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主任(图)(4)
内战给宾夕法尼亚铁路带来了极大的需求,以至于我最后不得不组织一个夜班组。但当我向上级申请把晚上对线路的调度指挥权交给火车调度员时,却遇到了一些困难。事实上,在没有得到他们明确授权的时候,我自作主张,任命了也许是全美第一个夜间火车调度员——至少也是宾夕法尼亚系统内的第一个。 1860年,在我们回到匹兹堡后,我们在汉考克街(就是现在的第八大街了)租了一套房子,在那里住了一年或者更长的时间。对当时的匹兹堡做任何的精确描述,都会被视为泛泛而谈的夸大之词。烟雾穿透了任何东西,如果你把手放在楼梯的栏杆上,当拿开的时候它就变成了黑色。你洗完脸或者手的一个小时之后,他们会变得和以前一样脏。烟雾中的黑会落在头发上,刺激着皮肤,很不舒服。当我们刚从阿尔图纳的山地回来的那段时间里,我们生活或多或少地有些痛苦。我们很快就开始考虑要怎么才能住到乡下去,幸运的是,当时公司的货运代理人D.A.斯图尔特先生,在荷姆武德给我们介绍了一所房子,与他的住所相邻。我们立刻搬到了那里,电报也带了进去,这样我就可以必要的时候在家指挥分部的事物。 在这里,我们开启了一个新的生活。这里阡陌纵横,繁花似锦,居民大多拥有5—20英亩不等的土地。整个荷姆武德战地好几百英亩,这里有美丽的峡谷和森林,还有小溪潺潺。我们也有一个自己的园子,在我们的房子的周围还有一块很大的空地。母亲一生中最为快乐的时光便是在这里度过的,在花朵中间,和小鸡在一起乡村生活以及周围的环境都很让她惬意。她爱花,甚至是迷恋。她几乎从不采一朵花,事实上,有一次她还责备我拔掉一颗野草,说“这是绿色的东西呀。”我也继承了她的这一特性,当我从房间走丛,便打算摘下一朵花来,放到我的纽扣眼上,然后戴着去城里。可是我找不出那一朵是我可以毁坏的。 我们搬到乡间,这让我们结识了一大群新朋友。这一地区许多有钱人都在这个令人愉悦的乡村里拥有寓所,可以说,这儿是一个贵族区。我这个年轻的经理常常被邀请到这些富丽的大宅里面参与他们的娱乐活动。年轻人喜欢音乐,我们便曾多次举办音乐晚会。在这里,我听到人们谈论我以前从未知晓的事情,因此我为自己定下了一条规则:我听到他们的谈论时,我应该立即从中学到些什么。我每天都很快乐,因为我感到每天都能学到新的东西。 在这里,我第一次遇到了范德沃特兄弟,本雅明和约翰。约翰后来成为了与我一起出游的伙伴,我们一起参加过各种各样的旅行。“亲爱的范迪”则成了我“环游世界”的好友。我们的邻居,斯图尔特夫妇,和我们变得越来越亲近,最后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斯图尔特先生后来与我们一起做生意,成了我的合作伙伴,这是使我高兴的事情之一,“范迪”也是如此。然而,搬家最大的收益是结识了宾夕法尼亚的名门望族维尔金斯法官一家。法官当时已近八旬,身材修长、相貌英俊,举止得体大方,谦和而不失威严,是我迄今有心遇见过的最为博学多识的人。他的妻子是美国副总统乔治?w?达拉斯的女儿,她是我心目中最为慈祥的老妇人,是我所见过或知道的最美丽、最可爱、最令人敬重的老人。她和女儿维金斯小姐和妹妹桑德斯夫人以及孩子们都住在荷姆武德的那座大宅子里。这座豪宅在当地就如同英格兰的男爵府,或者说,它算得上是当地所有有文化,有文化,有上进心的人的中心。 它尤其令我高兴,因为我似乎是那里一个很受欢迎的客人。音乐晚会、猜字游戏、以及主角是为金斯小姐的戏剧,都为提高我的自身修养提供了某种途径。法官先生是我所认识的第一个记入史册的人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给我留下的深刻印象,在一次谈话中,他想要对一段评论进行阐释,他就会说:“杰克逊总统曾对我说,”或者“我曾对惠林顿公爵如此这般地说过。”法官先生在他早年的时候(1834年)曾是杰克逊总统手下负责俄国事务的大臣。他也以同样轻松的方式谈起他和沙皇的会面,而我似乎接触到了历史本身。这所宅邸有一种全新的氛围,而我与这个家庭的交往就像一种强烈的兴奋剂,激起了我丰富头脑,提高个人修养的欲望。 在维尔金斯家族和我之间,尽管表现得很平静,唯一引起对立的话题是政治观点。那时候我热情拥护废除奴隶制,那时候美国的废奴主义者有点类似于英国的共和主义者。因为与南方的名门望族有紧密的联系,维尔金斯们是倾向于南方的坚定的民主派。有一次在荷姆武德,在我正要进入休息室的时候,我听到这家人在兴奋地谈论着不久前发生的一件可怕的事情。
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主任(图)(5)
“你怎么想?”维尔金斯夫人问我,“达拉斯(她的孙子)写信告诉我说,西点军校的司令命令他坐到黑人的身边,你听过此类事情吗?这不是一种耻辱吗?黑人也能进西点军校?” “噢,”我说,“维尔金斯夫人,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呢,我还知道他们中的有些人被获准进入天堂。” 我能感受到那儿的沉默,然后,维尔金斯夫人冷峻地说: “那时一件完全不同的事情,卡内基。” 以这种方式,在那段时间里,我得到了很多至今看来还是最为珍贵的东西。亲爱的维尔金斯夫人开始编制一种阿富汗毛毯,在她工作进行过程中,会有很多人问她这是指给谁的。不,维尔金斯夫人是不会说的。对此,她一直把它当作一个秘密保守者。直到圣诞节临近,这件礼物也完工了,并被仔细地包好,卡片中写下一些关爱的话语,她让她的女儿把它寄来给我。我在纽约适时地收到。如此高贵的夫人送得如此贵重的礼物。那条阿富汗毛毯,尽管我常常拿给朋友们看,但我一直收着没有使用。在我所拥有的珍贵的财富之中,它对我来说是一件圣物。 我很幸运,在匹兹堡认识了莱拉?阿狄森。她父亲阿狄森医生不久前刚刚过世。很快地,我便与阿狄森一家熟识了。这让我受益良多,对此我一直心存感激。这是一种另外的友谊,一种与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的友谊。莱拉曾到国外深造,她能说流利地法语、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正是通过与这一家人的交往,我第一次认识到,在我与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之间,有一条无法形容又难以逾越的鸿沟。但是“我们身上同流着苏格兰的血”一如继往地发挥着力量。 阿狄森小姐是个理想的朋友,因为,如果你是一块真正的钻石,她会帮你打磨得更加精致而富有光泽。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因为她是对我做出过最为严厉批评的人。我开始特别注意我的言谈,还关注起英文经典名著。直到现在我还在如饥似渴地阅读这些书。我也开始留心怎样对所有人都在言谈上更加文雅、更有礼貌和谦恭——简言之,怎样表现得更好。一直到那时,我在穿着上都很粗枝大叶,甚至有点装摸作样:笨重的大皮靴,松散的衣领,整体上打扮得粗线条是当时西部的一种独特风格,在我们平时的生活圈子里被视为有男子气概。任何被贴上了“浮华,有纨绔习气”的标签的东西都会遭到鄙视。我还记得在铁路公司上班时见到的一个绅士,他带着羔羊皮手套。他成为了我们这些一心想成为所谓男子汉的人嘲笑的目标。多亏了阿狄森一家,自从我们搬到荷姆武德之后,我在这些方面有了很大的改进。
内战时期(图)(1)
1861年,内战爆发,司各特先生被任命为陆军部长助理,主管交通部门。我便被他召到了华盛顿,作他的助理。我当时负责政府的军用铁路和电报,还要组织一支铁路武装。在战争开始不久,交通部是当时最为重要的部门之一。 第一批通过巴尔的摩的联邦军队遭到了袭击,并且巴尔的摩和安纳波利斯之间的铁路也被切断,破坏了联邦军队与华盛顿之间的联系。这就需要我的铁路兵团了。在费城,有一条铁路通向安纳波利斯,在那里与通向华盛顿的主线相交。我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抢修这条铁路,使得重型火车可以由此通过,我们花了好几天时间来完成这项工作。巴特勒将军和好几个团的部队在我们之后几天里抵达,我们成功地把所有的军队都输送到了华盛顿。 我坐上第一列发往首都的机车,一路上小心翼翼。在离华盛顿还有一段距离时,我注意到有几条电报线被木桩子压在了地上。我停下机车,跑过去松开他们,我没有注意到电报线是绷紧的,在弹力的作用下,他们猛地抽到了我脸上,把我打得翻了一个跟斗,还在我脸上划了一道大口子,除了很多血。我就是这样随着第一批部队进入华盛顿的。除了一两个几天前在巴尔的摩大街上受伤的士兵,我可以理直气壮地宣称,我是第一批“为美国流血”的保卫者中的一员。我很荣幸能为这片给了我许许多多的大陆做点有用的事。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为了让通向南方的交通顺畅,我夜以继日地工作。 很快我就把指挥部搬到了弗吉尼亚州的亚历山大 ,当时那场不幸的布尔溪战役正在激烈进行中。最初我们还不相信这一消息,但这很快就得到了证实。我们不得不将所有的机车和车厢冲到前线,运回那些战败的士兵。离前线最近的是伯克车站。我赶到了那里,指挥把可怜的志愿兵伤员一车接一车地装运走。有报告说叛军已经离我们很近了,最终我们不得不关闭了伯克车站,而我和电报操作员,则乘坐最后一列火车退往亚历山大。那里也是一片恐慌,一部分铁路工人开了小差,离开了岗位。不过,从第二天早晨在食堂吃饭时的人数来看,与其他部门比起来,我们已经有理由庆贺了。少数几个列车员和火车司机已经坐船度过了波托马克河,虽然好几天夜里听到的声音被认为是敌人追兵的枪炮声,但是大部分工人都没走。至于我们的电报员,没有一个溜号的。 在此之后,很快地,我又回到了华盛顿,我的指挥部和司各特上校一起安在了陆军部大楼。当时我主管电报局和铁路,这使得我有机会见到林肯总统、苏厄德先生、卡梅伦部长,以及其他大人物。偶尔,我能和他们有些私人接触,这也带给了我很多的快乐。林肯总统有时会到我的办公室来,坐在办公桌旁等待回复他的电报,或者只是焦急地等待最新的消息。 这位杰出人物的所有画像都与他本人很像。他的特征如此明显,以至于没有任何画他的人会画得走了样。当他平静的时候,他的相貌平平,仅从长相上来说,他是我所见过最为普通的人之一。但当他兴奋的时候,或是正在讲一个故事时,他眼里会射出智慧的光芒,照亮他的脸,其亮度是我很少或者说从未在别人那儿见过的。他的举止因自然而完美,对每个人他都语言友善,即便是对办公室里最年轻的小伙子。他总是细心周到,对所有人都是一样。不管对一个小信差说话,还是对苏厄德国务卿,都一样彬彬有礼。他的魅力就在于它的平易近人。有些事情如果不用他的方式说出来,可能并不见得能打动人。我经常后悔当时没有仔细地把他的一些古怪的言行记录下来,因为即便是说一些平常的事情,他用的方式也很独特。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林肯总统这样彻底地与大家打成一片的伟大的人物。海部长说得好,“对林肯先生来说,我们不可想像还会有人是他的仆人,因为所有人都是他的伙伴。”他是最为完美的民主党人,他的一言一行都显示着人人平等。 1861年,当梅森和斯莱德尔在从英国的轮船特伦特号被抓回的时候,那些知道英轮上庇护权具体含义的人对此有着强烈的焦虑,我也是如此。要不立刻归还战俘,要不战争将不可避免。当内阁召集会议考虑这一问题时,卡梅伦部长没有参加,斯各特先生作为战争的部长助理参加了这一会议。我努力让他知道,在这一问题上,英国将毫无疑问会开战。我力劝他赞成交换战俘,尤其在美国,轮船免于检查是一条基本原则。他对国际事务一无所知,倾向于扣押这两个俘虏。但是当他从会议上回来时,他告诉我说,西华德在会上警告内阁——这意味着战争,正如我所说的。最开始的时候,林肯也倾向于扣留这些战俘,最后还是听从了西华德的意见。但是,内阁决定将行为推迟到第二天,到时候,卡梅伦和其他缺席者都将到场。由于大家觉得卡梅伦可能不会主张交出战俘,因此西华德将军要求司各特先生在他回来的时候立即去见他,让他在开会之前支持这一决定。第二天,这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我无法形容华盛顿在那段时间的混乱局面所给我的感受。当我第一次看见当时的总司令司各特将军的时候,他正在两个人的搀扶下从办公室穿过人行道,走进他的马车。他已经老了,不仅身体年迈不堪,思维也已经瘫痪。但是,共和国的军事组织还在依靠这位在过去的岁月建立过辉煌的垂垂老者。他的后勤总监泰勒将军在很大程度上是司各特的副本,其他人也差不多。我们要开通电报通讯,要运送人员和物资,就必须跟这些人打交道。他们仿佛已过了有用的年龄,就像一群循规蹈矩者,许多需要立即采取行动的事情都要耗费好几天才能决定。在任何重要部门的总部,我都看不到一个年轻有活力的官员——至少我一个也想不起来。长年的和平使得军队变得陈腐不堪。 我理解,在海军部里,相同的原因产生了类似的结果,但我与海军部并没有什么接触。最开始时候,陆军的地位很重要,而海军则处于相对较次要的地位。在各个军部的头儿被撤换掉之前,除了战败之外,我们看不到任何前景。而这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完成。因为政府推迟生产一种有效的武器,这个国家开始对这一艰巨的任务变得不耐烦,这毫无疑问是很自然的。在军队各个部门中盛行的混乱情况很快就变得秩序井然,这让我感到十分惊讶。 在我们的业务受到关注的时候,我们的工作有了一个极大的进步。卡梅伦部长授权司各特先生(他已经拥有了一个上校军衔)不用等陆军部官员缓慢而滞后的决策和行动,可以直接作那些他认为是必要的事情。这一授权派上了大用场,政府的铁路和电报部门从战争一开始所发挥的重要作用,得归功于这样一个事实,就是我们得到了卡梅伦部长的大力支持。他的才能和对问题根基的把握都远远胜过了他手下的将军们和各个部门的首领。但迫于众人的压力,林肯总统最终还是将他撤换掉了。不过那些幕后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如果其他部门都能像卡梅伦的陆军部一样管理得井井有条,那么许多灾难也许都能避免。
内战时期(图)(2)
洛其尔,——卡梅伦喜欢这样称呼他——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在他九十岁的时候,他来苏格兰看我们,当他坐在司马马车的前座上,穿过我们的大峡谷时,他非常虔敬地脱下了帽子,就那么光着头过去,他被这峡谷的宏伟所征服了。 我们的谈话马上转换到政府部门的候选人上来,认为除了在紧急情况下,他们必须确实亲自做出了努力,并且具备政府所需要的才能的人才能当选。这是洛其尔讲的关于林肯第二任期的故事。 那天,在宾夕法尼亚的哈利斯堡,卡梅伦在乡村的家中。他接到电报说林肯总统要来看他。因此,他赶回了华盛顿,林肯说: “卡梅伦,我身边的人告诉我说,成为第二任期的候选人是我爱国所应该做的义不容辞的职责,他们说,我是能够拯救我祖国唯一的人,等等之类的话,而我也开始愚弄自己,相信那么一点点了。你觉得呢,你觉得应该怎样?” “哦,总统先生,28年前杰克逊总统也像你一样把我叫了过来,同我讲了一个与你同样的故事。我在奥尔良收到他的信,并且花了十天时间赶到华盛顿。我告诉杰克逊总统,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让一个州的立法机关通过这样一项决议,飞行员在有暴风雨的时候不要抛弃船只,等等。如果一个州这样做的话,其他各州都会照办的。杰克逊总统同意了我的观点,然后我就回哈利斯堡了,准备了这样一份决议并且得以通过。如我预料的,其他各州都相继照办。正如你所知,他赢得了第二任期的选举。” “那好,”林肯说,“你现在可以做哪项工作吗?” “不,”我说,我和你太亲近了,总统先生。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我的一个朋友参与此项工作。” “那好吧,”林肯总统说,“那我就把这件事交给你处理了。” “我找来了福斯特,”(福斯特是与他同坐一辆马车的同伴,也是我们的客人。)“并且叫他查找出杰克逊的那些议案,把它们稍作修改,以适应新的情况,然后它们获得了通过。接下来的结果和杰克逊总统的情形很类似。在我第二次去华盛顿的时候,我在晚上去了总统的公众招待会。当我挤进拥挤而宽敞的东厅时,由于林肯很高,因此他越过一大群人认出了我。戴着白色手套的两手握紧,看起来就象羊的两腿。他喊道:‘今天又多了两个,卡梅伦,两个。’他是说,另两个州通过了杰克逊—林肯议案。” 除开这件事情对政治生活产生的意义不说,相隔28年,同一个人被两个美国总统召见,在几乎相同的背景下询问他的意见,并且运用了同样的计谋,这两个人都是总统候选人而且都成功连任。这确实是不同凡响。正如我曾对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所做出的解释一样:“一切都预料到了。” 在华盛顿的时候,我没有见过格兰特将军,因为直到我离开那里,他都在西线。但有一次,他去往华盛顿,以及从那里返回,他都在匹兹堡做了停留,为他调往东线做一些必要的安排,两次我都在铁路上遇见了他。我带他到匹兹堡一起吃饭,那时候火车上还没有餐车。在我所遇见的权贵之中,他是最貌不惊人的一个。如果让人凭第一印象来挑选杰出人物,肯定最后才跳中他。我记得陆军部长斯坦顿说过,他在西线视察军队时,格兰特将军与他的参谋人员走进车厢,斯坦顿看着他们一个个进来,当他看到格兰特将军时,他说,“好吧,虽然我不知道哪一位是格兰特将军,但是有一位肯定不是。”而他指的就是格兰特。(写完这段文字多年后再来读它,我笑了。这段对格兰特确实很刻薄,因为我跟他打过不止一次交道。) 在战争的那些年月里,战略和将军们的计划被大加议论。当格兰特将军毫不介意地与我谈论这些东西,这令我感到惊讶。当然,他知道我曾在陆军部呆过,斯坦顿将军对我也很熟悉, 也知道我对情势的发展也略有所知,然而当他谈起下面这些,你完全可以想象到我的惊讶。 “总统和斯坦顿想让我到东线去,接手那里的指挥权,我已经同意了。我这就要去西线作必要的安排。” “我想也是。”我说。 “我打算让谢尔曼接管。”他说。 “那会使全国都感到惊讶的,”我说,,“因为大家都认为继任者应该是托马斯将军。” “是的,我知道,”他说,“但我了解这个人,而托马斯将会第一个说,谢尔曼是不二人选。这不会有什么问题。事实上,西线战事已经向南方打得够远的了,下一步我们必须做的是把东线战事像南推进一点。” 他也是这么做的,那就是格兰特将战略行之于语言的方式。我有幸能在以后的岁月中与他熟悉起来。如果说有一个从不装腔作势、矫揉造作的话,那个人就是格兰特,即便是林肯在这一点上也不及他。不过,格兰特是个沉默寡言、慢条斯理的人,而林肯在行动上总是很积极。我从未听格兰特用过复杂华丽的词藻,或是讲究什么“方式方法”的,但是如果你认为在整体他上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那便是犯了一个错误。有时候他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简直令人震惊。他使用的句子间短却往往切中要害,他对事物的观察也总是出奇得准确。当他在没什么要说的时候他就沉默。我发现他在战争期间,对夸奖部下总是乐此不疲,就像一个慈爱的父亲谈起他的孩子一样。
内战时期(图)(3)
这是战争期间发生在西线的一个故事,格兰特将军开始不加节制地饮酒。他的参谋长罗林斯,大胆地进言劝阻。这一行为在格兰特先生认为是出自真正的友谊。 “你不是说这件事吗?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真是奇怪!”将军说。 “是的,我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它甚至成了你的部属们谈论的一个话题。”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此后,我将滴酒不沾。” 他确实再没喝过酒了。后来,我在纽约多次与格兰特和其家人就餐,我看到他把酒杯推到一侧。正是他这种坚定的意志让他下定了决心,而这,在我的经历和见闻中也极少见到。有的人只能克制一段时间,在一个著名的案例中,我的一个合伙人曾戒酒三年,但是他的宿敌还是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格兰特在任总统期间,曾被指控在某些官职任命或政府行为方面涉嫌贪污受贿。但是他的朋友们都知道,他非常的清贫,以至于不得不宣布一项决定,取消惯例上的国宴。因为他发现一次需要花费八百美元——这是他的工资所不能承受的一个数目。在他的第二任期间,他的工资由每年的25000美元涨到50000美元,这使得他有少量的结余,尽管他对钱的态度,还不如他把制服看得重要。在他第一任期结束的时候,我知道他几乎一无所有。但是我发现,当时在欧洲,很多高层官员都认为格兰特将军从对官员的任命上获取了某些经济利益。我们知道在美国,这种指控基本上没什么份量,但是,对于那些殚精竭虑地盘算他们从国外的公众舆论中会收到什么效果的人来说,是有好处的。 在今天,英国的民主进程遇到了一种大众舆论的阻力,那就是美国政治是腐败的。因此他们认为共和主义比其他的任何制度都更容易滋生腐败。根据我对英国和美国政治的一些知识,我会毫不迟疑地说,如果新大陆的共和政体产生出一盎司腐败,那么在古老的君主制国家相应地也会产生一盎司腐败,只不过是腐败的形式不同而已。在君主制国家,贿赂的形式是职衔,而非金钱。对两者来说,公职都是一种普通并且合适的酬劳。然而这种区别对君主国家是有利的,因为头衔是公开授予的,不会被接受者和民众认为是贿赂。 当我在1861年被叫往华盛顿的时候,战争被认为很快就会结束,但是后来很快地,他被看成是一个需要多年才能解决的问题。因此,相关部门需要长期的官员来负责。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少不了司各特先生,而司各特认为我应该回到匹兹堡,那儿需要我的工作。最后根据政府对宾夕法尼亚铁路的要求,我们把在华盛顿的工作交给了别人,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我从华盛顿回来之后,我第一次得了重病。我被彻底击垮了,在坚持着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不得不请假休息。一天下午,在弗吉尼亚的一条铁路线上,我似乎是中暑了,这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尽管我挺了过来,但是从此之后,我发现我忍受不了太高的温度,必须小心防晒了,如果一天比较热,将会把我弄得彻底萎靡。(那就是为什么很多年来,高低的清凉的空气是我的万应灵药。我的一生坚持认为我必须躲开美国炎热的夏季。) 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准许我休假,等待已久的重返苏格兰的机会到来了。1862年,在我二十七岁的时候,我母亲、我的知己好友汤姆?米勒和我三个人乘坐埃特纳号轮船出发,在利物浦登陆,然后我们立即去了丹佛姆林。这次故乡之行使我感触良多,我感觉像是在梦中,越是接近苏格兰,这种感觉越强烈。母亲同样非常激动,我记得,当他第一眼看到那熟悉的灌木,她喊了起来: “哦,那儿是金雀花,是金雀花。” 她百感交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而且我越是安慰她,她越是无法自持。对我自己来说,感觉就像是来到了圣地,我亲吻了这片土地。 在这种情绪中,我们到达了丹佛姆林。一路上经过的所有事务,我都一眼就可认出来,但是,和我想象中的相比,每一件看起来都很小,我甚至为此感到迷惑。终于,我们到了劳德姨父家,走进那间他交给我和多德很多事情的房子,我大叫起来: “你们都在这儿,每件事物都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样,但是你们现在看起来都和玩具差不多。” 那条大街,我曾认为是一条不错的宽大的公路。姨父的小店,我一直把它与纽约的一些商店相提并论。还有环城的那些小山,我曾经星期天在上面跑来跑去玩耍,还有那些房屋,一切都缩小了,这儿成了小人国的城市。我甚至能触摸到那间我出生的房子的屋檐。以前曾把在周六行走去海边看成是高难度的一项工作,而现在,那也只不过三英里的距离。海边的礁石似乎也消失了——我曾经在那里捡蛾螺,而现在只剩下一条平展的浅滩。那校舍,在它的周围凝聚了许多我学童时期的回忆,这是我唯一的母校。还有那草场,我在那儿做过游戏,和伙伴们赛跑,现在都变得这么小,小的荒谬、可笑。那些住所、金雀大厅、佛的儿、尤其是东尼布里斯特的温室,一个接一个地变得细微和无关紧要。后来有一次我去日本,那儿的小型房屋模型玩具,看起来就像是这些老房子带给我印象的复制品。 那里所有的东西都成了微缩模型,甚至连摩迪街上的那口老井,和我的想象也大相径庭。但那光荣而古老的大教堂没有使我失望。她依然那么雄伟,庄严,那可在高塔上的大字,令人难以忘怀——“罗伯特?布鲁斯国王”,还是一如既往地占据了我的眼睛和我的心。大教堂的钟声也没有令我失望,当我回到这里第一次听到它,这使我感激莫名。它给了我一个聚焦点,在教堂周围,是残破的宫殿和大峡谷,一段时间之后,其他的景物渐渐地得到调整,恢复了它们真实的比例。
内战时期(图)(4)
我的亲戚们仍是那么友好,其中年纪最大的是我亲爱的夏洛特姑妈,她高兴了一阵后叫到: “噢,你很快就能回来在大街上开一家店铺了。” 按照她的理解,在中央大街上开一家店铺便算是成功,他的女婿和女儿(也就是我的平辈表亲)已经实现了她的此一伟大的目标,对他的有前途的侄子,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中央大街的店主就算是贵族,甚至这条街上的蔬菜摊贩和摩迪街上的比起来,其地位也不一样。 姑妈以前经常照看我,总喜欢说起我小时候的趣事:那时候,我是一个爱哭闹的婴儿,喂我饭的话,需要两把勺子才成,因为只要勺子一离开我的嘴,我便会大叫。琼斯船长,他后来成为了我们炼钢厂的经理。他想容我是一个生来就有两副牙齿的贪吃鬼,而我对于新的工作以及增加产量的胃口也一样贪得无厌。我是直系亲属中最大的孩子,因此,我得到了很多可贵的关照,姑妈便是其中之一。在他们老年的时候,他们和我讲起我小时候的那些恶作剧和说过的有特色的话语。姑妈讲到的一件事情使我对我的早熟感到惊讶。 我是伴着很多睿智的格言长大的,其中有一条格言是父亲交给我的,后来立刻派上了用场。在我还是小孩的时候,我们从三英里外的海边回家,父亲把背着我走了一段,他在薄暮中走上一座陡峭的小山,感到有点吃力了,希望我能下来自己走。然而他得到的回答是这样的: “噢,爸爸,没关系,忍耐和坚持成就大丈夫,不是吗?” 因为背着我,尽管当时她步履蹒跚,但还是忍不住笑得发抖。他被自己点燃的炮竹炸飞了起来,也算是自食其果了。但是我相信,他此刻肩上的负担一定轻了很多。 劳德姨父曾是我的老师、向导和激励者,他在我八岁的时候就花费了那么多的精力来努力使我变得浪漫、富有爱国心和理想。现在我27岁了,但劳德姨父还是劳德姨父。他在我心中的形象一点也没有缩小,没有人可以替代他的地位。我们不停地散步和交谈,于是,我又再一次地变会了他的“奈格”,除此之外,他从未叫过我其他的名字。我最最亲爱的姨父,而事实上,他对我,已经远远不止是姨父了。 我记得当我回到部门的时候,我被欢迎仪式深深地打动了。东边的工人集合在一门礼炮下面,当火车经过时,他们用礼炮来欢迎我。这可能是我的下属们第一次有机会让我成为游行的主角。他们的欢迎仪式给我留下了持久的印象。我知道我自己有多么地在意他们,而且我也很高兴地看到他们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回报了我的感情。劳动者总是能对好意做出回报。如果我们是真正地关心他人,那么我们无需担心他们对我们自己的感受,好心会有好报。
建桥故事(图)(1)
内战期间,钢铁的价格涨到了每吨130美元。即便是那个数字,也还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因为缺乏新的轨道,美国的铁路很快变得危险。这一状态促使我在1864年在匹兹堡建立了一家铁轨制造企业。在寻求资金和合作伙伴方面,我没遇到什么困难,并且先进的钢轨炉和鼓风机也已经问世。 与此相同,当时对火车机车的需求量也是巨大的,在1866年,我和托马斯?N?米勒 先生一起组建了匹兹堡机车厂。这是一个信誉良好,繁荣兴旺的企业,它所生产的机车在全美享有盛誉。到1906年,这家公司原价100美元的股票在市场上可以买到3000美元,30比1的比例,这个今天听起来像是一个童话。每年的红利很丰厚,总能如期下发。这既公司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当时的方针便是一个充分的证明:“只做最好。” 在阿尔图纳的时候,我曾看到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在试制当时第一座钢铁小桥,并获得了成功。当时我就看出,为了永久性的铁路结构,再也不用依靠木头来制造铁路桥了。有一次,宾夕法尼亚一座非常重要的铁路桥被烧毁,导致交通被阻隔了八天。该是铁路登场的时候了,我给铁路桥梁的设计者H.J.林维尔,以及负责管理宾夕法尼亚铁路桥梁的约翰?L?帕伯和希福勒,提出建议,认为他们应该来匹兹堡,而我将组建一家公司来修建一座钢铁大桥。这是此类公司的头一家。我请我的好朋友,宾夕法尼亚铁路的司各特先生和我们一起参与这项冒险,他答应了。我们每人出五分之一的股份,也就是1250美元。我的那笔钱是从银行借来的。现在回想起来,那点钱真的不算什么,然而“高大的橡树都是从小树苗成长起来的。” 就这样,我们在1862年组建了“帕伯和希福勒公司”,后来又于1863年并入吉斯通桥梁公司。我记得我对这个名字感到骄傲,因为这个名字最适合一家处于宾夕法尼亚洲——吉斯州的桥梁公司。由此开始,铁路桥开始在美国得到了广泛的应用,而据我所知,在世界的范围内,它也开始大行其道。只要我写个借据,匹兹堡的钢铁生产商就愿意把材料赊给我们的新公司。我们用木头搭建了几个小型的车间,一些桥梁结构也正在动工了。铸铁是主要材料,我们建造的桥梁质量极佳,有一些那时建造的桥,经过多年繁重的交通运输,现在依然还在使用。 在施托伊本维尔,人们要在俄亥俄河上修一座桥,于是问题出现了。我们能否应承在这条水道上建一座跨度有三百英尺的铁路桥呢?如果在今天,我们还这么严肃地对待这一问题,怀疑自己的能力的话,那确实有点荒诞不经。但我们要记住,那还是在钢铁时代以前,甚至熟铁在美国还没有得到广泛应用。我们能用的最主要材料就是铸铁。尽管如此,我还是竭力劝说我的合作伙伴们试一试,最后我们签订了合同。不过有一件事我记忆犹新,铁路公司的朱伊 总裁前来视察施工情况,当他看到那些用来造桥的沉重的铸铁管时,他转过身来对我说: “我不相信这些沉重的铸铁管子能支撑住它们自己,更不用说让火车过河了。” 然而,事实胜于一切,这座铁桥至今依然在那发挥着它的作用,完全可以承受繁重的交通。我们原本希望这第一项工程可以大赚一笔,可是由于通货膨胀在工程完结之前便已发生,我们的利润差不多都没了。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的总裁埃德加?汤姆森注意到了这一情况,他同意另外支付一笔酬金,以使我们免于亏损,这足见他的公道。他说,在签合同的时候,双方都没有预料到这一情况。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的谈判代表埃德加?汤姆森是一个伟大而高尚的人,他一直认为,法律的精神要高于文字。 有了林维尔、帕伯和希福勒,我们便有了当时最佳的人才组合:林维尔是工程师;帕伯精力充沛,是个活跃的技工;而希福勒自信而稳重。帕伯上校是个杰出的人,汤姆逊总裁曾经说,如果有一座桥烧坏了,他宁愿让帕伯去修,而不是一个工程队或军团。帕伯最大的嗜好就是马(这对我们是件好事)。当我们业务方面争论得太激烈,上校便有了要发脾气的征兆,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话题引向马,他便把所有的一切都抛诸脑后,开始沉醉于马的话题。在他工作过于劳累的时候,我们想让他休息,给他放个假。就派他到肯塔基州去挑一两匹马,给我们之中需要的人,他是我们唯一肯信任的相马人选。然而,他对马的痴狂有时候也会给他带来麻烦。有一天他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半边脸满是污泥,衣服扯破了,帽子也弄丢了,但手上依然执着马鞭。他解释说,他努力想去驾驭一批肯塔基的违背人骑过的小马,可是有一条缰绳断了,他控制不了方向。 他是一个卓越的人,我们都亲切的叫它“管子”(pipe)。如果他喜欢一个人,比如说我,那么他会永远支持并且跟随他。后来,我去了纽约。他便把对我的感情转移到我的弟弟汤姆身上,可他总是叫它托马斯。因为我得到了他的支持,弟弟在他心中的地位便也高了起来,他同样地很尊敬汤姆,凡是出自汤姆之口的,他都当作是法律和福音。他总是极度地嫉妒我们其他的公司,因为他与之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比如供给吉斯通公司生铁的冶炼炉。关于质量、价格等类似的问题上,上校和冶炼炉管理者之间总起争执。但他从没有向我弟弟抱怨过,说他在生铁的供应方面的谈判有不恰当之处。价格是净利润,但契约一旦达成,便不再有关于“净利润”的人和评论了,他只是想知道,“净利润”这个词是什么含意。 “嗯,上校,”我弟弟说,“这就是说,不能够再增加任何东西了。” “很好,托马斯。”上校这样说,显得非常满足。 有人设置许多障碍以阻挡事情的发展,“没什么可以扣除”将会导致争执。
建桥故事(图)(2)
有一天他被布莱德斯瑞特的一本关于商业排名的书所激怒。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读过这样的书,因而很自然地,他很想知道外界对自己公司的评估到底怎样。可是他读到,吉斯通桥梁公司的评价是"BC”,其含义是“信誉很差”(Bad Credit)。这时候,很难有人阻止去见律师,要求投诉出版商。然而,当汤姆向他解释说,吉斯通公司之所以会冠以"BC”,那是因为我们从来不借贷款,这时候他才平静下来。借贷当然不是上校的爱好。有一次,当我正要去欧洲,而当时很多公司资金短缺,我们周围有几家已难以为继而倒闭了。这时他对我说: “当你不在的时候,如果我不签署任何的单据,县治安官就不能从我们这得到任何东西,是吗?” “没错,”我说,“他不能够。” “那好,我们在这等你回来。” 说到帕伯上校,这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个不一般的人物,是我们在从事造桥的日子里结识的。他就是圣路易斯州的伊兹船长 。他是一个天才,但没读多少书,不能用自然科学知识来指导自己的哪些古怪的呆板的想法。看起来,他总想按照自己最初的想法来做每一件事情。尽管时机并不成熟,各方面的条件还不完全具备,但他还是喜欢一条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当他的关于圣路易桥的计划提交给我们之后,我把它交给了林维尔先生——全美最通此道的人之一。他跑来找我,十分担心地说: “如果照这个方案来建这座桥,它根本就站不起来,它无法承受自己的重量。” “噢,”我说,“伊兹船长要来,在谈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你可以委婉地把这一点指出来,给他一个正确的方案,别让他走弯路,还有不要跟任何其他人提起。” 林维尔做得很成功,在建桥过程中,可怜的帕伯不能够满足船长的一些特殊需求,起初,他还很高兴能够得到这么大的一个业务,因而他对伊兹船长也极为客气,他甚至开始都不叫它伊兹船长,而称他伊兹长官。打招呼的时候也热情地说,“您好。!”“很高兴见到您。”可不久之后,事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问候也不似先前那么热忱,但仍然是“早上好,伊兹船长。”慢慢地,友好程度一路下降,直到我们惊讶得听到帕伯称他为伊兹先生。在桥梁快完工的时候,“长官”已经降格而为“吉姆?伊兹”。不过说实话,在这项工程开始很久以前,在“Jim”之前还要加上一个大”D”。毫无疑问,伊兹船长是一个有才能,有魅力,有趣味的人,但如果不利用科学技术和别人的实践经验,他就无法在密西西比河上架起一座跨度达500英尺的大桥。 在工程完工之后,我还和上校在圣路易呆了几天,以防在我们收到全部工程款之前,有其他人占有使用这座桥。上校把桥两端的木板抽走,并制定了一个警卫轮班的计划。那时候,他十分想家,迫切地想回到匹兹堡去。他决定搭夜班车走,这弄得我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才让把他留下来,这时候,我想起了他的那个弱点。我告诉他说,我特别想给我妹妹弄两匹马,把两匹共轭的马送给她做礼物,我听说圣路易是著名的好马产地,不知道他是否见过一些出色的马匹? 这一诱饵立刻发挥了效用,鱼上钩了。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向我介绍及对他见过的马,和几个他去过的马场。我问他能够可以躲在这里呆几天,以替我挑马?我知道得很清楚,他肯定要认真观察,并且试驾多次才能决定,这样他就会忙碌起来。事情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发展。他卖到了一对极好的马匹,可是另外一个马上又产生了:怎样才能把这些马运会匹兹堡去呢?用火车他不放心,而好几天也没有合适的船只。显然是神在有意地眷顾我,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在那两匹马儿平安运走之前就独立做火车离开。我们掌握着大桥,帕伯成了一个乐不起的“贺雷修斯” 。他是我所喜欢的最好的一个人,也是最可贵的合作伙伴。他做了这么多,是应该得到丰厚的报答的。 对我来说,吉斯通桥梁公司总是满意的泉源。几乎美国所有修建铁桥的公司都失败了。他们所建设的许多铁桥倒塌了,因此造成了十分严重的灾难。有些桥梁在强风的压力下,被吹垮了。但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在吉斯通桥梁上面,尽管我们有些桥梁也建立在风势并不和缓的地区,这绝不只是出于运气。我们用的是最好的、足够的材料来修建桥梁。开始的时候,我们使用自己的铁,后来又用自己的钢材。是否能够建造出安全的结构,我们是自己最为严格的检测员。如果有人要我们建造那种不够坚固的或者说设计不太科学的桥梁,我们会毅然拒绝。只有那些值得为之盖上“吉斯通”印记的工程,我们才会准备与之签署协议(美国还有几个州没有我们的桥梁)。我们为我们所见的桥感到骄傲,就像卡莱尔为于他父亲建的那座桥感到骄傲一样。这位伟大的儿子说得很对:“这是一座城市的桥。”
建桥故事(图)(3)
这条原则是成功的不二法门,在你的工作得到认可之前,几年的艰苦工作是必要的;但在此后,便可一帆风顺。不应该拒绝和抵制那些质量检测员,相反,他们应该得到所有公司的欢迎。高标准是很容易保持的。我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公司企业不是通过出色诚实的工作而取得显著成功的。即便是在今天这样竞争激烈的日子里,每一件事情看起来都是价格问题,事实上,探究商业取得成功的根源,质量依然是很重要的因素。对质量的关注,公司里的每一个人,从最高层的总裁到最卑下的体力劳动工人,都不应该忽视。同样地,车间的卫生、良好的工场的工具和周围的环境,事实上都要比我们通常假设的要重要。 我很高兴听到一句评论,那是一位杰出的银行家说的,他在参加一个在匹兹堡举办的会议期间——他是几百名代表中的一员,他参观了埃德加?汤姆逊公司,看了我们的产品,然后,他对我们的经理说: “这些东西看起来好像是属于同一个人的。” 他的食指直接指向了我获得成功的秘密之一。它们确实是属以某一个人,一位很重要的制作业主曾经无比骄傲地跟我说过,当地为质量检测员出现在他们当中时,就被他们的工人赶跑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质检员来过。这听起来像是洋洋得意地贺词,可我暗暗地对自己说:“这家公司肯定在竞争中站不住脚,当严峻的时刻来临时,他将面临失败。”后来的结果证实了我的判断。一家企业的一发展的可靠的基础是质量,成本远远不如它重要。 有好几年,我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在吉斯通桥梁公司的日常事务上。当需要签署重要的协议时,我都会亲自参与谈判、竞标。1868年,我和工程师沃尔特?凯特一起去爱荷华州的迪比克,为在当时被认为是最大的一座铁路桥竞标,当时河面被封冻住了,我们坐着四匹马拉的雪橇过了河。 这一趟证明了成功源于细节的决对正确性。那一次,我们并不是出价最高的竞标者,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芝加哥的一家桥梁建设公司,当时招标董事会已经决定要和他们签署协议。我四处找机会,并和几位董事谈了谈。发现他们对铸铁和熟铁的区别一无所知。我们总是用熟铁来建造桥梁上的横木,而我们的竞争对手用的却是铸铁。我们就在这一点上做文章,我描绘出轮船撞到不同材料时候的情形,如果横木是熟铁,发生碰撞时,它最多只会弯曲。而如果是铸铁的话,横木会断裂,然后导致整座大桥得倒塌。幸运的是,其中的一位董事,著名的佩里?史密斯,进一步强化了我的论点的说服力。他对董事会陈述,我所描述的情况千真万确。前一个晚上,他驾着马车在黑暗中撞到了街灯柱,恰好那柱子是用铸铁造成的,在这一撞击之下便断成了好几截。如果我认为佩里?史密斯的证明是出于神的帮助,不知道我是否应该受到责备呢? “啊,先生们,”我说,“这就是重点所在。多花一点点钱,你们就可以拥有一座是用了熟铁的大桥,能在任何轮船的冲击下屹立不倒。我们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遭一座很便宜的桥,但我们的桥从来不塌。”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招标方的总裁,伟大的参议员,艾利森先生,问我能否让他们再商议一下。我回避了。很快,他们便把我叫了回去,提供给我和同书,但希望价格还能再低一点,不过是区区几千美元。我同意做出让步。那根铸铁灯柱被撞得恰逢其时,带给了我们一份利润最为丰厚的合同之一。更加重要的是,它为我们赢得了在迪比克的信誉,胜过了任何其他的竞争对手。这次谈判为我和全美最优秀的、最可贵的公众人物艾利斯先生之间长达一生的、坚不可破的友谊打下了基础。 这个故事的寓意其实很浅显:如果你想要得到一份合同,那么需要你多与招标方接触。只有投标人在场,街灯的被撞或者其他不可知因素才有可能帮你赢得竞标。如果可能,请尽可能留在当场,直到你可以把合同揣在兜里带回家中了。我们在迪比克就是这么做的,虽然对方提出我们可以先走一步,合同随后寄给我们在签字生效。我们还是选择了留下来,期待看到迪比克更多迷人的风光。 在建完施托伊本威尔大桥之后,巴尔的摩和俄亥俄铁路公司觉得有必要在帕克思保和惠灵两地建造桥梁横跨俄亥俄河,以防止他们主要的竞争对手,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取得决定性的优势。轮船的时代很快就成为了过去。由于与这几座桥梁的合同关系,我认识了加勒特先生。他当时把有要职,是巴尔的摩和俄亥俄铁路公司的总裁,与他相结识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我们非常渴望能获得这两座大桥及其所有引桥的工程项目,但是我发现加勒特先生非常果断地认为,我们不可能在指定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多的工作,希望由他自己的工程队来建那些引桥和跨度较窄的桥梁。他问我能否是用我们的专利技术,我回答说,巴尔的摩和俄亥俄铁路公司愿意如此合作,我感到无上荣幸。能得到巴尔的摩和俄亥俄铁路公司的认可比10倍的专利使用费更有价值,他们可以使用我们所有的东西。 毫无疑问,这位铁路大资本家对我们产生了良好的印象。他非常高兴,甚至出乎我的意料,他邀请我到他的私人房间里,非常直率地谈一些总体上的事务。尽管他知道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的总裁和副总裁,托马斯先生和司各特先生,是我的好朋友,但他还是着重提到了和他们之间的争吵。我告诉他,在我来这里的途中,路过费城,见到了司各特先生,他还问我往哪儿去。 “我告诉他我是来拜访你,争取得到俄亥俄大桥的合同,司各特先生说我很少干傻事,但这次我肯定要失败。加勒特先生绝不会考虑把合同给我,因为每个人都知道问我以前是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的雇员,和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关系密切。但是,我说,我们将要建造加勒特先生大桥。” 加勒特先生立即说,在那公司利益作赌注的时候,他只会选择最好的。他的工程师已经写出报告,我们的方案是最好的,托马斯和司各特将会看到,他只有一条原则,那就是:公司的利益。尽管他十分清楚我是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的人,但是他还是愿意把这份工程给我们。 谈判的结果还是不能让我满意,因为我们要干的全都是这项工程中最困难的部分——那些大跨度的桥面在当时被认为是极富风险,十分艰巨的任务——而加勒特先生承包了我们方案中的所有小跨幅的桥面和最有利润的工作。我大胆地向他质询,问他是不是因为他不相信我们能在他见好砖石结构部分时就能让大桥开放通车,所以把大桥分了段。他承认他正是这样认为。我告诉他在这一点上,他无需有任何担心。 “加勒特先生,”我说,“我个人给你保证金,作为抵押,你认可吗?” “当然。”他说。 “那好,”我回答说,“那现在就给我写压力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愿意冒一次险。如果你给我整个的合同,以保证你的桥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建成通车,你需要多少保证金?当然,你的砖石结构也地在那时候完工。” “哦,年青人,我希望你支付十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