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旧约·阿摩司书》第 4 章、第 10 节.2
第二阶段是巩固成果。让囚犯吃饭和吸烟,对囚犯说,现在他应该想想还能再供出些什么。然后给囚犯提供纸,提示他考虑问题的方向并监督这项 工作。如果囚犯需要出庭(大部分人被缺席判决),还要同他进行排练,同时警告说:“注意,如果在法庭上出错,我们就不是枪毙你了,而是要折磨你, 把你碎尸万段。”侦查员们尽力让囚犯相信,根本不会枪毙谁,说枪毙只是 给报界听的,实际上所有人都将活下来。开庭时,侦查员就坐在囚犯跟前。 这些刽子手在刑讯时一直大谈作伪供的崇高动机,大谈对党和祖国的好处。 因此,为了保持自尊,被告常常配合做游戏。可是,“在我的脑海中,在各种政治思想性的崇高说教背后,总有个面目丑陋的、通常令人恐惧的小鬼手舞足蹈,”有位受害者写道。 这个时候,统治国家的已不是党,甚至也不是斯大林,而是恐惧。就像尼禄当政时一位罗马历史学家所写的那样,“在这个恐惧的城市中人已绝迹, 只剩下了人的肉和骨头。”
灾难也降临到了托洛茨基的一位老朋友头上。他就是前乌拉尔苏维埃领 导人、曾指挥枪决沙皇一家的亚历山大·别洛博罗多夫。身患绝症(喉癌) 的前红色乌拉尔领导人提着被抽掉皮带的裤子站在侦查员面前,顺从地供出 了过去的朋友——托洛茨基分子,但拒绝承认自己参与了恐怖活动。
斯大林于 1937 年 5 月 26 日对叶若夫说:“是不是该对这位先生施加点 压力,迫使他讲出自己那些肮脏勾当了?他是在蹲监狱,还是在住饭店?”既施加了压力,也搞了刑讯,最后把他枪毙了。 终于,亚戈达也被捕了。“当家的”没有忘记,布哈林 1928 年曾对加米涅夫说过,亚戈达也是自己的拥护者。那时亚戈达把布哈林哄弄得滴溜儿转,但这显然促使“当家的”设计了一个出色的剧情——把布哈林和亚戈达捏合 在同一个阴谋活动中。
因此,在“当家的”构思的惊险剧中,早就给亚戈达安排好了一个备用 角色。这个出人意料的和有益的角色应该就基洛夫谋杀案和内务人民委员部 日后的清洗向全国作出解释。原来,基洛夫确实是被内务人民委员部杀害的! 确切地说,是被钻进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反革命分子所害。更确切地说,是为 权势极大的内务人民委员亚戈达所害!从这种剧情转折中得出了所需要的结 论:既然连内务人民委员都被万恶的托洛茨基的爪牙招募了,那么大家应该 保持高度的警惕性。周围还有多少反革命分子和间谍呢?
逮捕亚戈达为“当家的”摆脱一大批忠于列宁的肃反工作者提供了机会。 这些人暗地里为枪决老党员感到难过。他们顺从地执行了命令,但却无法赞 成这件事。
他明白,需要一批蔑视党内所有老家伙的年轻干部,一批不去判断是非 的执行者。正因如此,老化的党和它的宠儿——老化的肃反委员会应当一起 灭亡。
叶若夫干劲十足地对内务人民委员部进行全面清洗。“当家的”真是幽 默:列宁时期的大批肃反工作者现在要一丝不差地体验他们不久前迫害的那 些老党员的命运。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将在劳改营与不久前受自己迫害的人见 面,但是大部分人到不了劳改营——他们将死在熟悉的卢比扬卡监狱,正是 他们曾把无数的人送到这里。他们的下场通常是:被枪毙,送火葬场,骨灰 被抛进顿河公墓深深的一号大坑。“当家的”另一个幽默是:亚戈达不得不 就他忠心耿耿为“当家的”干的无数投毒勾当而悔过。是他毒死了缅任斯基、 高尔基 据传说,亚戈达在监狱中说:“毕竟还是有上帝的 要知道,除了对忠实的服务表示感谢外,我从‘当家的’那里没有得到任何东西。从上帝那 里我早应得到最严厉的惩罚。现在你们看看我在哪里,自己想想有没有上 帝。”于是,无论向他出示什么,他都签字。他采取一种令人奇怪的无所谓态度,但有时哭泣。 有人把亚戈达的话报告给“当家的”,他听后只是冷冷一笑。 这个前教会学校学生清楚地记得历史:安提阿是上帝的鞭子。 年底通过了宪法。1936 年在国外时,布哈林抽出钢笔,神态庄重地说:“宪法是用这枝笔写成的。”布哈林在国外说,卡尔卢沙(拉杰克)帮他起草了宪法。 不错,“当家的”委托自己的两个最有天赋的政论家起草了宪法。只是
在他们结束了自己的工作时,就轮到了他们参加他所构思的大戏。 他们起草的宪法宣布了言论自由、普选权和其他一些自由。然而,只有在谁也不敢动享受这些自由的念头时,这部宪法才会在社会中生效。恐怖的 任务就是建立这样的社会。当然,在这个社会中没有老的反对派和煽风点火 音存在的余地。
这两个人都应离去。拉杰克先离去了,现在轮到了布哈林这个列宁党的 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