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说:“老姐妹们,今儿咱们可要争他个第一回来。”.14
胡喜无奈,只好跪着解释道:“这是我在旧货摊上淘来的,那年我想讨文秀欢心,就说是古董,送给了她。”
“哪一年?”
“去年年初吧!”
小朱子一听,这才释然了,笑着上前,要扶他起来,柔声柔气说道:“快起来,你过去咋没说过?腿痛了?快起来……快……”
此时的胡喜,起了一半,屈着膝盖道:“哎哟——腿要断了……哎哟——这哪是我的脸呀,分明是个肿胀的猪尿泡……哎哟……”
小朱子愈加殷勤地扶持他,红着脸说道:“快上床躺一会儿,你不是说这康熙的床,只要躺上去,就能赛过活神仙吗?”
忽然,胡喜眼珠一转,又重新跪了下去,侧面冲墙,牛了起来,说道:“你犯了咱那婚约第三条,叫做‘无端猜忌,伤害感情’——也得跪着掌脸!”
“我……我还以为这玩意儿是你最近送的呢!嘿嘿……”小朱子嚅嚅说道:“你快起来,咱轮流执政……我来跪,我来跪……”又拉了胡喜一把。
“别介别介……”胡喜嗖地一声从搓板上弹起来,扶住小朱子道:“你是金枝玉叶,哪能干这事?咱家的刑具,就是给我一人预备的呀,你要跪,我立马就死在你面前!”
俩人正忙做一团,院里,韩大妈听戏听上了瘾,又出来晾被子。她催促道:“唱啊,咋不唱了?”
小朱子高声答道:“唱——唱着呢!”捂嘴吃吃地笑起来,把那康熙床也摇晃得“吱吱呀呀”响个不停。
“还拉胡琴呀?”韩大妈乐呵呵地听着,说道:“猴精拉不出调儿,快罢手吧,赶明儿让老王头来给你们伴奏。说实在的,小朱子唱评剧,才够味儿!”
屋里的小朱子,无可奈何地唱起了评戏《刘巧儿》:
巧儿我自幼儿许配赵家,
柱儿我不认识,怎能嫁他。
胡喜用筷子在桌子上击打着鼓点,发出像刚才掌脸相似的声响,并笑呵呵的望着小朱子,欢乐地做着刘巧儿的动作,在屋中央且歌且舞:
塘里的青蛙呱呱呱地叫呀,
树上的鸟儿也叽叽喳喳。
……
4
市场上,白天什么时候都熙熙攘攘。小红正向客人们招揽着生意,小朱子来了,见文秀的摊儿用布单盖了起来,诧异地问道:“文秀呢?”
小红说:“她呀,生意做大了!去装修她的超市去了。”
小朱子说:“她这儿的摊儿怎么办?”
小红嘴向那边努努道:“她盘给我了——不过,我还没功夫收拾呢,你瞧这乱劲儿。怎么,你找她有事?”
小朱子想了想,自言自语道:“她本身就是个高傲的主儿,如今生意做得大了,憨哥和她是不可能了……”转身就要离开。
“回来回来,”小红叫道:“你们太偏心了,每次都是找文秀姐,我也不是个木头,咋就不理我?”
小朱子返回身来,笑道:“你呀你,快找个男朋友‘理’吧……”俩人抱在一团,嬉闹起来。
好一阵子,小朱子望着小红的脸,喃喃说道:“尖下巴配方脸庞,这样不克;双眼皮配双眼皮,这样和合……”
小红被瞅得发了毛,推了她一把,嗔道:“死丫头,盯着我瞅干吗?”
小朱子脑中形成了一个最新决定,上前拉住她的手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一定掏心窝子说话。”
“咱是好姐们儿,我小红啥时候对你来歪的斜的了?你问吧。”
“那就好!”小朱子顿了片刻,问道:“你说,憨哥这人咋样?”
“挺好的呀!他真诚朴实,舍己为人,心灵纯洁,品德高尚……”小红想了一下,甩开小朱子的手道:“别逗我玩儿了——你不是跟他谈过恋爱,你不了解?还来问我?”
“唉……”小朱子叹了口气,说道:“那叫什么谈恋爱呀,说来你也许不信,他连碰都没碰我手一下。”
小红说:“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事吹的?”
“这个……”小朱子说:“真是说不清——其实,失去了这种关系,这段日子再认真看他,才发现我是丢失了人生最重要的宝贝呀!”
“你不是要和胡喜结婚了吗?怎么,你心里还恋着他?”
“不能说‘恋’,这种感情很复杂,越是临到出嫁,越是说不清道不明。”
“是吗?”
小朱子望了望对方,动情说道:“小红,是我很轻率就甩掉了他——是我对不住他,所以才这么积极地为他的婚事奔波,以减轻内心的自责。”
“哦,是这样!”小红点点头说:“我说嘛,你这阶段,一个接一个为他征婚,废寝忘食地为他辛苦,原来是……”
小朱子打断她的话道:“别说了。既然咱是好姐们儿,你能不能听我的?”
“听你的什么?”
“你听我安排。”
“听你安排?”
“对!”小朱子坚定地说:“也算是咱姐们没有白白结交一场,更算是帮我的忙,也算是你自己……”
小红拉住她道:“小朱子,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小朱子正要深谈,手机响起,她看后立即拔腿就走,返身叫道:“我们幼儿园有急事儿——你等着,我下次专门跟你好好谈……”
她跑了,小红一脸狐疑。
5
幼儿园门口,胡喜不时地看看表,独自在等小朱子。天已经晚了,才见小朱子从里面出来,急忙笑脸相迎道:“怎么这时候才下班?”
小朱子说:“园长留下我们开会。你那生意谈的咋样?”
胡喜笑道:“不错,没亏本。原想能挣二十来万的,这回下来,也就挣了两万多。那帮小子,除了我干实事,其余的全是耍嘴皮子的侃爷,一个比一个能吹,到了关键时刻,谁也上不去,也就是我当了一回董存瑞,舍身炸碉堡……”
“别把自己择出来呀——你也是个顶能吹的主儿啊!”
“我?我从来都任劳任怨,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啥时候见我吹过?”
小朱子笑笑,说道:“行了行了,咱不说那事。”
俩人向前走着,来到街上,小朱子停步说道:“你觉得小红这人怎样?”
胡喜说:“人倒不错,也没有坏心眼,就是长相太一般了!”
小朱子拧了他一把:“你是啥眼神?我看呀,人家小红可比我长得好多了,双眼皮,尖下巴……”
“得得得!”胡喜打断她的话道:“俗话说,女人最忌讳的,是别人当她的面夸另一个女人——你倒好,我什么都没敢说,你却直夸小红好,请问,这是什么道理?”
小朱子一本正经地说:“别贫。我想呀,把小红介绍给憨哥,你看怎么样?”
胡喜想了想,表态道:“太棒了——憨哥其貌不扬,小红也不过平平,这叫做‘西葫芦配南瓜’,正合适!”
“别损人家好不好?那咱俩呢?”
“咱俩?那还用问?俗话又说了,这就叫‘金花配银花’,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小朱子有点生气,推了他一把道:“把别人说的全不如你,那我问你,你是什么花?”
胡喜见她不开心,赶紧赔笑道:“当然,既不是金花,也不是银花,而是……是苦菜花……”
小朱子笑道:“我看你是攀枝花——但凡给点阳光,你就灿烂得超过太阳。”
胡喜一时语塞。
……
想着自己要想结婚,首先要解决憨哥的问题,胡喜比小朱子还性急,顾不上去潘家园淘旧货,日急忙慌跑到服装市场来,见小红在忙,殷勤百倍地上去搭话道:“小红,忙着呀?我想帮你个忙,你看行吗?”
小红停了手,冷笑道:“想帮忙就帮呗,叠服装,搬箱子都行呀,哪有来征求意见的?”
胡喜说道:“咱实话实说,我决定把我最好的朋友和最好的哥们介绍给你当丈夫……”
小红听后,大吃一惊道:“去你的,我一个人咋能嫁俩人?别没事来招骂!”不想理他了。
胡喜发现自己没表达清楚,急忙改口道:“别误会,别误会,我那朋友和哥们,是同一个人呀!”
小红问道:“他是谁?”
胡喜直截了当说:“他就是憨哥。你看咋样?”
小红头也没抬,说道:“文秀和憨哥,他们俩挺好的。”
“那根本不可能,文秀是在耍憨哥玩儿。”胡喜挥舞着手臂,用以加大说话的力度:“你没见,她哪回不是又卡脖子,又讽刺挖苦?”
小红想了想说:“那也是的。”
胡喜继续鼓动道:“退一步说,就是成了,憨哥还不得动不动就跪搓板儿?动不动就自己打自己脸?那还叫男人吗?整个一条哈巴狗!”
小红大笑起来:“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这时,小朱子匆匆来到,一见小红与胡喜说说笑笑,就生了气,并不急着走过去,而是侧在一旁观察。
胡喜趾高气扬,拍着瘦干干的胸脯,大嚷大叫:“笑话,我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气贯长虹,咋会干那事?”
小红摇晃着脑袋道:“你们男人呀,为了脸面,就是会吹牛。我听说,好多男人结婚以后,在家都遭受过家庭暴力呢!”
胡喜竖起大拇指,撇着嘴说:“我可不吹,信不信由你,小朱子见了我,就像耗子见了猫似的……真的……”
小红笑道:“我不信!说破大天,我也不信!”
胡喜急了,抢白道:“骗你我是你孙子,我是你小红生养的……”
“是的,小红,我见了他,真的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小朱子见胡喜越吹越没了边际,走过来说道:“我俩在一起,胡喜跺个脚,我就发抖;胡喜指着东,我就不敢向西;胡喜说个一,我就不敢说二——不过他好像从来没说过一。”
胡喜一见小朱子出现,吓得不知向何处躲,说道:“你怎么来了……小朱子……你都听见了……我只是……嘿嘿……”
“哈哈哈哈……看看,像不像只大耗子!”小红拍着手直跳,然后伸出一个指,冲胡喜嚷:“男子汉大丈夫,快说一,快说一……”
胡喜赶紧把脑袋别过去,说着“我没看见。快把你的指头拿开,戳着眼睛不得了”,死活不敢说一。
小朱子见胡喜那狼狈样子,瞥了小红一眼道:“姐们儿,别损他好不好?我还指望跟他过一辈子呢!”
小红这才止住笑,问道:“姐们儿,你是不是让他跪过搓板?”
一听这话,胡喜急得正要上前申辩,小朱子一把将他拉到身后,说道:“尽瞎猜,哪有那事?”
胡喜这时才长出一口气,挺直腰板,拉了拉领带,上前说道:“怎么样,我没吹牛吧?”
小朱子暗地拧了他一下,说道:“别无聊,咱谈正事。”
“对对,”胡喜咳了一声,说道:“小红,咱接着谈你和憨哥的事情。”
小朱子望望他俩,说道:“姐们儿,既然胡喜刚才都给你说了,你看怎样?”
胡喜来了劲儿,挥舞着瘦干干的胳膊说道:“我们俩口子全都商量过了,我们俩口子给你们俩口子做媒人,今后呀……”
小朱子瞥了他一眼道:“谁是你俩口子?”
小红也瞥了他一眼道:“谁是他两口子?”
胡喜望着她俩道:“好好好,算我把话说错了!小红,行不行你就给个痛快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遇啊!俗话说得好呀,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小朱子对小红说:“你表个态吧。”
小红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低下脑袋说:“反正大家都是熟人,他人挺好,过去还常常帮我,可以试试……嘿嘿……”
胡喜瞅着她的脸叫起来:“嘿嘿啥呀?那是憨哥的语言特征——你就直接说行得了,婚礼我们俩口子……不不不,我和小朱子帮你们筹办。”
小红仰起通红的脸,没理胡喜,而是对小朱子说道:“不过,咱们把话说在头里,成不成我一点把握都没有,你们一要替我保密,二要不能先给憨哥说破……”
小朱子说:“这没问题。可是那人木讷,你得主动进攻才是啊!”
小红望着他俩,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胡喜惊讶地说:“你这是怎么了?”
小红双手将脸捂住,难为情地说:“我这就主动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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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就是憨点,其实长得并不丑嘛……
1
几个装修工人,正在打墙铺地砖,文秀也一脸尘土,忙在其中。她叫道:“憨哥,你看那儿行不行?”
憨哥穿着工作服,充当工头。他抬头应道:“墙上一定要铲到水泥露出才行呢!基础处理不好,到时候立邦漆要起包裂缝……”指了指墙角道:“那儿,要打绷带,还有那儿……”
工人们按他要求的,重新干了起来。
文秀捋一下头发,说道:“哈——憨哥,你什么都懂啊!”
憨哥笑笑:“骂我不是?”
“哈哈哈哈……你怎么好话歹话听不出来呀!这是我在……”文秀顿了一下,说道:“对头,我在损你呢!”
憨哥挥挥手说:“快干吧!我希望你那海外的老爸一回来,就见到你开了一个超级市场。他呀,定会为你骄傲和自豪的!”
文秀说:“只有你理解我呀——我是不想让人家说,靠海外的大款老爸,才开起的这店。”
“知道!”憨哥低着头,边干边说:“你的确有志气,我就是不吃饭不睡觉,帮你干心里也高兴!做人嘛,就得这样。”
文秀却没说话,只是动情地望着正干活的憨哥瞅。
傍晚,憨哥收车回来,进家后,边擦汗边说:“妈,今天饿坏了,有什么好吃的……”见母亲已经把饭做好,就伸手抓起菜来往嘴里送。
韩大妈在他手上拍了一下,说道:“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看这手脏的,快去洗一洗再吃!”
“韩大妈……”一声清脆甜润的声音响起,母子俩回身一看,原来是小红来了。
憨哥感到十分意外:“小红,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韩大妈也感到突然,但她笑道:“这不是小红姑娘吗?这么多年门前门后住着,你还是第一次到我家来吧?”热情地拉小红坐下,边忙活边笑道:“小红姑娘,来得正好,快动筷子,咱一起吃饭!”
小红今天着实打扮了一番,本来选了三套衣服,最后还是确定穿海派风格的连衣裙登门拜访,而且专门到美容店做了个特时髦的新发型。她微笑着推辞道:“大妈,憨哥,我吃过了。”
憨哥说:“你来有啥事?”
小红想着胡喜和小朱子说的“主动出击”那话,却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对答。
韩大妈白了憨哥一眼,说道:“这孩子,没有事就不兴来坐坐?快喝茶。”又忙着为小红倒起水来。
小红接过暖瓶,自己边倒边说:“韩大妈,憨哥,你们快吃饭,别管我呀,又不是外人,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韩大妈对儿子说:“快洗洗过来吃!瞧这一身的汗呀……”憨哥应了一声,就到一旁洗脸去了。她却兴高采烈地望着小红,笑道:“过去咋没注意,小红姑娘,你长得挺俊的,双眼皮也好看极了……”
小红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说道:“韩大妈,瞧你说的……我听王大爷他们说,你年轻时候,还是大美人呢!”
“别听老王头瞎咧咧!”韩大妈边笑边说:“小红啊,真难得你到我们家来,平时我见你脾气又好,人又活泼可爱,不像文秀似的……”
韩大妈的话说得小红心里甜蜜蜜的,她低着脑袋,嚅嚅说道:“韩大妈,你把我夸得都找不到北了……”
“哈哈哈哈……好就是好嘛!”
在一旁洗脸的憨哥又抬头问道:“小红,有事你就说。”
小红忽然想了个托词,现编话儿说:“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我明天想带我那残疾的表姐出去玩玩,能不能租用你的车,劳驾你出一趟远门儿……”
韩大妈问道:“到哪儿去?”
小红想着说着:“我想到郊外去一趟,那儿的空气好,景色也好,又远离噪音污染……”
憨哥洗好脸,来到桌前,坐下后说:“小红,你再吃点吧?”
小红说:“我吃过了。你看这事行不?”
“没问题。”憨哥说:“你想的对,我们的社会,应该多关心关心残疾人。”
“那我就谢谢你了!”
憨哥平时跟小红说话,从来用不着客气,此时,他挥挥筷子说:“小红,你回去做准备吧,我明天什么都不干,就为你们服务——你表姐是残疾人,我不收你们的钱。”
小红听着这话,站了起来,一心想跟他多说几句话,于是赶紧提高嗓门道:“不行不行,一定要收钱的,你起早贪黑拉活儿,多不容易啊!”
憨哥坚决地说:“小红,别嗦了,就照我说的办,你快去准备吧……快去……”韩大妈指点着儿子说:“这孩子,怎么赶人家走?小红,别理他,再坐会儿……”
小红非常不情愿离开,说道:“这……我还想……”
“快去呀!”憨哥舞动着胳膊,一个劲地催促,小红没办法了,只好说道:“噢,噢……我这就去准备……我这就走……”依依不舍地退出了憨哥家。
2
市场上,文秀正忙着收拾东西,准备搬运,各摊主们纷纷祝贺,一片喧闹,大家有的说:“文秀,你这回可是鸟枪换炮喽!”有的说:“超市啥时候开张大吉呀?”
文秀边忙边说:“托大家的福,就这几天了!到时候欢迎诸位去捧场呀!”
卖馒头的吴大婶自从小偷事件以后,认识了文秀,她热情地说:“人家学过经贸的,就是练摊儿,跟咱这些土老冒就是不一样呀!如今……”
文秀说:“骂我是不是?我可没把你家孩子扔井里——咱没仇吧?”
吴大婶指点着她说:“你瞧文秀这张嘴!哈哈哈哈……”众人又大笑不止。
这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红,高兴地跑来,叫道:“呵!这么热闹呀!”见文秀在收拾东西,忙敛住笑,上前制止道:“你这就要搬呀?不行不行!”
文秀上下打量了一番她,感到有些异常,问道:“小红,你今儿这是——打扮这么漂亮,有什么喜事?”
小红笑道:“怎么样,好看吧?”在原地转了个圈儿,裙子舒展如盛开的鲜花。
“好看——好看……”文秀愣了一下道:“说说看,为什么你不让我搬?”
小红笑道:“本姑娘今天有重要使命!”
“死丫头,还给我来起斯文了。告诉我,是不是去相对象?”
“在你面前,我不藏着掖着——是的!”
文秀笑道:“这是大好事呀!我那位妹夫,他是干什么的?”
小红想了想,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撒娇地歪着头道:“文秀姐,过去我总帮你看摊儿,今天你就先别搬了嘛,你就帮小妹这一回嘛……呆会儿有俩老客户要来,你就帮小妹接待一下吧,我求你了,今天对于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文秀推了她一把,笑道:“好你个小红,没想到还这么温柔呀!哪个男人被你这迷魂汤一灌,非晕不可!行啊,我今天就为你守摊……”
3
夏利车在奔驰,憨哥拉着小红和她表姐萍儿出游。沿途林木繁茂,绿地如茵,一切都匆匆向车后闪去……萍儿戴着墨镜,被安置在车后面,身边放着双拐;小红打扮得十分靓丽,兴高采烈与憨哥在前排并坐。她转身安慰表姐几句,又回头望望开车的憨哥,忽然大笑不止。
憨哥问道:“小红,你有什么事,这么乐?”
小红边笑边说:“你啊你,在你征婚事业中,还差点去相残疾人呢!”
憨哥不明白怎么回事,说道:“根本没那事儿。你怎么和文秀一样,也拿我开涮呀!”
小红吃吃地笑了一路,并不做回答。
来到八达岭长城脚下,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群山绵绵,松柏森森,那巍峨的烽火台被城墙连接着,屹立在千山万壑之间,蔚为壮观。这儿,中外游客如织,许多人都在拍照留念。停好车后,憨哥小心翼翼挽着萍儿下车,向景点走去。他指着逶迤的长城,用心介绍道:“这就是万里长城了!你看,多雄伟!”
萍儿激动地说道:“是啊是啊!不到长城非好汉——我的梦想实现了,今天,我终于到了长城……”她有些哽咽了。
“别介别介……”憨哥扶着她,说道:“你可千万别哭,我最怕女人来这个……”
萍儿擦去泪水,说道:“我……我太激动了。”
俩人边说边观景,跟着他们的小红,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努着嘴,想发脾气,但又咽下去,自语道:“真不该拉表姐来……我成了跟班,表姐倒成了主角。”想了想,她咽了咽口水,笑嘻嘻地像是活泼的小鸟,奔到憨哥面前,举着可口可乐笑道:“渴了吧,憨哥,快喝点儿。”
“不不,”憨哥说:“那洋玩意我不喝……”不再理小红,扶着萍儿继续游玩。
萍儿说:“真谢谢你啊!我长这么大,爹妈也说疼我,小红也说爱我,可从来没人带我走这么远呀。”
憨哥说:“你难得出来一次,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今天我给当腿,你就好好玩一玩……”
小红又被丢在一旁,望着他俩有说有笑,气得直跺脚,自己骂自己道:“真可笑,辛辛苦苦准备了一场,我怎么成了多余的了?”想了想,忙举着雪碧,笑着追上前,跑到他们面前,对憨哥笑道:“喂,喂,喝点儿吧……”
憨哥说:“不了,快让你姐喝。”
小红只好将雪碧递给萍儿;萍儿的确渴了,大口大口喝了起来,然后,她递给憨哥,说道:“你辛苦了,快润润嗓子吧。”
憨哥没接,说道:“这东西太甜,我喝不惯。”
两次努力都失败了,听了这话,小红赶紧又拿出一瓶奶,说道:“我今天整个成了你俩的运输大队长了!”给憨哥道:“这个不甜,特香呢,快喝吧!”
憨哥摆摆手说:“我不喝这。”
小红眼睛瞪得老大,说道:“为什么?”
憨哥说:“你把我当小孩了?我从来不沾这……”
小红望着他,摇晃着脑袋说:“你这人可真难伺候呀!”
憨哥说:“走过这山坡,那亭子有卖茶水的,有一碗就对付了。”
萍儿说道:“你真俭朴实在!”
“哟哟哟……”小红刺她道:“姐呀,夸人可不能太肉麻呀,瞧我身上,鸡皮疙瘩被你激出来了!”
萍儿脸一红,想说什么,但咽了下去。
憨哥满头大汗,扶着萍儿,继续观景,许多外国人拍照时的做着各种怪动作,逗得萍儿大笑开怀。她说:“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憨哥也说:“咱到老外那边去!”他们看见,老外们对着青山,用很不标准的声音,喊了一嗓子:“长城——万岁……”顿时,莽莽青山都在回应:“长——城——万——岁……”
憨哥鼓动道:“来,咱也喊!”萍儿十分感慨地吸了一口气,说:“太有意思了,那咱喊什么?”憨哥想了想说:“就喊‘中国万岁’好了。”于是,俩人放声高呼:“中——国——万——岁……”青山回应,余音久久不断。
尽罢兴,萍儿欢乐地叫着:“小红,快来喊,你可不知道,声音一出来,就能感到自己有多伟大,多自豪,这太奇妙了……”一回头,她却愣住了——原来,小红嘟着嘴,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萍儿说:“死丫头,你咋了?”
“真没劲——我累了,我不想玩了!”
憨哥用袖子擦擦汗,笑道:“小红呀,你呀你,就是缺少锻炼,还不如你表姐呢。”
“本来嘛!”小红撅着嘴说:“她好她好,我什么都不如她!”
萍儿听出小红的话中之话,想了想,捂嘴笑起来,说了声“小心眼儿”,瞅瞅憨哥,大声说道:“谢谢你,我也累了,要去休息,你和小红玩儿去吧。”边说边来到大石边,坐了下去。
憨哥说:“这倒好,你们俩全坐这儿,咱玩不玩了?”
萍儿说道:“你领小红去玩吧——我先歇歇。再说,我也有点饿了……”
一听这话,憨哥说了声“你等着……”就跑到售货亭,买来一大包食物。当他返回时,却见俩姐妹已经吃上了,而且发现小红正在一个劲地抱怨萍儿。
“嘿嘿……”憨哥说:“好香呀,你们带着呢!”
“你呀,真是太殷勤了!”小红指着大包道:“瞅瞅,这里面啥没有?”
憨哥只好将食品放在一旁,刚要坐下,萍儿就说:“你不能坐我这儿。”
“嘿嘿……为什么?”
萍儿说:“我想单独坐一会儿,你呀,一定要好好陪小红爬长城。”又拉拉小红,催促道:“还不快跟他走?”
小红站起身来,拉住憨哥就喊:“咱赛跑,看谁输了,刮谁的鼻子!要么输了拧脸蛋。”
到了中午,来旅游的人更多,一群群孩子们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老年人却很静默,每攀一步,好像都在思考着什么。憨哥和小红,已经爬得气喘吁吁,憨哥边爬边琢磨:“要是那次和文秀来,多有意思……”
小红望望他,问道:“就这样干爬呀,你怎么不说话?在想事?”
“哦哦……没想什么……”
他们爬上烽火台,小红高兴地向四面八方张望,放声叫道:“你看那儿……你看那儿……云雾缭绕,像白绸一样……上学的时候,我特喜欢语文课,还喜欢写诗呢,憨哥你听着,我给你做一首诗吧……”身边没有反应。她疑惑地回过身去,却见憨哥在朝山下望着。
“人家跟你说话呢!”小红说:“你在那儿瞅什么?”
憨哥继续望着,头也没回道:“你表姐,她没事吧?”
小红心里有点酸溜溜的,撇撇嘴说道:“你呀,怎么这么惦记她?”
憨哥说:“咱好胳膊好腿的——人家可是残疾人呀,她看见这么多人又上又下,又笑又闹,心里一定不好受。”
“看不出,今天登长城的人群之中,还有一位心理学家呀!”
“你骂我?”
“你生气了?”
“没有,我看咱还是赶紧下山,你表姐一个人坐在那,孤单。”憨哥边说边往山下跑。
“憨哥,等等我……”小红本想继续攀登,此时也无奈地跟着下了山。
4
火车的货仓门口,搬运工们正在紧张地装运货物,戴大檐帽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进进出出。胡喜和几个哥们儿,认真地对着货单装货。
车站工长对着单子道:“你叫胡喜,对吗?”
“对对,”胡喜殷勤地给工长嘴里塞根烟,刚准备点着,看到“严禁烟火”的大标语后,赶紧将烟夹到他耳朵上,点点头说道:“这货是发往甘肃的。”
工长说:“你的货全装齐了。”
“你听我说,能不能早点发运?这可是西部大开发的重要物资。”胡喜故作神秘地小声道:“不瞒你说,中央领导都很关心呢,电视上,报纸上,广播上,天天都在宣传西部大开发……”
“我明白。”工长打断他的话道:“支援西部大开发嘛!尽快发运就是。”
胡喜说:“货发之后,你立马给我打电话,可别说自己没空呀,我要请你去北京饭店,吃一顿谭家菜,那可是咱中国最最……”
“打住打住……”工长又看了看单据,说道:“别逗了,什么重要物资,不就是些厕所马桶制水器吗?”
胡喜一惊,忙说:“没错没错,可我这是节水型的高科技呀!西北干旱缺水,我这可是中科院、北大清华联合……”
“得得得,甭废话,我们发货就是了!”
“那好那好,我得叫你一声爷……”
这时,手机响起,胡喜忙接电话:“是我是我……太棒了!但凡是个女人,都会来事!不不……小朱子,我没说你……好的,真看不出,小红行动这么迅速!好好……我这就过去……”收起手机,跑出货场,他笑道:“我也得抓紧呢!”
胡喜忙的时候,在新开的超市门口,小朱子、李亚男、韩大妈、张主任、王大爷等人,也在忙活着——音乐一起,大牌匾就挂了起来,人们都在指挥:“左边高了——右边再低点……”顿时喧声一片。
“错了错了!”胡喜气喘吁吁地跑来,一看牌子就大喊大叫:“前几天不是策划好好的,怎么多了个字儿?”
文秀妈拉住他的衣袖说:“胡喜,刚才就缺你了!快快,你说哪儿不对?”
胡喜摇头晃脑说:“我刚才支援了一把西部大开发……依我看,这应该叫‘福特’超市。福特,全球五百强,又是汽车,又是机电,又是石油……那多棒呀!谁起的?咋叫‘福特多’了?改,快把那‘多’字拿掉。”
文秀妈笑笑道:“文秀说,这是请大专家给起的名儿,意思是:福气特别多!”
韩大妈也从人群中挤过来,想想说道:“大专家?不对吧……”
李亚男说:“怎么不对?这名儿起得特有水平——既沾着洋名儿的光,又没侵权,而且还说出了咱中国消费者的心声!”
张主任、陈大妈、李大妈等人都赞同道:“的确有水平,的确学问高。”王大爷也说:“专家教授起这名儿,就是跟普通的不一样!”
韩大妈白了他一眼,说道:“什么专家教授呀,你也跟着瞎起哄?这是我儿子给胡乱琢磨出来的!”
小朱子说:“憨哥给起的?真的吗?”
韩大妈点点头说:“那还有错?他前几天像犯了神经似的,琢磨出三个名字,最终选了这一个,还问我好不好——我哪知道好不好?”
文秀妈感叹道:“看不出,他憨憨的,还真有两下子呢!”
李亚男说:“这才叫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呀!”转向小朱子,问道:“你说呢?”
小朱子正在想心思,随口答道:“你问我?当初我要能看出来,就不会把这块宝贝扔掉了……”
这话被胡喜听见,他上前拉住小朱子道:“的确是块宝贝呀,现在认识了它的价值,再捡起来也不迟。”
李亚男吃惊地望着小朱子,说道:“怎么,原来你跟小韩子也有一腿?这世界太奇妙……”
小朱子没理她,而是对胡喜道:“又吃醋不嫌酸了?还没嫁你呢,就不让我说话了?”伸出一个指头,在他眼前比划道:“这是几?你说呀!”
“这是二,二……”胡喜软下来,说道:“可你别老是提那事,让人总感到你要吃回头草似的。”
小朱子瞪了他一眼,说道:“把心放肚子里吧——你这可又犯了咱那婚约第九条。”
胡喜笑道:“回去家法伺候,这就行了吧?嘿嘿……”
文秀妈站在台阶上,兴奋异常,高声向人们宣布道:“今儿这店,算是挂牌大吉了!忙活了这一阵子,就要开张了,如今货物上架,我请大家来当高参,待会儿去右边餐馆喝酒呀!”
张主任等人围着文秀妈说:“一切都挺好的,酒就不喝了。”李亚男看了看手表,准备离开。
文秀妈说:“李经理,你是供货商家,是文秀的合伙人,咋能走呢?”又对街坊邻居和朋友们说:“都不能撤呀!”
王大爷凑到韩大妈身边,正“嘿嘿”着要开口,韩大妈却没看见他,几步来到文秀妈面前,从人群中把她拉到一旁,小声说道:“你得给我掏心窝子说老实话,这么多钱哪弄的?来路正不正?”
“正!都是正经钱!”文秀妈说:“我家不是出身资本家吗?前些年按政策,把天津那厂子的钱补发给了我,再加上几年文秀挣下的……还有李亚男入的股……”
“这我就放心了!”韩大妈又思考着自语:“真看不出,文秀这么有本事啊……”
王大爷又挪了过来,问道:“嘿嘿……你俩在嘀咕啥呢?”
韩大妈说:“没说什么。”
文秀妈见状,捂嘴而笑,急忙走开道:“瞧我这没长眼睛的!你们聊,你们聊!”众人都哄堂大笑。
5
从长城回来,小红总是喜滋滋的。干活时,她边哼着歌曲,边整理服装。憨哥急匆匆赶来,一见面,就问道:“小红,你呼我来有啥事?”
小红说:“自然有事。憨哥,都说爬长城好玩,可咱俩前天爬了一次,我这腿呀,疼了两天,腰也酸得要断呢。你说那些傻老外,愣是不知道累,有的都七老八十了,还爬得那么有劲……”
这时,文秀回来拿东西,小红一见她,兴奋异常地叫道:“你来了!你可不知道,到郊外去玩多有意思!”
文秀没理她,冲憨哥道:“你也在这儿呀!”
憨哥刚想说话,就见有人在喊:“小红,你妈让你马上回去一趟……”
小红应了一声,对憨哥说:“你千万别离开,我一会儿就回来,有要紧话对你说。”边跑边对文秀喊:“好姐们儿,正巧你来了,就帮我守一会儿摊吧!”
小红离开后,文秀问憨哥道:“你和小红……这是怎么回事?”
“文秀,又开涮了不是?”
“你是一块肉嘛,人见人爱,谁不涮?”
“别损我了——你听不听我说?”
“搞清楚点儿,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爱说不说!”
“是这么回事,”憨哥实话实说:“前天,小红陪她表姐去长城玩,用的是我的车。嘿嘿……”
文秀望着他刺道:“行!行!又进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还用问吗?过去,我就知道你助人为乐呀,拾金不昧呀,见义勇为呀,花花心肠呀,讨女人欢心呀,如今又关心起残疾人事业来了……”
憨哥面红耳赤,说道:“文秀,别挖苦人好不好?我……这让我说啥呢?”
“这是好事,我这可是在夸你呢!应该发扬光大才对呀!”
“嘿嘿……你嘴皮真利索,我说不过你,我不跟你说了……”憨哥不由看表,朝小红那方向张望起来。
文秀见状生了气,叫道:“喂,你这花花心,又在望谁呢?”
憨哥不敢望了,笑道:“没……没望谁……我只是等着小红。”
文秀一惊,想发脾气,但压了下去,立马笑道:“才几天功夫,你是不是把小红又拿下了——她成了你新的征婚对象?这是第二十个了吧?情场高手,情场高手啊!”
“不不……文秀,你怎么这样说话,这哪是哪呀!”憨哥有点急了,认真说道:“文秀,我想问问你,听见我跟别人征婚搞对象,你真就这么开心吗?”
文秀被问愣住,想了想,见对方太认真太严肃了,反倒歪着脖子,没正经地问道:“你说呢?”
憨哥盯住她道:“我哪知道?”
“那我告诉你吧,咱俩是同日生的兄妹,你有好事,我这做妹的,能不为你高兴吗?”
憨哥失落地望了望笑个不止的文秀,叹了一声,低垂着脑袋走了。
文秀热情替小红卖掉几件衣服,习惯性地对顾客道:“下次再来呀!”那些老顾客们也都满意地与她说说笑笑。
小红急匆匆赶来,张望着说道:“人呢?”
“哎哎——眼睛冲哪看?”文秀叫着她,说道:“这不是人?一会儿工夫,就给你卖了四件呢!”
小红说了声“谢谢”,又望了起来。
“你找啥?”
“憨哥怎么走了?”
“早就走了!”文秀认真起来,盯住她说:“小红,你是不是喜欢上憨哥了?”
“有点喜欢……”小红说:“嘻嘻,这让我对你咋说呢?”
“实话实说呀。”文秀有些愕然,自言自语道:“这小鬼头,咋也盯上他了?”
小红抿了抿嘴,用心说道:“咱俩是好朋友,好姐们儿,你看不上眼的人,我倒乐意捡。嘻嘻……就这么着吧,要是真能成了,我希望你在我们结婚的时候,做我的伴娘,他那一头让胡喜当伴郎……”
文秀一听,大吃一惊道:“天呐,你在说什么?谁告诉你那是我不要的?谁告诉你那是我看不上眼的?”
“你……”小红痴痴地瞪着她说:“平日里,我看你总是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根本不喜欢他,所以,我才对他……”
文秀急了,上前揪住小红,大声宣布道:“听着,谁说我不了解他?他是我最可信赖的人,你要是想打他的主意,除非拿刀先把我杀了!”
小红惊恐地问:“你真的爱他?”
文秀放了她,说道:“这你别管!”
小红喃喃道:“都说老姑娘的心理,时时处在矛盾之中,说的和做的对不上茬口,总是让人去猜……文秀姐,这事你一定要给妹妹说明白。还是那句话:你不要,我就要!”
文秀眼睛瞪老大:“那我如果说要呢?”
“那我……”小红想起了什么,说道:“对啦,胡喜安排我和憨哥,明天约会。”
文秀一听,仰脸大笑起来,说道:“这猴精呀,自以为是的老毛病总也改不了!”说完,又笑了起来。
6
餐馆里,小朱子正与一盘糖醋里脊搏斗着,胡喜交给一份单子道:“看看,亲戚朋友,有没有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