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以及在成功后必须改持稳当温和的路线。他们只看到耀武扬威的
一面,却未能对成功背后的基础观察清楚。
俾斯麦为德国设计的体制,正包含了他个人的种种癖性。虽然德
国的议会建立在欧洲第一个男性普遍参政权的基础上,国会还是无法
控制政府,政府由国王指派,只有国王能解散。首相和国王、国会的
关系,比国王和国会之间更亲密,因此,俾斯麦可以玩弄国内的政治
机构,使二者彼此抗衡,就像他在外交策略中玩弄其他国家一样。俾
斯麦的继任者当中,没有一个人拥有这种技巧,更别提有胆量这么做
了。结果,德国民主制度培养出来的国家主义,逐渐变得好战排外;
同时,不能担负责任的民主成为无效的体制。俾斯麦的毕生精华,可
能以这位铁血首相自己在给未来妻子的一封信中最能表达:
“在地球上所遂行的事情,总是有一种堕落天使的特质:
漂亮,却不意味和平;概念伟大,也付出极大努力,欲不表
示成功;骄傲,同时也孤独。”
走向则是权力分析。
拿破仑有革命的理念,但是壮志未酬。他的年轻岁月都花在我们
所谓的异议活动上头,从未能在理想与实践之间的鸿沟上架起桥梁。
他对自己所倡议的言论于自身的正统性缺乏信心,于是很依赖公共意
见来跨越鸿沟。拿破仑执行外交政策的方式,如同现代政治领袖的行
事风格,成功与否就靠电视晚间新闻的反映来衡量。拿破仑也像现代
的政客一样,让自己成为纯战术、只注重短期目标和立即成效手段的
囚徒,只想以施压的方式来加深群众印象。在这种过程中,拿破仑把
外交政策和巫师念咒行为搞混了。事情到了最终,决定一个领袖人物
是否有不同作为的,是事实,而不是宣传。
领导人的作为若只是反映本身的不安全感,或只看到危机的表象
而看不到长远的大势,久而久之这种领导人是得不到社会大众的尊敬
的。领导人的责任便是要对自己就局势发展的方向以及个人可如何左
右这一发展做判断,必须有信心,并据以采取行动。否则,危机便会
接二连三地发生,这等于是表示领导人已无法掌控情势。现在看来,
拿破仑三世可谓一种现代怪象的鼻祖,即某些政治人物拼命想要投大
众之所好,到头来却惨遭民意排斥,甚至唾弃。
俾斯麦对依据自己的判断行事信心十足。他对基本的现实及普鲁
士的机会何在,分析得十分透彻。由于他了不起的建树,使得他所缔
造的德国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的失败、两度遭外国占领及国家分裂达
两个世纪之久,却仍巍然屹立。但他的失策之处在于,他把德国社会
建构成务必每一代都要出一位能人,才能继续他所留下的传统。可惜
这很难办到,而且德国的专制政体也不利于此。就这一点而言,俾斯
麦不仅种下德国成功的种子,也埋下德国20世纪的悲剧的伏笔。其
友人鲁恩( von Roon)曾对他写下如此的评语:
两位革命家站在当代欧洲国家体系的开端,促使现代所遭遇的许
多矛盾现象成形。拿破仑不甘不愿地成为革命家,他代表的是适应公 “无人得以不朽而无须付出代价。”
共关系的政策趋势;而俾斯麦这位作风保守的革命家,反映出的政策
“无人得以不朽而无须付出代价。”
拿破仑三世的可悲之处是他眼高手低;俾斯麦的遗憾则是他的能
力超出社会可接受的程度。拿破仑三世留给法国的是策略上的动弹不
得;俾斯麦留给德国的则是难以企及的丰功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