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凋谢重开,秋鸟飞去复来.
秦进荣已从军校毕业,指定分配到第三十四集团军总司令部服务.他当然很明白这是胡宗南的安排,因此直接来向胡宗南报到.
胡宗南很高兴地握着秦进荣的手说:"现在我们又多了一层关系——同学." 秦进荣忙说:"啊不,对其他黄埔学长可以称同学,您是分校主任,也就是我的老师."
胡宗南接碴儿:"那就又多了一层师生关系了."说罢哈哈大笑,并拽着秦进荣去沙发上坐下.
宋洪进来倒开水.胡宗南指着宋洪说:"你看,已经长成大人了!"
宋洪朝秦进荣行军礼.他的确长高了,也比以前壮实了,是所谓"棒小伙子"类型.
秦进荣对宋洪说:"小宋,你先忙去,我们回头再聊吧."
宋洪答了个"是"字,再次行军礼告退.
秦进荣虽在军校受训,却是节假日都要到胡宗南官邸拜候的,所以也没有太多的闲话.
胡宗南问:"毕业了,有什么想法?"
秦进荣答道:"部下很想去连队锻炼一下,而且身为军人,又在抗战时期,不上前线打日本鬼子,将会是莫大遗憾."
胡宗南点头表示赞许:"从军校毕业,不去带兵打仗,将来在军队里也站不住脚.你想去哪个部队呢?"
秦进荣脱口而出:"当然是第一军第一师——先生的基干部队啰!"
胡宗南笑了起来:"第一军第一师是我的起家部队,现在接受了美式装备,也正需要你们这些新秀去训练."
秦进荣听了很兴奋:"部下听说美国支持我国六十个师的装备,不知我们第三十四集团军装备了几个师."
胡宗南苦笑摇头:"是答应给我们六十个师的装备,现在也只有远征军在逐步装备,其他部队还轮不上.我们第一军算是优先照顾的."他叹了一口气,"国力太弱就要受欺负啊.美国派个史迪威任中国战区总司令的参谋长,也就是我们校长的参谋长吧,按说一个幕僚无足轻重,哼,这个美国佬却要凌驾于我们校长之上.马歇尔支持他,为了压制我们,把他原来的驻华使馆中校武官一下子提升为三星上将!再加之他掌握这六十个师装备的分配权,于是干什么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了!更令人愤慨的是这个美国佬公然称我们校长为‘光头’!孙立人曾为此向他提出抗议.哼,要是他敢当着我这么放肆,我就扇他大耳光!"
秦进荣暗想:"无论蒋介石个人作为如何,他现在代表中国政府,受到侮辱就关系到民族尊严."所以他也很激动地说:"这的确很可恶.但是,所以造成这种现象,就因为我们国穷民疲——先是被列强掠夺,现在是受日本人侵略.要想改变面貌,必须自力更生,奋发图强!"
胡宗南点着头说:"希望寄托在你们这一代年轻的黄埔军人身上了."
秦进荣笑着说:"先生也不老啊!发扬黄埔精神,还要靠先生这样的黄埔元勋的努力和率领哩."
胡宗南听了很高兴:"为校长的事业,我辈理当鞠躬尽瘁!当务之急是驱逐倭寇,寄希望于抗战胜利后重新建设吧."停了停他才又言归正传,"关于你的安排,我早有计划.你是戴上尉军衔去受训的,毕业归来,可升成少校.我派你去蒋纬国营上任副营长吧."
秦进荣问:"纬国先生还在部队吗?"
胡宗南苦笑道:"在哩.说起他来,真是我一块心病啊!当初他从美国西点军校毕业归来,校长召见,把他托付于我,说是要在部队里锻炼一段时期,我当然很清楚这‘醉翁之意’,不过是要想在部队里混个资历——带过兵,打过仗,将来平步青云,也有了资本.可是把他派来,我的责任多大呀!真让他上前线,万一有个闪失,我怎么对得起校长!有心留在身边吧,又不符带兵打仗的要求,难啦!"
秦进荣暗想,这确实够让胡宗南为难的.他曾听人说,蒋纬国享受师长级待遇.这样说原因是一般营长顶多有个勤务兵,他这个营长竟有个少尉排长率领的卫士班保卫!显然这也是胡宗南怕"万一有个闪失不好向校长交代"的一部分措施吧.尽管这般为难,能将太子"托付"下来,却要视为殊荣哩.
秦进荣劝慰道:"好在不会太长久,在各方面多照顾一些也就是了."
胡宗南却说:"仅是‘照顾’吗?这位仁兄还不断闹点笑话哩.他一下到部队,刚几天就跑来质问我,都到周末了,为什么不给士兵发‘保险套’?我只好告诉他,你那是美国军队中的规定,我们中国军队的纪律是:无论官兵,嫖娼宿妓,甚至调戏妇女都要受处分的!他却说这太不合理了,性压抑是不人道的!这件事刚过,他又跑来质问我,士兵伙食太差,甚至吃不饱!我只好告诉他,这是普遍现象.想当年国民革命军成立时,是沿袭军阀部队的待遇,士兵每月有三块大洋薪饷,伙食每天两毛钱,还可以节余一两块伙食费,士兵每月寄三四块钱回家,还可以养家糊口.军官待遇就更优厚了,中尉大洋六十元,上尉大洋八十元,像我这个中将,有三百六十块大洋的薪饷.北伐至今,待遇始终不动,物价却滚翻上升,抗战后军政部规定军官薪饷打折扣,士兵说那三元纸币的薪饷,拿去擦屁股都嫌打滑.伙食呢,每天供应粮食二十四两,合一斤半,菜金还是三元,连买盐都不够.试问:如此这般,士兵能吃好吃饱吗?"
秦进荣叹道:"这种情况纬国先生看到了也好,可以向校长报告了."
胡宗南冷笑摇头:"何应钦这个军政部长向来报喜不报忧,他吃饱了,哪管士兵死活?他不报告,谁肯出头去对校长说这种不爱听的事?纬国到我这儿来,只顾跟他后母蒋夫人通电话,从来不跟校长通电话的,哪里能够替士兵说话呀!" 秦进荣皱着眉说:"士兵无饱饭可吃,那是要影响战斗力的呀!"
胡宗南愤慨地说:"所以啊,一些部队长都说‘军政部长可杀’!"
这样的话,秦进荣就不好接碴儿了.
胡宗南烦躁地挥了一下手:"积重难返!不提了,不提了!还是谈你的事吧.就这样决定了,你去给纬国当副营长,但你要有所准备,把这个营的担子挑起来,不要指望纬国能帮你什么忙."
秦进荣咂着嘴说:"这样……不大好吧……"
胡宗南摆摆手:"没什么不好的,纬国对中国军队、士兵知之甚少,这如何能带好兵?他心里有数.我已事先跟他说过了,他表示欢迎你去.他知道在我们这儿不过是过渡,就更不会计较了.你放心干吧."
秦进荣虽答了个"是"字,但他却在暗想:"到部队后再见机行事吧."
胡宗南又说:"把宋洪带去吧——他对你有很深厚的感情.你的身边一定要有对你有感情的人,这样才会有人对你忠心耿耿,帮你把事业搞成."
秦进荣从胡宗南的办公室出来,宋洪已在外面等候多时了.现在他毕竟已长大成人了,虽然见了秦进荣很高兴,却也不像从前那样天真,他已习惯了军队中的严格礼节,见秦进荣先行军礼,称"长官",倒是秦进荣一如既往,上前拉着他的手说:
"小宋,我们还是朋友……"
宋洪却说:"这不行,以后我要给你当勤务兵了——一个勤务兵跟副营长没有礼貌,别人会说闲话的."
秦进荣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要当副营长了?又怎么知道你要当我的勤务兵了?"
宋洪答道:"是胡先生前几天对我说的."
秦进荣这才明白胡宗南早已安排好了他的前途,他很感动:"小宋,在军队里有严格的军规军纪,你要遵守我不反对,但在私下我们仍然是朋友——像兄弟一样的朋友,好吗?"
宋洪高兴地点点头.
秦进荣又说:"以后你也叫我‘先生’吧.你跟着我,闲下来我就教你读书写字,你一定要认真地学."
宋洪又高兴地点点头:"唔!"又问,"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去部队呢?"
秦进荣答道:"一两天吧,等办完手续就去部队.你准备一下吧."
当天晚上刘横波邀请了八大处处长作陪,在西京饭店摆酒,为秦进荣毕业归来和荣升副营长恭贺.
按说秦进荣不过一个少校副营长,八大处长都是上校军衔,尤其是参谋长罗泽闿是少将,级别差距甚大,又是在极讲究级别的军队里,绝无上级巴结下级的道理.就算刘横波感念秦进荣曾为他说过情,但其他处长和参谋长却与秦进荣毫无瓜葛,也不会应邀前来作陪.但是,胡宗南对秦进荣的关怀备至,已使这些人明白:未来秦进荣必是胡宗南身边的亲信.现在虽下到部队里去,不过是镀金,不久必会调回,放在胡宗南身边当心腹,会比他们这些追随胡宗南多年的老部下都得宠,所以现在打下个基础,未来也好共事,还仰仗秦进荣多多关照哩.
秦进荣是"却之不恭"地来"领情"的.他换了便装,以免自己的军衔在这些将校军官面前不好应付.
席间,这些将校级军官都与秦进荣称兄道弟,除了祝贺他毕业、荣升之外,也为"未来共事"而频频干杯.
杯觥交错地热闹到深夜,多数人都醉了才散席.
刘横波和副官处长彭毅留住了秦进荣.
刘横波大着舌头,挤眉弄眼地对秦进荣说:"老弟在军校受训,一定很苦了,难得今日大家都高兴,愚兄做东,找个地方玩玩如何?"
秦进荣明白"玩玩"的意思,他装作很"识趣"的样子说:"好啊!只是……小弟马上要下连队去了,万一弄出病来就很麻烦了."
彭毅歪着嘴说:"老弟放心吧,那窑子里也不适合咱们去逛的,这里有些‘暗门子’,女人都比较干净,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乐在其中!"
刘横波拍拍秦进荣:"怎么,老弟还没尝过滋味吗?"
秦进荣哈哈一笑:"小弟虽年轻,可也是个男人吧,既然两位有兴趣,小弟就舍命陪君子了!"
彭毅拍拍巴掌:"好——这才是军人本色!你知道老百姓都管我们叫‘丘八’吗?我认为很对很对!我们当‘丘八’的为什么——就为了‘两巴’——上面为了嘴巴,下面为了鸡巴!"说罢又哈哈大笑.
刘横波也哈哈大笑着拥了秦进荣下楼.
秦进荣暗暗叫苦,这就要"彻底国民党化"吗?赌博、嫖妓……就是国民党作风内容的基本要点,在这种场合溜是不堪设想的.他只好横下一条心,闭眼往下跳吧!
他们来到饭店门口,正要登车,忽然一辆轿车开来,停在他们面前. 轿车门开,张倩钻了出来:"啊,我还是迟到一步——没赶上给秦副营长摆饯行宴啦!"
秦进荣喜出望外暗暗欢呼:"真是救星来了!"
刘横波忙说:"啊,张处长!我们还有点事,你改日再跟秦老弟聚吧."
张倩却说:"刘处长,我知道你跟秦副营长莫逆之交,可是我跟秦副营长交情比你不浅.既然你们饯过行了,就把秦副营长交给我吧,让我也‘意思意思’啊!"
刘横波看看秦进荣,秦进荣回以苦笑.刘横波便扫兴地说:"那么,老弟就跟张处长聚聚吧."
秦进荣忙说:"也好.两位请自便,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啊."
彭毅附和:"说的是,以后再说吧……"
刘横波和彭毅悻悻登车而去.
张倩挽了秦进荣走进饭店.两人进了单间,侍者跟了进来.
张倩对侍者说:"你给来个大拼盘,再来点水果和香槟酒,其他的再说吧."
侍者答应着去了.
张倩盯着秦进荣的脸问:"刚才他们要拉你去哪儿?"
秦进荣一笑:"去男子汉去的地方."
"你不该跟他们去."
"我是男子汉!"
"下流的男子汉!"
"动物的本能无所谓上流、下流."
"你这种玩世不恭的回答,太使我失望了!"
"把我拽进来就为教训我吗?"
她动情地握着他的一只手:"进荣,我不反对‘逢场作戏’,但是,那种地方是很容易得病的.你大概还不知道这种病的可怕吧!你是个有为的好青年,犯不上跟他们同流合污,再把身体搞坏了,更不值了."
他听了也很感动,却又叹息道:"在这样的环境中,要想绝对避免,是很难做到的.我并不想同流合污,但他们会怎样看我?我不跟他们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又怎样联系感情?"
"进荣,我希望你能出淤泥而不染,仍然保持你固有的清高与纯洁."
"这现实吗?须知要在一个环境中生存、发展,就不能脱俗."
"我来帮你好吗,"她说,"就以未婚妻的身份出现,你就有借口了,我也好出面干涉."她说罢盯着他的脸,看他的反应.
他略加思索,做兴奋状,反握住对方的手:"倩倩!能这样自然很好.但是,我刚毕业,而且马上要去部队,怎么能……再说,似乎也需要胡先生批准啊."
她解释:"胡先生方面不成问题,由我去说.当然,现在办也来不及了,我们可以先口头上约定,在公开的场合彼此承认,同样有效.关键是你要从思想感情上接受下来."
他化作诚恳状:"倩倩,我们相识于偶然,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现在又处于如此情况,注定要厮守在一起的——也许就是缘分.你怎么会这样没有信心呢?"
她笑道:"我在任何人面前,都信心有余,唯独在你面前很紧张的——我太在乎你了啊——你始终对我是一种不即不离的态度."
他说:"倩倩,你的个人条件太好了,男人接触到你,是很难抗拒诱惑的.但是,你显得那么顽固,给人一种不敢亵渎的潜在威慑;你又冷若冰霜,使人不敢有非分之想.
"我也是男人,也有七情六欲,怎么能面对你不动心呢?我是第一眼看见你就动情的呀.可是,我不能没有自知之明——爱情是不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那不会有好结果……"
她激动地说:"进荣!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长,你也能看出我不是那贪图荣华富贵的人.我可以告诉你:胡宗南、汤恩伯都托过戴笠征询过我的意见,我都拒绝了,我不愿像一般女人成为别人的附属品,不愿在别人的光环下生活.我所向往的,是普通人要的那种相亲相爱、相濡以沫的生活,哪怕是粗茶淡饭,布衣无华,也是幸福的.
"进荣,你是我多年来梦寐以求的那种男人,完完全全满意的男人……"
他忽然说:"倩倩,我想申请加入国民党……"
"不要!"她几乎是在吼叫了,"我不要你成为我的‘同志’,也决不要你成为我的敌人!总之,你千万不要涉足政治——那是非常非常卑鄙、肮脏的!"
他不觉一惊:"你怎么这样激动?"
"不是我激动.我承认我信仰三民主义,这个主义本身是好的,是为国民的,但是,创始三民主义的先总理不在了.这个主义就成了继承者用以夺取政权,欺骗人民的幌子!现在根本就没有人想着实现三民主义!"
他试探地说:"那你为什么还要信仰?"
她慨然道:"现在不是信仰主义,是在对日作战——就是在忠于祖国!
"进荣,你千万不要沾上政治——政治就像麻醉剂,一旦上了瘾,便不可自拔. "什么主义!不过是想要人为其卖命的骗人把戏.你看洪秀全,搞宗教邪说,不也是为他打江山当皇帝吗?千百万人为他的异教邪说流血牺牲,结果又如何?
"进荣,不要加入国民党,你就这样跟着胡先生好好干,会有出头之日的.国民党在军队里没有地位,政治部控制在军统手里,没有党的基层组织,没有党的活动余地;地方上的党部都被党棍把持,军统控制.
"进荣,你听我的,现在就这样好好干,等抗战胜利了,我们都另作抉择,好吗?"
"好吧,我们先这样吧."
"你什么时候去部队?"
"就这一两天."
"好,明天我去找你——我替你准备好了一些应用的衣物……"
"啊,不必,军人生活很简单,东西多了倒累赘."他说.
"我不会给你增加累赘的,不过是些内衣、袜子和生活用品."她说,"到了部队可别弄一身虱子.内衣要常洗常换,穿旧了就扔,我会经常去看望你,缺什么会给你带去的."
"你常去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她说,"纬国先生我很熟的,他也是个很开放的人,不会说什么;你有我这么个未婚妻,我想也不会太给你丢脸吧?"
"哪里!哪里!是太给我长脸了."
"不管你说这话是否真心,在这方面我是自信的."她很得意地说,"宋洪跟着你,我很放心.这孩子心眼好,很忠厚,只是……他会记恨我吗?"
他说:"不会的.我会向他解释,你也是为党国嘛,不是私仇,可以化解的."
她苦笑:"他恨不恨我倒无所谓,可不能因为恨我想不开,看我又和你好了,有什么想法.
"你劝劝他——从感情上来讲,我也很喜欢这个孩子.如果他愿意,将来我们组成家庭,欢迎他来我们家共同生活,把他当子侄看待.你说好吗?"
他在想:她倒是很有人情味的."啊,我会劝解的,也相信小宋能化解对你的仇恨."
"那就好!"她忽然起身亲了他一口,格格格地笑了起来.
张倩和秦进荣相挽出了包间,从三楼往下走.在楼梯上与两个身穿西服的人擦肩而过.走不几步,张倩忽然站住了.
"啊,那人像是冈村太郎!"
"你说谁?"
"日本特务机关长!"张倩紧张地说,"进荣,你别管,快走,我去抓他!"
"你一个人……"
"哼哼,军统之花不是吃素的."说罢一推秦进荣,说声,"你快躲开!"就转身追上楼去.
那两个人已进了一包间.此二人一个是麻子,身材高大魁梧,另一个是矮个子,壮实得像座石礅子.两人刚坐定,张倩闯了进来.
"冈村太郎,久违了!"
那两人相视一眼,便站了起来,朝张倩扑了过去.
张倩并不退缩,反迎上去,双方靠近,她一蹲身,使那两人扑空前倾,她双拳左右开弓,直击两人下腹,那麻子还被击中致命处,一声惨叫,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站不起来了;矮个子被击中腹部,"哼"了一声,连连后退.
张倩起身狠狠一脚将麻子踹倒,就扑向矮个子.矮个子回过神来,与张倩拳脚格斗起来.两人在包间里拳来脚往,打得十分激烈.桌椅早已掀翻.相互抓起椅子来砸对方.
矮个子会柔道,张倩不容他近身,只飞腿踢踹,把矮个子踢踹得东倒西歪.矮个子在一次倒地时,拔出了手枪,朝张倩开枪了.一连打了几发,均被张倩闪躲腾跳躲过.她扑到近前,飞脚踢掉了矮个的手枪,矮个打了个滚,爬起来夺门而出,正好撞上奔进来的秦进荣,他一头向秦进荣当胸撞去,秦进荣没提防,被撞得仰身跌倒.矮个乘机夺门而出.
张倩追上来,一把拽起秦进荣:"叫你快走,反来添乱!看好了那一个!"说罢追了出去.
矮个又下到三楼,快到底层了.张倩赶到,毫不犹豫地一撑楼梯扶手跃了下去,很稳当地在底层站稳,便朝楼梯扑去.
那矮个在楼梯上见张倩在楼梯口等着他,一愣,随即张臂扑下去,企图将张倩扑倒,张倩用双手一托.矮个便从她头顶上翻跌下去.她一转身,抢前两步,一脚踩住了矮个胸膛.
秦进荣从楼梯上飞跑下来:"倩倩——我来帮你……"
"别添乱,军统之花是不用人帮的.起来,不服再打!"
矮个摊开了手:"啊!你是军统之花!我服了——输给军统之花不丢脸……"
"那就起来乖乖跟我走!"
秦进荣提醒:"把他捆绑起来!" 张倩掏出手铐扔给秦进荣:"你快去铐上那一个,送到西京站来,这一个不用铐,我抓着的人跑不了!"
冈村太郎被押回了西京站.一路上他只反复说:"啊,军统之花了不起!军统之花了不起啊!我服!我服!"
没费多大事,冈村太郎就招认了他此番潜入"国管区",是为了布置各地的特务组织联网,以便更好地配合谍报工作.他也招供了各地组织潜伏地点、人员等详细情况.
张倩很满意:"好!等我把你招供的组织、人员都抓获了,我就释放你回去,保证不说出你曾经被捕."
冈村太郎深深一鞠躬:"太谢谢了."
张倩一笑:"这没什么,干我们这一行是有规矩的——只要肯配合就放人."
张倩当即出动所有特工和稽查处的便衣、宪兵,胡宗南闻知也派情报处配合,一夜之间即将西京地区所有汉奸特务逮捕归案.她同时发电报给戴笠,将冈村太郎提供的在各地汉奸特务组织情况报告,要求戴笠迅速缉拿.
秦进荣亲眼所见全过程,他不禁暗暗赞叹:"军统之花果然不凡!"他不免肃然起敬了,"倩倩,看你如花似玉,想不到竟有如此身手!"
张倩笑道:"跟我可别耍大男子主义,将来结了婚,你敢欺负我,看我不打扁了你!"说罢格格格地笑了起来.
他见她一副娇态,不禁心神荡漾."啊,倩倩,你好美啊……好可爱啊……"
她俏皮地向他挤挤眼:"多美、多可爱都给你留着呢,你随时可以拿去享用."
两人拥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