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途经西京去延安开会的消息,在西京国民党军、政界引起了议论,如何接待这位共产党大人物,大家意见不能统一.尽管争论十分激烈,但大家心中有数,最有决定权的人是胡宗南.然而胡宗南却始终不表态,任何人问到他,他都模棱两可:"到时候再说吧."
然而他手下的将领们却比外界反应激烈.一些人主张对周恩来的来到不予理睬,另一些人主张设计羞辱,更有一些人要制造暴力事端.他们纷纷来见胡宗南,各提建议.胡宗南对 部下的各种意见不置可否.
甚至秦进荣向他试探,他也笑而不言.
直到临近接待日期了,胡宗南突然召开军事会议,对接待的事作出指示.
胡宗南对在座将领们说:"自从周恩来要途经西京去延安的消息传出后,众说纷纭.其焦点是:如何接待周恩来.不少人前来打听我的态度,提出各种建议.
"对于大家的心情,无论属于哪一种,我都表示理解.但是,我却不能苟同别人的意见.如果一定要问我的意见,那么,我要从头说起,即便有人指责我守旧也罢.
"首先,我要说的是,当年周恩来是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是黄埔学生的老师.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以我认为,凡黄埔学生都应该尊敬周老师.
"其次,我是军人.我认为无论什么样的分歧,在谈判桌上得不到解决的,那就只能用枪杆子去讨公道.所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偷鸡摸狗的事,不是军人干的.
"再次,我们不能忘记现在还是国共两党合作抗日时期,两党的政治分歧已搁置起来,共同目标是抗日.如果我们做出什么不光彩的事来,势必影响两党的团结抗日.如此,我们会遭到国人唾骂,我们是做了日寇想做却做不到的事,这岂非亲者痛仇者快吗?
"道理我都讲清了.我决定,以最隆重的礼节欢迎周老师的到来!"
胡宗南讲完以上的话,作了停顿,以目光扫视在座诸将领.
胡宗南的这番话大出诸将领的意料.因为在当时,虽然两党合作,保持表面的平静,但是却始终深藏着敌对情绪,蒋介石对共产党的态度,可谓"彼此心照不宣".在这种情况下,对周恩来的到来装聋作哑,是最适中的态度.万万没有想到胡宗南居然要"热烈欢迎"!
胡宗南扫视完诸将领后,又开口说道:"也许会有人不赞成我的决定.当然,在西京我不过是一部队之长,地方上要怎么搞我无权干涉,但是,凡我领导之下的人,必须严格服从我的决定.若有人胆敢搞小动作,将以军法从事,决不宽贷!"
胡宗南再次停顿讲话之后,便起身说:"我命令,盛文参谋长指挥参谋处、副官处做好接待工作的准备;秦进荣参谋和刘横波处长负责做好安全保卫工作——从周恩来到达至离去一段时间内,不得发生任何骚乱和危及周恩来安全的事故."
散会之后,刘横波来到秦进荣办公室:"先生的决定我丝毫不感意外,因为我深知先生是最念旧的."
秦进荣也承认:"先生的确光明磊落!"
刘横波说:"先生把保卫任务交给你我."
秦进荣皱眉说:"这是一次十分艰巨的任务,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刘横波说:"我认为虽然有些人比较偏激,但既然先生已经明确表态,我想不至于会坚持己见制造事端.至于老百姓,有几个会有此胆量闹事?我看沿途多加警戒也就足够了."
秦进荣说:"你分析得对,以先生的威望,军政官员没有哪个敢不听命的.老百姓嘛,也诚如你所说,没有直接利害冲突,哪个愿冒些风险生事?但是,你能断定军统也不生事?"
刘横波一惊:"军统——张倩!啊不,不,张倩听先生的,先生也信得过她;更何况她是老弟的准夫人,她有什么行动,能不告诉你吗?你负责保卫工作,她能与你为难吗?"
秦进荣摇头苦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倩是听命于先生,也确实对先生忠诚,这都毫无疑问;她也确实是我的准夫人,我们两情正好,但是,你忘了她毕竟是军统的人,听命于组织——戴笠;我们都知道军统执行委座的特殊使命.张倩忠于组织,她是很忠于职守的,从来不和我说军统的事,更何况机密.
"假如军统向张倩下达命令,她就会坚决执行,不会顾及胡先生如何,更不会顾及对我会产生什么影响."
刘横波大惊:"会是这样吗?"
"我忠于胡先生;她忠于戴老板.当胡先生与戴老板意见相反时,我和她只能各为其主,别无选择!"
"戴笠与先生私交甚厚,即使意见相反,也有通融余地啊."
"是的,但是,如果戴笠是奉委座指示,你以为戴笠也会顾及与先生的私交吗?"
刘横波这才信服了:"啊,老弟言之有理.那么依老弟意见,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认为且不去管它会发生什么事,我们既负责做好保卫工作,就要认真负责地去做.还不只是军统,我们还要防备中统的阴谋."刘横波想了想:"唔,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我们毕竟人力有限.我想将便衣大队派出去,侦察一下军统和中统方面的行动,以便做些准备.在周恩来到达之时,我们出动直属部队警卫营、搜索营、工兵营,从机场到市区,十步一岗,禁止任何车辆、行人通行.如有必要,还可以把战车团派出去."
秦进荣认为刘横波所说都是笨办法,而且情报处的便衣大队,绝大多数不过是士兵的化装,虽经简单训练,要跟军统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相差太远了,又怎么可能侦察到军统或中统的行动计划呢?但除此之外,刘横波也别无良策,所以他只能说:
"好吧,我们尽力而为.时间不多了,赶快行动吧."
刘横波去后,秦进荣在办公室里苦思良久,忽然想到了徐飞虎.
徐飞虎的洪帮在西京地面上,是一股极大的势力,他的徒子徒孙,发展到几千人之多,充斥各行各业.如此众多的耳目,消息自然灵通,而且这么多人各自有"关系网",或者能探听到军统方面的行动也未可知.再者,请徐飞虎也派出人去加强保卫,这些人是在暗处,要比站岗的士兵作用大一些.
秦进荣来到徐飞虎家,他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徐飞虎,并说出自己的顾虑:
"其他方面我倒不在意,唯独军统方面是一大患,他们惯搞阴谋诡计,一向暗杀活动猖獗,而且防不胜防,所以小弟要请大哥鼎力相助了."
徐飞虎听了满不在乎地说:"我当什么大事哩.请兄弟转告胡长官:是他的事了,又是兄弟担着责任,愚兄一定尽全力相助.别把军统说得太神了,那些王八蛋成天鬼鬼祟祟的,自以为神秘得很,其实啊,他们一天放几个屁我都清楚.兄弟放心吧,愚兄这就发下话去,让帮里的兄弟们多留点神就行了.到那天愚兄亲自出马,把帮里弟兄撒出去,愚兄不是说大话——那确实比得上千军万马!"
秦进荣很高兴:"好!小弟仰仗大哥了!"
胡宗南发了话,司令部就忙了起来.参谋处、副官处在盛文指挥下,几乎停止了一切正常工作,全力以赴地做着迎接周恩来的准备工作.刘横波也十分紧张,他将警卫营、搜索营、工兵营三个营长找去,反复交代如何警戒,应注意哪些事项,并多次进行"演习".便衣大队派出了,他要求"随时报告社会动态及军统活动情况",于是成天忙得不亦乐乎,连跟秦进荣见面的机会都极少.
秦进荣几乎无事可做.刘横波倒是定时每天晚上来找他说些情况,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而徐飞虎方面,竟连一点消息也未传来,他又不便去问,所以心里十分焦急.
意想不到的是范秀珍突然给他送来一个重要情报:
"进荣,我得到一个重要情报,张倩派人在机场至市区的公路上埋定时炸弹,准备炸周恩来的轿车!"
秦进荣听了暗暗吃惊:"你怎么会知道的?"
范秀珍解释道:"我听说胡先生命你做好安全保卫工作,就留意了.昨天我去西京站,从瘦猴嘴里得知这一行动的."
秦进荣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好,谢谢你的关心.如有可能,请继续探听他们的动静,并及时告诉我.你作出的贡献,我会向胡先生报告,一定会有奖励的."
范秀珍很兴奋地说:"我可不要胡先生什么奖励.我只为了你."
秦进荣忙说:"我马上请刘处长商量采取措施."说着看看对方.
范秀珍知道对方是在示意她该退出了,不免哀怨地朝对方投去一瞥,悻悻而去.
秦进荣并没有马上去找刘横波,却在考虑范秀珍所提供的情报的可靠性.
张倩派范秀珍监视他,范秀珍本人已经承认,这是毫无疑问的了,关键是范秀珍本人是否忠实于张倩的指示,还是未知数.从常理来看,范秀珍即便坦白承认了,即表示抗拒了张倩的指示,这原因包括范秀珍对他的感情以及范秀珍不甘堕落.这都是可能的.那么,她送来情报的动机,也就得到了解释.
在服务团时,侯连元曾不断骚扰范秀珍,遭到范秀珍的拒绝还不死心,闹过多次笑话,这些情况他都亲眼目睹.现在,侯连元为了讨好范秀珍,将机密行动相告,也是很有可能的.因此情报的来源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现在要考虑情报的真实性了.
他认为军统如果采用这种手段,是十分笨拙的.因为正如胡宗南所说,现在还是国共两党合作抗日时期,周恩来在国民党"军委会"任政治部副主任(主任陈诚),也算政府要员了.如果公然以定时炸弹谋害,舆论会哗然,国际上也将会有强烈反响,戴笠能承担得起这严重的后果吗?
这也是按"常理"的推测.然而,国民党军队悍然袭击新四军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 ,不也是蒋介石下令干的吗?他们又何曾顾虑过舆论或国际反应呢?上次企图偷袭陕甘宁边区的军事行动,不也说明他们是不顾一切地要蛮干吗?
经过反复地考虑,最后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将此事通知了刘横波.
刘横波听了说:"此事要报告先生,让先生阻止张倩胡来."
秦进荣说:"还是先不报告为好,张倩不会听先生的,只会促使她手法更隐蔽."
刘横波说:"那就先挖出炸弹再说."
刘横波派工兵沿机场路探测,果然挖出了几颗遥控炸弹.
刘横波以为秦进荣与张倩毕竟是夫妻,不愿使张倩受到胡宗南谴责;但如不警告张倩,还会节外生枝.于是没和秦进荣商量,就跑去向胡宗南报告了此事.
胡宗南大怒,当即将张倩叫了去,喝问:"是你在机场路上设置了炸弹?"
张倩说:"部下也刚听说……"
"听说!不是你们军统干的,会是谁干的!倩倩,闹出事来,军法无亲!"
张倩毫不动摇:"先生,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怎是部下敢擅自所为!"
胡宗南的"火气"顿灭.
张倩的话,使胡宗南顿然悟到: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张倩岂敢胡为?就是戴笠,不奉命也不敢擅自做主的.那么,"奉"谁的命令?这个"发令"的人,是他胡宗南敢抗拒的?他要按军法"处置"了张倩,等于不给"发令人"面子,后果是他扛得起的?
他颓然愣了半晌,打发走了张倩,再唤来刘横波.
"去告诉进荣,劝劝张倩,可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
刘横波说:"部下和秦参谋谈过,他说他与张倩是同床异梦——一个忠于戴老板,一个忠于先生,在戴笠与先生意见相反时,他们只能各为其主!"
胡宗南听了心里很舒服:"啊,进荣是这样讲的吗?好!好!"
刘横波补充:"秦参谋还说:他们都不会把自己主子的图谋告诉对方,这就叫做‘上床夫妻,下床君子’."
胡宗南听得忍不住大笑:"真是一对活宝!那就不干扰他们了.这样吧,你们尽你们的努力做好保卫工作."
"但是……"
"没什么‘但是’.到时候我调部队来,以兵山将海筑我铜墙铁壁,看军统能奈何!"
秦进荣从拿到的《新闻天地》得到了李晚霞的指示:"埋炸弹只不过是军统扰乱注意力的手法,掩盖了更重大的阴谋!"
他这才醒悟:"对呀,埋炸弹是最拙劣的手法,范秀珍的‘告密’显然是以假乱真!"他后悔为什么至今还对范秀珍存有侥幸的"希望"!因为李晚霞早就告诉过他:范秀珍已彻底变成了狡猾而又凶恶的敌人.
那么,军统——实际上是张倩究竟还有什么更阴险、恶毒的计划呢?
事实上他与张倩现在天天睡在一张床上,也正如他所说——上床夫妻,两人都很热衷于"下流",而且三番两次,没完没了,都十分"投入","下流"完了,精疲力竭,相拥而眠.下了床各奔东西,各干各的.他们在家里从来不谈论两人生活以外的事.现在他也无法突然去用话"套"她的话.更何况她是十分机敏的,"套"不出来,还会节外生枝.
李晚霞在《新闻天地》里,向他告诫:要沉着、冷静,宁可无所作为,不能盲动.他认为是对的,如果盲动,暴露了自己;不动,反使对方要分散精力注意自己的动向.
胡宗南召集负责接待周恩来的人开会,听取准备工作的汇报.
刘横波首先发言,将他如何起获炸弹的事讲得有声有色.但胡宗南显然不愿听,他只讲了一半,胡宗南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讲讲别的吧."
刘横波本想借此机会表现一番,但受了抢白,也就鼓不起兴致来了,草草地将他如何调动三个营设岗以及派出便衣大队等情况说了一遍.
胡宗南对刘横波的汇报不置一词,转而问参谋长盛文招待情况准备得如何.
盛文从机场欢迎仪式讲起,讲到如何安排仪仗队和军乐队,欢迎队伍的队形等.
胡宗南打断了盛文的话:"光是军队不够,要通知西安的小学校,让所有小学生都去列队欢迎.我们用军车接送小学生."
盛文深感意外地愣了一下:"……是!"他又献殷勤地补充建议,"是不是让大、中学生也去?"
胡宗南皱起了眉:"不必!有天真活泼的小学生去,就增加了气氛!"
盛文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建议扩大学生队伍本是顺理成章的事,万万没有 想到竟碰了个钉子.
在说到举行盛大宴会时,胡宗南指示:"到那天把副官处、参谋处的人都派去充当招待,饭店的人一个也不许进入.你要特别严格执行这一条."又转而对刘横波说,"你挑选情报处可靠的人去饭店厨房,从菜的选购到烹调,都要监视.传送菜的人也要用你的人.再有,要特别防备军统、中统的人混入!"
刘横波先答了个"是"字,然后试探地问:"张倩是不是也禁止参加宴会?"
胡宗南冷笑道:"那倒不必."又似自言自语地补充了一句,"她一个人能有多大能耐!"
散会后,秦进荣分析胡宗南的态度.胡宗南对埋炸弹的事不予追究,甚至不愿再听,显然是有难言之隐.但从后来他的指示可以看出,他对周恩来是十分尊敬的,希望把欢迎场面搞得很隆重.至于说他只让小学生去欢迎,而不让大、中学生去,是怕这些有了思想意识的青年学生,会借机闹出事来,或者受了这次欢迎的影响而倾向共产党.这也足见胡宗南的机警.后来他布置不准饭店人介入饭店的招待工作,最后点明严防军统的人混入,是防备军统乘机下手谋害周恩来.秦进荣认为这些迹象都十分有利,唯独没有排除张倩参加宴会,是一大隐患.但他不能像刘横波那样公然主张将张倩排除在外,以免传到张倩耳里对他不利.只能自己严密监视张倩的举动.
秦进荣想好了措词,来见盛文:"参座,大概你还不太清楚,先生向来不喝酒,也反对喝酒,所以他举办宴会都是不备酒水的……"
盛文笑道:"多承老弟关照了.我也追随先生多年,自然知道先生是不喝酒的.为此,我特别去请示先生.先生说:‘无酒不成宴,为欢迎周先生,就破例备适量的酒水吧.’"
秦进荣一愣:"啊——那倒是小弟多此一举了!"
盛文忙说:"啊不,不!老弟的关照,愚兄仍感激不尽.此后望老弟不要见外,多多不吝赐教才好!"
秦进荣勉强客气了几句,失望地辞出.回到办公室,正在苦思对策,门外有人喊"报告",他听出是范秀珍的声音,便应了声"请进".
范秀珍正步而入,以军人下级礼节,向秦进荣敬礼,然后笔挺地站在办公桌前.
秦进荣笑道:"你是怎么了,跟我来这一套!"
范秀珍说:"你现在是一人之下的大红人,就是将军在你面前不也恭恭敬敬吗?"
秦进荣挥了一下手:"得了,请坐吧."
范秀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是特殊优待?"
秦进荣倒有些奇怪了:"你今天是怎么了?什么优待不优待的,我几时对谁摆过官架子?更何况我们是在服务团建立起交情的啊."
范秀珍白了秦进荣一眼:"亏得你还记得服务团这个名称哩."
秦进荣赔笑道:"小范,到底我哪里惹了你?说明了我赔不是吧."
范秀珍叹了一口气:"算了吧,俗话说,‘痴心女子负心汉’,我为你绞尽了脑汁,费尽了心力,你却假惺惺地跟我打哈哈!"
秦进荣听对方话里有话,忙又赔笑道:"你关心我,帮我的忙,我是知道的.反过来说,我难道不关心你吗?否则怎么会把你调到这里来呢?"
范秀珍撇了撇嘴:"亏得你还关心我,要不我就该失业讨饭了!你把我弄到这儿来,成天关在一间小房间里,像打入冷宫,几天几天不理睬我!"
秦进荣解释:"你这话就太不对了.我们是在司令部服务,都有一份工作.我成天有多忙,你是看得见的.尤其是最近,为迎接周先生,又加重了负担,哪里有时间和你见面聊天呢?"
范秀珍嚷了一声:"你忙,不过是瞎忙吧.那刘处长有什么能耐,你靠他就能万事大吉吗?"说着站了起来,"好吧,你忙你的,我不打扰了……"
秦进荣看出对方是在卖关子,本想不理睬,但一琢磨对方的话,似乎是与接待周恩来工作有关.再想起上次埋地雷的情报,很可能她又有了什么新的情报了.在此关键时刻,无论情报是虚是实,都是有价值的,所以他忙起身相拦,并将对方搀到椅子前坐下.又去倒了一杯开水,塞在对方手里.
"小范,别耍孩子气了.你帮了我,我心里有数……"
范秀珍逼问:"怎么个有数?就这一杯白开水?"
秦进荣赔笑道:"哪能呢?但感情不是买卖,不能你帮我多少,我马上付你多少钱嘛!有一句俗套话——容当后报呀."
范秀珍叹了一口气:"算了吧,你报也好,不报也好.我是心甘情愿帮你的.就算白帮了,我原本也不指望得到什么,所以无所谓了.我又得到一个情报……"说到这儿,她故意打住,看着秦进荣.
秦进荣听说"情报"二字,不免一惊,暗想:"果然是这件事!"他自然急于知道,但看看对方态度,知道又在卖关子.本想不予理睬,转念一想,就满足一下对方这点小小欲望 也无伤大雅,于是做出央求的样子说:
"得了,我知道你为我费心费力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再让我起急上火呢?等事情过后,我好好请请你……"
范秀珍见秦进荣有些起急了,不能再逗下去,便诡秘地说道:"我得到一个情报:张倩设计在机场合影时,刺杀周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