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文带着经蒋介石亲自批准的作战计划飞回,他向胡宗南报告:
"多亏秦高参的建议,我们先用电报方式将作战计划呈报上去了.部下到南京次日下午,委座召见,部下还想呈上书面报告,委座说前一天收到了电报,已根据电报内容,召集参谋本部人员研讨过了,认为基本可行,当即就在书面报告上批示了.部下本当昨天午后飞回的,因为气候关系,未能起飞,所以才在今天早上乘飞机回来的." 胡宗南很高兴:"所谓‘兵贵神速’.进荣出的这个主意,至少让我们提前了两天.好,马上召集将领开会!"
被留在招待所的将领们来到会议室.
胡宗南对诸将领说:"为了保密需要,将诸位留在招待所呆了两天.有人发牢骚,说是被软禁了!主意是我出的,有怨气尽管向我发.如果在这里不向我发,那就到战场上去向共军发吧.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的作战计划经校长审查后认可了.今天盛参谋长带回了经校长亲自批准的作战计划,散会后大家立即归部,火速行动起来."
胡宗南站了起来,将领们跟着站起.
"诸位,此番出征,是报效党国的大好机会.我辈应抱必死之决心,一举攻克延安,彻底消灭共军!
"我向来赏惩分明,望诸位好自为之!
"散会!"
众将领目送胡宗南离开会场.
回到办公室,胡宗南打电话将秦进荣叫去.他显得很轻松地说:"将领们回去后,作动员,调部队,至少要三天以后仗才能打响.这段时间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是所谓‘养精蓄锐’吧."
秦进荣说:"这次作战计划周密,保密性又强,料想必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当然!"胡宗南很得意地说,"我以精锐的第九十师为先锋,就是要打开好局面!"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停了停便换了话题,"这两天你闷在司令部,有怨气吗?"
"岂敢!部下这两天休息得好极了!"
"噢——!你已经养精蓄锐在前了吗?那倒巧极了,你的差事来了呀!"
"请先生指示."
胡宗南颇为自得地说:"这一回我要学学共产党——政治攻势在前!你替我写一个施政纲领,其中以收复延安——不!光复——不!都不好.中国人从中国人手里夺回地盘用‘收复’、‘光复’都不好.那么,用什么词呢?"他托着下巴在办公室里晃了一阵,突然一拍巴掌,"对!也用共产党的词——‘解放’!"他因自己竟然能想到这个"妙词"而兴奋了,"对,以解放延安为主!解放以后怎么办呢?当然要好事多做,比如普及教育,村办小学,乡办中学,县办大学——其次是要保证军队不扰民.具体一点:不住民房,不吃民粮,不拉民夫,不征民车——总之多多许愿.此外,还要向各部队发下通知:所到之处都要贴标语,要向老百姓宣传我们是国军,是来把他们从共军压迫下解放出来的.啊,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指派参谋处几个可靠的人,专门收听延安电台广播,记录下来,及时送我阅读——知己知彼嘛.哈……"
秦进荣一一记录下来:"还有什么指示?"
"就这些够你忙几天的了."胡宗南见秦进荣要走,又叫住了他,"啊,还有件事没告诉你,范秀珍调走了……"
"部下已经知道了,刚才她来辞行哩.其实又不是走远了……"
"她没哭鼻子?"
"没有."
胡宗南咂着嘴思索了片刻,因为他预料范秀珍会找他哭闹一番,现在竟没有哭闹,他颇觉蹊跷.他发现秦进荣在注视着他,便改口说:"其实小范服务还是很努力的.张倩说需要她,我也觉得军队里有个女人总是麻烦,就让她走吧.你说呢?"
"部下早就向先生提过不宜留她了."
"啊,那么所见略同!哈……"胡宗南笑罢挥挥手,"忙去吧."
秦进荣回到办公室,张倩来到.
"进荣,我来解放你了!"
秦进荣耸耸肩:"胡先生刚交下任务,恐怕两三天也忙不完呢."
张倩生气了:"这个胡先生!也太不体恤部下了.我找他说去!"说罢转身就走.
张倩来到胡宗南办公室:"先生,部下要抗议了!"
胡宗南一愣:"什么,你要抗议?"
"是的!"
胡宗南笑了:"啊,好,好!敢向西北王提出抗议的,你是第一人."他转身离开办公桌,去沙发上坐下."过来,"他指指斜对面的沙发,"坐下来好好抗议吧."
张倩走过去,仍然站着:"先生,您也太不体恤部下了."
"噢——?请教具体."
"先生,秦高参被软禁五天了,好容易解禁,先生不容他先回家跟老婆聚一聚,就派下那么多重任,是何道理?先生现在可也是有夫人的人了."
胡宗南又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啊,抗议得好!抗议得好!都是人啊,我能理解,能 理解……"他转身去办公桌拿起电话:"接秦高参办公室——进荣啊,我命令:马上随张处长回家,明天中午再来报到!"放下电话,对张倩说,"倩倩,请原谅我的失误,我向你保证:下不为例——会时时想到照顾你们这一对恩爱的年轻夫妇的.但是,我也向你提出一个很重要的要求."
"先生请指示."
胡宗南一本正经地说:"我照顾你‘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也要照顾我正在用人之时——多少给进荣留一点点精力为我服务——就一点点,行吗?"
张倩脸一红:"去!"转身就跑,她听见背后传来胡宗南的哈哈大笑声.
秦进荣已从次日得到的《新闻天地》中得知:密码已破译成功,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又得知范秀珍被调离,至少眼前少了一个可恶的敌人,更是非常高兴;张倩以为自己设计的保密工作天衣无缝,很是得意,深受胡宗南宠信,为所欲为,也踌躇满志,十分兴奋.
两人心情异常之好,加之旷了数日,一回到家干柴烈火,也顾不得大白天的了,不约而同扒扯着衣服上了床……
她心满意足地缩在他怀里说:"啊,进荣,进荣,这一次我的感觉好到极点!"
他说:"啊呀,好到咬人了!"
她扑哧一笑:"我想这一回是‘种’上了——我真的太想要个孩子了."
他将话题转向范秀珍:"小范还说你是块盐碱地呢."
"这个女人太恶毒了!"她狠狠地说,"我去医院检查过,很正常的.医生说可能是月经不正常闹的,现在也已调理好了."又说,"说到小范,你要当心了.她虽调出司令部,盯你的目标不会放弃.现在毛人凤正式批准她成立起特别行动小组,明令直属总部,还找了几个老军统来帮她,是志在必得的!"
他听了暗暗吃惊,却说:"嗨,我又没做亏心事,怕她呢."
她说:"过去我怀疑你,要不是对你留情,虽然有胡先生护着你,我秘密逮捕你,先关你三五年再说——军统有规定,凡是怀疑重点,可以先行逮捕审查的.至今保密局还关押着不少这样的人呢."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过去的军统,现在的保密局所以招人恨,也在于此."她说,"范秀珍现在得意至极,以为不属我管了,可以为所欲为.但是,谁都知道她是靠床上得势的,谁也瞧不起她.那些老军统还是暗地里来投靠我.所以你也不要太紧张,她的活动我了如指掌."
"我紧张什么,不做亏心事,又有军统之花保着,我踏实得很呢."
她吻吻他:"那你还不表现好点,再卖一回力气."
"我们起床吃午饭吧,下午再说……"
"现在就要,下午还要,晚上更要!"
"不兴咬人的."
"就咬!就咬!"
…………
前线战争初期进展顺利,胡宗南很高兴,六日中午向蒋介石发完"报捷"电报后,就叫秦进荣和张倩到办公室去,挤眉弄眼地说:
"我们都各自回家享受去,这里就交给盛参谋去看着.他和夫人老夫老妻了,应该给我们提供方便的."
"国军攻克延安"捷报喜讯,更使胡宗南欢欣若狂,除大肆庆祝外,还对秦进荣和张倩说:"放假三天,好好玩玩吧!"
真所谓"好景不长"、"乐极生悲",忽然噩报频频传来:
第九十师中了共军埋伏,师长和第四十八旅旅长阵亡,全师伤亡惨重!
司令部里仿佛响了一记炸雷,所有的人都被震傻了!
秦进荣和盛文惶惶不安地站在胡宗南面前.
胡宗南看看两个部下,苦笑了笑:"怎么,以为我会暴跳如雷吗?从黄埔毕业从军以来,可谓身经百战了,什么险恶的仗没有打过!一点点挫折就失魂落魄吗?要输得起才能赢得起嘛."
盛文忙说:"先生真乃大将风度也!"
胡宗南摆了摆手:"好听的话不要说了,倒是多出点好主意吧."
盛文皱着眉,咂着嘴说:"部下在想,我们计划得很周密,这一仗失败得有点蹊跷……"
"夫兵行诡道也!"胡宗南摇着头说,"伏击也是兵法中战术之一,有什么蹊跷的,只不过我们的将领不知用兵,才陷入埋伏,看来我必须亲自去坐镇前敌指挥部."
盛文忙劝阻:"啊不,不!以先生之尊,决不能虎驾轻移."
秦进荣附和:"所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先生实无必要亲临前线……"
"不!"胡宗南固执地说,"我要跟毛泽东、彭德怀斗斗智!不亲临前线,一是不足以激励士气,不足以迫使将领尽职尽责;二是不能对共军的战术变化作出及时反应,也不能及时、准确地了解战场及周围情况变化.所以我决定立即轻装动身.盛参谋长留守大本营,秦高参随我前往,其他人嘛,除尤副官之外,只带一个卫士排就行了." 盛文焦急地阻拦:"先生!共产党游击队猖獗,边区老百姓中毒已深……"
胡宗南打断了对方的话,指着自己的脑门说:"我这里又没写着胡宗南三个字,怕什么呀!"
秦进荣知道胡宗南很固执,只得求其次了:"先生,俗话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卫士们只有短枪,一旦发生意外,是没有战斗力的,先生要去,至少应带上警卫营."
胡宗南沉吟有顷:"好吧,就带上一个步兵排,再让卫士排换上冲锋枪,这就足够了."他见秦进荣和盛文还要争执,便烦躁地摇摇手,"就这样定了——明天一早出发!"
傍晚,张倩和秦进荣回到家里,饭后两人回到房间秦进荣并没有热烈地拥抱和急于上床的举动.张倩发现秦进荣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便关心地问:
"进荣,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还是身体哪儿不舒服?"
秦进荣摇摇头:"明天一早我要随先生去前线了."
"什——么?"张倩大吃一惊,"怎么我一点也不知道啊!"
"先生要秘密行动哩!而且只带一个步兵排、一个卫士排.虽说都是在我们的占领区内活动,但都是新占领区,情况不明,万一出了问题如何是好!"
张倩焦急地说:"这怎么可以.我去劝劝先生."
"没有用的.我和盛参谋长再三劝过了,先生坚决得很哩."
张倩愣了片刻:"啊,既然先生意决,那也只好由他去了.说是明天一早行动,必然是赶早的.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出去办点事,办完就回来."
秦进荣说:"我看我还是去司令部睡,免得明天起晚了."
"这可不行!"张倩坚决不同意,"我还得替你收拾行装呢.你睡你的,天一亮我会叫醒你的.我先去办事,你甭等我了."
张倩匆匆而去.
秦进荣考虑这次行动应该通知李晚霞,但又因说好了暂不见面,不便前去.想了想,便派宋洪去接徐飞虎到家来.
秦进荣曾经介绍李晚霞和徐飞虎见面说是表兄妹关系.
"大哥,小弟明天一早就要随胡先生去前线指挥部了.现在已无法通知晚霞,请大哥得便代劳吧."
"好,兄弟放心去吧,愚兄一定尽快告诉表妹."
秦进荣又说:"现在情况很复杂.小弟走后,晚霞就拜托大哥照应了."
徐飞虎表示理解:"这件事兄弟也尽管放心,最好是让她搬去我家住,照应也方便一些."
"还是听她的意见吧."秦进荣想了想,又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烦大哥转告,我的钢笔不怎么好使,得经常送回来修的.你让她跟那爿店的老板打个招呼吧."
徐飞虎琢磨了一下,似有所悟:"啊,好吧,愚兄一定转告表妹."他四下看看,"弟妹呢?"
"啊,她说有事出去了."
徐飞虎叹息道:"没想到这一位倒消停了,那一位却跳了出来,比这一个当初恶了十倍有余!天天见她带着人在四处抓共产党,闹得鸡犬不宁!"他指的是范秀珍.
秦进荣冷笑道:"她也闹腾不了几天了!"
"那倒是——恶人自有恶报!"
两人说了会儿闲话,徐飞虎告辞而去.
这一夜张倩倒没有逼秦进荣没完没了地"下流",适可而止.
次日天一亮,张倩即将秦进荣叫起.他们一同吃罢早餐,张倩将收拾好的行装交给秦进荣,并叮咛宋洪好好照应秦进荣.
秦进荣说:"宋洪不能跟我去——先生不让多带人,我倒带个卫士,岂不让先生不高兴吗?"
张倩皱着眉说:"那——谁照顾你呢?"
"我一个年轻人,要谁照顾啊,再说到了前线指挥部,勤务兵总是有的."秦进荣叮咛宋洪,"我走后你就在司令部守着,有事我会让人通知你的."
张倩说:"我也不远送你了,你多保重吧,我会常去看望你的."
穿着普通军官服的胡宗南带着秦进荣和尤德礼,坐上一辆吉普车,后面跟着两辆中型吉普、两辆十轮卡车出发了.
沿途满是战争疮痍,田园荒芜,人烟稀少.他们进入一些村庄,老百姓都以沉默态度对待.胡宗南询问过一些老百姓,多数都只摇头.天色已晚,胡宗南决定要在村里住下.
秦进荣劝道:"这里情况不明,很不安全.我们应按原计划,再向前五十里,到七四三团……"
胡宗南的心情坏极了,根本听不进话去:"就住这里!"
村长家腾出一间房来,让胡宗南住下. 这所小院里有几间土坯草顶房.院子倒不小,堆了一些柴草,又有猪圈,弄得又脏又乱.房里是土炕,点了一盏油灯.胡宗南盘腿坐在炕上生着闷气.
秦进荣劝道:"先生早点休息吧."
胡宗南哼了一声:"我能睡得着吗?"又长叹一声,"想当年北伐时,国民革命军所到之处,老百姓敲锣打鼓欢迎.用不着询问,老百姓会自动将情报送来!比如这次第九十师中埋伏,如果我们跟老百姓的关系好,老百姓就会把共军动向告诉我们,九十师也就不会有此惨败下场了!想必是部队纪律太坏引起老百姓不满造成的."
秦进荣劝道:"有关军纪的事,以后慢慢整顿吧."
"以——后——慢慢——整顿!"胡宗南几乎是歇斯底里地高举双臂在喊叫了,"不!不能再这样姑息下去了!你替我记下,到了指挥部,要马上向各部队发下一道严令:如有扰民之事发生,连坐部队长!"
秦进荣答了个"是"字.
秦进荣出屋,对尤德礼说:"这里情况不明,我们要做好应变准备."
尤德礼大大咧咧地说:"嗨——!哪至于啊!"
秦进荣坚持说:"总要防备防备的.万一有了敌情,你保先生转移,我率部掩护."
尤德礼却说:"真要发生了什么事,你保着先生先走,我来掩护."
秦进荣也不争执:"那就这样定了!"
秦进荣又将两个排长叫来:"今晚要严密警戒,谁也不许睡了.卫士排负责这院子里和院外周围警戒;警卫排负责村内、村外警戒.一旦发生情况,先鸣枪告警,不能乱,坚持在各岗位上抵抗,拒敌入村;抵抗无效,都向这座院子收缩,掩护先生转移!"
秦进荣带着两个排长在村里察视地形,布置岗哨,并再三叮咛两个排长要严于查哨,不得疏忽.
他回到住处,只见尤德礼坐在胡宗南睡的那间房的门口,怀里抱着一支冲锋枪,已经睡着了.再进房看看,胡宗南也歪在炕上睡着了.出屋后他站在院子里,月光很明亮,照在院子里,各种物件清晰可见.他暗想:"这月夜倒有利于警戒哩."他也有一支汤姆式冲锋枪,他提了枪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便爬上一草垛,钻进草垛里.但他毫无困意,因为一种不祥的预感困扰着他.
子夜之前,村里尚有此起彼伏的犬吠声,稍后便越来越沉寂,如同死去一般.他下了草垛,到各处去查哨,发现一些岗哨在打盹,他更觉不安了.回到住处,他将两个排长叫去叮嘱:
"下半夜大家都疲劳了,这种时候最容易出事,你们要注意了!多出去转转吧."
两个排长刚走,突然村外传来枪声,他刚喊声"准备抵抗",枪声已响乱了,他判断已经在村里发生了战斗.
尤德礼奔到院中,对秦进荣说:"高参,你去保护先生!"
此时已不能争执,秦进荣提着冲锋枪,奔进胡宗南住的那个房间里.
胡宗南已惊起,但却很镇定.他一边从容地扣着衣扣一边说:"你先去组织抵抗,我随后就去."
"先生请隐蔽起来……"
胡宗南笑了笑:"在战场上,最好的求生方式便是坚决抵抗!"
突然传来炒豆般的枪声,显然卫士排的冲锋枪响了.秦进荣趴在窗户上往外一看,只见一些上了墙头的卫士纷纷被打落下来.他知道情况已十分危急了,转身对胡宗南说:
"先生,我们已被包围,请随部下突围!"
胡宗南掏出手枪,顶上子弹,笑了笑:"不过是些土八路,用不着惊慌."
秦进荣感到再也不能迟疑了.他四下看看,便举起冲锋枪朝后窗扫了一梭子,土坯墙塌了一块.他也不再说什么,拽了胡宗南从缺口钻出.
村里已经打乱了.这不是一场有组织的阵地战,而是各自为战的对抗战.
秦进荣拽着胡宗南出了院子四下看看,四周漆黑,只能看到一处处交战的枪弹火光.他拽着胡宗南,尽可能避开交战之处,他希望能在天亮前出村,钻进青纱帐隐蔽起来.但要从一处处火网中钻出去是很困难的.为了扫除障碍,他不得不向一个火力点扫射,也不管这个火力点是哪一方面的.他们有时被发现,也遭到射击.
最后他们终于摸到了村口.在通过村口到青纱帐的一段开阔地带时,他们遭到了强大火力的阻击.秦进荣见已露出了曙光,不能再迟疑了,便用身子护着胡宗南,打着枪强行突进.所幸胡宗南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与秦进荣配合得很好,几次起伏,便进入了青纱帐.
秦进荣让胡宗南在前摸索,他自己"断后",在青纱帐中摸索前进.钻过这片青纱帐便是公路了,可沿着公路找到部队.
忽然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他们头顶上掠过,落在前面近处.秦进荣当即意识到不妙,猛一转身将胡宗南扑倒.就在此时,一声巨响,一片掀起的尘土,将他们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