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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革命的惊险剧

作者:俄-爱德华·拉津斯基/译者李惠生等 当前章节:151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40

“应该送 50 岁以上的革命者去见老祖宗”

1935 年至 1938 年那些导致全面消灭整个列宁党的事件,一直是斯大林 当政时期的一个难解之谜。为什么他如此残酷地、令人不可思议地消灭了听 命于自己的党呢?最常见的解释是:斯大林不正常,他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有件神秘的事常被用来证明这一点。那是 1927 年,斯大林患手麻痹症,于是 请来俄罗斯的大学者弗拉基米尔·米哈伊洛维奇·别赫捷列夫给他做检查。 这位学者所作的诊断好像是重度妄想狂症,他还建议斯大林立即辞职。过了 不久,莫斯科就埋葬了著名学者别赫捷列夫。

在改革时期的 1989 年 8 月,几位精神病学家在《文学报》社组织了一次 有意思的会诊。学者们试图回答这样一个问题:斯大林是否患有精神疾病。 伟大的别赫捷列夫的女儿、科学院院士别赫捷列娃也应邀来了。她在发言中 说:“关于弗拉基米尔·米哈伊洛维奇·别赫捷列夫确实诊断斯大林患有妄 想狂症一事,我本人不知道,我们家也没听到过什么。”

一个流传甚广的传说就这样结束了。不过,在这次聚会上还有几种有意 思的见解。

科尔涅托夫医生说:“控制干部和在攻击对手时招募拥护者的能力,未必能与妄想狂症并存。” 列温医生说:“为什么斯大林的想法不同寻常,并且难以理解地在他的头脑中占优势,就像发生在妄想狂病人身上的情况那样呢?斯大林是个残酷的人,毫无怜悯之心 一个实用主义者。” 在考虑消灭老党的时候,这个实用主义者一定同列宁和托洛茨基这两个对他影响最大的人商量过。在托洛茨基的著作中他也能得到代表两位导师的详尽答案:“列宁不止一次嘲弄过所谓的老布尔什维克,甚至多次说过,应 该送 50 岁以上的革命者去见老祖宗。在这个令人不快的玩笑中有一个重要的 思想:每一代革命者在一定阶段都会成为进一步发展他们为之奋斗的思想的 障碍。”十七大使他确信:他们不会容许建立他梦想的国家——听命于领袖的志同道合者的军营。可是,只有这样的国家才能实现伟大的梦想,伟大而秘密 的梦想。他面临一个宏伟的任务——建立一个团结一致而又顺从的党。

伊里奇早就提出了这个任务。实践证明:他没有彻底完成它。现在斯大 林决定来完成它。

血腥的清洗还应该解决一个问题。这就是他建立的制度——党的官员享 有绝对权力的制度。然而,所有的人都是不太懂技术和经济的职业革命家。 工业化进程证明,他们太不在行了。

1937 年 2 月中旬,他提拔的人——当上中央书记的年轻工程师马林科夫 写了一份报告。报告中说:在州委书记当中,只受过初等教育的人占 70%; 在区委书记当中,这一比例达 80%。因此,用斯大林的话来讲,“干部问题十分尖锐”。

除此之外,在掌权的 20 年间,他们老化得厉害,被家庭、亲属、情人  包围着。记得在我与莫洛托夫交谈时令我大吃一惊的,是他对党的官员的两 个评语——“有些腐败”和“显得想休息”。这个评语中显然有“当家的”本人那讥讽的声音  消灭半文盲的、“有些腐败的”和“显得想休息的”上层人物,为的是给在他手下成长起来的有知识的新一代腾出位置。 可是如何不花费很多时间就顺利地摆脱掉这批人呢?让他们辞职?这会树立起反对派。 镇压富农的行动给了答案:用同样的办法——采取革命手段,即消灭他们。这的的确确是实用主义的雅各宾派的答案。残酷吗?可是,难道这些未 来的牺牲品过去的所做所为就不那么残酷?难道不是他们曾高呼列宁那血腥 的口号:戴着白手套干不了革命 

1934 年 12 月 1 日,基洛夫在列宁格勒被暗杀。

暗杀前夕

我在总统档案馆找到了一份非常有意思的文件——《受斯大林接见者登 记簿》。值班军官非常准确地记录了来见斯大林的人的进出时间。“1934 年 11月 28 日,基洛夫,(15 点进去,17 点 25 分离去)。” “朋友加兄弟”在他的办公室呆了两个多小时。 “当家的”建议基洛夫到莫斯科来。基洛夫在莫斯科应该成为党内第二把手。实际上基洛夫到列宁格勒去是交代工作的。11 月 29 日基洛夫还在莫斯科,但是斯大林这天没接见他。 这些天亚戈达总是去见斯大林。29 日晚上,布尔加科娃看到斯大林和基洛夫在艺术剧院看演出。

“当家的”把基洛夫送到火车站。他在车站亲吻基洛夫,一副恋恋不舍 的样子。下一次他亲吻的已是灵柩中的基洛夫了。

惊险剧拉开了帷慕

基洛夫走在斯莫尔尼宫的走廊里。按照传统,列宁格勒的布尔什维克领 导人在这十月政变的总部办公。当他拐入通向自己办公室的窄走廊时,从墙 边闪出一个年轻人。十分奇怪,旁边竟没有一个警卫人员。年轻人从皮包中 抽出左轮手枪,朝基洛夫扣动了扳机 市委书记丘多夫跑出办公室,冲向 基洛夫,但基洛夫已经咽了气。一场巨大的灾难和数百万人的死亡由此揭开了序幕。

是他下令杀死基洛夫?

有关杀害基洛夫的凶手尼古拉耶夫一案的侦查工作进行了 27 天就结束 了。在侦查结论上签字的是苏联副检察长维辛斯基和要案侦查员舍伊宁。

  我在 70 年代与列夫·罗曼诺维奇·舍伊宁交谈过。在恐怖年代让许多人 丢掉性命的舍伊宁胖胖的,看上去就像极为和善的匹克威克先生。离职后, 他写剧本,似乎成了我的同行。他卖弄自己所了解的那些秘密。我问他:“是 斯大林下令杀死基洛夫的?”甚至这个问题也令他感到高兴。

  他笑了,然后和善地答道:“斯大林是领袖,而不是土匪 ”在赫鲁 晓夫解冻时期成立了一个委员会,为的是弄清这个问题:斯大林是否真的曾 命令亚戈达杀死基洛夫?曾寄希望于找到有关文件,最后当然是没找到。这不是因为文件被销毁了,我坚信,文件压根儿就没有过。舍伊宁也没有撒谎——斯大林并未向亚戈达下达过任何直接指示。他不能下指示。不错,他曾 亲自要求逼那些不幸的工程师和科学家作伪证,可这是两回事。为了党的利 益,可以任意对待那些常被称作“党外混蛋”的知识分子。党外人士没有被 看作是人,他们被视为未来社会赖以成长的肥料。可是,忠诚的党员就完全 是另一回事了。列宁的继承人不能请内务人民委员部的领导人去杀害忠诚的 列宁主义者。事情很可能正相反。他不止一次召见内务人民委员部领导人, 要求尽可能警惕地保卫基洛夫。

亚戈达的任务极为简单:领会“含义深奥的话”,即领会领袖的心思, 然后去实现它。

杀害基洛夫的凶手是年轻的党员尼古拉耶夫。他有过作战经历。在尤登 尼奇发动进攻时,他 16 岁就上了前线,并在前线加入了共青团。他在国家政 治保安局工作过,后来去了摩尔曼斯克,在那里干些不太重要的工作。他的 情绪从这时起发生了变化,这个不走运的人感到失望了。他想像党内曾有个 充满浪漫色彩的时期。他在自己的日记中写道,过去那些党的传统被遗弃了。 他还写道,有人应该自我牺牲,以使人注意到这种情况的危害性。除了上述 社会动机外,他还有个人动机。某些朋友对尼古拉耶夫说,基洛夫好像与他 的前妻有不正当关系。这就是党在蜕化变质的又一个证明。然而,最令人吃惊的是:尼古拉耶夫公开地谈论这一切。

亚戈达掌管的机构有灵敏的耳目,对此理应了如指掌,就像了解尼古拉 耶夫那些神秘的朋友那样。正是他们激怒了这个神经质的年轻人。因此马上 就产生了一个想法:有人去鼓动这个歇斯底里的人作出疯狂的决定,有人为 他畅行无阻地实现这一决定提供方便。侦查结果表明:斯莫尔尼宫的警卫人 员曾拘留过携带武器的尼古拉耶夫,可是,在谋杀案发生那天他又被放进了 斯莫尔尼宫。我坐在革命博物馆里阅读阿列克谢·雷宾写的《回忆录》手稿。他在 30年代曾是斯大林的警卫员之一。 雷宾是这样写的:“我熟知政治局委员的安全保卫工作细节,可我实在弄不明白:谁会允许尼古拉耶夫长时间坐在走廊里的窗台上?为什么基洛夫身旁没有贴身保卫人员?为什么尼古拉耶夫被拘留后又带着武器获释了?” 人民也提出了同样的问题。由此还出现了俏皮的民谣,结尾的一句是:“斯大林在窄走廊里杀死了基洛夫”。这俏皮的民谣让数万人丧了命。但是“当家的”没有急于回答人民的全部问题。 他琢磨出来一个漫长而血腥的侦探影片,数以百万计的人要在这部片子中出演和死亡。就像典型的侦探片那样,他计划在结尾的时候才亮出全部问 题的答案。

我们悲痛 可他更悲痛

这仅仅是开始。当时,被他定为死刑犯的悲剧参加者们还在该喝的喝, 该吃的吃,他们焦躁不安,怜悯着失去了“兄弟”的斯大林。

玛丽亚·斯瓦尼泽在她的日记中写道:“昨天晚上 9 点从别墅回来后就 听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所有的人都感到非常悲痛,而约瑟夫比别人更甚。 基洛夫被歹徒杀害了 这个打击震撼了我。约瑟夫是个刚强的人,坚毅地 经受住了失去娜佳的全部痛苦。然而,他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经受了如此重大的两次考验啊 恐怖行动本身是可怕的 这个白色法西斯恐怖行动之 所以可怕,是因为它充满仇恨。”

无疑,他确实经受了痛苦——两次震动,两次损失。没有妻子,没有朋 友,敌人夺去了一切!现在他能够摆脱他们了!忠实的兄弟死后将会为他服 务。

然而,在谋杀基洛夫的行动准备就绪之后,亚戈达也没有完全了解领袖 的宏伟意图。他认为,事情应该局限于消灭其周围开始聚集敌对力量的危险 人物。这再次证明:领袖没有让他了解自己极其宏伟的计划。结果,亚戈达 立即着手逮捕和流放神父、贵族等几类人,习惯性地决定把谋杀基洛夫一事 推到阶级敌人身上。甚至连绝顶聪明的拉杰克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还开始 写文章,说是盖世太保的黑手杀害了忠实的斯大林主义者 

于是,“当家的”不得不直接向亚戈达指出下一步的主要打击方向,后 来,亚戈达的继任者叶若夫在 1937 年的中央全会上讲到了这段日子:“我现 在还记得,斯大林把我和科瑟列夫(共青团领导人)叫去说:‘要在季诺维 也夫分子当中寻找凶手 ’我应该说,肃反工作者们当时不相信这一点。” 据叶若夫讲,“当家的”给亚戈达打了电话,向这未明白主人意图的仆从发了警告:“小心打你的耳光。” 亚戈达已经落伍了。“当家的”明白,亚戈达没有能力解决掉久经考验的那一大批列宁的忠实信徒。因此,他把中央监察委员会主席尼古拉·叶若夫派到亚戈达身边。

登场人物

莫洛托夫说:“叶若夫是革命前的布尔什维克,是没有参加过任何反对 派的工人,当过几年中央书记,有良好的声誉。”保存在克格勃过去的档案中的 510 号秘密案卷,记录有这个“声誉良好的人”的履历。

摘自叶若夫·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履历表:“生于 1895 年 5 月 1 日, 住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官,工人出身,文化程度——未受完初等教育。于 1919 年被军事法庭判处一年监禁。”“当家的”是在去西伯利亚搞粮食时见到叶若夫的,此后在 1928 年就把他调到了中央。

在 30 年代初,叶若夫已经掌管了中央干部处。“当家的”在十七大上使 这位党的干部问题专家跻身于党的高层领导人之列。他被选入中央委员会, 成为中央监察委员会副主席,35 岁的时候,就当上了这个委员会的主席和中 央书记。

叶若夫是这个时期提拔上来的典型人物——半文盲、顺从、工作能力强。 他过去的污点迫使他特别勤奋地工作。而最主要的是,他是在十月革命的领 袖人物全都倒下之后飞黄腾达的。亚戈达不久前还在为党服务,现在才为斯 大林服务。叶若夫则仅为斯大林服务。他能够实现斯大林的另一半意图。对 他而言不存在禁忌。

后来,在恐怖极盛时期,成千上万的招贴画上都把叶若夫描绘成一个巨 人,人民的敌人在他的手掌中痉挛和死亡。

“壮士叶若夫”——苏联东部一些加盟共和国的诗人常在自己的诗作中 这样称呼他。其实,“壮士”是个身材矮小的人,说话声音微弱,几乎像个侏儒。 某种象征意义恰恰就在这里。 就像日丹诺夫、马林科夫和随后所有那些将被“当家的”弄到权力顶峰的人一样,叶若夫只不过是个神话,是“当家的”替身,是个仅仅执行“当 家的”命令的可怜木偶。只要“当家的”一挥手,他便从舞台上消失。思考并决定一切的仅是他一人——“当家的”。 布哈林后来回忆说:“凶杀案发生后的第二天,斯大林把我们叫来并宣布:凶手尼古拉耶夫是季诺维也夫分子。”继续革命 无需向莫洛托夫作解释——莫洛托夫立刻就明白了意图的宏伟性。 莫洛托夫说:“在 1937 年以前,我们一直与反对派共处。后来就不存在任何反对派团体了!斯大林承担了整个这项艰难的工作,不过我们也帮了忙。 斯大林希望 1937 年成为在复杂的国际局势下继续革命的年头。”

将要宣布继续革命,因为许多领导人腐化了,资产阶级化了,堕落了。 要重新树立原来的理想,朝堕落的司令部开火。由于面临希特勒的威胁,现 在这一点尤其重要 因此,党需要继续革命。而党外人士呢?他们需要结 束革命,消灭铁杆列宁分子,人民将其与十月革命和红色恐怖联系在一起。情节在发展:“约瑟夫很痛苦”

就在基洛夫遇害的当天——1934 年 12 月 1 日晚上,他口授了一份苏联 中央执行委员会《关于针对苏维埃政权工作人员的恐怖行动案件处理办法的 决定》:此类案件的侦查期不超过 10 天,案件在没有检察员和律师参加的情 况下审理,不得上诉和请求赦免,处以极刑的判决立即执行。那天夜里他就动身去了总是不安定的列宁格勒,随行的有忠实的莫洛托夫、镇压活动领导人叶若夫和亚戈达等。在列宁格勒火车站,他一言不发地 打了迎接者——列宁格勒肃反工作者领导人梅德韦季一记耳光,据说是因为 他们“没有保护好基洛夫”。斯大林把侦查工作亲自接了过去。斯莫尔尼宫里的整整一层楼都归他使用。在内务人民委员部大楼里也拨出了 10 个房间。他亲自进行调查。于是一些细节开始弄清楚了。从尼古拉耶 夫的供词中得知:有人指使他搞谋杀。在回答“是从哪里搞到左轮手枪的?” 这个问题时,尼古拉耶夫指着内务人民委员部列宁格勒局副局长扎波罗热茨 说:“您为什么问我?还是问他吧。”“把他抓起来”,斯大林说道。 门刚一关上,斯大林就恶狠狠地对亚戈达说:“笨蛋”。 这就是内务人民委员部叛逃国外的奥尔洛夫将军所描述的情景。 后来,在斯大林着手结束自己编写的那场惊险剧时,尼古拉耶夫的这一回答实际上对他很有帮助。 列宁格勒内务人民委员部的领导人梅德韦季和扎波罗热茨因玩忽职守被他流放到远东。在没有轮到他们卷入他搞的悲剧前,他们一直在那里享清福。

“他俯身亲吻死者的额头”

报刊大肆渲染歇斯底里情绪和恐惧感。人们在等待着敌人搞新的恐怖行 动。他回到莫斯科参加“基洛夫兄弟”的葬礼。葬礼是在前贵族会议圆柱大厅举行的。

摘自玛丽亚·斯瓦尼泽日记:“1934 年 12 月 5 日 特维尔大街从拐 角起就被封闭了,几辆卡车横放在那里,旁边还站着一群一群的红军士兵  列坚斯(安娜·阿利卢耶娃的丈夫、莫斯科内务人民委员部负责人)吩咐把 我们领到亲属的队伍中去。大厅里闪耀着灯光,到处都装饰着长毛绒质地的 旗帜,大厅中央摆放着灵柩。这是一副普普通通的红色灵柩。基洛夫的脸呈 淡淡的黄绿色,因消瘦鼻子变尖了 在太阳穴至颧骨处是摔倒时磕出的青 斑。灵柩右边站着死者不幸的妻子和姐妹。她们都是乡村教师。由于住在偏 远地区,姐妹们甚至都不知道她们的兄弟已经是这样一个大人物了。在报纸 上见到他的照片后,她们曾与他通过信,但一直没能抽出时间早点来,现在 见到他已经是 大厅禁止人们进入。厅内是人数有限的各界人士。我们全 都很紧张,小心地四处张望。心想,都是自己人吗?都经过审查吗?最好平 安无事 被战友们簇拥着的约瑟夫站到了死者头部那一面。约瑟夫站在死 者头部旁边 聚光灯暗了下去,哀乐停止了。警卫人员已经手拿钉灵柩顶 盖的钉子站在那里了。约瑟夫登台阶走向灵柩,满面悲伤。他俯身亲吻死者 的额头 这场面撕人肺腑,因为人们知道他们的关系非常亲密。大厅里的 人都失声痛哭。”“约瑟大非常痛苦。在基洛夫死后的最初几天,帕夫卢沙住在城外他那里。他们坐在饭厅里,约瑟夫用手撑着头(我从未见过他有这种姿势)。约 瑟夫说:“我完全变成孤儿了。”帕夫卢沙说,当时这特别令人感动,他不 由地扑上去亲吻约瑟夫。约瑟夫对帕夫卢沙说,基洛夫像照料小孩一样照料 他。当然,在娜佳不幸去世后,这是他最亲近的人了。基洛夫能够真诚而朴 实地待他,给他所缺少的温暖和舒适。我们大家表现不同,有的不好意思一 次次去看他,同他聊上一会儿,而我并无不好意思之感 阿廖沙对此持怀 疑态度,他说,约瑟夫不喜欢女人到他那里去。”相当了解自己这位亲戚的阿廖沙·斯瓦尼泽显然已开始猜到了什么,并尽量离他远一些。

自他回到莫斯科后,从 12 月 3 日起恢复了来访登记。从所有的登记来看, 在整整一个月内,每天在他办公室进进出出的都是内务人民委员部的领导 人。叶若夫总是最后一个离开他的办公室,而且通常在夜间。尼古拉耶夫很快便招认,他是“按照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集团下达的任务杀害了基洛夫的”。在这之后,就匆忙地把尼古拉耶夫枪毙了。现在该让主要人物——罪犯登场了

集会没完没了地举行,人们在集会上痛斥杀害基洛夫的卑鄙凶手。季诺 维也夫在莫斯科举行的苏联消费合作社中央联社管委会会议上大骂“卑鄙的 凶手”。然而,12 月 8 日已经在列宁格勒开始逮捕季诺维也夫的支持者。12 月 16 日,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在莫斯科被捕。 在改革时期,曾成立了苏共中央政治局“补充研究有关 30—40 年代和50 年代初期镇压活动的材料委员会”。 该委员会在庞杂的秘密档案中找到了倒霉的季诺维也夫写的信。 在遭逮捕时,季诺维也夫给斯大林写了一封歇斯底里的便函:

“现在是 12 月 16 日晚上 7 点 30 分。莫尔恰诺夫同志带着一批肃反工作 人员来到我家搜查。斯大林同志,我诚实地向您讲,从我按照中央的指示自库斯塔奈回来后起,我一步都没动,没说一个字,没写一句话,没有过一个 会向党、向中央和您本人隐瞒的念头。

我考虑的只有这样一件事:如何得到中央和您本人的信任,如何争取让 您允许我工作 我用布尔什维克全部神圣的东西向您发誓,我在列宁的英 灵面前向您发誓 恳求您相信我说的实话。我内心深处感到震惊。”

亚戈达把这封信交给了斯大林。他没有回信。不过我想,他读到“内心 深处感到震惊 ”时定会冷冷一笑。因为他知道,当季诺维也夫了解到他 为其设计好的角色时,还会更加感到震惊。

拿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开刀是不会输的。他毫不怀疑,这两个人支持 不住。季诺维也夫的绰号叫“惊慌失措者”,加米涅夫则是个胆小的知识分 子,遇到不幸的事情很软弱。对实现预想的方案来说,他们是最佳的人选。 可是亚戈达会添麻烦。他怎么也摆脱不掉对过去的领袖人物那种下意识的敬 意。亚戈达和他的侦查员们显然“过于礼貌客气了”,所以季诺维也夫和加 米涅夫不同意对谋杀案承担责任。

这一年眼看就到年底了。十月政变过去还不到 20 年,可它的领袖人物已 在监狱中遭到它的报应了。

像大理石雕成的英雄

摘自玛丽亚·斯瓦尼泽日记:“1934 年 12 月 21 日,大家为‘当家的’ 祝寿。9 点以前我们都聚在了近郊别墅。来的都是关系密切的人,有莫洛托 夫夫妇、伏罗希洛夫、奥尔忠尼启则、丘巴尔夫妇、叶努基泽、贝利亚、拉 科巴、加里宁、斯瓦尼泽家的三个亲戚、列坚斯夫妇和阿利卢耶夫夫妇。晚 饭吃到夜里 1 点,然后就热闹开了。‘当家的’取出留声机和唱片,自己动 手放唱片 我们跳起了舞,他强迫男人们每人找个女士转起来。后来,高 加索人唱起了忧伤的歌,“当家的”也用他那不太高的男高音唱了起来  约瑟夫说:‘请允许为娜佳干一杯。’我描写这一情景时眼睛又充满了泪水, 就像当时一样。大家站起身来,拿着酒杯默默地走到约瑟夫跟前。他满面悲 伤。在两次重大损失之后,约瑟夫变化很大。他变得温和、慈祥、有人情味 一些了,而在娜佳死前他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像大理石雕成的英雄 在阿 利卢耶夫夫妇和列坚斯夫妇这四个人当中,能够与之交谈的只有热尼娅。她 聪明,充满活力,对一切都感兴趣。在我看来,帕维尔(热尼娅的丈夫)的 智力水平在不断下降,他什么书也不看,同他没什么可聊的。纽拉过于善良, 但智力平庸。她的丈夫(列坚斯)傲慢而愚蠢,自命不凡又埋头于琐事。  阿廖沙得到了提升,被任命为苏联国家银行副行长。”

  忧伤的“像大理石雕成的英雄”变得温和而慈祥些了,用他那不太高的 男高音唱歌,和他们一起跳舞、玩乐。他那时已经知道了这些亲友未来的命 运。惊险剧的情节:第一次悔过

新年过去了,可亚戈达还是没能把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同杀害基洛夫 一案挂上钩。总统档案馆中保存着起诉书的第一方案。它是在 1935 年 1 月13 日拟就的。起诉书中指出: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不承认自己有罪。 突然就在这一天,季诺维也夫写了“致侦查机关的声明”: “ 侦查期已接近尾声 我想彻底缴械投降。在第十五次,特别是第十六次提审后,我多次对自己说:够了!已经证明,中央和斯大林同志各 方面都是对的 但是在遇到新的转折时期的困难时又开始动摇了。1932 年 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我在自己的供词中详细描述了这一年的事件 我主 观上并不想损害党和工人阶级。实际上,我成了想破坏苏联社会主义制度的 势力的传声筒。”(客观上他已经承认自己是敌人了。) “我在十七大上的发言是真诚的 但实际上我仍然有两个灵魂 我们没能真正地服从党,与党彻底地融为一体 我们 继续回头看,继续过自己那特别窒闷的生活。我们整个这种状况使我们注定要搞两面派活动。我在侦讯中曾肯定地说,从 1929 年起我们在莫斯科已 没有前季诺维也夫分子的中心。我本人也这样想:这算什么中心,只不过是 季诺维也夫加上加米涅夫,再加上两三个人 实际上这就是个中心,因为 不想真正融合在党内的前季诺维也夫派的残余干部在看着这几个人。我过去 的志同道合者 一直都投票赞成党的路线 可是彼此之间却继续发表敌 视党和国家的罪恶言论 不管我们是否有意,我们实际上成了反党和反对 党的伟大事业的中心之一。这个中心当然起的是反党和反革命的作用。从第 一次审讯起,我就极为气愤,我怎么会同杀害基洛夫的坏蛋搞到一起呢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从起诉列宁格勒中心的起诉书中得知全部事实后,我 应该对前列宁格勒反对派的活动承担道德和政治上的责任,同时对犯下的罪 行承担个人责任 1933 年从流放地回来后,我以不能令人容忍的轻率态度 未向党揭露反党勾当的所有参与者和全部企图 我十分后悔,最真诚地后 悔。我愿意尽全力帮助侦查人员 我将说出自己所记得的所有人的名字, 他们都参加过反党斗争 我将把这件事做到底,牢记这是我的义务。我只 能讲一点:如果我能有机会当众悔过,这对我来说将是极大的宽慰 希望 别人能从我的这个沉痛的事例中看到什么是脱离党的道路,这会使人走向何 方 1935 年 1 月 13 日。”

同样一直否认一切的加米涅夫在第二天——1 月 14 日也突然承认:季诺维也夫分子的领导中心确曾存在,它活动到 1932 年。 发生了某种重要的情况,它迫使过去的领袖人物在一天内投降了。有人做到了亚戈达和侦查员们未能做到的事。不难猜出此人是谁。

在斯大林的来访登记簿上,1 月 11 至 17 日这几天是一片空白。显然, 这几天他那里来的是不便登记的人——特殊的来访者。被带到他这里的是加 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这些天一直在做交易。当然,他能够向他们出示他们 秘密会见他的对手的证据。他还做了亚戈达没能做到的事。他们承认在道德 上和政治上对杀害基洛夫一案负有责任,并供出了自己的支持者。想必,他 为此答应很快将宽恕他们。

然而,斯大林要求他们当众悔过。季诺维也夫所说的“如果我能有机会 当众悔过 ”那句话正是这么来的。

可是季诺维也夫当时并不明白要当众悔过什么 这场戏的情节才刚刚 开始,未必有人能猜到作者离奇的意图。

1934 年 12 月 16 日,季诺维也夫被判刑 10 年,加米涅夫被判刑 5 年。 现在,过去的十月革命领袖人物被称作搞阴谋的“莫斯科中心”。

在这几天里,列宁格勒的季诺维也夫分子小组也出庭受审。小组成员包 括格奥尔基·萨法罗夫,他是未经法庭审判就枪决沙皇一家的组织者之一。

在受审期间,萨法罗夫看侦查员需要有关他过去的朋友的什么供词,就 提供什么供词。1935 年 1 月他被判刑 5 年,1942 年未经任何审判就把萨法罗 夫枪决了。

整个冬天和 1935 年的春天,大规模逮捕党内季诺维也夫分子的浪潮一直 未平息。党外人士不无幽默地称这一浪潮为“基洛夫急流”。科巴 1917 年的 老熟人——前彼得格勒布尔什维克的年轻领导人扎卢茨基和什利亚普尼科夫 也被逮捕了。向他俩出示了萨法罗夫的供词。供词说,他们搞了反党地下活 动。什利亚普尼科夫被判刑 5 年,但仁慈的约瑟夫把他的坐牢改为流放到阿 斯特拉罕 但这只是暂时的。

什利亚普尼科夫还要参与演出,“当家的”也为他想好了在血腥的情节 中扮演什么角色最合适。

春天即将过去,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都期待着已经习惯了的命运转 折。对加米涅夫来说,转折确实很快就出现了,但这是最出乎意料的转折。 快乐的寻花问柳者、大剧院芭蕾舞女演员的倾慕者阿韦利·叶努基泽, 开始就逮捕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一事发起牢骚来了。阿韦利是苏联中央执 行委员会秘书、斯大林的好朋友。可是,老布尔什维克阿韦利与应当消失的 老党完全结合在一起了。于是,好朋友阿韦利马上也被安排进了惊险剧的情 节内。不仅如此,“当家的”真幽默,还把阿韦利和他要保护的加米涅夫安排在了一起。

1935 年 6 月,叶若夫在中央全会上作了题为《关于中央执行委员会秘书 处办公机构和叶努基泽同志的情况》的报告。原来,由于叶努基泽令人不能容忍地玩忽职守,在克里姆林宫内活动着一大批恐怖分子团伙。人们胆战心惊地在报纸上了解到了有人如何策划杀害 他们的领袖斯大林的惊人事件。“克里姆林宫事件”就这样产生了。加米涅夫被宣布为策划中的谋杀行动的直接组织者。阴谋活动把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和因叶努基泽玩忽职守而混入克里姆林宫的保皇党分子联合 起来了 斯大林妻子之死的多嘴多舌的见证人也被定为阴谋活动参加者。 就在那个时候,克里姆林宫卫队长的秘书阿列克谢·西涅洛博夫被枪决了, 他的妹妹被判刑 4 年。女清洁工科尔恰金娜当时因散布诋毁政府领导人的流 言也被判了刑。她们两人都没有从劳改营回来。亚戈达把加米涅夫的兄弟尼 古拉·罗森菲尔德及其在克里姆林宫图书馆工作的妻子也划进了恐怖分子小 组。同时被定为恐怖分子的还有托洛茨基的儿子谢尔盖·谢多夫 因克里 姆林宫案件,加米涅夫又被判刑 5 年,服刑期与季诺维也夫一样长了,尼古 拉·罗森菲尔德和妻子被判刑 10 年,谢尔盖·谢多夫被判刑 5 年。

以前住在克里姆林宫的加米涅夫的妻子奥莉加·达维多夫娜被定为恐怖 分子。她是托洛茨基的妹妹,因此正是阴谋案的理想人选。共有 110 个人被 判处年限不等的徒刑。斯大林多年的朋友、他的亡妻娜佳的教父阿韦利·叶 努基泽“因政治上和生活上腐化被开除出党”,1935 年 7 月 7 日党中央全会 的决议中正是这样讲的。在这个案件中已经可以感觉到未来案件的规模了。 摘自玛·斯瓦尼泽的日记:“ 我坚信,我们正在走向伟大而光辉的未来 阿韦利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个充满背叛行为和肮脏行为的家族 曾令我感到害怕。现在一切都变得明朗了,一切坏东西全被扫光,一切都将 越来越好。”

他的确在认真等划这光明的未来,而玛丽娅将在这未来中迎接自己的末 日。

早在 1935 年 4 月就公布了他的新法律:12 岁以上的儿童犯罪承担与成 年人同样的责任,可判死刑。因此,在今后的审判过程中,他的牺牲品不仅 要考虑自己,而且还要为自己的后代着想。

然而,逮捕的高潮开始下降了。没有搞任何公开的审理。在报纸大造声 势之后,期待着大规模红色恐怖的人民有些失望了。一切又都恢复枯燥无味 的常态了。

高尔基再三请求释放加米涅夫已令他感到厌烦。不错,“当家的”又愚 弄了所有的人。人们以为,演出已经结束。其实大幕才刚刚拉开,他琢磨出 的那出戏里的全部主要事件还在后头。

“人民需要沙皇”

春天伴着一种新的大众消遣方式过去了,这种消遣使人完全忘掉了惩治 前领导人一事:莫斯科地铁通车了——这是未来天堂的又一明显特征。富丽 堂皇的地下宫殿要直观地向劳动人民展示,他们的子孙将来在共产主义制度 下住什么样的房子。摘自玛·斯瓦尼泽日记:“1935 年 4 月 29 日。大家聊起了地铁,斯韦特兰娜说想去乘地铁玩玩,于是我们几个人——我、热尼娅、保姆和她立刻 就说定了。突然来了麻烦,约瑟夫忽然也决定去乘坐地铁。莫洛托夫被叫来 了,大家都非常紧张,低声议论说不做准备就这样去乘车有危险。卡冈诺维 奇比谁都着急 他建议 12 点钟出发,因为那时游人乘车已停止 但约瑟 夫坚持马上去。在“猎人市场”站,人们自发地拥过来欢迎领袖,高呼‘乌 拉!’,跟在后面跑。我们大家被冲散了,我在一股拥挤的人流中差点被憋 死。那种欣喜若狂和热烈欢呼的场面超过了人们所能想像的限度。约瑟夫很 高兴 兴奋的人群把生铁底座的灯都碰翻了。”生活在苏联的人能够轻易地想像出,在这兴高采烈的人群中有多少内务人民委员部的侦探。不过,如果这真是一群普通人,热情也会一点不减。 摘自玛·斯瓦尼泽日记:“ 我觉得,尽管他十分清醒,人民对自己的领袖的那份热爱还是感动了他。此情此景未经任何准备,没有任何形式主义的东西。他有一次在提到对他的热烈欢呼时说:‘人民需要沙皇’,即他们能够崇拜并为其生活和工作的人 ” 他不止一次提到沙皇。老布尔什维克恰金在他写的一封便函中回忆了在基洛夫家吃晚饭的情景。当时斯大林说:“你们要看到,多少世纪以来俄国 人民一直受沙皇统治,俄罗斯人是拥护沙皇的,俄罗斯人已习惯于有个人当 领袖。”

直到现在,在准备消灭忠于列宁的执拗的老革命者们时,他还在想着未 来的王朝。难怪一位侨民在他槁完血腥清洗之后说:“为了产生俄罗斯的君 主,需要大量流血。”妈 妈他终于在年底见到了母亲。他仍然全年都按时与母亲通信:

“1935 年 6 月 11 日。我知道你身体不太好,不要害怕生病,忍一忍, 一切都会过去的。我让自己的孩子去看你。他们是好孩子,欢迎他们吧,好好地亲亲他们。如果有可能,我不管怎样也会去看你。” 不错,该去看母亲了。母亲经常生病,谁知道来年他们还能不能见面呢。何况,来年在他想干的事情结束之后再去格鲁吉亚就不太容易了,而且也危 险。正因为如此,他才决定这时去,让母亲在显赫的荣耀中,在未来的诅咒 之前看到自己的儿子。

母亲早就被送到了第比利斯,并让她住进了沙皇母亲应该住的地方—— 过去沙皇派驻格鲁吉亚的总督的宫殿。一些大公曾经下榻这里。母亲在整座 宫殿中挑了一间很像她们过去住的简陋房屋的小厢房。有两个戴黑帽子的女人负责照料凯凯。他的老母的生活安排得十分周到——他为母亲提供一切,专门有位医生负责她的健康。外高加索地区党的领 导人贝利亚也亲自过问凯凯的生活情况,让她在各方面都无忧无虑。

登场人物

拉夫连季·贝利亚——1917 年 5 月入党。 莫洛托夫说:“我在列宁的办公室里就见过年轻的贝利亚。”

不过,贝利亚真正得到提拔还是在“当家的”掌权时。他让年轻的肃反 工作者贝利亚当上了领导人,而且越来越器重他。在斯大林上一次过生日时, 贝利亚已在受邀请者之列。贝利亚巧妙地把见母亲这件事变成了具有意识形态色彩的举动。各报都登载了伟大母亲和伟大领袖情深似海的动人故事。“圣母玛丽亚”赫然出现 在报纸上。贝利亚摸透了这位过去的教会学校毕业生的口味。“75 岁的凯凯和蔼可亲,精神矍铄。她在讲述与儿子见面那难以忘却的时刻的时候,简直是容光焕发。‘全世界看着我的儿子和我们的祖国都高兴, 我这个做母亲应该有什么样的感受呢?’”(《真理报》文章)实际上他呆的时间不长。她在见面快要结束时问:“约瑟夫·你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你记得沙皇吗?我差不多就是个沙皇。” 这时候她说:“你最好当个神父。”“她毁了我的一生” 他一直还在思念着亡妻。他在她死后仍然与她激烈争吵。 摘自玛·斯瓦尼泽日记:“大家谈起了雅沙。”这时约瑟夫又想起了他对我们的娜佳的恶劣态度、他的婚姻,想起了雅沙的全部错误和他的自杀企图。于是约瑟夫说:‘娜佳那样强烈地谴责了雅沙想要自杀的行为,她怎么 可以自己又开枪自杀呢?她做得很不好,她伤害了我 她怎么能抛下两个 孩子?孩子们怎么样呢?他们过了几天就把她忘了。可她却毁了我的一 生。’”

在她死后,好像是为了报复她,他在家里完全改变了她安排好的日常生 活方式。

秘密警察开始掌管家务。他责成自己的卫队长尼古拉·弗拉西克监督孩 子们的学习。

弗拉西克出生在俄罗斯偏远的乡村,曾在全俄肃反委员会所属部队服 役,缅任斯基从那里把他推荐到斯大林卫队。弗拉西克负责照料孩子生活的副手是内务人民委员部工作人员叶菲莫夫,他同时还是祖巴洛夫别墅(瓦夏和斯韦特兰娜夏天住在这里)的警卫长。 这种教育的结果很快就表现在瓦夏身上了。 总统档案馆中保存着叶菲莫夫给弗拉西克的报告。弗拉西克总是准时把这些报告转交给“当家的”。

“1935 年 9 月 22 日。弗拉西克同志,您好。现向您报告我们的工作情 况。

“首先一点,斯韦特兰娜和瓦夏身体健康,自我感觉良好。斯韦特兰娜 学习很好,瓦夏的学习情况不行 他根本不去上学,说是嗓子疼,可又不 让医生看他的喉咙。”

摘自玛·斯瓦尼泽日记:“1935 年 11 月 17 日。吃晚饭的时候大家讲起 了瓦夏的情况。他学习不好。约瑟夫给他两个月时间改正缺点,并威胁说要 把他赶出家门,找三个有天分的小伙子取代他来接受教育 ”瓦夏怕父亲,但他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负责教育工作的叶菲莫夫向弗拉西克报告:“1935 年 10 月 19 日。瓦夏在一张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姓名,他最后写道:‘瓦夏·斯大林生于 1921 年, 死于 1935 年。’这话让人产生不祥的感觉,他会不会打了什么主意?

看来,瓦夏了解到了(偷听到了)有关母亲的一些事情,于是以此为武 器来吓唬父亲。摘自玛·斯瓦尼泽日记:“约瑟夫十分了解斯韦特兰娜和瓦夏两个人。他非常善于分析问题,是个非凡的心理专家。” 看来热情洋溢的女士在这里写的是正确的。“当家的”非常了解儿子,他在写给儿子的老师马尔特申的信中(这封信 1989 年发表在《教师报》上)这样描写了瓦西里: “瓦西里是个被惯坏了的孩子,能力一般,举止粗野(愚昧落后型的人),有时不诚实,喜欢讹诈有些软弱的领导人,常常表现为意志薄弱的,或确切地说是懒懒散散的无赖。形形色色的,‘亲戚们’把他宠坏了,他们动不动 就强调说,他是‘斯大林的儿子’。我感到高兴的是,您是一位尊重自己的 教师,能要求这个无赖遵守校规。如果放肆无礼的瓦西里没能毁掉自己,那 是因为我国有一些对任性的小少爷不示弱的老师。我建议对瓦西里要求再严 一些,不要怕这个任性的孩子用自杀来进行讹诈和威胁。”他如此毫不留情地描写了自己所爱的儿子。

另一个儿子,他不喜欢的儿子,也给他带来了意外。 摘自玛·斯瓦尼泽日记:“1935 年 11 月 17 日 雅沙再次结婚了,新娘是尤利娅·伊萨科夫娜·别萨尔布。她大约 30—32 岁,长得不错,爱卖弄 风情,很自信地讲着蠢话。她的目标是离开丈夫和向上爬 这一点她做到 了 她的东西还放在前夫那里。我不知道约瑟夫对此会持什么态度。”

“1935 年 12 月 4 日。约瑟夫已经知道雅沙结婚一事,他对此持礼貌中 带讥讽的态度。雅沙毕竟已经 27 或 28 岁了。”斯大林的生日又到了。

摘自玛·斯瓦尼泽日记:“1935 年 12 月 26 日。有 21 个人给约瑟夫发 来了贺信(‘我们祝亲爱的约瑟夫生日好。语言不足以表达我们所希望的美 好’) 约瑟夫情绪非常好。大家围坐在桌旁,吵吵闹闹,高高兴兴  约瑟夫对阿廖沙说:‘要不是你,就不会有这一切。我把这个日子完全忘 了’ ”

他就这样与未来的死者消遣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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