我们问谁去?”

憨哥莫名其妙被围在中间,文秀和小红也面面相觑。

8

精心策划的“见面行动”,被群众过分热情的参与和互动,给彻底搅和了。戏一完,人就散,如同江河退潮。文秀去追气哼哼的憨哥了,此地只剩下始作俑者小红,她越想越好玩,弯着腰捧腹大笑不止……

小朱子领着周大夫,边聊天边逛街,来到文秀摊上,见她并不在,就问邻摊的小红:“文秀呢?她不是你们市场销售业绩名列前茅的大能人吗?拣钱包了?遇着啥事了,你这么可乐?”

小红说:“文秀可能忙她的超市去了。”想了想又笑道:“太逗了……真的太逗了!”

周大夫自言自语说:“办超市?她还真有两下子……”

小朱子说:“小红,告诉姐姐,你总笑什么?”

小红指着前方道:“你说,世上还有这号人呢?刚才就在那儿,我们用绳子绑着憨哥,让他去相对象,他死活不去,还差点被当成坏人押进局子!哈哈哈哈……你说这人固执不固执,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动啊!”

小朱子与周大夫对视后,小声对她说:“还说人家花心呢!瞧,对你多忠心!我说你呀,别再矜持了,该动真格的,就要动真格的。”

周大夫不好意思地推了她一把,脸一红,不由笑了起来。

文秀气喘吁吁地追上憨哥,死活把他拉到小餐馆,要了两个凉菜,两瓶啤酒,好话说了一大箩,憨哥始终一言不发。

忽然,文秀仰头笑起来:“真逗!你呀你,咋会几次三番被别人误认为是坏人?你呀你,真要活活把人笑死不可!”

憨哥终于开口了,瓮声瓮气地说:“有什么可笑的?”

文秀喝了口啤酒,仍然笑个不止。

憨哥没动筷子。他已经把蝗虫似的陆先生和郭先生拒绝了,虽然俩人在手机里哭哭啼啼,声称要上吊抹脖子,他也不怕,知道那是吓唬人的鬼把戏。想到这,才脸红脖子粗地说道:“文秀,别闹了,咱别再征婚了!”

文秀放下酒瓶子,大大咧咧地吃了两口菜,瞪眼反问道:“征什么婚?征来征去,不就咱俩在瞎折腾吗?”

憨哥抠抠脑袋,“嘿嘿”而笑,文秀望着他那憨样子,又仰头大笑起来……

9

“还说什么老朋友呢,还说什么替我着想呢,你是怎么搞的?整整一个乔太守乱点鸳鸯谱,完全彻底把我给卖了……”

文秀妈越来越觉得女儿不听话,也无心到亲戚家去打麻将躲清闲了,气哼哼地跑到鹊桥婚姻介绍所,两手叉腰,不管人家在干什么,不管人家听不听,劈头盖脸就来了一通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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