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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主任说:“老姐妹们,今儿咱们可要争他个第一回来。”.11

作者:张鸿疆 当前章节:148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4:03

  张主任说:“老姐妹们,今儿咱们可要争他个第一回来。”.11

“你……算你狠……”文秀从地上站起身来,呆望母亲片刻,忽然哭道:“你不要我了……我再也不回这个家了……”捂脸拔腿就走。

望着悲痛欲绝的文秀,张主任赶忙去劝,拉着她的手,说道:“文秀姑娘,你妈在气头上,咱别跟她计较。”

而此时的文秀,甩开张主任的手,哭着喊着冲出了门。

“别拦她,让她走!”文秀妈凄惨地哭道:“留得住人,还留得住心吗?如今,她翅膀硬了,爱飞到哪儿是哪儿……”

文秀跌跌撞撞,在胡同中奔跑。她向身后望望,没见有人,也没声音,就擦去泪,又拼命向前冲去。

文秀妈独立屋子中央,头发散乱,两眼发直。张主任和王大爷,都静静望着她,谁也没再说话。

忽然,门被推开,进来了憨哥。文秀妈没有看他。而他却一步一步走到文秀妈身边,咚地一声,跪了下去。

张主任和王大爷见状大惊。文秀妈也被这突然之举惊了一下,身子猛地一震,只听见地下沉重如雷般的一声“妈”——那么陌生,而又那么不可思议,她踉跄两步,冲泪眼汪汪的憨哥问道:“是谁让你来的?”

憨哥说:“是我自愿来的。”

王大爷小声絮叨着“认妈了,认妈了”,张主任没理他那个茬儿,抖抖地对憨哥说:“小韩子,快起来吧!”

“不!”

文秀妈望着低头而跪的憨哥,嘴在颤抖,泪涌如泉,心一软,说道:“你起来……起来吧……”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憨哥说:“妈——其实,你们两位母亲,从来都在怀疑当年那事。但是,当那事被证实以后,又都不肯面对现实。所以,今天,当着张主任和王大爷的面,我就来还历史的真像,正式认你为我的母亲——也希望两位母亲从此和好。”

张主任和王大爷对视一下,心里热乎乎的,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文秀妈的心儿更是被憨哥的言行所震撼,情不自禁上前来,扶住他说道:“孩子,起来……起来吧……”

3

文秀失踪了,张主任、王大爷、陈大妈、李大妈等所有的老街坊老邻居,都急得要死要活,文秀妈更是又哭又嚎:“我真浑呀,咋能赶她出门呢?一个女孩子家,出事就大了,老天啊,我不活了……”

报案后,小刘民警来了,他向大家伙说:“甭急甭急,我来是想看看有什么线索,派出所正在采取行动,大伙有话慢慢说……”

“这都两天了……”张主任带着哭腔说道:“文秀就是前天和她妈顶了几句嘴,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文秀妈抓住小刘民警的胳膊嚷:“过去我也骂过她,打过她,可她从来没这样过啊!我的天呐——她死了,我活着还有啥劲……”

正在人们劝慰文秀妈时,邮递员送来了红十字会的一封特挂,张主任收下后,眼角也挂上了泪花:“这下真完了,老文说就到家了,可文秀却出了大事,见面之后,咱这些街坊邻居,如何向人家老文交代呀?”

一见到信,文秀妈的情绪更加不可收拾,从张主任手里夺过来,看也没看,就撕成了碎片,向上一洒,又瘫倒在沙发里,自顾自地哭起来,身子像寒风中的衰草,抖个不停,任凭李大妈和陈大妈怎么劝解,都不起作用。

小刘民警说:“哭有什么用?大家都冷静想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线索,比如说,文秀的亲戚家……”

张主任说:“全都找遍了,没有,没有呀!”王大爷也说:“两天了,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啊!一个女孩子……如今社会治安又老出问题……”

正在人们乱做一团的时候,憨哥更是焦急万分。他开着车,在大街上奔跑,不管什么人招手,他一律拒载,急得浑身是汗,四处寻找,一遍遍地问芝麻官:“文秀,会到哪儿去呢?她脾气倔,真会出事吗?”

第三天下午,太阳又要落山了,仍然一点消息都没有。胡喜,小朱子都围着韩大妈。一桌饭菜,谁也没心思吃。

小朱子说:“这样的过激行为,往往发生在十六七岁的中学生身上,我了解文秀,她不会有事的。”

自从文秀失踪以后,韩大妈的心忽然揪了起来,不知怎么,在菩萨面前祈祷一提起文秀的名字,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而且心肝隐隐作痛——这种感觉,她过去从来没有过。此时,她抹着泪说道:“这文秀,脾气就是……脾气就是害死人呀……”

满脸是汗的憨哥,一步跨进家门,韩大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喊:“你都三天没回家了,有消息吗?”

“唉……”憨哥叹了口气说:“平时,你不是老骂她吗?这回出事了,才想到她……”声音有些沙哑。

韩大妈生气道:“我啥时候骂过她?我……”想起了以往自己的过错,就无话可说了。

胡喜说:“是啊,是啊,其实大妈是刀子嘴豆腐心,暖水瓶外面冷里头热,压根儿并不恨文秀呀,而且……”

小朱子拧了胡喜一下:“啥时候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憨哥抓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一气,想了想,转身就要出门;胡喜叫道:“你这是又要上哪儿去?”

韩大妈说:“你还没吃饭呢!三天了,你也没歇一下,看熬得眼睛都凹进去了。”

憨哥说:“你们吃吧。胡喜,七点半招呼我妈把心脏病药吃上,别忘了呀,我再去找找……”转身出了门。

4

张主任、陈大妈、李大妈、王大爷等人,在居委会忙活起来。因为这儿来了一位戴眼镜的年轻客人,他就是那位征婚的陆先生。

韩大妈听说有了线索,殷勤地围着陆先生打转转:“你可是救命菩萨呀,你喝水,你喝水,慢慢说……”

王大爷对韩大妈说:“他说一定要见小韩子,我们已经联系上他了,他一会儿就到。”

陆先生把眼镜摘掉,擦擦汗,又重新戴上,悲悲切切说道:“在报纸上,我看见了那则寻人启事。她不可能就这么消失,我知道……我……”竟然哭了起来。

张主任说:“你了解文秀的情况?”

陆先生边哭边点头:“了解!了解!”把所有人期盼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王大爷激动起来,叫道:“那你快说说知道什么?大老爷们,一进屋就哭鼻子,哭什么呀!快说快说……”

陆先生说:“她呀,真正是启事上说的那样:穿花格子上衣,长发披肩,长得好看……”

不知谁说了一句:“废话!”

“谁来了?有消息?”憨哥开车回来,他一进屋,见是陆先生,就问道:“你?你怎么又来了?”

王大爷赶紧解释道:“这位陆先生是来报告情况的,他说必须见到你才说!”

陆先生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抓住憨哥的胳膊,叫道:“韩先生呀,你怎么可以欺骗我呢?我太伤心了!我……”

人们惊愕不已。张主任与韩大妈不解地对视:“这……这又是哪一出呀?”

憨哥问道:“我怎么骗你了?”

陆先生哭着说道:“那天胡同里,我们在说话时,过去那女的明明就是她本人,可你为什么硬说不是她?你——你好坏呀!”

憨哥甩开他的手,坚定地说道:“我没时间跟你瞎扯——那天不是她。你有啥话赶紧说,没看到我急得火上房子吗?”

陆先生又哭起来:“你以为爱情是儿戏?你可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多痛苦……我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没日没夜思念着她……你……你得对我的精神损失负责……到现在了,你还说不是她,可我看了那寻人启事,我断定:那天见到的,的确是她本人呀……”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王大爷问韩大妈:“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在说些啥?”

韩大妈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哪知道?”

憨哥气愤地说:“甭废话。我问你,你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吗?”

陆先生茫然地摇晃着脑袋说:“我哪知道?我是来找你要人的,也是来这儿打听消息的……”又抹起泪来。

憨哥一挥手道:“去去去,别给我再添乱了!”转身,头也不回出了门。

陆先生追了出去,叫道:“早把她介绍给我,会有这事吗?你别逃,你得赔我的人……赔我的人啊……”

憨哥没工夫理他,上车便发动机关。陆先生仍声嘶力竭地喊着:“你要赔啊……要不然,我们多幸福……”

韩大妈跑出来问道:“一口一个赔,你让他赔你什么?”

陆先生说:“文秀姑娘本来是我的女朋友,这不全完啦!”

“女朋友?”张主任问道:“你在说什么?”

王大爷和韩大妈,大眼瞪小眼刚想问个清楚,陆先生已边叫边追憨哥的出租车去了。

5

文秀妈垂泪而坐,见憨哥拎来两盒饭,问道:“有消息吗?”

憨哥摇摇头说:“别急,你老先吃饭吧。”打开饭盒,递上筷子,又给她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说道:“妈,趁热吃吧。”

文秀妈哽咽道:“文秀没了,我咋能吃得下呀!”

憨哥劝慰道:“你放心,大家都在想办法,110二十四个小时值班,我们一定能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她的。”

文秀妈这才低头瞅瞅那饭,又哭了起来。

开着车,憨哥急得一头是汗,声音似乎带着血,对芝麻官说道:“这都第六天了……你也像我妈一样,说我瘦了?你是知道的,这几天比我几十年都难熬呀!我什么时候睡过一个囫囵觉?什么时候吃过一顿安生饭?你知道吗?她要不在了,我活在世上还有啥意思?笑?不许笑我……”

这时,手机响起,他心里一惊,立马接通,听了听,提高嗓门说道:“是我是我……你是文秀的同学?什么什么,你知道文秀的消息……”不由自主踏了急刹车,自己的身子猛地前倾,手机也落在地上。

那一头,文秀的同学将电话交给文秀,兴奋地说道:“通了,你说吧……”

文秀没有去接,而是说道:“就按咱策划的,还是你说!你说你说……”

憨哥慌乱从刹车板上拾起手机,听着对方那朗朗笑声,大惊道:“这是文秀的声音啊……”激动地对着手机喊:“文秀,文秀,你在哪儿?”却听见是文秀的同学的回答:“喂,韩革先生啊,这个世界上,唯有我知道,文秀在哪儿!对……我不骗你……哈哈哈哈……急什么呀?瞧你说的,我咋能逗你玩呢?”

憨哥激切地说;“我们都急死了!你别笑啊,我要立即见到文秀,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行,你可以来——记住,先别告诉任何人。对……我的住址是……就照你说的,咱不见不散!”

憨哥这才收起手机,长舒一口气,怀疑刚才那是一场梦,想了想,觉得的确是现实,的确听到了文秀的声音,就说道:“老天有眼,文秀没事……”摁了一下芝麻官,顽童似的笑道:“老朋友,完全没事呀!”

芝麻官一摇一摆地说着:“你好,请坐稳……你好,请坐稳……”

憨哥风风火火赶到文秀同学家的胡同外,车也没熄火,车门也没上锁,就急匆匆按门牌号码进了一个四合院儿。文秀的同学神秘地笑着说:“文秀刚才走了。”

憨哥问:“上哪去了?”

“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就坐着等等。”

憨哥只得坐下等,文秀的同学就天南海北的胡侃一顿,憨哥一句也没听清,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实在坐不下去了,他冲到院里瞅了一遍,哪有文秀的影子?立马又奔出了院儿,一看,傻了,自己的小车不翼而飞!

6

憨哥觉得天塌了地陷了,打的士赶紧赶到单位,把丢车的事情向领导作了汇报。大胖子孟师傅等人一听这不幸的消息,全都围住他,关心地问这问那。

憨哥沮丧地说:“我只停了十几分钟就丢了,真的丢了,骗人我是小狗……”

“这事可就不好办了……”李经理揉揉太阳穴,颇感为难地说。

孟师傅说:“憨哥呀,这要按规定让你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一辆车,起码就得四五万的。”

李经理说:“是啊,这可咋办?你报警了吗?”

“报了……”憨哥双手抱头,颤颤巍巍地蹲了下去。

孟师傅等人仍然在给憨哥出招。有人说:“河北保定常有一些闲车,很便宜的,不行租来先开着。”又有人说:“那说不定是赃车,惹上事,更不好交待。”七嘴八舌,莫衷一是。

李经理说:“憨哥呀,平时,你为公司为社会办了那么多好事,这一回,你遭了难,公司给想想办法吧……”

憨哥急得要哭,说道:“李经理,我就是把房卖了,和我母亲睡大街,也不能让公司造成损失……”

……

韩大妈正在家里做饭,听见院外汽车喇叭响,停了手中的活儿,自言自语道:“回来了,今儿该有消息了……”想了一会儿,在屋里打转转,不知干什么才好。到底还是心急,她不由自主来到院外,看见儿子的汽车停在老地方,仔细一瞧,车里却不见憨哥,再向四周望望,胡同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她疑惑道:“怪事,他人呢?”回到家,见胡喜也没回来,再也无心做饭,抓起电话,就给憨哥拨手机。

陷入绝境的憨哥,拨开孟师傅等人的胳膊,对着手机嚷:“妈,我不吃,你先吃吧……我的车丢了,还吃什么饭……”

韩大妈一脸懵懂,对着话筒说:“这孩子,你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这大白天的,你胡说些什么?车不是好好的停在院外的吗?你……你现在在哪里?你不信?啥?我眼怎么会花呢?”放下电话,直摇脑袋:“这孩子是憨!”

李经理还想说什么,憨哥收起手机,猛地夺过孟师傅的车钥匙,跃进他那索纳塔车里,边开边嚷:“朋友,谢谢了!”猛踩油门,开车而去。

7

“妈,我再不惹你生气了。你说得对,我太任性了!”

文秀和母亲抱头痛哭,仿佛是隔离了十年,一百年,把所有的矛盾都化解开来,把所有的眼泪都抛洒出来,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相依为命。

文秀妈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女儿脸上的泪水,喃喃说道:“文秀,你要是万一有个好歹,你让我还怎么活?”

文秀扑在母亲的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妈呀,妈呀……”母女俩哭得山摇地动,日月无光。

憨哥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果然见自己心爱的夏利就停在那儿,急忙围着它转了又转,看了又看,可他却对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抠着脑袋说:“这真奇了。”拨拉了一下芝麻官问道:“你是清官,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芝麻官一摇三晃地回答他:“你好,请坐稳……你好,请坐稳……”

……

入夜,文秀母女俩没有看电视,也没有听音乐,而是在沙发上说着掏心窝子的话。

文秀妈说:“小韩子认我是他妈了……这几天,他几乎天天给我送饭!”

“哦……他的心眼真不错……”文秀想了想,试探地问道:“妈,你说我是不是该去他家,也认一下……”

“不行!”文秀妈打断她的话说:“你不能去认她!”

文秀为难地说:“妈,这为啥?”

“不行就是不行,别问为啥!”

文秀一脸的痛苦无奈,暗自嘀咕道:“早知道这样,我真不该回来呢!”

翌日清晨,天气格外好,太阳还没出来,东方早已是霞光飞舞了,那些鸽子带着鸽哨,呜呜地飞翔着,把新的希望撒遍四面八方。居委会门口,街坊们趁着凉风,全都围着文秀,有说有笑,热热闹闹。

晨练回来的王大爷胳膊夹着宝剑,精神矍铄地说道:“回来就好哇——我就说过,文秀姑娘不会出事的,怎么样,印证了吧!”

张主任说:“文秀呀,你这死丫头,可把我们大家伙急死了!前院后院,左邻右舍,没有一家消停的!”

文秀说:“大爷大妈们,谢谢你们对我的关心呀!这一回我可真正知道到了远亲不如近邻的道理。”

王大爷话头一转,说道:“听说是你把小韩子那车偷开回来了,为什么不跟人家言语一声?害得他自杀的心都有呢!你呀你呀……”陈大妈、李大妈也问道:“文秀,为什么呀?”

文秀见人们都盯住她问,不好说破她对憨哥的心思,竟不知如何回答了:“这……车是我开回来的……没错……没错……”

王大爷批评她道:“这你文秀就不对了。人家很关心你,这些日子,全是他跑呀找呀的,你是不是掂着他欠你那钱?”

张主任问道:“还差你多少?文秀呀,就是欠万把块钱,你也不能动不动就来狠的,动不动就扣车呀!”大家七嘴八舌,指责起文秀。

“你们嚷什么?”文秀急了,吼道:“他欠我的钱,这是事实吧?我为什么就不能开一开那车呀?我没扣,只是开了一下。”

王大爷较起真来,说道:“开人家的车,也该给人家打个招呼呀!”

陈大妈说:“你呀你,太不懂事了……”

文秀跺一下脚道:“我偏不打招呼,我偏不懂事,看谁能把我怎么着?嚷什么?嚷什么?”说完,高扬着脑袋,哼着张信哲的“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款款地走了。

8

韩大妈连早饭也不想做,地也不想扫,对着胡喜,又开始数落起了文秀:“这死丫头,家教太差了——她扣车还理直气壮呢!刚才,张主任说了两句,她就上来顶,老王头刚开口,她又给撮回去,所有人都看不过眼。”

胡喜说:“什么东西!这年头呀,我算是看明白了!”

憨哥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子,猛地打开柜子,取出那沓被布包着的钱,说道:“妈,还有多少钱?人活着要有骨气呀,我这就全还给她去!”

韩大妈上前阻拦道:“我的小祖宗呀,就这么多了,是预备给你结婚用的呀!”

憨哥说:“妈,我不娶媳妇,不成家,这辈子打光棍,也要争上这口气,不能让人家动不动就牵着鼻子走!”

韩大妈死死拉住他,带着哭腔说:“不行啊……你要把它给文秀,我就死在这儿……我这活着,还有什么希望?还有什么盼头?”

胡喜急忙扶她上床,生怕她犯心脏病。顿时,家里一片忙乱,憨哥一时不知所措。想了想,最终将钱拍在桌上,转身就走。

来到单位,憨哥还没开口,李经理就一沓钱塞到他的手里,说道:“那天车没丢是万幸。你说得对,大老爷们不能受制于人,动不动就扣车,让人太难堪了嘛!”

憨哥心里热烘烘的,非常感动。本来给孟师傅还车的时候,他只是发了几句牢骚,没想到公司的领导和同事们居然为他凑齐了欠款,就哽咽着说道:“谢谢领导,谢谢师傅们,有空时到家去玩儿呀!”

孟师傅挺着大肚子嚷起来:“咱工人阶级说话办事讲究爽快。昨天你一开口,可让大家伙急了一把。别说谢,赶紧把钱还了,过几日,我们到你家去。可得吃西餐呀!哈哈哈哈……”王师傅和其他的哥也都跟着笑起来。

憨哥不好意思了,钻进车门,开车便走,背后,传来一片笑声。

市场上,文秀正在收拾东西,一抬头,见一沓钱横在眼前——原来憨哥来了。她惊愕地盯住他,问道:“你这是……”

憨哥说:“点点吧,全齐了!”

文秀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推了他的手一下,说道:“我说过,不让你还了,你这是要干什么?”

憨哥坚定地说:“不,我也说过,一定要还!”

俩人僵持在那儿。

不容分说,憨哥将钱放进文秀的小包里,说道:“我现在是无债一身轻了。记住,今后,咱俩人格就平等了。”

文秀直视对方许久,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赔笑道:“开你车,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怎么?真的生气了?”

“哈哈哈哈……”憨哥仰脸大笑道:“我还配生气?我是一直被人当玩意儿耍的呀!今后,我独立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别想卡脖子。我是男子汉,谁也奈何不了我!”

在文秀的记忆中,好像从来没见他这样放肆地笑过,一时惊呆了。小红也被吸引过来,问道:“憨哥,什么事,你这么开心?”

“痛快!痛快呀!”憨哥边笑边转身走了。

小红一脸的狐疑,而文秀却一脸的痛苦,将装钱的包扔在地上,边踩边哭。

小餐馆里,憨哥一个人,大口大口喝酒,也不知道在这里消磨了多长时间,反正他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正自嘲道:“我彻底自由了……我千辛万苦找回她,她却在耍弄我呀,这世界,人心咋这么难测呀!”又举起酒瓶,咕嘟咕嘟地往肚子里灌起来。

还没见底,酒瓶却被人夺。他抬起头,眼前影影乎乎,觉得是文秀。他不想见她,这辈子都不想见她,她是鬼影吗?为什么在自己眼前飘飘荡荡?

来人真的是文秀,她说道:“不许喝了。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能这样自己作践自己?心里有啥不痛快,说出来嘛!”

憨哥如同被激怒的狮子一般,猛地夺过酒瓶,又喝起来,叫道:“我喝我的……你管得着吗?你……你是谁……你又来耍弄我……”

文秀急得想哭,见他摇摇晃晃,就上来扶他,可他一把甩开文秀:“我……我不认识你……你给我滚开——滚……立即在我面前消失……”

文秀又一次劝道:“憨哥,你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憨哥再一次无情地推开她道:“不……你别碰我!我……我要结婚喽……我是孝子,我都三十岁了,不能让母亲再折腾下去了!哈哈哈哈……和谁不是结?我要结婚喽……”肆意狂笑不止。

文秀一跺脚,吼道:“你爱结不结!关我屁事!”

憨哥似乎清醒了一些,踉跄几下,抱头大哭起来。

文秀将醉如烂泥的憨哥扶进夏利车里,心里在想:“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见他喝成这个样子……”她刚将车发动,就听到后座的憨哥喃呢着:“你管我干啥……我要结婚……明天就结……”随即打起了呼噜。

·28·

二十九、这是一个胜利,我心里挺高兴的!

1

居委会热闹起来,老街坊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文秀妈十分激动,又在抹泪。张主任劝她道:“咋这么没出息呀,你可是老文眼里的美人儿呢,快别哭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

王大爷说:“照你们刚才嚷嚷的,人家老文说回就回了?”

张主任说:“你说啥?明明写着:‘近日到达’,那还能含糊吗?说不定明天,或者后天,他就到家了!”

文秀妈心里咚咚直跳,在屋里打起了转转。

陈大妈催促她道:“拉磨呀,还不赶紧回家做准备?”

文秀妈说:“让我咋准备呀……家里早已经重新布置了……”

张主任说:“文秀爸是从咱这儿走的,事隔三十多年,又回咱这老宅子,咱居委会也要做好准备,好好迎接人家。”

王大爷和众人都大为赞同,手忙脚乱起来。

在摊儿上,文秀的心七上八下,老是想心事,小红上前笑道:“文秀姐,祝贺你的超市开张!别到时候当了大老板就不认咱这练摊的了!”

“超市?”文秀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只是筹划筹划,谁说要开张了?”

小红不无神秘地说:“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爸这就回来了,让他投资呀!”

“去去去,”文秀推了她一把:“你呀,大概是看电影电视太多了,以为凡是海外,回来的都是大款爷。我可是从来没做款爷家千金小姐的美梦呀!”

“不管咋说,他都会给你一笔钱的,谁叫你是他女儿……”

文秀说:“求你了,我正烦着呢!”

婚介所的刘主任,听说文志强要回来,赶紧跑到后院,对韩大妈说:“真的吗?他就要回来了?”

韩大妈说:“是啊。我正准备去找你呢,你就来了,我以前说的那些,你只能烂在肚子里,永远也别对任何人说呀!”

刘主任点了点头,说道:“大妹子,你这么信得过我,把你和老文那么秘密的事都讲了,我怎么会拿你的名誉当儿戏呢?”

“唉!”韩大妈叹了口气,幽幽说道:“都三十多年了。要不是他回来,我是真的不愿再想那事了呀!”

刘主任说:“其实,你是好心,在那样的动乱年代,你不顾个人安危,解救一个落难的知识分子,品德是很高尚的嘛!”

“作孽呀!”韩大妈心里还有许多话,但却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没有再说什么。

从后院出来,刘主任又来到了前院,文秀妈拉她在沙发上坐下后,说道:“他能回来,我还说什么呢?”

刘主任吃着她递过来的香蕉,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得主动点儿,趁他还没回来,跟那院讲和算了。”

文秀妈想了想说:“这些日子,我就一直在想,可是难啊……你是知道的,当年她就伤害过我——而且是伤了我的心的。”

刘主任说道:“按说,我又不是什么领导,没有义务管你们两家的事儿。可咱俩是老朋友,你对我,比对谁都贴心,我又不能不管。”

文秀妈抹了把泪,说道:“要和好,就又得揭当年那疮疤,我……我的确没能保护好老文,他怨恨我,我一点都不怪他。可是,后院那位,就愣把他窝在家里,两口子似的,过了一个来月呢!”

刘主任说:“这事,大家都知道,谁不夸人家心肠好?要不是人家,文秀爸可能早没命了。当初,他可是被红卫兵打得浑身是血啊……”

文秀妈打断她的话说:“可我那次去后院,亲眼看见……”

刘主任说:“你当时看见了什么?”

“不说了,不说了。”文秀妈摆着手说:“那时,老韩参加工宣队,去外地了,就她一个在家,还有他……”陷入沉思之中。

2

文志强的即将归来,如一块石头落入水中,激起千层涟漪。一段时间以来,张主任、王大爷、陈大妈等人,都在追忆着当年的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

李大妈对他们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不想讲不想讲,到头来还是要讲呀!你们别围我这么近,让我想想看……想想看……”

王大爷知趣地与她保持起了距离,说道:“没错,是人家韩大妹子救了文秀爸,养了好久的伤,不但造反派找不到他,就连咱这些老街坊也不明底细。”

“是啊……”张主任忽然叫道:“我想起来了,那天中午,我们正在吃饭,文秀妈挺着大肚子,跑来报告,说是他被藏在了老韩家……”

陈大妈说:“没错,那时老韩还在外地……我是考虑韩大妹子的名声,所以不让她向上级报告的。”

张主任嚅嚅说道:“我倒是比你觉悟高,考虑的是,如果他再被揪出去批斗,恐怕连命都没了。”

“让我想想……”王大爷说:“对,是你和文秀妈一起去抄的家,在韩大妹子床底下,发现了文秀爸。”

张主任脸一红,嘴巴动了动,但不再往下说什么了。

与此同时,刘主任特意把当年的知情者魏大夫约到自己这儿,单独在那间“情侣会面室”进行交谈,情况越来越明了。

刘主任说:“俩女人大闹一场,结果韩大妹子被剃了头发,拉去游街示众。就在当天,文秀爸就失踪了,多少年以后,才听说他逃到了海外。”

魏大夫说:“是啊,我听说两女人当时还打起来了,而且这个矛盾一闹就是几十年,谁调解都没有用。”

“打得还很凶呢!”刘主任说:“俩孕妇的身体和心理都受了极大的伤害,尤其是韩大妹子,下来就昏过去了。”

魏大夫说:“好像是秋天,当时,俩人被送进医院,我给做的检查,俩人身上都有伤呢!”

刘主任说:“人都休克了,但是只要一睁眼,两个女人就对骂起来——这情形,你还记得吧?”

魏大夫揉揉太阳穴,说道:“怎么能忘呢?”

“唉!”刘主任叹口气说:“文秀爸就要回来了,抱错孩子的事,咱俩一定要在这之前给人家证明清楚。另外我在想,她俩的矛盾,是到了该解决的时候了!”

在各方人士聚焦文志强,试图解决韩大妈和文秀妈矛盾的时候,俩人在胡同里又见面了:一个出去买菜,一个买菜回来。

对视片刻。这一次,虽然没有说话,但都神情惊慌地互相让道,其效果是:一个让左,另一个也让左:一个让右,另一个也让右,好像有心灵感应似的,最终撞在了一起。分开之后,点了点头,就各走各的道儿。

三天之后,对于刘主任和魏大夫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相隔三十年之后,她们第一次将当年的被他们接生的两位孕妇约到了东方饭店。

魏大夫点好菜后,脸上放着红光,憋了半天才说:“今天我俩请你们,不为别的,只为向二位赔礼道歉。”

韩大妈低着脑袋想心事,既不动筷子,也不说话。文秀妈反问道:“道歉?道什么歉呀?”

“是要道歉的。”刘主任忙着给二位面前的碟子里夹菜,说道:“尽管当年很乱,可是,我们作为医务工作者,没有尽到责任,让你们把所生的孩子给抱错了。”

魏大夫说:“这主要怪我,我是大夫,她是护士,出了问题,应该由我承担责任……这么多年,我给你们两位做母亲的造成的心灵伤害,是无法弥补的,如若追究起来,这算是不小的医疗事故呢。”

韩大妈抬起头来,说道:“别介……这不怪你们呀!”

文秀妈诚恳地说:“我心里早就……不说了,总之,我是一点都不后悔的,一点都不怨你们的。”

听了俩人的表态,刘主任大受感动,朝身边瞅了瞅,魏大夫赶紧说:“没想到,你们真大度呀!来,咱边吃边聊。”劝起酒来。

韩大妈和文秀妈犹豫了一下,终于四个杯子碰在了一起,发出“咣”的一声,仿佛是心灵撞出的佳音。

放下酒杯,魏大夫说:“那事都过了三十年了,听说文秀爸这几天就回来了,依我看呀,你俩和好得了。”

“是啊!”刘主任加强语气道:“当年的事情,就让它一风吹吧,那是错误时代发生的错误故事,没必要再说它了。文秀爸回来,看见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该有多高兴!”

文秀妈眼里涌出泪来,大张着嘴“这……这……”了半天,刘主任拍了她一下,说道:“这——这就喝个和好酒吧!来来来……”

三人举杯时,她们这才发现,韩大妈俯在桌上,正伤心地哭泣;魏大夫急忙将胳膊搭在她肩膀上,刚准备劝导,文秀妈就情不自禁用手捏住了韩大妈的手,说道:“看在孩子们面子上,咱……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韩大妈抬起头来,注视着文秀妈,用力地点点头。

3

韩文两家和好,老街坊邻居们全都心花怒放,张主任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儿。陈大妈、李大妈也都相继到前院后院去问候,唯有王大爷,心里还揣着个小九九,他战战兢兢,来到后院门口,犹豫再三,想进又不敢进,动作乖张而鬼祟……

他身后的文秀,鼓动他道:“怕啥呀?进去嘛!”

王大爷嚅嚅地说:“这……让我说啥呢?我还是改天吧……”

文秀急了,说着“昨天在前院,你不是说的好好的嘛?咋临到上战场就掉链子了?”一把将他推进院,高声嚷道:“大妈,王大爷来了——”喊完,捂嘴笑着,拔腿溜了。

王大爷回头骂了句:“这死丫头!”还想退出去,韩大妈听见响声,问道:“是谁来了?”他只好硬着头皮进去,说道:“我……我是来看看你的。”

韩大妈颇感意外,又让座,又倒水,又整理头发,说道:“陈大妈他们一拨一拨都来,你咋不跟着一起行动?今儿,怎么有空来串门儿?”

王大爷嘿嘿笑着,说道:“大妹子,你和文秀妈和好了,大家伙高兴。今后,别老窝在家里了,也该出去活动活动。我是来邀请你去练太极拳的。”

韩大妈连连摇头,说道:“我老了,手脚不听使唤了。”

几句话过后,王大爷从尴尬的状态恢复到自然状态之中,说道:“你自打儿子复员回来,就断了运动,人越上年纪,就越应该锻炼,何况,你比我小那么多……”

韩大妈捋一下头发,瞥了他一眼,说道:“你瞅着我还不老?”

“不老不老,”王大爷赶紧表态:“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才刚刚中年嘛。”

韩大妈“扑哧”而笑,说道:“你呀,尽拣好听的说。”

“这是事实嘛!”

“按说,我是该出去参加活动的……”韩大妈边思考边说:“过去那么多年,我都是积极分子,可儿子一回来,就有操不完的心,哪还有那闲功夫锻炼。”

王大爷劝她道:“还是应该坚持下去的好……另外,小韩子和文秀,甭管换不换家,他们有他们的生活,你也应该有你的生活才对。”

韩大妈望着他,认真想着,喃喃说道:“我的——生活?”

“哈哈哈哈……”前院的憨哥与文秀,正躲在王大爷家大笑开怀。原来,是他俩鼓动王大爷去的。

文秀捂着嘴说:“平时,王大爷总是念叨着你妈。要是这次能把两位老人撮和成功,也算你的一份孝心!”

憨哥说:“我也发现,妈长期这样一个人生活不是个事儿,又有心脏病,而且还有点神经兮兮,我的任何事儿,都不敢让她知道。”

文秀笑起来:“整天钻到为你相亲的窟窿眼儿里,并为之不屈不挠地拼命奋斗!哈哈哈哈……”

“你可不能损。”

“好,好,这不用你说,要知道,她可是我的亲妈!”

憨哥愣了一下,说道:“没错——你妈也是我的亲生母亲!这……今后,两位母亲,我全孝顺,让她们晚年过得幸福!”

文秀喜不自禁,说道:“你是该管的,可是,今后两个妈都支使你,两个妈都为你相亲,你该听谁的?”

憨哥悟到,文秀是在取笑他,就说道:“你又在损我呀!”

“你这花花心,今后能应付过来吗?”

“文秀,我一点也不花。说实话,虽然给介绍的不老少了,可我从没有正正经经跟一个女人谈过。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憨哥急出一头汗来,又忙说道:“你不信?文秀,我想问你,女人是不是跟男人不一样?女人的心是不是很难琢磨?”

文秀收住笑,盯住他望,却没有回答。

后院,王大爷仍然在和韩大妈交谈。他说道:“这回,你和文秀妈和好了,就更应该善待人生,多和大家伙在一起玩玩……”

韩大妈说:“是这个理儿。可是,儿子一天没成亲,我这心一天就放不下呀!”

“这事不能急,好姑娘有的是。婚姻大事得靠个缘分,水到渠成嘛!”王大爷又转到了正题上:“大妹子,你还是想想自己的事吧!”

“自己的事?”

“参加活动呀!”

“哦……”韩大妈心有所动,想了想,说道:“可是,我那把青龙剑早就送给后院的陈大妈了。”

王大爷说:“这没关系,器械都在其次,关键是要锻炼身体,空手也可以练。”

韩大妈点点头说:“那倒也是的。”

翌日清晨,王大爷哼着京戏,拿着宝剑,心情格外爽朗,一直等到日上三竿,韩大妈始终没有来晨练,这使他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心思锻炼了,就垂头丧气回了院儿。一进家门,见文秀在他家坐着,憨哥“嗖”地拔出一把青龙宝剑,“刷刷刷”舞了几下,又“哗啦”一声,将剑收进鞘里,双手捧到他面前,说道:“这就是你所需要的。”

王大爷不解地问道:“你们这是……”

文秀说:“王大爷,你昨儿不是说,想请韩大妈参加锻炼吗?这不,憨哥特意为你排忧解难了。”

王大爷眼睛瞪得老大:“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文秀交剑给他,说道:“就是这个意思——让你老人家,把剑送给她。”

王大爷急了,嚷道:“这怎么行?这怎么行?你们可以自己送呀,为什么来指使我?”赶他们道:“你们给我出去——文秀,你这鬼丫头,还说早晨帮我扫地收拾屋子,不定又想什么花招了!出去,出去,爱上哪玩上哪玩去。”

文秀说:“我们偏不走!你听着,后院放话了,非要你王大爷亲自送剑,才肯再去跟你练功。”

王大爷不再赶他们了,说道:“她同意练功了?”

文秀说:“你老人家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不能不相信憨哥吧,你问他,问呀!”

王大爷把头转了过来,说道:“你是实诚孩子,是真的吗?”

“嘿嘿……”憨哥说:“王大爷,昨天晚上,她空手比划了半夜,因为手里空落落的,今天就没有去晨练。我妈的生活很孤独,需要有老年人跟她在一起。”

听了这话,王大爷高兴极了,叫道:“好,好,跟我的想法完全一样!”

文秀说:“这回,该去送剑了吧?”

王大爷乐道:“我送,我送……”忙掏口袋道:“这剑多少钱,我这就算是请她出山,敬赠一件礼物。”

文秀大笑开怀,然后推了憨哥一把,小声道:“瞧人家,可比你会来事。哈哈……”

憨哥执意不收钱,说道:“王大爷,这哪跟哪呀,你就快去吧。”

文秀拉着憨哥胳膊道:“快撤!快撤……”俩人笑着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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