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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鸿疆 当前章节:147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4:03

2

“空中小姐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同意,我还不稀罕呢!还说带我去美国,不定什么时候飞机掉下来,连我这把老骨头都找不到了!哼……”韩大妈坐在电视机前,并没有看那上面演的是什么,边想边说:“金秘书也不行——那个李卫玉也不行,我儿子如今又去外经贸了,条件还得提高,我还是去那里看看……”

婚介所里,刘主任正在打发着一个个征婚者,忙得不亦乐乎,韩大妈就匆匆进来,开门见山问道:“怎么样,有应征的吗?”

刘主任说:“瞧你急的,好像是给自己找对象。”

韩大妈拉住她的手说:“我的好刘姐呀,你可不能拿我这守了半辈子寡的人开玩笑啊!你最清楚,为了这个儿子,我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啊!”

刘主任安慰她说:“大妹子,咋又开始忆苦思甜了?别抹泪疙瘩呀!”

韩大妈说:“我能不伤心吗?”

刘主任拿起暖壶,在杯子里放好茶叶,边倒水边说:“是啊是啊……我记得生孩子那会儿,你在西床,她在东床……”

韩大妈激动起来:“不对不对,我在东床,那个女人在西床,我犯心脏病,她还跟我横……”

刘主任停了倒水的动作,眼睛瞪得老大,喃喃道:“这么说,孩子搞错了?”

韩大妈开始紧张了,站起身一把抓住刘主任的胳膊,高声大气嚷道:“你说什么?我生的是闺女?”

刘主任回过神来,放下茶杯,幽幽地说:“那时闹‘文革’,到处都是乱哄哄的,我也实在记不清了……”

韩大妈摇着她的胳膊吼道:“不!我生的是小子!韩革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儿子……”突然,她心脏病复发,喘气困难,大汗淋淋。

刘主任和小赵急忙扶住她喊:“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韩大妈用颤抖的手指着口袋,嘴巴一张一张,但是说不出话来。顿时,在场的人都紧张起来,喊着:“快送医院……”

毕竟是护士出身,刘主任显得很有经验,说道:“大家都别乱——她这是心脏病突发……”从韩大妈口袋里掏出药来,边给她喂边说:“大妹子,没关系,不要紧。”又对小赵说:“快拿水来!”

在刘主任的护理下,韩大妈很快苏醒过来。她长出一口气,缓缓说道:“韩革,他是我生的呀……我生的……”

刘主任等人也松了口气,边给她喂水边重复她的话:“是你生的——没错——韩革是你生的……”

小赵捂着胸口说:“韩大妈呀,你这会儿是好了,可是把我吓出心脏病来了。”

韩大妈说:“唉,我这都是几十年的老病。”

刘主任说:“可不是吗?当年你生孩子的时候,就是这么危险,把整个妇产科搞得鸡飞狗跳,那个乱劲儿呀,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众人望望刘主任,又望望韩大妈,都不知说什么才好。

3

轿车下了二环,转过一条街道,小丽说了声“到了”,憨哥就把车停了下来,望着雄伟的大厦,他百感交集。正愣神时,小芹催促道:“师傅望什么呢?咋不给撕票?莫非你这是黑车?”

憨哥急忙收回神,笑着撕票道:“你们到这儿来,办什么事儿?”

小丽不屑一顾地说:“我们来这儿爱干什么干什么,碍你什么事儿!”

憨哥碰了一钉子,说道:“是不该问,那也是,那也是。”开车离去。

小丽她们整整衣襟,拿出小镜子,又补了个妆,却被保安拦住,一个个撅着嘴儿,在大厦不远处的雕塑边发起了短信。

憨哥开车正准备上主路,手机响了,他放慢车速,拿起来看时,上面写着:“请你马上到外经贸公司门前来,有急事……”

他在路边停住车,想了想道:“急事?公司找我干啥?”再看看手机,害怕耽误了正事,就掉了个头,回到了外经贸大厦。

雕塑边的小丽等人一边诅咒着那该死的门卫,一边守株待兔,等待着十七号的出现。

小芹说:“小丽啊,亏你想得出,咱隐蔽在这儿,就看这回了!我听说,田娜娜第一次来这儿,横竖进不去,气得在外面直哭,就是她男朋友下楼,才把她接进去的。”

小芸没听她的话,指着前方叫:“你们看,你们看……”

她们看见,憨哥与两位进来的工作人员热情握手问候之后,从大门里走出来,脑袋仰得老高,正向四处张望。

小丽诧异地说:“你们说怪不怪,刚才开车的那位司机,没见他开车进去呀,他有什么门路?他咋从里面出来了?”

小芹说:“快看快看,他在那儿转悠什么?”

小丽说:“还用问?在等人呗!”

小芹说:“没准人家也有约会呢!他在等外经贸的女朋友吧?”

小丽推了她一把,笑起来道:“别逗了,瞧他那人的长相,哪有那好事?那傻样儿,谁跟他约会?哈哈哈哈……”

四位姑娘指指点点,搂在一团,大笑不止。

4

韩大妈从婚介所回家,嘴里唠叨着:“我的儿子,我生了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这么大,那一年闹地震,滚到运河里,险些就没命了……”忽然一愣,在胡同里,对面走来了文秀妈。

文秀妈也愣了一下,本来她是走在边上的,此时,却故意跨到路中间,用意很明确,就是不想让道。

韩大妈见状,也不相让,在路中央与她迎头对进。俩人越走越近——俩人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仿佛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决斗。

当走到一起时,韩大妈憋了半天,终于先开口了:“存心呀!别挡道好不好?”

文秀妈说:“这又不是你一家的,凭什么让我走边上?”

“你欺负人惯了,还想耍横呀!”

“谁横谁横?你才不讲理呢!”

韩大妈指着文秀妈吼叫:“我没功夫和你纠缠,你闪开!”

文秀妈哪里肯依,挺着胸膛说:“你让开,你让开……”

俩人几乎要打起来了。这时,闻讯跑来了王大爷,他赶紧上前劝架:“唉,你们这俩人呀,咋跟小孩似的,快别闹了,让人家见笑……”先将文秀妈劝走,又来劝韩大妈道:“大妹子,别生气了,当心心脏病,身子骨要紧呀,快回去吧!”

文秀妈骂骂咧咧进了自家院门。

王大爷见韩大妈提着东西,十分殷勤地要帮她拎:“大妹子,我送你回家吧!”

韩大妈还没有解气,摔开他的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回!”一边唠叨着,一边向自己家走去。

望着她的背影,王大爷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只好挥挥手说道:“那……大妹子,那你就好走……”

回到家,韩大妈喝了口水,冲前院呸了一口,算是把霉气吐出去了。提提精神,觉得无事可干,就拾掇起憨哥的黄挎包、行军壶、背包带等物来。

院外传来“大妹子,在家吗”的喊声,居委会主任张大妈来了。

韩大妈急忙笑脸相迎道:“我在家!快请屋里坐,瞧我这儿乱的……”

张大妈戴着袖标,一手拎包,一手拿着笔记本和材料,坐下说道:“你可是好久没过组织生活喽!”

韩大妈不解地道:“他张大妈,你弄错了,我不是党员。”

张主任哈哈大笑道:“我是说,咱那练剑练拳扭秧歌、锻炼身体的组织活动呀!”

韩大妈不好意思地跟着笑:“是啊,儿子憨,你是知道的,他的那些事,缠着我整天走不开呀!”

张主任说:“大妹子,我看你整天废寝忘食,不屈不挠地奔波,有结果吗?”

韩大妈叹息摇头道:“难啊!他爸死得早,我又当妈又当爸,一把屎一把尿……”又她抹起泪来。

张主任急忙劝慰道:“又来了?又来了不是?你这情况,光在我面前,就说了不下二百遍。”

韩大妈抹去泪,为张大妈泡茶递水道:“老姐姐,请喝茶,我再不说了。”

“这就对喽,免得让人烦你。”

“那是,那是……”

5

“警车?”憨哥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很荒唐——当初这儿,是停着警车的呀!吕主任是被押走了,陈主席还表扬自己呢。他抠了抠脑袋道:“那事解决了呀,谁找我?”转来转去,不见有人,正准备离去,小丽等人跑了过来。

小芹笑着问道:“开车的师傅,我们刚才看见,你怎么可以进院儿的?”

小丽也说:“他们都和你打招呼,和你握手,你跟这儿很熟吧?”

憨哥见到她们,笑道:“公司那么多人,也认不全。”转头又在寻找,自言自语道:“谁约我的?”

小芸她们这就围住憨哥,直截了当地问道:“师傅,我们想打听一下,有个叫韩革的先生,你认识吗?”

憨哥愣住了,说道:“怎么?”

小丽和小芹对视一下道:“你认识?我们约他……”

憨哥惊异的望着她们,心里暗道:“闹了半天,是她们约我呀!可我并不认识她们……”忙对着小丽小芹说:“我就是韩革,你们有什么事儿?”

听了这话,小芹、小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瞪大眼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小丽说:“不对吧?”

“我真的是韩革。”

小芹从包里掏出征婚广告,还想核对些什么:“这上面明明写的……”

“甭看了!”憨哥用手挡了一下那报纸,说道:“没错,就是我。”

小丽吃惊地张着嘴道:“怎么会是你呢?”又扬头看一看外经贸大厦道:“你究竟是干什么的?”实在无法把这个人和这个地方联系在一起。

憨哥正尴尬时,过来一辆奥迪,缓缓在小丽、小芹她们身边停下。车里,一位领导模样的人笑道:“小韩子呀,我正要找你呢,走,跟我到办公室去!”憨哥一看,此人正是工会的陈主席。正想说话,陈主席不由分说地将他弄进了车里,望着小丽、小芹等人,对他说:“喝!佳丽如云,你这是在忙什么呢?你不是婚姻困难户吗?”

车开走了,小丽嚷道:“喂——你怎么说走就走呢?”

憨哥探出头道:“你们等会儿,我马上出来,把一切都向你们说明白……”

小丽她们等了很久,见这儿树木茂盛、花草芬芳,景致非常优雅,不远处,有人在打太极拳,有人在散步,小芹就从包里掏出英语课本,背起了单词。她的行动却被小丽、小芸等人骂做书呆子,丢了西瓜去拣芝麻……正嬉闹时,憨哥果然没有失信,从大厦里出来,急着要去拉活,就简单地把自己和这儿的关系说了。

小丽打断他的话说:“行了,行了,我明白了。”

小芹表情仍在惊讶之中,说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憨哥擦去额头的汗,诚恳地说:“你们都看见了,我刚才去领导那儿,就是向组织上说明情况,我不适合在这大楼里工作,所以……其实,是我妈非要让我赶那时髦,我真的没办法呀!”

小芹说:“真逗,我们毕业还没有上岗呢,你却主动要求下岗了——怎么偏偏征婚就撞到一起去了?”

憨哥笑笑:“嘿嘿……我也搞不清,都是我妈……对不起你们了!对不起……”

小丽说:“我真不明白,外经贸这么好的工作,你干吗推辞呢?”

憨哥一本正经说:“我是个普遍人,只能做平平凡凡的工作。那儿都是国家的人才,我在那儿根本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很难受呀!”

小芹说:“看得出,你这人很坦诚……”

小丽却拉着小芹说:“别瞎扯了!今儿,才知道啥叫无聊。咱们走吧!”

她们正准备离开,憨哥忽然鬼鬼祟祟,蹲下躲在小芹背后,小声道:“帮帮忙,千万别动……”

小丽、小芸等人大吃一惊,嚷道:“你这是干什么,干什么?”

憨哥无法解释清楚,小声说道:“求求你们,别嚷呀!”

小丽瞅着憨哥那怪诞样子,对小芹说:“看看,这不像特务一样,你的眼光真有问题了,还说这是个老实人呢!”

憨哥央求道:“愿说什么说什么,希望你们一定帮帮忙吧,帮帮忙……”抖抖瑟瑟,一头大汗,躲在小芹们身后,紧张地说着:“她怎么也来这儿凑热闹?”

在大厦那边,文秀四面里张望着,寻找着,一脸官司,走了过来:“刚才,好像是看见他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他手机上明明显示着‘外经贸门口’,该在这儿呀……”

小丽、小芸正纳闷,很不情愿给憨哥当掩蔽物,小芹也道:“这人真是的!”希望这鬼把戏快点结束。

6

韩大妈并不在乎张主任批评她不参加“组织活动”的事情,而是觉得,好不容易逮住一个老街坊,今天可得跟她好好絮叨絮叨儿子的婚事,直说得口干舌燥,大汗淋漓。

张主任瞅见她嘴一停,赶紧加了个塞儿:“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算了,咱不谈这个了……”

韩大妈将茶水递给张主任道:“不说了不说了,一说这我就闹心。老姐姐,喝水……”

张主任喝了一口茶,咳了一声,打开笔记本,从口袋里掏出花镜戴上,然后认真地说:“绕来绕去,你把我引沟里了。今儿,我来正经有件事呢!我这是挨家挨户登记,这会儿走到你家来了。”

“啥事?”

“计划生育的事儿,上级要求人人登记,不留死角。”

“我当是啥事呢?我这个家,有什么生育可计划的?”

张主任指点着红头文件说:“看看,认识有问题不是?这可是国家大事呀!”

韩大妈说:“我这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我老都老了,守寡这么多年,还用得着计划吗?”

“你儿子呢?”

“我儿子都三十了,刚不是说过,还没对上象呢,计划个什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呀!我的大妹子,他迟早要结婚的嘛。计划生育工作,必须走在头里才行呀!”张主任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道:“小韩子,有三十了?”

韩大妈眼中又湿润了:“怎么没有?‘文革’时上山下乡那年生的……我是心脏病患者,那时大夫就说我不能生孩子,可我偏要生,险些丢了这条命……”

“对对对……”张主任打断她的话说:“一晃就三十年了!我记得你醒过来那天,我们街坊们都去医院看你,你乐得像孩子似的!”

韩大妈自豪地笑起来:“谁说不是?”

张主任说:“那天,你躺在西床上,文秀妈躺在东床上,街坊们……”

“不对,不对,你咋也糊涂了?”韩大妈猛地站了起来,打断她的话说:“我在东床,她在西床,我生的是小子,她生的是闺女。”

张主任愣了一下道:“噢……那也许是我记错了。”

韩大妈这才释然地坐下,说道:“你肯定是记错了,有时候你明明拿着奥运宣传材料,却说着注意防火的事儿,忘性大着呢!”

张主任挥挥手,打开一个本子道:“那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忘了也正常,咱不提它了。这儿有个表格,我给你念念——新婚家庭,是计划三口之家,还是丁克之家?是计划……”

韩大妈说:“等等,等等,你念的,啥叫‘丁克之家’?”

张主任解释道:“丁克之家呀,就是男女双方自愿不要孩子。”

“不行不行!”韩大妈急忙打断她的话道:“我儿子不过那生活……那我们老韩家不断子绝孙了?”

“大妹子,你不知道呀,现在的年轻人,就时兴这啊!”

“我不管别人,我家可不赶那时髦。”

张主任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来,忙从包里取东西,笑着说:“哎呀呀,瞧我这记性!你看,你看这是啥?”笑哈哈地从包里取出一个红本儿道:“你们家被街道评为‘计划生育光荣之家’了,这是光荣证,快拿着!”

韩大妈一惊,接过本儿道:“我当是你要让我看什么呢?”疑惑地打开看:“这……还是这……”

张主任笑道:“刚才在居委会临来时,还惦记着给你送本儿的,来到却忘了,哈哈哈哈……这可是荣誉啊!”

韩大妈嘴撅得老高,交出那本儿,说道:“老姐姐,我不要这!”

张主任吃惊地问:“那你想要什么?要奖金?”

“不不……至今儿媳妇都没有,我——我要儿媳妇呀……”韩大妈说这话的时候,几乎要哭了。

张主任生怕又被绕进去,赶紧从憨哥家告辞,想着工作,来到了文秀家的院内。没见到要找的人,就和几位老头老太太说起话来。

王大爷挤上前去说:“如今,搞人口普查,可要细致呢,千万别搞出错了……”

“谁说不是?”张主任举着手里的本本说:“我呀,总在想,小韩子和文秀,当年会不会是抱错了?”

“你说什么?”几位大妈吃惊地问道:“这俩同日生的孩子,难道会搞错?几十年了,这怎么可能呢?”

王大爷说:“那年代的确是乱……”忽然停了口,说道:“她最不愿意提这个,咱别惹她生气,闹腾起来谁都烦心。”

张主任和几个大妈向门口看去——原来文秀妈回来了。她感到气氛有些异样,说道:“大家都在这儿呀!刚才,打老远我就听见这儿热热闹闹的。我一到,你们干吗都不说话了?有啥新鲜事儿,说出来也让我乐一乐呀!”

有一位大妈想说什么,王大爷急忙制止住,把话岔开道:“嘿嘿……文秀妈,我们没说什么,刚才在排练秧歌呢……”

张主任也含糊其辞地说:“对对,我们又排了一个新段子……”

王大爷顺着张主任的话往下编词儿:“这新节目很不成熟,嘿嘿……所以,你一来,我们就不敢练了……”

众大妈也附和着嚷起来。

文秀妈摇摇头说:“这有什么?你们练啊,只管练啊……”边说边向自己家走去。

张主任将红袖箍胳膊举得老高,说道:“你等等,我正要找你填表呢。”就跟着文秀妈进了屋。

7

外经贸大厦旁边的花坛,憨哥仍然在小丽她们身后躲躲闪闪,十分紧张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文秀,焦急地说:“帮帮忙,千万别让她给看见了……”

小芹也看到了文秀,低头对憨哥说:“我认出你了,你那卖服装的爱人找你来了!”

小丽一听,就火了:“什么什么,这人有家庭,有老婆,还搞什么征婚?骗子,派出所去!”

憨哥急忙解释道:“不是的,她是街坊邻居,我真的是个单身汉……”

小芹指着他揭发道:“不对不对,我在服装市场时,明明看见你们俩口子在吵架斗气——我说嘛,这一路,总觉得这人眼熟!”

小丽说:“甭跟他废话,咱去报警,为民除害!”小芸也说:“就是的,现在社会上,骗婚骗感情的色狼多得很呢!”四人气愤地声讨起了憨哥。

这时的憨哥,一脸无辜:“我……我冤啊!不信,你们去问她……”他从人缝中指着向这面张望的文秀,心里暗道:“完蛋就完蛋,我豁出去啦!”

小丽回头道:“你说你说,她既然不是你老婆,你咋这么怕她?”

憨哥支支吾吾说:“我……我欠她的债……欠她的钱……”

小芹见文秀已经走了过来,就说道:“算了算了,我们权当做好人好事儿吧,我们也不通过她来证实什么了。”

小芸也说:“他像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小丽似乎消了怒气,说道:“好吧,看你怪可怜的,我们就帮帮你!”用身子护住他说:“反正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你又不能把我们怎么着……”

文秀又看到刚才在她摊子那几个女生,很不理解地说:“你们怎么在这儿?”

小芹说:“服装丢了?找什么呢?”

文秀高扬着头说:“刚才好像看见他就在这儿的……就在这儿的……”不想理睬小丽她们,又寻找起来。

憨哥慌乱地躲向一侧。他太紧张了,一时没蹲稳,倒了下去,胳膊就在文秀的脚边。但一动不敢动,生怕暴露目标,暗道:“文秀啊文秀,千万别低头,看见这副德行,我就没法再活啦!”

小芹冲文秀问道:“你说的‘他’?他是你什么人呀?”

文秀想起小芹说过“两口子吵架”之事,没好气地说:“是猫儿是狗儿,你管得着吗?”只顾张望,高跟儿踏着憨哥的手掌,疼得他咬牙咧嘴,大汗淋漓,但不敢吱声儿。

小芹低头发现后,“扑哧”一声,捂嘴而笑。文秀一转头,小芹立马扬起头来,大声说道:“好像到那边去了!”

文秀的高跟鞋,在憨哥的手掌上刚踩过来,又踩了过去,并在上面停了停,这才挪开他的手,白了她一眼,说道:“有什么可笑的?”向前方寻找去了。

直到这时,憨哥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向外看,长出一口气,心里道:“我没死,谢天谢地……”

小丽低头说:“喂,警报解除了!”

小芸不解地笑道:“你怎么趴在地上了?”

小芹知道原委,开怀大笑道:“他这手,刚才和人家那脚丫子握手呢,哈哈哈哈……”

憨哥缓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打土擦汗,抱着手,抖抖颤颤道:“没掉就好!谢谢你们呀!”

“谢?”小丽俏皮地笑道:“你打算怎么谢?”

小芹一想,上前说道:“师傅,你不是在那儿干过吗?给我们介绍些外经贸的小伙子,成不成没关系。”

小丽、小芸等人也都嚷起来,闹着要他还这个人情。

憨哥抠抠脑袋说:“是啊是啊!刚才拉我进去的那位,就是工会陈主席呀,专门管为单位的小伙子解决个人问题的。改天,我领你们一起去。公司的小伙子中,博士、硕士多得很呢!”

小丽、小芹、小芸她们喜出望外,高兴得拉住他的胳膊直摇道:“师傅呀,今儿遇到你,真是太棒啦!”

憨哥的手疼痛难耐,嗷嗷直叫……

8

张主任离开后,韩大妈看着那“计划生育光荣之家”大红本,又翻箱倒柜,折腾了半天。她摇头笑笑:“嗨嗨……光荣,光荣,年年光荣一回,不要还不行,嗨嗨……真邪乎!我们老韩家,怎么尽得些这?”

原来桌上,被韩大妈摆了一大堆此类的红本儿,怒气冲冲道:“发了本儿,她到哪去了?今后,再给我发这些,我可要跟她急。”

前院里,张主任也给文秀妈发了个这样的本儿,也向这一家宣传了计划生育的重要意义,然后话题一转,说道:“听说老文从香港又去了台湾,在那边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呀!你们不还通着信吗?”

文秀妈叹了口气道:“唉……可是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惦记我和文秀,我打听他又有啥用?”

张主任说:“如今改革开放,大陆和台湾联系的不少呢!咱区里的红十字会,把你家的情况都列为重点了,还说帮你联系那边……”

文秀妈打断她的话说:“不提他了,谁叫他家过去是老财,压迫剥削老百姓!”

“哈哈哈哈……”张主任笑道:“你呀,怎么还是‘文革’时造反派说的那话?前几天,人家台湾的连战和宋楚瑜都来了。你想想,他也怪可怜的,年纪轻轻,一天也没有剥削过人,愣是被戴上高帽子,白天晚上游街批斗!”

文秀妈抹起泪来:“是啊……他当时那惨样儿,我现在都能记得起,只要一闭上眼,那时的情形就在我面前了……”

“别哭别哭,”张主任安慰她道:“他呀,是被批斗怕了,才出去的呀!”

文秀妈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怪伤心的,咱不说他了。”

张主任说:“这么多年,你容易吗?怎么能不说呢?你赶紧翻箱倒柜,找找看,有没有资料呀、线索呀,我上报区里,尽快让你们这个家也团圆团圆。”

“唉……”文秀妈叹道:“这么多年了,我哪保留那些?”

“找到了就赶紧交给我!”张主任戴上老花镜,看着笔记本说道:“文秀妈,如今搞人口普查,上级要求一定要搞准确,下发了十几张表格呢!”边说边翻着一些表格。

文秀妈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说道:“人口普查……那就查呗,我们这个家,就我和文秀俩人。”

张主任想起了什么,说道:“刚才我去……”急忙改口道:“那年人口普查,就有人反映,说是当年‘文革’那会儿,你和韩大妹子同时生孩子,会不会把俩孩子抱错了,我一直在琢磨……”

一听这话,文秀妈猛地站起道:“不可能,不可能!当时我一醒来,抱着的就是我的文秀啊!她那时正犯心脏病……她那人越来越怪,咱不说她了……”想了想,坚定地说:“文秀肯定是我生的。”

张主任说:“文秀妈,不瞒你说,多少年来,我心里总有点怀疑呢!这么着吧,这些普查表你先别填,好好想一想再说。”

“这不明摆着的,我不用想!”文秀妈说。

·8·

九、没那些事,我真的不花心!

1

张主任又提起了几十年前的事情,把文秀妈搞得心烦意乱,顾不上给文秀做饭,说着“太阳快落了,我得堵住她”,急匆匆向鹊桥婚姻介绍所跑去。

刘主任下班刚要出门,文秀妈就拦住她说:“刘姐,你等等。”

刘主任看她满头大汗,就说:“瞧你这,家里失火了?啥事这么急?”

文秀妈上前来,拉住刘主任的胳膊道:“是这么回事,这不在搞人口普查吗?我们居委会的张主任刚才来我家,她……她……”

“她怎么了?”

“她来说文秀的事儿……”

“怎么回事?”

文秀妈气喘吁吁地说:“文秀当年是你接的生,我在产床上,昏昏迷迷听你说过‘生了个小子’,你这话,是对我说的,还是对她说的?”

刘主任吃了一惊:“这……”

文秀妈急切地说:“你说呀,你说呀!这很重要!”

“我……”刘主任支支吾吾起来:“当时那么乱,又事隔三十年了,我也记不清了呀!”

文秀妈的眼睛,直直地盯住对方:“那么,刘大姐呀,你总能记得我生的是闺女还是小子吧!”

刘主任想了想道:“时间太长了,我记得不真,也许,那男孩是你的……”

文秀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嚷道:“怎么也许?”

“那你要让我说什么呢?”

“文秀是我的孩子。”文秀妈说:“她真的是我生的呀!”

黄昏,美丽的晚霞映红了西天。憨哥收车,一开进胡同,见文秀正在从三轮车上向院儿里卸服装,赶紧把车在自己院外停好,就来帮她了。

文秀撩起散落在腮边的秀发,望着他说:“今儿穿得怪整齐,不会是为了迎接奥运,单位特意要求的吧?我想呀,你一定又相亲去了吧?”

憨哥连连说着“没有没有,奥运会还早着呢”,动手干起活来。

文秀望着他那样子,笑了起来,忽然问道:“你今儿去外经贸公司了?”

憨哥忙说:“没……没呀……”在掩饰中,他不知不觉脱下手套,用胳臂擦起汗来。

文秀停了干活,自言自语道:“他没去?这事儿奇了……”

憨哥卖力地搬着东西,院儿里有大妈大爷们的声音不时传出:“又来帮忙了,待会儿进院儿坐坐……”他笑着道:“前后院儿住着,不用客气。”

“哇,我的天!”背后的文秀惊叫起来:“你,你的手,这是咋啦?”

憨哥回过头忙说:“没,不碍事儿!”文秀想要看个究竟,他急忙藏起来。

文秀说:“这可不是雪糕……这一回,说不定是哪位小姐给踩着了吧?”仰头大笑起来。

憨哥脸红气短,说道:“没没……没那些事,我真的不花心!”

文秀止住笑,正色道:“憨哥,肿这么厉害,是怎么搞的?快让我瞅瞅……”

憨哥满头是汗,把最后一包卸下车来,喃喃道:“不……不用了,干活的人,手是经常会受伤的,你别大惊小怪。”

文秀气了,说声“谁稀罕看你的手”,推起空车,咣咣啷啷进了院儿;憨哥也想进去帮忙,文秀却“哐”地一声把门给关了,险些碰了鼻子。

门外夕照中,憨哥低着脑袋,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小声冲门甩了一句:“问谁?就是你这小姐给踩的!哼,还追到外经贸去,踩住就不放!”

2

憨哥总在努力,总在忙碌,想着要在尽快的时间内把文秀那钱给还上。否则,一个大老爷们,在人家面前说话,老是挺不起腰杆。顺义、昌平那些地方,孟师傅他们都说长道儿不安全,经常发生杀人夺车的事件,可他不听那一套,越是远越拉。这天上午,他跑了一趟房山,又跑了一趟首都国际机场,把客人拉到民航大厦门前,停住车后,就忙着为那位女乘客将行李取下来,放好在行李小车上。

那女士很感谢,边拉着行李走,边挥手向他致意。他下意识作了个敬礼动作,发现不妥,赶紧改过来,也向女士挥手。正笑着,却猛地紧张起来。

原来,从民航大楼的旋转门里,走来了空姐肖铃。她也看见了憨哥,顿时停了脚步,俩人都愣住了。

忽然间,一个留着小平头的男子,将憨哥撞倒,蹿上前去,一把夺过正在愣神的肖铃的手袋,喊着“抓坏人啊”,就往人群中跑。

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惊呆了,肖铃这才发现东西被抢,惊恐地喊叫起来:“不好了,有人抢劫,那小平头……那小平头……快抓呀!”

憨哥从地上爬起,揉揉眼睛,认准了那个作案歹徒,三步并做两步,冲进人群,揪住那家伙的衣领喊,“狗东西,光天化日就敢抢呀!”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将抢到的东西扔到他怀里,三撕两拽,挣脱了他的手,迅速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民航大厦门口的人们,正在喊着“小平头小平头”,憨哥已经来到肖铃面前,气喘吁吁说:“那家伙真狡猾,让他逃掉了!现在社会乱,可得小心自己的财物啊!”郑重地将手袋交给了肖铃。

周围的人一下拥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这位空姐,你不是要抓小平头吗?是不是这家伙抢了你的东西?怎么回事,咋又送回来了?”更有一些喜欢凑热闹的人,义愤填膺起来:“贼喊捉贼呀,小平头这把戏玩得不新鲜,快快,把他扭送公安局!拿出电棍,不用审就清楚了!”

一时喧声四起,把憨哥的脑袋都吵晕了,他抠抠自己的小平头,急忙申辩道:“我不是坏人,真的不是!”急得在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指着肖铃说:“你们问她好了,她知道我是谁!”

肖铃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发现手袋里的信用卡、手机等物品并没见丢失,说了声“东西没少,别追究了”,优雅地挥挥手,让人们散去,又盯着憨哥问:“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时,那位拉着行李的女士见没了危险,才喊道:“肖铃,你没事了吧?我回来了,快来帮帮我……”

肖铃应了一声:“哦……陈蕊蕊,你们航班提前进港了?我这就来……”

那位叫陈蕊蕊的空姐,跑上前来,欢乐地抱住肖铃,俩人有说有笑,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紧张气氛。

憨哥见她们在亲热,转身要走,肖铃却说:“喂,我有话问你呢!”

“有事儿?”憨哥只好停下,瓮声瓮气问道:“啥事儿?”

陈蕊蕊惊奇地望望憨哥,又望望肖铃,说道:“你们俩认识?”

“何止是认识!”肖铃想了想,摇摇头,忽然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陈蕊蕊不解地问:“怎么回事?你俩有故事?快给讲讲。”

肖铃刚想说话,从东边来了李亚男。她边跑边嚷:“铃铃,快给定一张今天去上海的机票,我要去提货呢!”

肖铃转身应道:“表姐,这么急啊!你不是要去深圳的吗?咋又要去……”她见李亚男已经不再看她,而是盯着憨哥直瞅,还不无亲热地说着:“师傅——咱又见面了,你近日还好吧?”

“还凑合!嘿嘿……马马虎虎……”憨哥抬头问道:“你怎么样?”

李亚男被他的回答逗笑了:“我也——马马虎虎!哈哈哈哈……我也——还凑合!哈哈哈哈……”

一阵亮笑,使憨哥很不自在,不由得低下了脑袋。

陈蕊蕊拉了一把肖铃笑道:“你咋回事,傻看什么?你表姐和这师傅,有点那个意思!嘻嘻……你看你看……”

“去去去,”肖铃说:“他们呀,不过是一面之交。”

陈蕊蕊笑着说:“是吗?可是,我看你表姐已经是一见钟情了!哈哈哈哈……我的眼力没错!”

肖铃认真起来:“我怎么没看出来?”

憨哥结束了尴尬,抬起头来,对李亚男说:“你忙着——那我这就走了!今后如果遇到难事儿,用得着我的时候,就吱声。”转身准备离去。

“回来,回来——”李亚男赶紧嚷道:“我这就要去机场,你能送我一趟吗?”又向肖铃挥挥手道:“站那儿干吗?还不赶紧给我弄张十二点三十分的票……”

肖铃望着他俩,觉得实在不可思议,陈蕊蕊却伏在她的耳边说:“怎么样?你姐对他有意思吧——爱情探测气球已经放飞了!”

李亚男见肖铃不动,催促道:“你们嘀咕什么呀?铃铃,赶紧去呀!”

肖铃回过神来,忙说:“表姐,我这就去……”又对憨哥道:“韩……韩先生……”她不知如何来称呼憨哥了,只好说:“麻烦你等会儿……”

陈蕊蕊搂着肖铃的肩膀说:“这不正好吗?肖铃,咱进去弄票,让他俩在这好好谈谈!”又向李亚男挤挤眼道:“帮我看着行李——你们谈,你们谈……嘻嘻……”就和肖铃一起进了旋转门。

3

“论文论文,烦死了!当代大学生又不是木头,本来就应该加强情商嘛!这该死的论文,把咱都变成机械系的了!”小丽在宿舍发起了脾气,将准备了多时的论文底稿撕了个粉碎,顺手扔进了垃圾篓。

小芸却不急着论文,瞥了瞥小丽,继续听自己的收音机,她被播音员的声音吸引住了:“现在是《玫瑰之约》节目时间,在这次节目中,特向各位女士推荐一位最新成功先生,他是互联网某财经网站负责人,经济学博士,短婚史,但无子女——有关他的详细情况,在听完《征婚广告》之后,我会告诉你……”

小丽本来气就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关掉收音机,说道:“卖什么关子?真没劲!”

“都来看呀,最新征婚信息——”小芹拿着一沓报纸进来,肆无忌惮地喊着:“这张,满版全是。小丽,快过来挑一个培养情商!”

小芸等人一听,麻雀围食似的,围着小芹,看起报来,突然发出一阵大笑。

小丽不解地问:“怎么了,什么事儿这么可笑?”

小芹指着报纸说:“你来看,这人的手机号码,跟那位司机韩革的一样呢!后面也带着两个六——六六大顺。哈哈哈哈……六六大顺……”

小丽看了看,说道:“真是的,有意思!有意思!号码一模一样啊!”

小芹学播音员腔调,这就念起那征婚广告来:“最新白马王子,现年二十九岁,京籍未婚,有稳定经济收入,车房俱全……”

小丽说:“这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搞错呀?”

四位大学生,面面相觑,对此感到不可思议,呆了半天,肖铃打来电话,让她们来聚会,她们才说说笑笑地上了路。

可是,一到李亚男家,茶几上沙发上,居然有十几种登载征婚广告的报纸,她们不由又谈起了刚才那个话题。

小丽越想越不对头,激愤地说:“什么六六大顺,我得去报警,别让其他女同胞上当受骗。”边说边收拾包,准备向外去。

小芸站起来说:“小丽,我跟你一起去,逮条色狼回来!哈哈哈哈……”

小芹恍然大悟地叫道:“回来回来!”将老报纸与新报纸放在一起对比着说道:“你们来看,是同一个人呀!这份,是他过去的;这份,是他现在的……”

端着茶盘的肖铃,从厨房走过来,插话说道:“小丽,你们刚才说什么,遇到色狼了?哈哈哈哈……啥样儿呀,让我也开开眼。”

小丽说:“肖铃姐,你也过来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肖铃放下茶盘,请她们喝茶,然后顺着小芹的指点,看起报纸来,自言自语道:“这……这不是‘他’的号码吗?怎么又成了‘车房俱全’?怎么又成了‘有稳定经济收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丽、小芹吃惊地望着肖铃,问道:“怎么,你认识他?”

“认识认识,”肖铃想了想,又仰头大笑起来:“这世界真奇妙,真有意思,哈哈哈哈……”

小丽说道:“你别笑,我们也认识他呢!而且还……”

“你们看,你们看,”小芹打断了她的话,从报纸堆里又翻出一张来,嚷道:“他呀,在这个征婚启事上说,又回外经贸工作了……”

肖铃瞄了一眼那则广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这人真是个谜呀,让人实在猜不透……可不能让表姐上当了……”

小丽放下报纸告诉肖铃:“这人看起来傻乎乎的,他还向我们吹嘘,说是在外经贸给我们介绍对象呢!说是那儿博士硕士多得很!”

肖铃听后,边摇头边大笑:“外经贸?他能在外经贸给你们介绍对象?天方夜谭,天方夜谭,这玩笑开得都有国际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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