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除
他同地下革命工作者建立了联系。 诗是不写了,彻底封笔。他用课余时间领导工人的马克思主义小组。 他加入了社会民主主义组织“梅萨梅—达西”。
1898 年,他的名字列入了学生记过册:“学生朱加什维利读禁书”,“朱 加什维利出版手抄非法刊物”等等。他学会了用冷笑来回答教师的责备。他 看不起这些为并不存在的上帝供职的骗子。他不再好好读书,不想浪费时间。 但是,最有意思的是,他成了学校生活中的一位主角。全校已分成两部分:他的朋友和敌人。就连敌人也害怕他那阴郁的、好报复的性格,怕他的 刻薄挖苦和大发雷霆,怕他的朋友替他复仇。最强壮的学生像奴隶地般地听 命于他这个长着一双小眼睛的瘦小个儿,每逢他发怒时,小眼睛会闪出逼人 的黄色凶光。
格鲁吉亚很重哥们儿义气。他有很多朋友。说得确切点,是相信他的人, 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但事实上,不论当时,还是今后,他都是孤独的。只 不过有些青年以为他可信,够朋友罢了。他利用这些人同那些被他看作敌人 的青年斗。约瑟夫·伊列马什维利将在回忆录中大书特书同他的友谊,火爆 脾气的米哈伊尔·达维塔什维利曾同他形影不离 相信他的友谊的人当时 很多,此后还会有很多。记过册里关于他的记载连续不断:“读违禁书刊”,“对校方粗暴”,“约瑟夫·朱加什维利住处被搜查”——找“违禁书刊”。 他好像是故意招惹校方,让人把他开除出校。他为什么不自己退学呢?他还是怕母亲。在那个时期,他放假已经不回家了,不想跟母亲解释。1899 年,他终于被开除了。“因宣传马克思主义而被逐出教会中学”——这是后来他自己的解释,但事实不是这样。 事实上,科巴采用的摆脱教会中学的方法要安全得多。我面前有一份档案材料:《教会中学校务大会关于约瑟夫·朱加什维利因不参加考试而被开除的记录摘抄》。 他向来行动谨慎。在即将过去的 19 世纪的最后一年,他确定了自己的道路。
要成为下个世纪的一名主角。 母亲知道了:他拒绝为上帝供职。当初的牺牲白费了。誓愿未兑现。虔信宗教的凯凯承受了很可怕的打击。她担心上帝会抛弃索索,会来一个魔鬼。 圣诞节那天,科巴去工作了。在他一生中,这是第一件正常的工作,也是最后一件。保存着第比利斯总观象台记事摘录:“约瑟夫 朱加什维利于 1899 年 12 月 26 日上班。”
换了世纪
圣诞节后,在即将过去的世纪的最后几天,他来到了观象台。当时跟他 一起工作的一个叫东布罗夫斯基的人描写过他的工作:“约瑟夫担任观象台 的观察记录员。那儿没有自动记录仪,所以只能由观察员昼夜不停地记录一 切气象变化,日班上到晚上 9 时,然后由夜班接替。”
他只好在观象台当夜班观察员,以此迎来新世纪的第一年。 帕夫连科写道:“他是在空荡荡的观象台迎来那一夜的,别人都去庆祝19 世纪结束 ”
那一夜是世纪交替。陌生的 20 世纪来到,而那个注定要决定 20 世纪走 向的人,却眼望茫茫宇宙
观象台的工作只不过是个幌子。他把非法出版物藏在观象台上自己的小 房间里。还藏了不久前建立的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比利斯委员会的传单。
他的党建立了
在上世纪末,流亡国外的俄国马克思主义者由言论转为行动。普列汉诺 夫和阿克雪里罗德曾坚持要成立马克思主义工党,终于大功告成。参加新党 建立工作的有“立陶宛、波兰和俄罗斯犹太工人总同盟”,这是由两万多名 犹太人结成的群众运动。这些犹太社会民主主义者是反犹太复国主义者和马 克思主义者。他们相信,只有社会主义才能铲除反犹太主义。
1898 年,在犹太工人总同盟的积极参与下,在明斯克秘密举行了俄国社 会民主工党的成立大会。大会选举了中央委员会,并宣布成立各个地方委员 会。会后,多数中央委员被捕。但地方委员会不断增多。在科巴的参与下, 其中的一个委员会在第比利斯出现了。
火
当时,列宁在流放中。流放结束后,就出国去了。在国外,列宁以一家 不寻常的报纸的思想吸引了普列汉诺夫、阿克雪里罗德和其他著名的流亡马 克思主义者。这家报纸在俄国各地应当有自己的代理人。代理人应当进入已成立的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地方委员会,引导它们去战斗。代理人们应当筹备新的代表大会,建立一个真正的能战斗的党。“给我 们一个这样的革命者组织,我们就能使俄国翻个底朝天,”列宁曾这样写道。 这家报纸叫《火星报》。报纸的刊头词“星火燎原”是一个纲领。列宁及其 战友决心烧掉旧俄国。他们成功了。《火星报》的多数代理人都会见到革命胜利,不过,将在革命之后,死在斯大林的集中营里。
1900 年,列宁的《火星报》的代理人维克托·库尔纳托夫斯基出现在第 比利斯。他带来了列宁的主要思想:新党应建立在高度保密的原则上。党内 不许有广泛的辩论和任何言论自由。这是战斗组织,目的是革命。由此就产 生了绝对服从中央命令,严格的纪律。马克思主义是新党最神圣的东西,对 马克思主义的任何论点作任何修正,都会受到谴责,被看作与工人阶级为敌。 科巴立即看中了这种亚洲马克思主义的力量,立即成了列宁主义者。
第一次流血
对新思想的效力作了检验。开始筹备第比利斯工人游行。游行应当以流 血告终。科巴和库尔纳托夫斯基希望流血。
他在教会中学的一个熟人伊列马什维利回忆道:“科巴经常重复:流血 斗争会迅速解决问题。”他不知道,科巴只不过是重复库尔纳托夫斯基传达 的列宁的口号罢了。这时,母亲到观象台来了。她在观象台住了一段时间,看来是想让索索回到教会中学去。她还抱着一线希望。她不知道,她的索索已经死亡,出现 了科巴。现在,新的革命者兄弟只知道他叫这个名字。这个可怜的女人很快 就明白,自己是无能为力的。上帝已离开了索索的心灵,她面对的是一个陌 生人——怪吓人的科巴。母亲回哥里去了。
游行前的一个月,开始抓人。库尔纳托夫斯基被捕。但科巴溜掉了。游 行前夕,他递上了辞职书。3 月底被观象台解雇了。不过,小房间暂时还归 他用,变成了非法出版物仓库。
1901 年 5 月一个炎热的日子,市中心出现了一些穿厚大衣、戴羊皮帽的 人。这是工人,准备面对哥萨克的马鞭。
2000 名游行者在市中心集合。已经在喊“打倒专制政权”了,军警驱赶 怒气冲冲的人群。
这时流了血,有人受伤,有人被捕。对那个轻松愉快的南方城市来说, 这很新奇。
列宁的《火星报》满意地指出:“可以认为,高加索公开的革命运动开 始了。”
城里在抓人,搜查。观象台里科巴的小房间也被搜查,不过,科巴早就 不在那里了。他在关键的危险日子里消声匿迹的惊人本领,还会使用多次。 伊列马什维利写道:“科巴是被通缉的头目之一,但他躲起来了 逃到了哥里 趁夜色潜入我家。”
看来,他在哥里继续同母亲作解释。但是,做母亲的总该帮儿子脱身。 她这样做了。但是,像她这样一个把索索献给上帝,期望他成为神父的女人 能喜欢仇恨之火在心中燃烧的科巴吗?科巴在她的屋里很难生活,一有机会,他就回到危险的第比利斯。
第二部 科巴:生与死