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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主任说:“老姐妹们,今儿咱们可要争他个第一回来。”.16

作者:张鸿疆 当前章节:149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4:03

  张主任说:“老姐妹们,今儿咱们可要争他个第一回来。”.16

居委会的桌子上,放了十几摞钞票,李大妈、陈大妈等街坊邻居都围着观看,议论纷纷,张主任说:“活了一辈子,谁见过这么多钱呀!”

“得得得!别这么没出息!”王大爷说:“人家文先生不是全给咱的——你们看,”拿起一份打印的文件说道:“除了捐给居委会,改善办公条件以外,人家还点名要捐给医院呢!”

张主任问道:“当初抱错孩子的,是哪家医院?”

王大爷说:“这你都忘了?甭管那些,快往下看!”又念了起来:“希望留一半给……”他不再往下读了。

陈大妈凑过来说:“念呀!下面写了些什么?”众人也都争着看起来。

张主任说:“他要给韩大妹子这么多钱呀!”自言自语道:“他该不会是想跟韩大妹子过吧……”

一听这话,王大爷心里咯噔一下,脸立即耷拉了下来,背起双手,谁也不打招呼,就回到了自己家里,望着自己刚刚装修的房子,生气地说:“哼,当年的小技术员,如今成了大款,就拿钱来欺负人呀!”冲房外骂道:“救你的那一条命,是用钱能买来的吗?”

“在跟谁生气呢?”应声进来了韩大妈。她抬头将房子审视一遍,赞道:“真不错呀,你真是下大工夫喽!”

王大爷想请她坐,但家具沙发还没买来,不好意思地说:“嘿嘿……这站没站地儿,坐没坐地儿,让我这心里……”

“不用不用。”韩大妈问他道:“你刚才在跟谁生气呢?”

“还有谁?有了点钱就烧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你是说老文呀!你呐,还是不豁达,看见人家有钱过得好,咱应该替人家高兴才对!”

“可他也不能损咱呀!”

“人家挺好的,损咱什么了?”

王大爷气哼哼地说:“反正他给你的钱,你掖着自己花去,我不稀罕!”

“哈哈哈哈……”韩大妈笑着说道:“你们男人呀,老了都变成了一个个小孩儿。那事我知道,可我什么时候收过他的一分钱?”

王大爷望着她,说道:“是嘛,咱救人一命,不是求报答的!”

“那还用说?”韩大妈指了指文秀家,说道:“咱要抓紧那屋的工作呢!”

“是是……”

“我刚从那屋来的——文秀妈说,文志强还没有回家住的打算,只是像发了疯似的追儿子……”

“我去找他。当年在工厂,他就听我的。”

韩大妈想了想,说道:“那——你先去探探路也行,有空我再去跟他说说……”

王大爷转头问道:“你现在还忙什么?”

“还能忙什么?老文他俩这就成了,咱俩这儿也差不离了……”韩大妈脸色又严肃起来:“可是……可是……”

“你还在为小韩子的婚事操心,是吧?”

“他这孩子,啥事都不告诉我——我得赶紧去婚姻介绍所打听打听。”

“你知道前阶段大伙怎么说你吗?”

“都说了些什么?”

“哈哈哈哈……大伙说你是上班族里的那种专业人士。”

“什么专业人士?”

王大爷一字一顿地说:“你呀,就是每天去婚姻介绍所上班的征婚专家!”说完,开怀大笑起来。

韩大妈却没有笑,自言自语道:“我……我怎么落了个这名声?”

11

王大爷肩负着神圣使命,急匆匆赶到长城饭店,一进大厅,就被这儿的音乐呀,喷泉呀,花木呀,吊灯呀……搞得头昏眼花。忽然,他眼一亮——原来他看见,文志强正与李亚男坐在一起,又说又笑,就自言自语道:“怪不得他不肯回家,原来是和这小妖精泡上了!”气愤无比地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文志强的衣领。

文志强和李亚男大惊失色,一个说:“王师傅,你这是怎么了?”另一个说:“这么粗鲁呀!我叫保安了!”王大爷没有理睬那一套,只是死死瞪住文志强。

文志强赶紧制止李亚男道:“别,千万别叫保安。”又对王大爷问道:“什么事,你发这么大脾气?”

王大爷瞥了李亚男一眼,轻蔑地说了句“骚狐狸”,指着文志强的鼻子骂道:“你这王八蛋,当年真不该救你呢!”

文志强看了看打扮妖艳的李亚男,这才明白过来,解释道:“王师傅,没什么……你误会了,这位是文秀介绍来的朋友。”

李亚男见王大爷还在那儿发野,就尖叫道:“你这老头,怎么搞的?这可是文明场所,快松手!”

“滚开!”王大爷对李亚男吼道:“老头儿骂人可难听,这儿没你什么事!”

文志强急忙对李亚男说:“对不起,我们有事,你先走吧,生意的事,以后再说……”

李亚男忿忿然说着“野蛮,粗鲁,没品味……”只好悻悻地离开。

王大爷这才松了手。文志强整整衣领,说道:“王师傅,坐吧,有啥事只管说。”

王大爷不坐,向四周望了望道:“当年救你,是怕红卫兵打死你,是希望你能有个好前程……”

文志强不解地说道:“王师傅,我在你这工人阶级面前,永远是被领导者,你愿打愿骂我都认,只是你说清楚,我现在错在哪儿了?”

王大爷说:“我问你,你是有老婆有家室的人,文秀妈等你盼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来了,可你却住在这高级饭店,就是不回家,你安的是什么心?”

“哦!为这事呀,”文志强从口袋里掏出发票,说道:“王师傅,再别生气了,我这几天,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完了。你看,我已经退房,这就准备搬回去住呢!”

王大爷一听大喜过望,当认定这是事实之后,才拉住他的手说:“当年没有白救你。你呀,还是我们工人阶级的文技术员,哈哈哈哈……”

文志强也跟着大笑起来。

·33·

三十四、你又在逗我玩儿,这是哪儿跟哪儿呀!

1

前院的文秀家喜气洋洋,贴着“花好月圆”、“百年好合”等字样,王大爷、张主任等人,都穿了新衣服,在迎接各方客人。李大妈、陈大妈等前前后后的街坊邻里,全都过来祝贺。

戴着胸花的文志强,拉着打扮一新的文秀妈对客人们喊道:“诸位高邻,我这条命,是这儿给的。海外飘萍几十年,故土难离啊!如今,我又回来了,我们俩又那个了……又那个了……”

文秀妈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众人哄笑起来。

张主任说:“说清楚啊,你俩又哪个了?哈哈哈哈……”

文志强看看那些贴字,笑道:“我俩又花好月圆了!”

王大爷说:“还是韩大妹子这红娘当得好,咱祝他们百年好合呀!”众人都欢快地拍起了巴掌,祝了又祝。

文志强在人群中寻找,说道:“她怎么没来?”文秀妈知道他说的是谁,也说:“是啊,昨天说得好好的,她不该不来的。”

张主任叫道:“喂,二位,还不快请大伙进院喝喜酒去?哈哈哈哈……”

文志强赶紧说道:“张支书,不不,张主任请,王师傅请,大伙快请……”人们说说笑笑,涌进了院里。

忽然,胡同里锣鼓喧天,街坊们又都争先恐后奔出院来看热闹。他们看见,从胡同里,随着锣鼓,舞来了一队秧歌,那打头而来的,竟然是韩大妈。

当秧歌队舞到院前时,众秧歌手齐声高喝:“中华民族一家亲,天涯海角心连心,祝福你们百年好,欢欢喜喜享太平……”人们看着笑着,无不啧啧赞叹。

喧闹中,王大爷对韩大妈说:“喝,今天真漂亮,你可成了这条街的大明星啊!这点子真高,你这红娘,怎么想起来的?”

韩大妈描眉画目,脸涂胭脂,显得既有生命活力又艳丽大方,身上的这套粉红色丝绸行头,当年给她争来过多少荣誉呀!那“街区花旦”的剧照,就是这身打扮拍下的,还上了《北京画报》的封面。此时,头戴锦冠的她,且舞且说:“我哪行?是他们搞的,让我绝对保密!”她指向秧歌队后面那两个大花篮。

此时,花篮被后面的献花者挪开,原来,他们正是憨哥和文秀。

文秀妈拉了拉因惊喜而呆滞的文志强一把,笑着说道:“瞧,这俩孩子,还真有心呢。”张主任、陈大妈、李大妈等人的笑声掌声顿时响起。

福特多超市已经开张,顾客来的不少,几位服务员热情迎客,收款处更是一片忙碌。文秀左手握一根黄瓜,右手捏一个馒头,边吃边看。憨哥又给运来了货,高声喊道:“文秀,来了,来了,放哪儿?”

文秀迎上前去问:“顺利吗?”憨哥边卸货边说:“还行。”她想了想,忽然说道:“那个李亚男,还在和你黏着吧?”

“没……没……”

文秀说:“我看她呀,过去追你,前些天又追你那大款亲爹,看着没戏了,如今是不是想吃回头草呀?”

憨哥觉得这话刻薄了,说道:“我和她是不可能的,你也别作践人家——她怎么可能和六十岁的老头儿?”

“说你憨,你就是憨!你知道什么?”

“别损我了,快把那间屋打开装货呀!”憨哥指了指隔壁,说道:“快呀,你没看到货都没处放了吗?”

文秀停住笑,瞅了一眼满地的货,又望了望隔壁那精致的防盗门,说道:“不行,这屋我留着有用。”

“有什么用?”

文秀望着他那样子,仰头大笑道:“你就不用管啦!”

2

韩大妈把那些为憨哥准备的结婚用品,一一搬出来晾晒,重新开始了永无休止的唠叨:“今儿这天气不错……是得晾晾了……”那些被面、床单、枕巾之类,把小院打扮得像是花园。

王大爷穿了一条新裤子,脚蹬一双新皮鞋,乐呵呵地走进来,本想大笑大叫,一见这满园锦绣,就偷偷地捂嘴而笑。

床单挂在绳上,隔着床单,王大爷认真观看起上面的花纹来;韩大妈在他对面,但谁也看不见谁。只听到她仍在自言自语:“正经都是些好东西呀,多亏我过去攒着,要是搁现在,上哪儿买去?”低头看见一双男人的鞋,她纳闷道:“哪来这鞋?我没给买呀……”

王大爷一听,不想暴露目标,急忙撤出院子;韩大妈不解地走到床单这边,反复察看,却没有人,又低头检查,对那双新鞋百思不得其解,抠着脑袋说:“明明是看见了嘛,一眨眼就飞了,这……”

胡同里的王大爷边走边乐:“嘿嘿……到底女人心细,这还说啥,我俩结婚的东西,人家老早就准备好了啊!哈哈哈哈……”

“王大爷,瞅什么呢?没事你老偷着乐呀!”对面走来了刚出差回来的胡喜,他拎着皮箱,十分得意地说:“这次南巡,可把东南沿海逛美了。”

王大爷见到胡喜,急忙说道:“猴精,你小子会挑时间,最近咱街道最忙的时候,你就一推六二五呀?出差回来了,生意好吧?”

“不错,这次行啊,有些赚头!”胡喜掏出高级烟,又是递又打火,殷勤地说道:“你老抽烟,这可是正宗上海软盒红中华,光这一盒就几百块。”接着神秘地说:“都说我脑子灵,我咋没想到,你们二老能成一对呀?我听说,你和韩大妈已经……哈哈哈哈……”

王大爷乐滋滋地说道:“正准备着呢!嘿嘿,床上用品差不多了……到时候,你帮我买几条好烟,可别是假的啊。”

“没问题,中华呀,云烟呀……全包我身上了!”胡喜又将小胸脯拍得山响,说道:“你算是找对人喽,上海的高级奶糖,台湾的稀有水果,我都可以给你弄来的!”

王大爷抽着烟,说道:“出差只要平安顺利就行。别像那回似的,吹得天花乱坠,回来像叫花子,连裤子都……”

“别揭我短嘛!”胡喜打断他的话道:“如今的胡喜呀,可是飞机来飞机去的主儿。”

“呸呸!”王大爷抽了几下,那烟却自己熄了。他看了看道:“这是什么鬼烟?黑糊糊的,烟丝不对呀!”

胡喜紧张起来,忙夺过那烟,眼珠一转,大叫起来:“假的,假的!甭抽了,我这眼光,一下就认出来了!不是吹的……”

“还不吹呢?你小子,是不是在外面低价整了些假烟,回来蒙人呀?我办事可不能用你整来的破玩意儿!”胡喜刚想走,王大爷厉声喊他回来,胡喜停步道:“你老还有何教导?嘿嘿……有何指示?”他这就说:“别贫!你呀,再别把那假烟拿满世界分发了,小心弄出人命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你老批评的深刻!我不发,不发……”胡喜又想走,王大爷仍然叫他回来,胡喜问道:“又怎么了?”他扯住胡喜的袖子说:“把那破烟快扔了,快扔了!”

胡喜无奈地从包里将那些软中华掏出来,却被王大爷一把打落在地,上去三脚五脚,踏得粉碎。

“好!对待假货,就得这样——就得这样!”

王大爷瞪着他道:“敢情!你小子,这是在教育我呀!”

“不敢!不敢!”

“大妈,我可想死你了!”胡喜推门进来,见满院生辉,惊讶地叫道:“哇,真到了天堂了!好好美丽哟,好好漂亮哟,好好好好哟……”

韩大妈从床单那边过来,问道:“猴精,出差回来了?”

“回来了。”胡喜仍在欣赏那些物品,感叹道:“不错,真不错!”

韩大妈指着太阳说:“今儿天好,拿出来晾晾。”

“大妈,我出差一回来,就听到好多新闻呢!”

“啥新闻?美国又打谁了?”

“不是世界大事,而是咱这北京地面上的。”

“猴精,别卖关子,快说,快说说。”

胡喜说:“这头一桩,是文秀妈和憨哥爸圆了房……”

“打住打住!”韩大妈说:“怎么说的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韩大妈想了想,说道:“就是这样,也不能这样说!还有呢?”

胡喜又说:“这第二桩嘛,是有关你的。”

“他们又编排我些什么?”

“编排?哈哈哈哈……大家都夸你和王大爷,是天生的一对,是地配的一双,是老树开新花,是……”

韩大妈打断道:“去去去……你这一回来,就逗我玩儿是不是?皮又痒了,小心招打!”

胡喜用包挡住脑袋,笑道:“不敢不敢,这是大好事呀!”

韩大妈的脸沉下来了:“还好事呢!你和小朱子也弄成了,那院的,这院的……全都成了,就是你那哥,真急死人呀!”

胡喜说:“他不是和小红……”

“唉!”韩大妈叹口气,对这件事做了个权威性的结论:“没弄成!”

3

文秀妈乐呵呵地给文志强包饺子,文志强擀着片儿,说道:“天下什么饭,都没有饺子香,正所谓好吃不过饺子。”

文秀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说道:“记得你当年最爱吃的,就是这……”

“是啊,那时候条件差,咱只能包素菜馅的。”

“你说过,什么时候能吃上肉馅儿就好了。”

“那时候,咱的要求多低呀!”

文秀妈说:“这么多年,不瞒你说,我每当一想起你,每当收到你的信,心里慌得不知干什么好,只有坐这儿包包饺子,才能渐渐平静下来。”泪又流了下来。

文志强放下擀面杖,猛地拉住她的手道:“真委屈你了……过去,我总恨你性格软弱,经不起风雨,害了我——而今,我发现,其实女人,不,其实你一个弱女子,比我坚强得多,我在海外一个人孤独,就又成了家,而你却……”

文秀妈赶紧说道:“我不是坚强,而是总想着,赎我的罪过啊!”文秀妈长吁一口气道:“不说这些了……”想了想,又道:“文秀这丫头非要搬出去住,拦都拦不住她。”

文志强也心思重重地说:“是有点让人放心不下。”

文秀妈说:“这死丫头,被我惯坏了,特任性,而且我问什么她都不告诉我。”

“你别急嘛,明天我一定了解清楚,详细向你汇报。”

“汇报?我成什么人了?”

“你可是这个家的司令长官呀……”

文秀妈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他立马成了京剧里的三花脸:“你呀你,老都老了,还这么爱逗乐!”俩人开怀大笑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文秀正在超市里认真地记账,一抬头,见文志强也在顾客之中,想打招呼,而文志强嘘了一声,示意她别大声喧哗。她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去,笑道:“我没经验,干不好,你给多多提意见。”

文志强环顾四周称赞道:“不错,货物整整齐齐,程序有条不紊,挺有章程的。”

文秀抿着嘴说:“我什么也不懂,你过奖了!”声音不由大了起来。

文志强嘘了一声,笑道:“老板,小声点儿,别影响购物者。”又指指顾客道:“他们是上帝——而你,只是他们的仆人。”

文秀听后连连点头,刚想放声大笑,又捂嘴说:“我野惯了,一下子斯文起来,真不习惯呢!”

“慢慢就好了。”文志强望着文秀,关切地说道:“秀儿,可以告诉我,你最近在哪儿住?”

“我……”文秀说:“是我妈让你来问的吧?”

“她和我都很为你担心……”

“那么,就请你们放心,我搬出家来,住的吃的都很好,绝对没事儿。”

“唉!”文志强叹了口气,说道:“你呀,还是不肯告诉我们?”

文秀头一歪,俏皮地说道:“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的!”

4

月光很亮,小朱子和胡喜带了一些龙眼、荔枝、柠檬、菠萝、火龙果、热情地请韩大妈品尝。胡喜说:“都是南方的稀罕东西,快吃快吃。”

韩大妈吃了一口道:“太甜,反胃……”就不再动它们了。

小朱子见韩大妈情绪不佳,说道:“大妈,你怎么不开心?”

“唉……”韩大妈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他是咋想的!”

“说我哥呀!”胡喜也在挠头:“也是的,所有的事全齐了,我看连大妈和王大爷的事都……”

韩大妈瞪了他一眼,说道:“别拿我说事儿!”

胡喜赶紧绕回来,说道:“嘿嘿……就缺他了,眼瞅着天上的月儿都圆了,就他没有结果,也不知道想找谁。”

“我看文秀行。”小朱子忽然说道:“他俩是同日生人,平时又爱在一起扎堆,今后就是两家换人,也都是一样……”

韩大妈一挥手道:“不行不行!”胡喜也说:“这不可能!你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乔太守乱点鸳鸯谱!”

小朱子反问道:“你们说说为什么?”

韩大妈说:“如果他俩能成,早就成了,还能拖到今天?你俩想想,从她扣车卡脖子算起……”胡喜接茬说:“还有逼着哥大热天的为还债,硬是去挖水线沟……”韩大妈越说越来劲,却举不出具体的罪行来,只好说道:“还有……太多太多了,比黄世仁逼杨白劳还狠呢!”胡喜提醒道:“还有丢车那事儿,哥急得要自杀呀!”韩大妈提高了音量,拍着桌子说:“对对!还有……说不清了,总之根本没门儿。”

小朱子说:“大妈呀,你们说的这些都对,可我过去没悟出道儿来,最近我才想明白,文秀为什么非要这样。”

“为什么?”韩大妈和胡喜异口同声道:“快说说!”

小朱子卖了个关子,吃一颗龙眼,慢条斯理咽下去,才说道:“她是为了爱,为了爱憨哥呀!”

韩大妈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你瞎掰些什么?世上哪有这种爱法?”

“哈哈哈哈……你就不懂《爱情心理学》了吧?”小朱子掏出包里的书道:“瞅瞅,全写着呢!文秀生性高傲,但她年纪不小了,想爱憨哥,你们却在千方百计给憨哥征婚,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一步步证实自己的爱情。”

“哦……有道理,有些道理!”胡喜说道:“反正文秀是很难琢磨的一个人。”

小朱子继续指点迷津,缓缓说道:“年纪大的女人,在谈恋爱的时候,首先想的是如何自我保护,如何留有退路,所以常常言行不一,口是心非……”

韩大妈不解道:“是吗?可他跟文秀谈,更没把握呀!”

“何况,时间又……”胡喜故意引韩大妈说话。韩大妈果然被带到了沟里,认真说道:“是啊,时间又这么紧,说话就要……”小朱子和胡喜憋不住大笑起来。直到这时,韩大妈才醒悟过来,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急的是什么?我是怕又是个不成功啊!”

胡喜说:“大妈,消消气儿!这谈恋爱也是一门科学呀!比如那六六六粉,不是经历过六百六十五次失败,非得搞到六百六十六次,最后才成功的嘛……”

韩大妈打落了他递过来的荔枝,说道:“敢情,你把你哥当农药了?”

胡喜赶紧赔不是,说道:“我这不过是打个比方嘛!”

韩大妈嘀咕道:“又不是药臭虫,有这样打比方的吗?”

忽然,胡喜挥手示意她们别说话,小声道:“有情况,你们听……”仨人静默下来,听得院儿外隐隐约约传来文秀的笑声。胡喜小声说:“大妈,咱也打一回游击战,快去侦察侦察。”拉着韩大妈奔出门儿。

韩大妈问:“小猴精,你这是要搞什么鬼呀?”小朱子忙将手指贴在唇上,嘘了一声,示意韩大妈别吱声;三人悄悄走到院门边上,依次贴墙,向前探望起来。

天上,月亮快要圆了,月色如纱如水,非常美妙。

胡同里,果然是文秀在脆笑:“我不信,你这花花心没去过!”

憨哥诚恳地说道:“真的,一次没去过,骗你我是小狗儿。”

文秀又笑起来,抬头望着月亮,心情格外高兴,说道:“今夜真美!”

憨哥也抬头望着,笑道:“边防站的月亮,比这大得多呢!”

爬在院门口的三个侦察兵,亲眼目睹这一切,谁都比谁高兴。

胡喜小声说:“这才叫皇帝不急,太监瞎急呢!”

小朱子说:“唉,真看不出,肉糊人儿比谁都有能耐。”

韩大妈揉揉眼道:“那真是你哥吗?我咋瞅着不像他?”

小朱子肯定地说:“绝对没错儿!看把你乐成了什么?你儿子都不认识了?”

胡同里,文秀忽然止住笑,郑重其事说道:“憨哥,过几天是十五,花好月圆。你就去一趟吧,单身贵族俱乐部要搞大派对呢!”

憨哥问道:“什么叫大派对?”

文秀笑道:“看来,你是真没去过。派对是个外来词,是现在的时髦,就是把所有男男女女,派成虚拟的假定的对象,然后……”

憨哥连连摆手道:“我不去。咱们不是真的吗?我不去搞假的。”

文秀笑道:“去嘛去嘛,你和我派对……”

憨哥抬头,痴望着月光下的文秀,觉得她是那么鲜亮,那么妩媚。便笑道:“好,我去陪你!”

仨人捂嘴而笑,悄悄撤进院儿来。

胡喜说:“咱这条街最靓的街花儿,多少人想摘都没门儿,偏偏叫我哥给摘走了!”

韩大妈笑道:“文秀这丫头,这么多年来,在我眼前飘过来荡过去,没一点正形,其实长得不丑!”

小朱子笑呵呵地指着院外说:“下面一个节目就是‘叭’了!”做了个响响的亲嘴动作。

哈哈哈……

5

中秋节到了,憨哥穿了件新衣服,把头发梳得锃亮,想唱几句歌儿抒发感情,却笨得什么也不会,芝麻官伴着他,欢乐地驾车上路。忽然,他看见一位年轻女子拎了一捆书过马路,还背了个照相机,很不方便。一不小心,那些书全散了,急得女子俯身收拾,但却不会捆扎。他将车停住,下来帮那女子将书捆好,关照道:“过马路要小心呢!”那女子不断地表示感谢,他说:“要不要我开车送你?”

“不用不用,我们报社住的不远。”那女子从口袋里递张名片道:“师傅,我是记者——今后常联系。”

憨哥接过名片,没看就装进口袋,说了声:“你好走!”刚一回头,就有一辆蓝鸟停在了他的跟前。他抬头一看,是李亚男说着笑着过来了:“我全看见了,你又在助人为乐呀!哈哈哈哈……”

“嘿嘿……”憨哥说:“人家刚才多危险,需要有人帮助。你这是到哪儿去?”

李亚男说:“就到这儿来——专门找你的!”

“有事?是不是去火车站提货?”

“不不!单身贵族俱乐部要搞活动,我没有伴儿,特请你去玩一趟。”

憨哥窘迫起来,心里嘀咕着:“这……她跟文秀说的,是不是一回事?”

李亚男见他不回话,说道:“怎么?我这人,从来都是男士邀请我,而我从没有邀请过男士,你可是一个特例。”

憨哥瓮声瓮气说道:“我不能答应你。”

李亚男大声问道:“为什么?”

“我有事。”转身开车走了。

天上,月如银盘。街上,华灯、车灯如银河。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憨哥将车缓缓开出马路,在那灯火阑珊的俱乐部门前停住。

俱乐部里,彩灯明明灭灭,一拨一拨单身男女活动其间,四周摆着些小桌和沙发,坐着些男男女女,有的矜持自重,有的跃跃欲试,有的谈笑风生,有的茫然四顾……

憨哥一进来,就被这儿的雷射灯和摇滚乐搞得晕头转向,东张西望一番,没发现文秀。他找了个沙发,还没坐下,笑盈盈的李亚男却走了过来。她瞅着憨哥的脸说:“你不是说你来不了了吗?”

憨哥脸红了,嚅嚅说道:“我……嘿嘿……”

李亚男说:“今晚能在这儿能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走,咱俩上那儿去。”说着,就拉憨哥的胳膊,要到边上的沙发上去。

憨哥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周大夫来了,就主动上前与她打招呼:“你也来了?还是单身呀?”

周大夫微微一笑,上下打量着他,说道:“问谁呢?你不是也来了吗?你不是也没对上象吗?”

憨哥被瞅得发了毛,刚想解释什么,周大夫就笑着说道:“你的心,我知道。你呀,是想当一名大众情人——这地方最适合你!”

憨哥尴尬起来,低下脑袋,喃喃道:“嘿嘿……你又在骂我啦……”

周大夫说:“今儿,你得再给我一次机会,咱们好好谈谈……”

李亚男忙上前嚷道:“总得讲个先来后到,乱加塞儿可不行!”

憨哥嘿嘿着:“你们……你们……跟我能谈个什么呀!”

不知何时,文秀来了——也许她已来了多时。她站在憨哥对面,面无表情地瞅着被周大夫和李亚男包围着的憨哥。

憨哥一抬头,正对着文秀,立马收敛住笑容,说道:“我……我说怎么看不见你呢!”

文秀说:“那当然,你身边美女如云嘛!”

憨哥左右瞅瞅,急出汗来,说道:“这……这……你又在逗我玩儿,这是哪儿跟哪儿呀!”

此时,活动正式开始了。主席台上,霓虹闪烁,流金溢彩,男女主持人开始说话了。一个说:“天上月圆日。”另一个说:“人间花开时。”俩人合声朗诵道:“在这十五的夜晚,我们祝各位单身女士和先生,敞开心扉,拥抱爱情!祝每一个有情人,都终成眷属!祝朋友们渡过这美好而又难忘的时光!”

在如雷贯耳的掌声之中,憨哥一直盯住文秀,突然他上前一步,郑重其事说道:“文秀,嫁给我吧!”

这句话,震得周大夫、李亚男面面相觑,半晌谁也没有说话。

文秀大受感动,上前一步,有点儿怀疑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憨哥眼都没眨,依然重复了刚才那句话:“文秀,嫁给我吧!”

文秀情不自禁地与憨哥拥抱起来……

6

鹊桥婚姻介绍所笑声朗朗,刘主任等人围着韩大妈说这说那,小赵凑上去说:“果真成了!哈哈哈哈……”刘主任说:“大妹子,当初我和小赵就说小韩子和文秀是天下最合适的一对。你想想,他俩同时来到人世,经过近三十年的误会,如今不但改过来了,还成了夫妻,你说,这事有多圆满!”

韩大妈乐得合不上嘴,说道:“是啊,过去,我望遍天下,寻啊找啊,谁知就在眼皮子底下!瞧瞧,我这眼睛呀!”说着就把喜糖掏出来分给大家。

小赵吃着巧克力说:“韩大妈,糖是终于吃上了,什么时候喝喜酒?”

韩大妈乐呵呵地说:“这就办,这就办,也就这几天了!”

刘主任剥开喜糖,却没有吃,说道:“你们是不是准备两辈人一起办呀?”

韩大妈挥挥手道:“别介别介,先尽他们年轻人!”

小赵做了个鬼脸,大声发表起自己的高见来:“依我看,最好一起办,这一下子就成了四对啊!”这话把韩大妈说蒙了,瞪着眼道:“四对?哪有四对?”

刘主任扒拉着指头数起来:“可不是咋的?你和老王头算一对——文秀妈他们算一对——胡喜和小朱子早就准备好了,自然算一对……”

“对,对,”韩大妈抢着说:“我儿子和我女儿算一对。”

刘主任摇晃着她的肩膀直乐:“他们怎么都成了你的?”想了想,笑起来道:“对啊,无论从血亲上论,还是从新建婚姻上论,小韩子和文秀都是属于你的儿子和女儿呀!”

王大爷的装修工程刚完工,文志强和文秀妈就特意过来帮忙。

文志强环视四周,连连点头说:“不错!不错!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嘛,看看,你这面墙上挂着宝剑,那面墙上挂着胡琴,真有创意呢!的确装修得像那个……”文秀妈接着话茬说:“像那个新娘的洞房啊!哈哈哈哈……”王大爷不好意思起来。

文志强挽起袖子,就帮着擦起了家具。王大爷不让他干,他偏要干,说道:“我这条命,是你们给的——这辈子,能看到你俩成了一家,我的心里高兴。你们是我的大恩人,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我能干点儿,是我的福分呀!”文秀妈也干了起来,说道:“老王头,你歇着,这擦擦洗洗的活儿,我们包了!”

王大爷只好退向一边,说道:“你们说巧不巧,文秀和小韩子,也谈成了——这一对人,是一起生的,这回又结婚成了一家子,多好呀!”

文秀妈边干边说:“是啊,过去,我咋从没想到这一点呢?”文志强也激动地说:“这俩孩子,都很优秀,他们的结合,我看不是人为做媒说合的结果,而且天意——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三人边干边笑。

后院的胡喜家,也在积极地做着结婚准备,小朱子对着镜子,兴高采烈地试着新娘装。

在一旁乐不可支的胡喜拍着手说道:“喝,这婚姻就跟打麻将似的,说不成,你无论怎么努力都不成;说成了,一下就来个推倒胡,哗啦一下全成了!哈哈哈哈……真叫痛快,真叫爽啊!”

小朱子说:“是啊,这回全齐了,一下子就是四对!”

胡喜望望床上早已准备好的结婚用品,深有感慨地说:“你别说,这可是个人间奇迹呢!要是当初咱等不及给办了,哪还会有今天这效果?喝,这上哪去说理去?”

“打住打住!”

“怎么了?”

“我总觉得不对。”

胡喜额上沁出了汗,惶惶然道:“我胆小,你别吓我好不好?再来个节外生枝结不了婚,把我这条小命就搭上去了。”

小朱子说:“你看,咱俩住这屋——文秀妈他们住那院的北屋——韩大妈住王大爷那儿……”

“对着啊,”胡喜说:“憨哥和文秀,不就住韩大妈这屋吗?这不正好合适吗?”

小朱子摇着头说:“不对不对!说好了这就结婚办事了,可这屋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再说,文秀可不是那种瞎凑合的人!”

经她这么一说,胡喜也抠着脑袋说:“你还是把婚装脱下来吧——这俩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7

福特多超市旁边的全福楼饭店,是京城里办喜宴有名的饭店。据说解放前,袁世凯的大公子袁克定和“千人想”小姐,就是在这儿喜订终身的;解放以后,大老板荣毅仁的儿子,也是在这儿办的喜事。经过街坊邻居和有关人士协商,四队新人的婚宴,就定在了这座久负盛名的全福楼里。

结婚典礼即将开始,京城有名的笑星主持人和电视台录像师全都做好了准备,文志强、文秀妈穿着新婚礼服,戴着新郎新娘胸花,却急得团团转。文秀妈说:“这死丫头,眼看就要办事了……”文志强劝她说:“你不要急嘛,他们那几对还没到呢!”

这时,王大爷和韩大妈来了,也是新郎新娘打扮,两对老新人见面刚寒暄了几句,张主任、陈大妈、李大妈等街坊嘉宾都来了,魏大夫、刘主任、小赵也按时到达了这里。

忽然,憨哥开车来到,人们见他还是平时的衣着,七嘴八舌催他赶紧去换衣服,他瓮声瓮气地说:“换什么装?媳妇还不知在哪里呢?”

一句话把大家说毛了,无论是来结婚的还是看结婚的,全都混淆了身份,紧急寻找起来。在人们的熙熙攘攘的忙活之中,胡喜和小朱子一个西服一个婚纱,从一辆大奔中出来,拉住憨哥就说:“你在电话里怎么又说了半截就没了下文?文秀还没找到?酒席宴这就要开了呀,那么多的客人,全等着呢!”

在大家急得不可开交时候,文秀和超市的一群服务员,搬来了几筐时鲜水果,嚷着叫着:“水果来喽!”

文秀妈拉住女儿的胳膊,好像生怕她再会飞掉似的,嚅嚅说道:“还开哪门子店呀,你懂不懂轻重缓急?快去准备吧,临上轿才扎耳朵眼,别让大伙笑话。”

文秀不走,仰着脑袋说:“准备什么?我早准备好了!”在众人惊讶和议论之中,她与憨哥神秘地相视而笑,然后,交给憨哥一串钥匙,说道:“你看来这么客人呀,还不快请大家进咱屋坐坐?”

憨哥引领着大家,郑重地把超市隔壁那扇门打开,说了声:“请——”

文秀也笑着喊了一嗓子:“大家请——都请进啊!”

人们疑惑不解,你看看我,我推推你,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张主任一拍大腿,笑道:“哎呀呀,我可明白了,这儿正是小韩子和文秀姑娘的新房呐!哈哈哈哈……走,咱们赶紧进去参观参观……”

刘主任、魏大夫等人这才恍然大悟,哄笑着跟着张主任进去。进屋之后,人们全都大赞不已。这屋的确搞得很有档次,虽说不大宽敞,但新式家具摆得井井有条,各种电器一应俱全,大红“喜”字已经贴好,五彩缤纷的气球挂满屋子,一切都布置得和谐而温馨。

胡喜、小朱子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感叹道:“真没想到,原来人家早有准备,而且还这么美啊!”

文志强、王大爷对视后赞道:“刚还捏着一把汗呢,到底是年轻人,给了咱一个天大的惊喜,搞得真有想象力啊!”

韩大妈、文秀妈稀罕地摸摸这摸摸那,泪水这就下来了,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这俩孩子,想的跟咱就是不一样啊!这俩孩子……这俩孩子……”

在人们的赞美声中,文秀朝憨哥笑笑,说道:“这就是咱的家,快进去招待客人呀!”

憨哥抿了抿嘴说:“嘿嘿……咱俩一起进……”

文秀拉着他的手,莞尔一笑:“傻样儿……”

·34·

后记

人们生活其中的时代,诚如鲁迅先生所说,谁也不能拔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它。然而,谁都试图给时代定位,给自己定位。法国现实主义作家巴尔扎克被恩格斯称为“时代的镜子”,他一生写了九十多部小说,把这所有林林总总定名为《人间喜剧》;我国文学大师巴金先生,把他笔下的三十年代定名为“激流”时代,有《激流三部曲》为证。而到了二十世纪末、二十一世纪初,我们在无所不在的浮躁和纷乱里,却很难给自己所处的时代定位了。有人说,这是科技时代;有人说,这是知识时代;有人说,这是信息时代;有人说,这是精神迷茫时代;有人说,这是价值错位时代……在迷茫之中,我试图把这部小说定名为《大众情人》,以此讨得一个自己的说法。

当下,人们都在讨论英雄,呼唤英雄,寻找英雄。的确,在和平年代,对英雄的界定是非常困难的。我倒以为,英雄是一种境界——诚如国学大师王国维所描绘的中国人那三大境界中最美妙的境界:“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也就是如晋朝竹林七贤阮籍所说的“世无英雄,遂时竖子成名。”既然如此,我觉得极平凡、极普通的憨哥这样的人物,应该成为时代英雄。所以,我专心致志地为他写了这个大传。

我很赞同钱钟书先生所说的“世上谈幽默的人很多,真正懂幽默的人极少”的观点,认定“幽默即智慧”。钱老夫子提倡的所谓“银笑”,在我看来,就是如月光般美妙、如秋水般优雅的亮晶晶的那种笑。那是一种没有铜臭气的幽默,是一种高级的幽默,用这幽默来套《大众情人》,也许憨哥就具有这种幽默。

许多作家都用不同的眼光来看世界。苏东坡看出红竹子来,有的人看出绿月亮来,有的人看出黑的雪来,而有的作家用狗眼来看世界,发出“无知便无畏”的呐喊。我眼里看到的时代是杂色,用红红绿绿的男女婚恋来描绘了一部和别人不一样的花花世界。这些灵动的故事,这些奇妙的构思,这些活生生的人物,在我的文稿中——在我的心灵里已经活了许多年。最近,感到有了一段难得的宁静时间,便推去各方面的应酬,终于把这部书稿完成了。值得强调的是,在创作这部长篇小说期间,我侄子凯祥大学新闻系毕业之后,给我当了很好的助手。我的好几本书,他都出了大力,整天为我打印整理、出谋划策,起到了别人无法替代的作用。另外,中央电视台的朋友们也一再催促,希望这部作品能够早点问世。在此一并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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